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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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貝拉小姐搖了搖頭,雨滴從她的傘沿滑落。

“不是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

“我等待了這麽多年,不是為了用一根手杖結束這一切。那太便宜他了,也太…骯臟了。”

她看著墓碑,仿佛在尋求父親的認可,“我想要的是真相大白,是他身敗名裂,是讓他嘗盡我父親承受過的痛苦和絕望。死亡……是一種解脫,偵探小姐們,而我並不想給他解脫。”

“呵。有意思。你已經是這個案子裏,第二個親口跟我說不是兇手的人了。”簡突然笑了。

是的,第二個…

而第一個是…阿瑟·梅裏克博士(Dr.Arthur Merrick)。

讀者們,也是在這個時候,當時的我才意識到我忘記了什麽。

我忘記了本案最初的嫌疑人!

那簡呢?

我看向她,簡凝視著貝拉小姐,她們對視著。

“證據呢?”簡問。

聞言,貝拉小姐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傘,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低頭說道:“我沒法證明我不是兇手。”

“不…”簡的話讓我和貝拉小姐都意外起來,她說:“我是說皮爾斯犯罪的證據。”

簡似乎也有些意外,她挑了下眉:“不會在那家夥身邊幹了那麽多年,沒找到一丁點證據吧?”

“不!我有…但是…”貝拉小姐明顯有些著急了。

“那就準備好。到時候用得上。”簡簡潔地說,“最好再深入一些。”

說完,簡就示意我離開,但我們剛剛轉過身,身後的貝拉小姐就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你們不懷疑我是兇手了?”

事實上,我不太想懷疑貝拉小姐,而且,我們沒有證據。

而簡,她沒有回答,她只是說:“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去證明自己。”

說實話,雖然簡是這麽說的,但我心裏明白,她已經信了。

雨似乎小了一些。

我追上簡的步伐,“簡,你相信貝拉小姐不是兇手了?”

簡伸手扶了我一下,“弗瑞,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

“什麽?”我看向簡,步伐卻沒停。

“我誰都不信。沒有切實調查了解,什麽都不可信。”

簡平淡的再一次說出了曾經對我說的話。夜雨越下越大,嘩啦啦地,耳邊的聲音都似乎有些模糊了。

簡似乎望著我,張口說了什麽。

什麽…?信任?

“什麽?”我有些疑惑地再問一遍。

簡沒有說話,拉著我快速跑上了車,傘都只能算是裝飾性作用了。

關上車門,世界才稍微安靜了一點點。

“簡,你剛剛還說了什麽?”我問。

“我說,你太容易輕信別人了。”她似乎有些緊張,從一旁的箱子裏拿出了一張常備的白毛巾扔給我說。

“可是…”真的嗎?

我安靜下來,乖乖擦臉和頭發。

我不是輕信,我只是…選擇相信。

但我不想再這種話題上再多說什麽了,我確實再一開始就信了阿瑟·梅裏克博士。這的確是我的問題。

我用毛巾給簡也稍微擦了擦。

但我卻不知道說什麽,然後就是沈默。

在簡發動車子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貝拉小姐!

簡快速地拉住我的手,阻止了我下車的動作,“怎麽了?”

“貝拉小姐一個人。這麽晚了!太不安全了。”我切切實實擔心起來。

也許是那個夜晚天氣太糟糕了,也許是那些對話給我造成了很大影響,我當時竟然完全忘記了簡聯系梅爾派了人。

聞言,簡似乎放松了口氣,“沒事,坐好,她不是一個人…額…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這麽一打岔,氣氛到沒有一開始那麽緊張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雨還在下。

簡沒有都說什麽,她只是說:“回家。”

我們回到了布魯姆斯伯裏的公寓。

而那個雨夜,在那嘈雜的大雨中,簡到底說了什麽,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真正知曉。

……

起床下樓的時候,平日裏早早在樓下邊看報邊等待的簡,反常地竟然不在。

她常坐的那張對著窗戶的沙發上又一張便簽,“弗瑞,出去調查東西,你直接去事務所吧,註意安全。”

也不知道誰才要註意安全?!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到窗戶旁看了看,確定沒有什麽問題之後,又把窗簾拉上了。

洗漱完,提上我的手提包,我開車前往我們的事務所。

我其實也買了一輛,畢竟方便一點。但是大部分情況,都是簡開車,或者我倆一道。我也很少需要獨自開我自己的車。

到查令十字街12號的時候,老滴答已經早就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老滴答,今天也辛苦你了。”

老滴答朝我點點頭,露出他沒有門牙的標志笑,“弗瑞小姐也是。”

雖然簡沒有和我一道,但老滴答一向不會多問。他應該也不知道。

但是當時的我,其實確實特別想知道簡到底出去幹什麽了。

這和她以往無聲無息處理的事情不同。

我感覺,應該和我們目前調查的皮爾斯爵士的案子有關。

其實經過昨天晚上和貝拉小姐的交流,我才反應過來我忘了什麽。

簡從來沒有說過她相信阿瑟·梅裏克博士不是兇手,她只是說,‘這個委托,我們接了’。

我努力回想梅裏克博士到訪的那天。但是也確實想不起來什麽關鍵的東西。

而且,我也不能就這樣隨便懷疑人家吧?

我站起身來,翻找著旁邊巨大書架上的檔案。

梅裏克…Merrick…M…

沒有。

我停下了動作想了想,換一個,埃茲拉·皮爾斯爵士?

找到了!是簡那天看的檔案,關於皮爾斯先生的謀殺案的檔案。

檔案的內容極其清晰明了。

我甚至…看見了皮爾斯爵士死亡現場的照片。

這可能又是簡從哪裏搞出來的內部資料。

旁邊標註了簡各種各樣的筆記,卻不顯得雜亂,感覺比我邊聽邊記的筆記好上不是一星半點。

上面表明了幾個嫌疑人。

阿瑟·梅裏克博士。貝拉·克羅夫特小姐。奧利弗·皮爾斯先生。維克多·彭德拉根牧師。

旁邊還去掉了一個蘭林·科爾夫人。

其中,阿瑟·梅裏克博士和貝拉·克羅夫特小姐,都被拿紅筆圈了出來。

而在阿瑟·梅裏克博士旁邊則寫著,‘沒有證據?’

之後就是一下各種各樣簡覺得相關的問題。

其中,最明顯的就兩個。兇器?動機?

兇器?我看到這個,想了想。

讀者們,兇器是死者自己手杖的銀質手柄,重擊了他的後腦,上半部分被兇手拆下帶走了,至今尚未找到。

也許兇器早就被轉移或者銷毀了呢?可是,兇手是怎麽做到的?

畢竟皮爾斯爵士為了配得上身份,用的銀質手柄非常的獨特,起碼也有半個腦殼那麽大,是來自東方的神獸,龍的模樣。

暫時不清楚,我當時也確實沒有頭緒。

而動機?其他幾個人的動機都基本清楚了,也並難發現。

只有阿瑟·梅裏克博士,我找不到太大的可能。我當時胡亂地想著,他總不能是為了那個模擬審判吧?

還沒等我想清楚,一旁的電話就響起來,我和上檔案,走過去接。

我接起電話,是簡!

聽筒裏傳來簡幹凈利落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似乎是在街上。

“弗瑞?聽著,梅裏克博士等會兒會來事務所。如果他來了,你就告訴他,我已經去現場重新勘察過了,蘇格蘭場那邊也認為沒有新的線索,預計今天就會撤走看守的警員。”

她的語速比平時更快些。

“簡,你現在在哪?你去看過現場了?什麽時候的事?”我忍不住追問,心裏有些不是擔心和緊張,她又一次單獨行動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只有細微的雨聲和嘈雜聲。

“剛看完。細節回去再說。記住我的話,弗瑞,就按我說的告訴他。其他的……多看,多聽。”她的話方面了一點,語氣甚至稱得上是溫柔,“我相信你可以。”

“嗯。”不等我再問,電話已經掛斷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我握著聽筒,站在原地楞了幾秒。

簡總是這樣,像一陣抓不住的風。我嘆了口氣,放下電話,大概一個時辰之後,敲門聲就響了。之後是門鈴。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擺,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阿瑟·梅裏克博士。他穿著妥帖的深灰色大衣,手裏拿著一頂黑色的禮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只是臉色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疲憊了些,眼下的陰影很重。雨後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老滴答落後他幾步,他的經驗能夠讓他知道一些事情,我看了他一眼,註意力就全部放在了梅裏克博士身上。

“本偵探,”他微微頷首,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低沈,帶著學者特有的冷靜,“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簡·裏斯克偵探在嗎?”

我側身讓他進來:“上午好,梅裏克博士。請進。很不巧,簡剛剛出去。”

他走進門廊,腳步略微遲疑了一下,目光快速在我臉上掃過,“是嗎?真不巧。她還說有些案子的情況,想找我聊聊。”

“比較緊急,沒辦法?她去了皮爾斯爵士的宅邸那邊,”我按照簡的吩咐說道,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她說蘇格蘭場似乎已經結束了對皇後大廳,還有現場的封鎖,認為沒有什麽新的發現,今天應該就會撤走看守的警員了。她想在徹底撤走前再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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