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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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斬斷
在家休養了幾天，等蘇辰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沈郁重新回到了公司。
身體的疲憊可以恢覆，但心底的驚悸和覆雜心緒，卻難以輕易抹去。
“老大，你還好嗎？”
陸楓看到他，關切地迎上來，眼神裏帶著擔憂。
公司裏對婚禮上突如其來的“意外”眾說紛紜，但具體細節無人知曉。
沈郁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幾天就好了。”
他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投入到文件和數據中，暫時忘記那些紛擾。
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臨近中午，公司門口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沈郁擡起頭，只見幾位氣場不凡的人簇擁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顧凜川的祖父。
老爺子拄著沈香木手杖，臉色比上次在書房時更加憔悴蒼老，眉宇間充滿了疲憊和懇求。
他徑直走到沈郁的辦公桌前，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員工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沈郁……”
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揮退了隨從，目光覆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
“我……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沈郁站起身，心中已猜到幾分，手指微微收緊：“爺爺，您請說。”
“懷遠他……是做錯了，大錯特錯！”
老爺子痛心疾首：
“但……但警方現在證據並不充分，很多細節難以認定。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看在凜川的份上……放棄上訴，給他一條活路？”
他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我們顧家……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了。只要你答應，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我……我同意你和凜川在一起，顧家絕不會再有任何阻攔！”
沈郁聽著這些話，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怒自威、如今卻為了兒子低聲下氣的老人，一股混雜著悲憤、委屈和荒謬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卻依舊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爺爺……顧懷遠要的不是別的，是我和蘇辰的命。我父母的清白和性命……在他們眼裏，難道就不是命嗎？一句證據不足，一句補償，就可以抹去一切嗎？”
老爺子的臉色更加灰敗，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沈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持和痛苦。
突然，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推開手杖，雙腿一彎，竟是要朝著沈郁跪下！
“我求你……沈郁……算我求你了……”老人老淚縱橫。
“爺爺！您別這樣！”沈郁驚駭萬分，下意識地想去扶，卻被一股力量輕輕擋開。
一只堅實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即將跪下的老爺子。
顧凜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臉色鐵青，眼神裏充滿了痛楚和無奈。
他用力扶住祖父，聲音低沈而有力：“爺爺，您這是做什麽！起來！”
他不由分說地將老人扶起，交給身後一臉緊張的隨從：
“送老爺子回去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讓他來打擾沈郁。”
老爺子被攙扶著離開，臨走前那絕望而覆雜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沈郁心上。
公司裏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顧凜川轉過身，看向臉色蒼白、怔在原地的沈郁，走上前，想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頹然放下。
他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
“對不起……我沒想到爺爺會來……他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一切……以法律為準繩。”
沈郁看著顧凜川，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和難以掩飾的掙紮，他知道，顧凜川夾在中間，承受的不比他少。
可是……那一聲“放棄上訴”的請求，那幾乎要跪下的一跪，已經將一道更深的裂痕，刻在了他們之間。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周圍同事竊竊私語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膜。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一種深沈的無力感和難過，將他緊緊包裹。
*
顧凜川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沈郁完全不知道。
他就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呆坐在辦公椅上。
直到陸楓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通知他季度匯報會議即將開始。
“沈總，會議還有五分鐘……”陸楓看著沈郁失魂落魄的樣子，聲音放得更輕了。
沈郁猛地回過神，用力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好，我知道了，馬上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試圖找回平時那個專業、冷靜的形象，但眼底的渙散和蒼白的面色卻難以掩飾。
會議上，財務總監正在詳細匯報本季度的盈利情況，圖表上的數字一路飄紅，顯示出公司運營的良好態勢。
沈郁坐在主位，看似在認真聆聽，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但思緒卻飄得很遠。
盈利……資金……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
這個念頭，原本承載著他最隱秘、最甜蜜的期待。
他曾無數次在心裏勾勒過那個畫面——
在他生日那天，或許是在一頓溫馨的晚餐後，或許是在只有他們兩人的靜謐時刻，他會將這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鄭重地、帶著點小驕傲地推到顧凜川面前。
他會看著對方驚訝的表情，然後笑著說：
“看，我現在不欠你的了。我可以真正名正言順地、以一個完全平等的姿態，站在你身邊，做你的伴侶了。”
那是他為自己設定的，通往幸福終點的最後一道儀式。
他想洗刷掉曾經的汙點，想純粹地、毫無負擔地去愛顧凜川，也被顧凜川所愛。
可現在……
……或許，是時候徹底清算了嗎？
不是以邁向幸福的方式，而是以……告別的方式。
*
會議一結束，沈郁立刻回到了辦公室，反鎖了門。
他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本空白的支票簿。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落筆時卻異常堅定。
他精確地計算了那十億本金所產生的、遠高於市場水平的利息，連本帶息，一筆一筆清晰地核算，最終在支票上寫下了一個遠超本金總額的驚人數字。
每一筆數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劃下深深的痕跡。
這不僅僅是在償還金錢，更像是在親手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最實質性的聯系。
他將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虧欠、所有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都試圖用這張薄薄的支票來了結。填寫完畢，他仔細地將支票裝入信封，封好。
然後叫來了最信任的陸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把這封信，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親手送到長風集團總裁顧凜川先生手上。”
陸楓看著信封上冷硬的字跡和沈郁異常平靜的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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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疲憊可以恢覆，但心底的驚悸和覆雜心緒，卻難以輕易抹去。
“老大，你還好嗎？”
陸楓看到他，關切地迎上來，眼神裏帶著擔憂。
公司裏對婚禮上突如其來的“意外”眾說紛紜，但具體細節無人知曉。
沈郁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幾天就好了。”
他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投入到文件和數據中，暫時忘記那些紛擾。
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臨近中午，公司門口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沈郁擡起頭，只見幾位氣場不凡的人簇擁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顧凜川的祖父。
老爺子拄著沈香木手杖，臉色比上次在書房時更加憔悴蒼老，眉宇間充滿了疲憊和懇求。
他徑直走到沈郁的辦公桌前，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員工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沈郁……”
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揮退了隨從，目光覆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
“我……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沈郁站起身，心中已猜到幾分，手指微微收緊：“爺爺，您請說。”
“懷遠他……是做錯了，大錯特錯！”
老爺子痛心疾首：
“但……但警方現在證據並不充分，很多細節難以認定。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看在凜川的份上……放棄上訴，給他一條活路？”
他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我們顧家……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了。只要你答應，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我……我同意你和凜川在一起，顧家絕不會再有任何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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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怒自威、如今卻為了兒子低聲下氣的老人，一股混雜著悲憤、委屈和荒謬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卻依舊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爺爺……顧懷遠要的不是別的，是我和蘇辰的命。我父母的清白和性命……在他們眼裏，難道就不是命嗎？一句證據不足，一句補償，就可以抹去一切嗎？”
老爺子的臉色更加灰敗，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沈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持和痛苦。
突然，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推開手杖，雙腿一彎，竟是要朝著沈郁跪下！
“我求你……沈郁……算我求你了……”老人老淚縱橫。
“爺爺！您別這樣！”沈郁驚駭萬分，下意識地想去扶，卻被一股力量輕輕擋開。
一只堅實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即將跪下的老爺子。
顧凜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臉色鐵青，眼神裏充滿了痛楚和無奈。
他用力扶住祖父，聲音低沈而有力：“爺爺，您這是做什麽！起來！”
他不由分說地將老人扶起，交給身後一臉緊張的隨從：
“送老爺子回去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讓他來打擾沈郁。”
老爺子被攙扶著離開，臨走前那絕望而覆雜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沈郁心上。
公司裏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顧凜川轉過身，看向臉色蒼白、怔在原地的沈郁，走上前，想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頹然放下。
他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
“對不起……我沒想到爺爺會來……他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一切……以法律為準繩。”
沈郁看著顧凜川，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和難以掩飾的掙紮，他知道，顧凜川夾在中間，承受的不比他少。
可是……那一聲“放棄上訴”的請求，那幾乎要跪下的一跪，已經將一道更深的裂痕，刻在了他們之間。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周圍同事竊竊私語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膜。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一種深沈的無力感和難過，將他緊緊包裹。
*
顧凜川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沈郁完全不知道。
他就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呆坐在辦公椅上。
直到陸楓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通知他季度匯報會議即將開始。
“沈總，會議還有五分鐘……”陸楓看著沈郁失魂落魄的樣子，聲音放得更輕了。
沈郁猛地回過神，用力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好，我知道了，馬上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試圖找回平時那個專業、冷靜的形象，但眼底的渙散和蒼白的面色卻難以掩飾。
會議上，財務總監正在詳細匯報本季度的盈利情況，圖表上的數字一路飄紅，顯示出公司運營的良好態勢。
沈郁坐在主位，看似在認真聆聽，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但思緒卻飄得很遠。
盈利……資金……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
這個念頭，原本承載著他最隱秘、最甜蜜的期待。
他曾無數次在心裏勾勒過那個畫面——
在他生日那天，或許是在一頓溫馨的晚餐後，或許是在只有他們兩人的靜謐時刻，他會將這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鄭重地、帶著點小驕傲地推到顧凜川面前。
他會看著對方驚訝的表情，然後笑著說：
“看，我現在不欠你的了。我可以真正名正言順地、以一個完全平等的姿態，站在你身邊，做你的伴侶了。”
那是他為自己設定的，通往幸福終點的最後一道儀式。
他想洗刷掉曾經的汙點，想純粹地、毫無負擔地去愛顧凜川，也被顧凜川所愛。
可現在……
……或許，是時候徹底清算了嗎？
不是以邁向幸福的方式，而是以……告別的方式。
*
會議一結束，沈郁立刻回到了辦公室，反鎖了門。
他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本空白的支票簿。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落筆時卻異常堅定。
他精確地計算了那十億本金所產生的、遠高於市場水平的利息，連本帶息，一筆一筆清晰地核算，最終在支票上寫下了一個遠超本金總額的驚人數字。
每一筆數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劃下深深的痕跡。
這不僅僅是在償還金錢，更像是在親手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最實質性的聯系。
他將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虧欠、所有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都試圖用這張薄薄的支票來了結。填寫完畢，他仔細地將支票裝入信封，封好。
然後叫來了最信任的陸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把這封信，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親手送到長風集團總裁顧凜川先生手上。”
陸楓看著信封上冷硬的字跡和沈郁異常平靜的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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