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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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等我
沈郁和蘇辰跌跌撞撞地沖下懸崖小路，一頭紮進茂密得幾乎不見天日的原始叢林。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
荊棘劃破了皮膚，樹枝抽打在臉上，他們都顧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向更深處跑去。
然而，蘇辰的身體率先發出了警報。
他本就體質偏弱，加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反擊，劇烈的奔跑很快耗盡了他的體力。
他的呼吸變得如同破舊風箱般急促而艱難，臉色從蒼白轉向不正常的青灰，腳步也越來越虛浮。
“哥！”
沈郁察覺到他的異常，連忙停下腳步，回頭扶住幾乎要軟倒的蘇辰。
觸手一片冰涼，蘇辰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我……我不行了……”
蘇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開始渙散：
“跑……跑不動了……真的……”
他的聲音微弱，身體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沈郁自己的心臟也跳得像要炸開，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停下
顧懷遠的人可能還在追，停留在開闊地帶或者明顯的小徑上太危險了。
他咬緊牙關，四處張望，目光鎖定在右前方一處被濃密藤蔓和灌木叢半遮掩著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淺坑或者巖石凹陷。
那裏看起來相對隱蔽。
“堅持住！我們到那邊躲一下！”
沈郁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蘇辰沈重的身體往那個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蘇辰的體重和他自己透支的體力讓這個過程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兩人踉蹌著摔進了那個凹陷處。
藤蔓和灌木很好地形成了遮蔽，從外面不太容易發現。
空間狹小，勉強能容納他們兩人蜷縮著身體。
一停下來，蘇辰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在地，只剩下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郁也靠著潮濕冰冷的巖石壁滑坐下來，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腐殖質味道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側耳傾聽，林間除了風聲、鳥鳴和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暫時沒有其他異常聲響。
暫時安全了。
但這個安全是如此的脆弱。他們精疲力盡，沒有食物和水，甚至不確定自己的方位。
而追兵，可能就在不遠處。
沈郁看著身邊幾乎昏迷的蘇辰，又望向藤蔓縫隙外那片未知而危險的密林，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們躲過了顧懷遠的直接威脅，但能否撐到被顧凜川找到，或者靠自己走出這片森林，還是未知數。
寂靜的藏身之處，只剩下兩顆驚恐未定的心，在黑暗中無助地跳動。
*
顧凜川跪在地上，渾身無力。
世界是一片模糊的噪音。
顧懷遠那句“他死了”像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裏瘋狂盤旋，試圖吞噬他僅存的意識。
死了？
沈郁死了？
那個會對他笑，會在他懷裏害羞，會認真寫下每一份請柬，眼睛裏盛著星辰大海的人……死了？
“呵……”
一聲虛弱卻清晰的冷笑，從不遠處傳來。
顧懷遠倚著樹幹，肩頭的血漬在陰暗光線下顯得愈發猙獰。
他看著顧凜川崩潰的模樣，眼中竟閃過一絲近乎滿足的扭曲光芒。
“現在……你總算能體會……失去的滋味了？”
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刻骨的嘲諷。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顧凜川幾近熄滅的心火上！
不！
他不信！
顧懷遠是什麽人？
一個心機深沈、擅長說謊的背叛者！
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這一定是他的攻心之計，是為了徹底擊垮他，讓他放棄尋找！
沈郁一定還活著！
他必須活著！
“閉嘴！”
顧凜川嗓音低啞。
他起身，在顧懷遠面前幾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騙不了我。沈郁在哪兒？蘇辰在哪兒？”
顧懷遠低咳幾聲，喘著氣：
“呵……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我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
“為什麽？”
顧凜川打斷他，問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與憤怒：
“二叔！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一次次針對沈郁？他到底做了什麽，讓你恨到不惜毀掉我的婚禮，毀掉一切？！”
“為什麽？”
顧懷遠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中猛地爆發出積壓已久的怨毒：
“你問我為什麽？！你怎麽不去問問你那個好岳父沈正山！問問他當年是如何背信棄義，如何把蘇嵐逼上絕路！問問他手上沾沒沾著血！”
他情緒激動，牽扯到傷口，臉色更白，但話語卻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蘇嵐……她到死都念著那個混蛋！我守護了她那麽多年……憑什麽？！憑什麽沈正山的兒子，還能得到幸福？還能得到你的真心？！憑什麽？”
他的控訴扭曲而偏執，將多年的愛而不得、嫉妒與怨恨盡數傾瀉。
他恨沈正山，恨那段過去，甚至恨上了無辜的沈郁。
顧凜川聽著這瘋狂的自白，心一點點沈入冰窖。
他明白了，顧懷遠的動機並非源於對沈郁個人的仇恨，而是源於一場跨越多年的、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愛與報覆。
沈郁，僅僅是因為他是沈正山的兒子，便成了顧懷遠宣洩仇恨的替罪羊。
“所以……你就把對過去的恨，報覆在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年輕人身上？”
顧凜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看著我幸福，就這麽難以忍受嗎？二叔，你真是……可悲又可怕！”
“可悲？”顧懷遠尖聲笑起來，狀若癲狂，“是！我是可悲！我為你父親扛起顧家，我為蘇嵐付出一切，我得到了什麽？！我就是要讓你們也嘗嘗痛苦的滋味！讓你也體會一下，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麽感覺！”
“你不會得逞的。”
顧凜川斬釘截鐵地說，他蹲下身，平視著顧懷遠充滿恨意的眼睛：
“我會找到沈郁，我會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去。而你，二叔，你將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急匆匆跑來，壓低聲音在顧凜川耳邊報告：
“顧總，東面斜坡下發現新的痕跡，像是有人滑落的跡象，很可能……”
顧凜川眼神驟然一亮，他猛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因失血和激動而氣息奄奄的顧懷遠，對隊員下令：
“看住他，別讓他死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隊員報告的方向疾步而去。
“沈郁，等我！”
他在心裏默念：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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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
荊棘劃破了皮膚，樹枝抽打在臉上，他們都顧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向更深處跑去。
然而，蘇辰的身體率先發出了警報。
他本就體質偏弱，加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反擊，劇烈的奔跑很快耗盡了他的體力。
他的呼吸變得如同破舊風箱般急促而艱難，臉色從蒼白轉向不正常的青灰，腳步也越來越虛浮。
“哥！”
沈郁察覺到他的異常，連忙停下腳步，回頭扶住幾乎要軟倒的蘇辰。
觸手一片冰涼，蘇辰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我……我不行了……”
蘇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開始渙散：
“跑……跑不動了……真的……”
他的聲音微弱，身體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沈郁自己的心臟也跳得像要炸開，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停下
顧懷遠的人可能還在追，停留在開闊地帶或者明顯的小徑上太危險了。
他咬緊牙關，四處張望，目光鎖定在右前方一處被濃密藤蔓和灌木叢半遮掩著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淺坑或者巖石凹陷。
那裏看起來相對隱蔽。
“堅持住！我們到那邊躲一下！”
沈郁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蘇辰沈重的身體往那個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蘇辰的體重和他自己透支的體力讓這個過程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兩人踉蹌著摔進了那個凹陷處。
藤蔓和灌木很好地形成了遮蔽，從外面不太容易發現。
空間狹小，勉強能容納他們兩人蜷縮著身體。
一停下來，蘇辰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在地，只剩下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郁也靠著潮濕冰冷的巖石壁滑坐下來，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腐殖質味道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側耳傾聽，林間除了風聲、鳥鳴和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暫時沒有其他異常聲響。
暫時安全了。
但這個安全是如此的脆弱。他們精疲力盡，沒有食物和水，甚至不確定自己的方位。
而追兵，可能就在不遠處。
沈郁看著身邊幾乎昏迷的蘇辰，又望向藤蔓縫隙外那片未知而危險的密林，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們躲過了顧懷遠的直接威脅，但能否撐到被顧凜川找到，或者靠自己走出這片森林，還是未知數。
寂靜的藏身之處，只剩下兩顆驚恐未定的心，在黑暗中無助地跳動。
*
顧凜川跪在地上，渾身無力。
世界是一片模糊的噪音。
顧懷遠那句“他死了”像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裏瘋狂盤旋，試圖吞噬他僅存的意識。
死了？
沈郁死了？
那個會對他笑，會在他懷裏害羞，會認真寫下每一份請柬，眼睛裏盛著星辰大海的人……死了？
“呵……”
一聲虛弱卻清晰的冷笑，從不遠處傳來。
顧懷遠倚著樹幹，肩頭的血漬在陰暗光線下顯得愈發猙獰。
他看著顧凜川崩潰的模樣，眼中竟閃過一絲近乎滿足的扭曲光芒。
“現在……你總算能體會……失去的滋味了？”
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刻骨的嘲諷。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顧凜川幾近熄滅的心火上！
不！
他不信！
顧懷遠是什麽人？
一個心機深沈、擅長說謊的背叛者！
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這一定是他的攻心之計，是為了徹底擊垮他，讓他放棄尋找！
沈郁一定還活著！
他必須活著！
“閉嘴！”
顧凜川嗓音低啞。
他起身，在顧懷遠面前幾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騙不了我。沈郁在哪兒？蘇辰在哪兒？”
顧懷遠低咳幾聲，喘著氣：
“呵……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我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
“為什麽？”
顧凜川打斷他，問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與憤怒：
“二叔！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一次次針對沈郁？他到底做了什麽，讓你恨到不惜毀掉我的婚禮，毀掉一切？！”
“為什麽？”
顧懷遠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中猛地爆發出積壓已久的怨毒：
“你問我為什麽？！你怎麽不去問問你那個好岳父沈正山！問問他當年是如何背信棄義，如何把蘇嵐逼上絕路！問問他手上沾沒沾著血！”
他情緒激動，牽扯到傷口，臉色更白，但話語卻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蘇嵐……她到死都念著那個混蛋！我守護了她那麽多年……憑什麽？！憑什麽沈正山的兒子，還能得到幸福？還能得到你的真心？！憑什麽？”
他的控訴扭曲而偏執，將多年的愛而不得、嫉妒與怨恨盡數傾瀉。
他恨沈正山，恨那段過去，甚至恨上了無辜的沈郁。
顧凜川聽著這瘋狂的自白，心一點點沈入冰窖。
他明白了，顧懷遠的動機並非源於對沈郁個人的仇恨，而是源於一場跨越多年的、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愛與報覆。
沈郁，僅僅是因為他是沈正山的兒子，便成了顧懷遠宣洩仇恨的替罪羊。
“所以……你就把對過去的恨，報覆在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年輕人身上？”
顧凜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看著我幸福，就這麽難以忍受嗎？二叔，你真是……可悲又可怕！”
“可悲？”顧懷遠尖聲笑起來，狀若癲狂，“是！我是可悲！我為你父親扛起顧家，我為蘇嵐付出一切，我得到了什麽？！我就是要讓你們也嘗嘗痛苦的滋味！讓你也體會一下，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麽感覺！”
“你不會得逞的。”
顧凜川斬釘截鐵地說，他蹲下身，平視著顧懷遠充滿恨意的眼睛：
“我會找到沈郁，我會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去。而你，二叔，你將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急匆匆跑來，壓低聲音在顧凜川耳邊報告：
“顧總，東面斜坡下發現新的痕跡，像是有人滑落的跡象，很可能……”
顧凜川眼神驟然一亮，他猛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因失血和激動而氣息奄奄的顧懷遠，對隊員下令：
“看住他，別讓他死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隊員報告的方向疾步而去。
“沈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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