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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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弗瑞·本(Free Ben),一位……額,曾經被認為前途光明的英國中產階級未婚女性。

是的,我知道我的名字很獨特。

“自由”。一個充滿美好期許的詞,但在我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我很少真正擁有它。

我出生在薩羅郡一個體面的家族。

我的父親是位受人尊敬的議員,母親則是一位將社交季日程表奉若圭臬的淑女典範。

我接受了所有“符合身份”的教育,流利的法語,得體的鋼琴演奏,優雅的餐桌禮儀,以及如何在下午茶會上進行令人愉悅的閑談。

按照家族的安排,我此刻應該是一位體面紳士的妻子,在切爾西或肯辛頓擁有屬於自己和丈夫的小宅邸,忙於慈善委員會,育兒室和家庭的事務,而不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單身至今!追逐所謂的自由與正義。

在我循規蹈矩的表象下,那顆被“自由”命名的心,始終藏著一絲不安分的躁動。

最大的“叛逆”,或者說,我為自己爭取的,微不足道的“自由”,發生在我畢業那年。

當父母殷切地為我引薦“門當戶對”的年輕紳士時,我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拒絕了那條鋪滿玫瑰(也可能是荊棘)的婚姻之路。

“我想去工作,父親。”

我記得自己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地說出這句話時,書房裏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母親用手帕捂住了嘴唇,父親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不解和失望。

那是一次艱難的交鋒,最終,或許是出於對我名字“自由”的最後一點尊重,或許是認為這份“任性”終會在現實中碰壁,他們勉強默許了。

於是,我來到了倫敦,在梅菲爾區一家頗有名望但規模不大的藝術出版社找到了一份編輯助理的工作。

工作內容和“自由”並不相稱。

主要是校對精美畫冊上的文字,整理作家晦澀難懂的筆記,還有……對,打字,規規矩矩的坐在打字機面前打字。

薪水微薄,僅夠支撐我租一間雖整潔但遠談不上寬敞的小公寓。

在家族眼中,這無疑是“落魄”了。

母親的信中總是不忘提醒,“弗瑞,親愛的,淑女的本分不在於在辦公室裏消磨時光……”偶爾的家庭聚會,親戚們帶著憐憫或不解的目光也讓我如坐針氈。

但我堅持著。

這份工作是我親手選擇的,是我對抗那個被安排好的“自由”人生的微弱宣言。

即使這份“自由”帶著清貧的苦澀和孤獨的重量,我也緊握著它。

人總會為自己沒有涉足的世界充滿好奇。

但我沒有勇氣再往前一步。

離開這個雖不完美卻熟悉安全的“獨立”巢穴?

那需要更大的膽量,而我似乎已經在那次反抗中用盡了力氣。

哦…親愛的讀者,請原諒我這點略帶感傷的回憶。

因為當我此刻落筆,試圖記錄這個故事時,我的一切早已天翻地覆。

當然,我並不討厭,或者說,我樂意之至,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眩暈的解脫感。

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歸功於遇見的一位無比獨特的女性。

簡·裏斯克(Jane Risk)小姐。一位私家偵探。

她的生活,與我截然相反。

它張揚,混亂,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轉折,時常在生與死的鋒利邊緣起舞。

而我,弗瑞·本,這個習慣了在規則框架內尋求一絲喘息空間的前中產階級小姐,竟有幸成為了她的朋友,還有……額,搭檔。

我想,我應該把她這些獨特得足以讓我的父母暈厥過去的經歷記錄下來。

“為什麽不呢?親愛的弗瑞,”

簡叼著她的細長煙卷(裏面裝的通常是氣味奇特的草藥,而非上流社會的雪茄),慵懶地陷在她那張堆滿案卷,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舊沙發裏,淺綠色的眼睛帶著促狹的笑意,掃過我身上那件雖然漿洗得筆挺但顯然與她環境格格不入的Flapper裙。

“你肯定會把這些平平無奇的東西寫得極有意義。”

簡總是這樣,她意識不到她的生活本身就像一場在貧民窟酒館上演的歌劇,充滿了粗糲的真實和驚心動魄的高潮,獨特得讓任何習慣了沙龍和下午茶會的人目瞪口呆。

她總覺得自己經歷的都是些“日常瑣事”。

所以,我盡力在這裏寫一寫,用我或許帶著點“淑女腔調”但力求真誠的筆觸。

這是裏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

對了,送給正在看故事的裏斯克小姐。

“靠近你,就靠近了危險與自由。而我樂意於此。”

那麽,讓我想想,這個故事應該從哪裏開始呢?

就從1922年夏末,我22歲的時候,倫敦一個陰郁沈悶的星期四開始說起吧。

那是糟糕且混亂到足以粉碎我所有體面偽裝的一天。

也是我遇見簡·裏斯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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