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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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懷特警探,羅西的隱藏地點找到了嗎?”我壓下自己的恐慌和擔憂,打電話問懷特警探。

“本小姐,我們的人還在排查。”懷特警探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已經15號了,按照Justice的規律,今晚會再死一個人。

找不到羅西……

必須換條路。

所有被害者都是近距離被捅死的,Justice一定是他們的熟人,具有一定的信任基礎。

但是,我不明白,兇手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個具有儀式感的殺人方式,還留下了“Justice”這樣極具挑釁意味都標志。

為了那個賬本,那筆巨款?還是報覆?

我胡亂的想著。

我又控制不住地擔心簡了,但是,我只能強迫自己的註意力都放在Justice的案子上。

如果是簡,她會怎麽樣?她會怎麽調查?

她會先從相關人入手?!

相關人?!

參與那黑事的人看見自己的同夥一個接一個的死掉,難道不會恐慌,不會懷疑嗎?

一定會。

但是,霍華德警探還是死了。

獨自一人。

死在了…泰晤士河南岸的一個廢棄倉庫?

“懷特警探!發現霍華德先生屍體的報案人是什麽人?你們知道嗎?”我立馬問。

為什麽之前沒有想到,屍體在泰晤士河南岸的廢棄倉庫,一般情況下無人問津,那為什麽那麽快的就會被發現?

除非是兇手Justice自己報的案。

“本小姐,報案人是通過公共電話打的,我們並不知道報案人的身份和姓名,你是說…?”

懷特警探也迅速反應過來了。

但是倫敦的公共電話亭很分散,而且現在去調查電話公司也肯定來沒什麽好的結果。

兇手Justice為什麽要如此張揚?

Justice需要屍體被發現

為什麽?

不管怎麽樣,霍德華警探的死亡,由於涉及蘇格蘭城醜聞被壓下來了。兇手的目的沒有達到。

但是…!

懷特警探那邊似乎有人和他說了什麽很緊急的消息。

“本小姐!看一下今天的每日晨報!抱歉,我必須去進行緊急公關。”

電話被緊急掛斷了。

這不對勁!

《每日晨報》一般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價值,所以我們並沒有去定它的配送。只好叫老滴答緊急去外面購買了一份。

觸目驚心的大標題刺入眼底。

Justice親自向晨報提供宣言?

他不僅殺人,還要宣告,還要審判!

重振地下世界?為了正義?秩序?每一個詞都包含著十足的嘲諷和挑釁。

蘇格蘭場警探竟在神秘地點死於Justice之手,是否是出於審判?

蘇格蘭場是否應該對其作出相應解釋?蘇格蘭場的公信力是否值得相信?

之前的疑問瞬間被這瘋狂的宣言賦予了新的更可怕的指向。

Justice需要屍體被發現?當然!

屍體不被發現,他的“審判”如何昭告天下?他的“正義”如何震懾人心?

霍華德的死被壓下去了,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激起他想要的巨浪。

所以他立刻用最張揚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為了正義,為了秩序…”我低聲念著報紙上那行刺目的宣言,指尖冰涼。

兇手在徹頭徹尾的宣戰!

向整個體制,向所有試圖掩蓋真相的人。他把自己塑造成了黑暗中的“執法者”,一個扭曲暴力的“秩序重建者”!

他需要媒體像鯊魚一樣報道,他需要蘇格蘭場焦頭爛額,他需要地下世界人人自危。

但是,但是,冷靜…冷靜下來。

上帝啊!讀者啊!在那個時候我只能不斷的強迫自己去冷靜下來去思考,簡的情況並不好,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我必須要冷靜下來。

Justice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他是怎樣做到的呢?

蘇格蘭場的消息不是應該壓下來的嗎?每日晨報怎麽會進行報道?去找他們……

我匆匆忙忙的下樓去找老滴答,“老滴答,幫我聯系比利,我要緊急去一個地方。”

“好的!弗瑞小姐!”

老滴答迅速察覺到了事情的緊急性。

但是再怎麽迅速,老比利過來也需要一段時間。

如果我學會開車,我就可以直接去。我本應該去學的。我再一次知道,因為簡的存在,我有多少事理所當然了。

老比利的馬車載著我用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趕去,《每日晨報》的編輯部。

馬車在倫敦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瘋狂顛簸,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胃裏翻江倒海。

“為了正義,為了秩序…”那宣言冷而狂妄。

更讓我心驚肉跳的是,這份報道的來源本身,就透著詭異。

《每日晨報》?

那不過是個三流小報!

平時靠著些家長裏短和花邊新聞混日子,連泰晤士河邊死條狗都比他們挖得更深!

《泰晤士報》這樣的報業巨頭都礙於壓力,對蘇格蘭場的醜聞諱莫如深,不敢輕易觸碰。

它《每日晨報》憑什麽?

誰給了他們熊心豹子膽,敢在風口浪尖報道“蘇格蘭場警探死於Justice之手”這種能把天捅破的消息?

這簡直是在拿整個報社的前途甚至性命開玩笑!

除非…這膽量本身就來自Justice!除非…這報社裏,有他的人,或者,就是他自己!

“快些,老比利!再快些!”我拍著車廂壁,聲音嘶啞。

馬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每日晨報》編輯部的小樓前。

我沒等停穩就跳下車,顧不上禮貌和儀態,無視前臺驚慌的阻攔,直沖向掛著“主編”牌子的那扇門。

門被我“砰”地推開。

濃重的雪茄煙霧和新鮮油墨味撲面而來。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和我預想中那種禿頂油滑的老報人完全不同。

他很年輕,頂多三十五歲上下,深棕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馬甲,襯衫領口松開了一粒扣子。他正低頭快速翻閱著校樣,聽到動靜擡起頭。

一張輪廓分明甚至稱得上英俊的臉。在看到我闖入的瞬間,閃過驚訝,隨即被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銳利所取代。

“小姐?”他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裏是主編室。請問您有什麽事?前臺似乎……”

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松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掃過我,落在我手中緊攥的報紙上,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你就是主編?”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幾步沖到桌前,將那份《每日晨報》“啪”地拍在他面前,手指重重戳在那段驚世駭俗的宣言上。

“這個!誰給你的?Justice本人嗎?”我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臉,試圖發現什麽。

年輕的主編,暫且稱他為“E先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報紙,慢條斯理地掃了一眼我指的位置。他甚至用手輕輕點了點那段文字。

“我是主編,沒錯。”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平靜下似乎壓抑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至於這篇報道的來源……小姐,保護消息來源是新聞業的操守。恕我無可奉告。”

他擡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我,裏面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而且,刊登真實發生的事件,揭露公眾有權知曉的真相,這難道不是媒體的職責所在嗎?尤其是在某些…龐然大物試圖掩蓋的時候。”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仿佛在看向蘇格蘭場的方向。

“真實事件?”我冷笑。

“誰證實了這是‘真實事件’?難道僅憑一份匿名的宣言?連《泰晤士報》都選擇謹慎觀望,你一個小小的《每日晨報》,憑什麽就敢如此篤定地把它砸在頭版頭條?你就不怕這是Justice的陷阱?不怕引火燒身?!”

我步步緊逼,每一個問題尖銳無比。

E主編臉上的職業性微笑淡去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股被壓抑的興奮感似乎更強了,在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灼灼的目光中跳動。

“憑什麽?”他重覆了一遍,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情緒。

“憑我知道什麽是這座城市真正需要的!憑那些腐爛的罪惡需要重整!評Justice需要引導!”

“《泰晤士報》?”他輕蔑地哼了一聲,“它只在乎它的體面和影響力!其他人不敢!但我敢!”他的話語裏充滿了年輕氣盛的狂妄和狂熱。

隨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重新恢覆了平靜表象。就像是被海水覆蓋的火山,內裏的湧動與狂熱披上了一層平靜安穩的皮。

“我指的是,他選擇了通過媒體發聲,而我們恰好……勇於承擔了這個角色。”

He他?這個人怎麽知道…

“小姐,你的質疑很有力,但恕我直言,你又是誰?蘇格蘭場的人?”

他反客為主,眼神銳利地看向我,仿佛在衡量我的價值或威脅。

那股寒意再次爬上我的脊背。

眼前這個年輕的主編,他的狂妄亢奮,他近乎病態的驕傲感,以及他眼神深處那種對混亂和破壞的隱秘渴望……

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他絕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追求獨家新聞的媒體人。

他要麽是Justice狂熱的信徒,要麽他可能就是Justice本人!

這個年輕銳利,充滿破壞欲的主編,與我心中那個冷酷,儀式感十足的殺手Justice,其內核的偏執與對“秩序重建”的瘋狂渴望,竟然詭異地重合了!

不能打草驚蛇!!!

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迎向他審視的目光。

“我是誰不重要,主編先生。重要的是,你和你這份報紙,現在正站在風暴的最中心。Justice要的是混亂和鮮血,你以為你能在這場風暴裏獨善其身?當他覺得你不再有用,或者……知道得太多時,下一個被‘審判’的,會是誰?”

E主編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他甚至還輕微地笑了一下。

我意識到,在這裏,我得不到更多了。

而且,我必須離開。

“你好自為之,主編先生。”我冷冷地拋下這句話,不再看他,轉身離開。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道如芒在背的銳利目光。

必須查他!從頭到尾,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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