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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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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中午,陽光恰到好處,眾人各就各位,在導演的一聲令下,褚尋飾演的公儀靖正襟危坐,認真地聽著述職匯報,這是他上位以來第一次底氣十足,他的下屬得力,在短短十天內就清除了大長老的勢力,將大長老搜刮來的東西全部清理出來收入府庫,明年百姓的擔子就要輕一點,他的嘴角帶著笑。

底下的演員分成不同的黨派演出不同的反應,跟著公儀靖的臣子喜笑顏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挑釁得望著挫敗的大長老黨羽,在鏡頭下演員們各顯身手為這部劇開了一個好頭。

隨著導演的一聲哢,孟欣故和嚴喻安才回過神來,跟著眾人一起拍手,他們的面前擺著劇本,第二場就是公儀旭的出場,聞笙在一旁坐立不安。

公儀明像是才看到他們,“嚴老板來怎麽不說一聲,我又沒有親自迎接。”他的話說得漂亮,嚴喻安勾起笑唇,與他寒暄。

還真是出乎意料,畢竟他昨天的手腳可是沖著要嚴喻安的命而去,沒想到今天就能出現在他的面前,公儀旭是怎麽想的呢?孟欣故忍不住站在公儀旭的視角去思考。

想必是氣得要命,還要強忍著不能露怯。

比如現在。

公儀明的氣味慢慢變淡,公儀旭忍不住出來了,“你們到底想怎麽樣,說實話,我不想和你作對,要是S鬼市的主人在我這裏出了事,我也不好向東岳大帝交代,說不定我的老板還會用我的人頭來平息東岳大帝的怒火。”他像是有些苦惱,指望著孟欣故主動給他個主意,同時他的眼睛一直在二人間掃來掃去,暗示得很明顯。

威脅他!孟欣故在心裏冷笑。看來昨天的把戲就是為了試探嚴喻安在他心裏的地位,看能不能抓他的把柄。

見公儀旭的目標是孟欣故,嚴喻安更是不相讓,他站在二人中間,為孟欣故築了一道防線。

孟欣故毫不在意,“我的目的在來的時候就告訴你了,是你不相信,還反覆試探。”潔白的指尖在他和嚴喻安間來回滑動。

暗示得已經很明顯,知情識趣一點的就應該主動配合,早點送走這尊大佛。

嚴喻安不敢松懈,抿緊了唇線,防止這人的突然暴起,傷到孟欣故。

公儀旭的目光轉移到嚴喻安的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裏有對他的欣賞。

雖然他能活下來靠的是孟欣故,但是他的身體素質不錯,居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恢覆了,這樣的青年才俊在人間一定有大用途。

“嚴老板又是哪天想跳槽盡管和我聯系,”他從夾子裏取出一張薄而輕的名片,“無論你想跳槽到哪個職位,你都自由地選擇。”

嚴喻安的氣息平穩,寵辱不驚。沒有什麽東西能打動他。

孟欣故道:“現在的生活他挺滿意的,畢竟工作量少,還不加班,時不時還能公費旅游。”

這幾天的交鋒,公儀旭可不是一個容易伺候的主。

果然,公儀旭露出笑。

沒有人會意會這裏的暗流湧動,哪怕這幾位都是有名的老板,大家很忙。

導演的一聲令下,所有人各就各位,第一場戲的重要配角出場。

公儀玄很受寵,只有她一身華麗的珍珠做成裙裾環住層層疊疊的玉紗,只從她的穿著上就能看出她的自由與熱烈,她的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十四五歲的孩子,眼裏是幼兒的純真。

公儀玄隨意地坐在王座的臺階下,茫然地聽著那些機鋒,自由的腦袋瓜已經跑到中午吃什麽上了。

公儀靖剛要宣布退朝,門口就傳來一聲疾呼,公儀玄扯著自己的帕子走神,看到亂糟糟的一片,她皺眉看過去。

聞笙飾演的公儀旭一身黑色的甲胄,腰間掛著一把明劍,戴著沈重的頭盔大踏步走近,他的身上是掩蓋不住的黃沙,在陰影裏的眉眼不怒自威,和養在皇城裏只會動動嘴皮子的大臣不一樣。

左側臣子冷哼一聲道:“將軍在外多年就忘了都城的規矩了?見君上不卸甲胄有謀逆之嫌。”

公儀靖穩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公儀旭,等他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但是沒有關系,來日方長,他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演員的氣氛已經被調動起來,現在只需要按劇本走,孟欣故和嚴喻安看了面前的劇本,聞笙飾演的公儀旭瞬間暴起,抽出腰間的刀如迅疾的風一般取了對話人的腦袋,血濺在公儀靖的側顏上,滿朝文武戰戰兢兢縮起了一團,以祈求的姿態看著他們的君王,可公儀靖天生就瘋,他才不在乎那血的濃稠與銹腥。

只是臺下坐著小姑娘,他起身一步一步禦步下階,緩緩地抱著呆楞楞的公儀玄,確認她無恙才冷悠悠地瞧著公儀旭,這一幕拉開了此後的君臣互鬥。

孟欣故一半心神放在了戲外,他聞到了鬼魂的氣息,冰冷刺骨有鋪天的怨氣,更甚於這怨氣太濃,使得他分不清鬼藏匿的方向。

嚴喻安輕輕地捏著他的手,狀似與他耳鬢廝磨,“你也聞到了?”

“他已經來了,可這裏的人太多,要是不小心誤傷人,崔玨會把我當作孟婆湯的原料扔到鼎裏熬湯。”

嚴喻安環顧一周,“可有什麽把他引走?”

孟欣故想,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暴力,真到了那時可以給每個目擊者來碗孟婆湯,他還不信了難不成每個都是嚴喻安版限量體制。

“氣味很濃,”嚴喻安皺著鼻子聞得仔細,“在演員裏。”

導演的手都捏出青筋了,他坐在攝像機前面就像是一個活死人。

抽了瘋的聞笙沒有演出公儀旭的霸氣,而是跪在公儀靖的面前,等大臣敬業地說完臺詞後。

他站了起來……

他抽出腰間的寶劍,劍的寒芒擦過每一個人的眼皮子。

公儀靖想他的劍下一定有很多的亡魂,他聽見了哀鳴。

公儀旭像是在看什麽獵物,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來了,孟欣故與嚴喻安想到,緊握的手泛白,孟欣故的嘴唇輕輕地蠕動,古老的咒語在發揮威力。

若是鬼失控,這裏會成為一個獨立的空間,把這些人牢牢地困在其中,同時不會波及外面無辜的人。

不能太心軟,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這個道理在孟欣步入地府前就已經明白了。

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自己。

公儀旭與公儀靖兩兩相望,所有人屏住呼吸。

公儀旭的劍橫臥……橫臥?

他在眾人疑惑的目光裏,恭敬地奉上了自己的劍,“我回來了,家主。”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窩去!居然現場改臺詞!

膽大包天!

嚴喻安顫著聲,“這鬼喜歡自己排戲?”這是什麽離奇的小眾愛好。

原本的臺詞,“你抄了大長老的家,不知邊關的糧草何時能供應……這些年大長老有功無過。”

他硬生生變成了,“大長老任意妄為,不尊家主,他之死是他的過錯,還請家主莫要傷懷。”

嘶!他們發誓這不是一開始的劇本,而且導演是怎麽回事居然沒有喊哢,這部戲難道允許主演自己發揮?

眾人將信將疑地繼續接下來的劇情,大臣乙推了推時間順序,現在是自己的臺詞,他清清嗓子道:“公儀旭,在堂上見血視為謀反,你……”哎呀!他說不下去了,他的眼睛看著一開始的炮灰大臣,這人現在還活著呢!

為什麽改了臺詞沒有通知他,他是華國人,對吧!

孟欣故以手掩面,搖搖頭,氣笑了,腦回路清奇的鬼讓這一切像是笑話,嚴陣以待的他是最大的笑話。

“這部劇拍出來能看嗎?”嚴喻安是這部劇的股東,但是沒有關系,已經無所謂了。

孟欣故指了指僵住了,臉已經憋得通紅的導演,很難不掬一把辛酸淚。

“已經被控制了,導演已經阻止不了他了。”孟欣故破罐子破摔,“現在重要的不是劇能不能看,而是鬼什麽時候演爽。”

怪他,沒有做一個清楚的背調,不知道公儀靖居然會上聞笙的身,演的還是和自己有仇的角色,要是他拔劍自刎也算是過了一把血刃仇人的癮,這樣子倒讓他摸不著頭腦。

原本的臺詞,“這就是家主的女兒?”他殺了人的劍指向趴在公儀靖懷裏的公儀玄,“此女來路不明,焉知是公儀家的孩子……家主莫要被騙了。”

現在變成了,聞風喪膽的公儀旭,居然對著公儀玄笑,把劍橫放了半天,公儀靖依舊穩坐玉臺,沒有走下來接住的劍放在地上。

“小公主看起來天真爛漫極有慧根,”公儀玄的眼睛一直瞄著那把白生生的劍,他喜得直說,“若是公主喜歡這劍,便送給公主,護衛自己。”

原本的臺詞,“家族獨斷專行,怕是不利於公儀家長存,還是要廣開言路,禮賢下士,若再有大長老之事發生,只怕我無法坐視不管。”

公儀旭的嘴裏,“家主便是公儀家的門面,若平日做事就不強硬,只怕有欺上瞞下之人橫行,到那時外敵攻來,怎能領著百姓抗敵……還要你們幹什麽……”

一時間,滿朝文武竟是支支吾吾,不敢搭話。

作壁上觀良久的公儀靖活動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下階,盯著他,眼裏全是興味,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聚起笑意在嘴角,“聽聞將軍連夜趕回來是為了清君側,”他的手白而纖長,摸上了公儀旭的側臉,摸到了一路的塵土,該是跑馬不停,“那吾就看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哢——

簡直是從導演的嗓子眼裏跑出來的心聲。

“你們演的是什麽東西?怎麽敢……全部給哦重拍,不然全部解約。”

三位主演在原地瑟瑟發抖,臉色發白的同時,眼睛還不聚焦,只有青葉好一點,只是有點頭暈。

三人面面相覷,既震驚又理應如此的樣子,他們一演戲就覺得應該這樣演,根本停不下來,而且對方的戲自己很快就能接上,沒有一點不自然。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改我的戲,一個個臉上無毛的玩意兒真把自己當大演員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導演氣得一頓輸出,罵得在場的人大氣不敢出。

他一時間罵得順暢,罵得有水平,還把自己罵舒服了,想繼續輸出,忘了在場還有幾位大股東。

嚴喻安聽不進去了,打算制止,他身歷其境也知道這些事情怪不得幾位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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