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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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老比利,用最快的速度去蘇格蘭場!”

馬車以玩命的速度沖回蘇格蘭場。

我跳下車讓老比利先回去,然後直奔懷特警探的辦公室。

“砰!”我撞開門。

懷特警探正焦頭爛額地對著一堆報告和幾個面色凝重的探員咆哮,看到我,疲憊的臉上滿是錯愕。

“本小姐?你……”

“懷特警探!”我沖到他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每日晨報》!那個主編!他有問題!大問題!”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冷靜點,本小姐,慢慢說。”懷特警探揮手讓其他人稍等,緊盯著我。

“來不及慢!”我語速飛快,“一個小破報,平時靠花邊新聞度日,突然獨家捅出霍華德警探死於Justice之手這種能把蘇格蘭場炸翻的消息!誰給它的膽?連《泰晤士報》都不敢碰!除非這膽量來自Justice本人!除非那個主編,要麽是Justice的核心同夥,要麽他就是Justice!”

懷特警探的眼神瞬間嚴肅起來,“你查過他了?”

“沒有,我接觸過了!他一定有問題!”

懷特警探看著我堅定的樣子,果斷地對身旁的探員說,“還楞著幹什麽?!去查!順便派幾個人跟著!”

“是!”那幾個探員立刻行動了起來。

“對了,本小姐,裏斯克小姐呢?!”懷特警探註意到我只有一個人,忍不住開口問。

“她…她在調查事情。”

我的表情肯定很難看,想到簡,我就控制不住地擔心她。她怎麽樣了?手術怎麽樣?她醒了嗎?

“本小姐?本小姐?!”懷特警探的叫聲讓我回過神來。

“啊…哦!那個…羅西的位置你們找到了嗎?”我找了個問題問,調整了一下自己。

“我們的人在盡量排查了。”懷特警探尷尬地說,看他那樣子,我就知道他們並沒有什麽進展。那更不要說什麽賬本了。

“卡肖呢?沒有說什麽有用的?”我忍不住問。

懷特警探搖了搖頭。

但是,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今天會再有一名死者,極有可能是羅西,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的下落!

“帶我去見他,當面!”我直接了斷地說。

“本小姐,這不符合規定,而且裏斯克小姐不在……”

“懷特警探,我想既然已經有了一次,也不介意第二次吧。而且蘇格蘭場也經受不起Justice的再一次挑釁了吧。”

這近乎威脅,甚至並不禮貌,但是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突然理解了簡,為了效率。

懷特警探認真地看著我,他似乎完全想不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最終,他嘆了口氣,充滿了無奈地說,“跟我來!”

卡肖再一次被帶入了之前的那間審訊室,他整個人似乎都因為監禁萎靡了下來。

但這一次,在我的強硬要求下,沒有了單面玻璃。

懷特警探示意警衛守在門外,自己則靠墻站著,雙臂抱胸,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顯然對我這種“不合規定”的審問既無奈又帶著觀望。

我沒時間寒暄,更沒時間客氣。

如果是簡,她會怎麽做?

我必須要強勢,冷漠,直擊要害!

“卡肖!”我的聲音在審訊室回響。他猛地一哆嗦,擡起頭,眼睛裏滿是血絲。

“看著我!”我雙手重重拍在鐵桌上,震得桌上的灰塵都跳了起來,“我沒時間陪你耗!羅西在哪?!”

卡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警探先生們已經問過了……”

“我沒那麽有耐心!”我身體前傾,幾乎要越過桌子,陰影籠罩著他,“Justice今天就要動手!下一個就是你老板羅西!你想看著他死?還是想看著Justice把你也列上名單?想想霍華德警探的下場!”

要害?他的要害是什麽?

“我…我不能說…老板會殺了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怕死!

“如果你不說,那也可以,我可以讓警察教你放出去,Justice會放過知道他‘功績’的知情人?還是你覺得,蘇格蘭場能24小時護著你這個‘重要證人’一輩子?”

我的手無意識地在桌子上叩擊著,以此來施加壓力,簡的習慣好像影響到我了。

卡肖的臉開始慘白,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對了,我聽說,意大利黑手黨似乎都有著自己的規矩。如果你出去,我就讓警察給你進行嘉獎,讓整個倫敦都知道,你認為你們團夥的……”

“夠了!我說!不要放我出去,不要那樣…!”卡肖猛地打斷我,大聲嚷嚷著。

“那就告訴我!羅西!在!哪!”

卡肖劇烈地喘息著,心理防線徹底潰堤。

他聲音破碎不堪,“他…他躲起來了…不敢回家…不敢去常去的地方……”

“說重點!”我厲喝,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

“在…在他情婦那裏……艾佳·克拉克…流鶯巷後面……74號……”

卡肖一口氣報了出來,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完就癱在椅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流鶯巷?”懷特警探立刻站直了身體,臉色更加難看,“那片區域魚龍混雜,排查起來……”

“沒時間排查了!”我猛地轉身,緊迫感沒有絲毫減輕。

“懷特警探!立刻派人包圍流鶯巷74號!要快!Justice隨時可能到!”

“本小姐,這情報……”懷特警探顯然想確認可靠性。

“他沒膽子撒謊!”我斬釘截鐵,目光掃過癱軟的卡肖。

“除非他想被滿城嘉獎地送出去,迎接來自Justice和意大利黑手黨的雙重報覆!快行動!”

懷特警探不再猶豫,立刻拉開審訊室的門,對著外面的探員咆哮,“流鶯巷74號!目標羅西!可能是Justice的下一個目標!立刻包圍!行動要快!最高警戒!”

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瞬間在走廊裏炸開。

“老大!我們的人傳消息回來了!”一個警探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甚至顧不上喘氣就直接說,“凡·森特斯(Van·Sentence),三十五歲,兩年前接手瀕臨倒閉的《每日晨報》。履歷幹凈得可疑!牛津畢業,主修法律和哲學,曾在幾家大報短暫任職,但都因‘理念不合’離職。沒有明顯社會關系,獨居,深居簡出。最關鍵的是——接手《每日晨報》後,報社資金來源不明。但是,我們的人去找他的時候,他人已經消失了!”

該死!還是打草驚蛇了!

一個擁有法律和哲學背景,資金來源不明,行為激進偏執的年輕主編!

“上帝啊…”懷特警探倒吸一口冷氣,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如果他真是Justice…他在報社…那宣言就是他發的!他在操控輿論!他在…挑釁我們!”

“別廢話了,警探!”

我打斷他,徑直向外沖去,血液在血管裏奔湧,“去流鶯巷!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找到羅西!”

懷特警探看著我的背影,那句“裏斯克小姐不在……”終究沒再說出口,只是深吸一口氣,帶著人快步跟上。

時間,正在滴答倒數。每一秒都緊張無比。

倫敦又下雨了。冰冷刺骨。

這是我第二次來流鶯巷。

為什麽倫敦永遠在下雨呢?

馬車在巷口就不得不停下,車輪深陷泥濘。

我毫不猶豫地跳下車,雨水落在了我的身上。

懷特警探帶著一群面色嚴峻的探員緊隨其後。

他們穿著便服或雨衣,但腰間鼓鼓囊囊的木倉套和銳利的眼神暴露了身份。

巷子裏的流鶯和醉漢們驚恐地縮回陰暗的門洞和窗後,竊竊私語瞬間消失,只剩下雨聲和我們的腳步聲在回蕩。

74號。

一棟比周圍整齊漂亮的三層磚樓,在在巷子深處靜靜而立。

“包圍所有出口!後巷堵死!”

懷特警探壓低聲音,迅速部署。

幾個探員消失在側巷和後門方向。剩下的則緊貼墻壁,圍攏在74號的正門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安靜了。

不正常的安靜。

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只有雨點敲打著屋頂和地面。

“撞門!”懷特警探沒有猶豫,果斷下令。

一個身材魁梧的探員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看起來脆弱不堪的門板。

“砰!砰!砰!”沈悶的撞擊聲在雨巷中格外刺耳。木屑飛濺。

Justice已經來了嗎?羅西還活著嗎?簡……簡怎麽樣了?混亂的念頭在我腦中炸開,幾乎讓我窒息。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帶來一絲清醒。

像簡一樣!觀察!分析!

“等等!”在第三下撞擊即將落下時,我猛地出聲,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

“怎麽了,本小姐?”懷特警探眉頭緊鎖。

我指著門板下方與門檻的縫隙。

“血!”暗紅色的液體正緩慢地從門縫裏滲出,混著雨水,蜿蜒流向陰溝。那顏色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粘稠和刺眼。

懷特警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撞開它!快!”

魁梧探員用盡全身力氣,再次撞去!

“哢嚓——!”

門鎖終於斷裂,帶著門猛地彈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濃烈到令人暈眩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濕冷氣息,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昏暗的門廳內,景象如同地獄。

一個穿著不菲絲綢睡袍的女人,姿勢扭曲地倒在通往樓梯的血泊中。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破開的天花板,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

她的喉嚨被殘忍地割開,深可見骨,暗紅的血液從身上的破洞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地毯,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片暗色的湖泊。

是艾佳·克拉克!羅西的情婦!

而在她屍體前方幾步遠的樓梯口,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體型肥胖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們,手腳並用地向上爬。

他聽到破門聲,驚恐萬分地回頭。

正是羅西!

他臉上毫無血色,寫滿了絕望和瀕死的恐懼,昂貴的西裝上濺滿了暗紅的斑點,顯然是從情婦身上噴濺出來的。

他看到門口的我們,如同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救…救命!!”

他的尖叫如同垂死野獸的哀嚎,在充斥著血腥味的狹小空間裏淒厲回蕩。

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毫無征兆地從樓上傳來!

羅西肥胖的身體猛地僵住,後背西裝瞬間炸開一個刺眼的破洞!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著,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向前撲倒,沈重的軀體順著樓梯滾落下來,最終“咚”地一聲砸在艾佳·克拉克的屍體旁,濺起一片血花。

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門口的方向,仿佛在質問這殘酷的命運。

混亂的一切!

Justice!他就在樓上!剛剛開槍!他甚至可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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