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別留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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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別留下遺憾
午後，vip病房。
賀明澈醒來時，下意識地看向沙發的位置——
空的。
往常這個時候，錢蒙一般都是拿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辦公，今天怎麽不在？
他正懵著，一個穿著護工制服、面容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見他睜眼，便客氣地詢問：
“賀先生，您醒了？現在需要用餐嗎？”
賀明澈楞了一下，目光在病房裏掃視一圈，確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心裏莫名地一沈，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錢蒙呢？”
護工恭敬地回答：
“錢先生上午交代完我照顧您的註意事項後，就離開了。”
“離開了……”
賀明澈喃喃重覆了一句，心臟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塊，涼颼颼的。
他想起來，錢蒙確實說過：
“等你好了，我就走”。
現在看來，他果然是說到做到，毫不拖泥帶水。
可為什麽……心裏會這麽空落落的，甚至有點發慌？
吃飯的時候，護工將餐盤擺好，便安靜地退到一旁，不再像錢蒙那樣，會自然地拿起勺子，有時甚至不容拒絕地餵到他嘴邊。
賀明澈自己拿起勺子，手已經穩了很多，能準確地送到嘴裏，可他覺得這飯吃起來，遠沒有之前那麽香了。
晚上擦身，護工打好溫水，準備好毛巾，便禮貌地轉身避開。
賀明澈自己動手，確實也能勉強完成，但總覺得別扭，再也沒有那種……
雖然嘴上嫌棄，心裏卻莫名安定的感覺。
他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能自己下地走動了，傷口也不再那麽疼了。
可他卻覺得自己像是丟了魂兒，渾身哪哪兒都不對勁，病房安靜得讓他心煩意亂。
太靜了，太難受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起手機，看著聯系列表裏那一個個漂亮妹子，懸著的指尖卻始終落不下去。
過了幾秒，他把手機扔回床頭，倒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明明身體在康覆，為什麽感覺比受傷的時候還要難受？
那個沈默寡言、卻無處不在的錢蒙，好像不僅僅是在照顧他的傷，更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在他的生活裏占據了某個重要的位置。
而現在他抽身離開，留下的空白，遠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會真的彎了吧？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海，賀明澈就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賀明澈，你只是不習慣罷了！
之前是傷病脆弱，產生了依賴感。
現在好了，獨立自主才是你的常態！
等適應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重新拿起手機，決定先從前段時間聊得最好的露露開始，找找感覺。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賀明澈下意識看向門口，臉上是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欣喜，脫口而出：
“錢蒙，你幹什麽......”
站在門口的顧凜川挑了挑眉，沒說話。
“……是川啊。”
賀明澈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回過頭，重新癱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半張臉。
顧凜川：“……”
他走進病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這麽不歡迎我啊？”
“沒有，”賀明澈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來，隨手指了指空蕩蕩的沙發，“坐吧。”
他說完，心裏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比剛才更明顯。
“錢蒙說你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讓我過來看看你。”
顧凜川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床上那縮成的“一團”。
“哦。”
賀明澈給了他一個冷漠的後背，明顯興致不高。
“怎麽了？”
“沒事，”賀明澈在被子裏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回去吧。”
顧凜川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隱約浮現一個想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錢蒙走了，你不高興啊？”
賀明澈聞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誰說的！終於不用見到那張死人臉了，我不知道多高興呢！我高興得都想放鞭炮了！”
顧凜川：“……”
倒也不用反應這麽大。
他勾了勾唇角，一雙黑眸定定地看著賀明澈，仿佛要看到他心裏去。
賀明澈被他看得心虛，摸了摸鼻子，試圖轉移話題：
“你和沈郁，最近挺好吧？”
顧凜川聳了聳肩，收回目光：
“說到這個，我有好消息要通知你。”
他拿出一張設計精美、燙著金字的紅色請柬，起身遞過去，語氣平靜卻難掩幸福：
“我們要結婚了。”
賀明澈看著那張紅得刺眼的請柬，心裏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靠靠靠！你們不僅官宣了，現在還要結婚？頭這麽鐵？”
“嗯，”顧凜川說得坦然，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在國內舉辦儀式，然後去國外領證。”
賀明澈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滿腦子只剩下“靠靠靠”三個字在瘋狂刷屏。
“你們不怕……大家指指點點？那些風言風語？”
賀明澈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見識過更開放自由的風氣，但骨子裏受傳統家族觀念熏陶極深，他太清楚“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在國內環境下的分量，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
名聲、臉面，很多時候是比實際利益更被看重的東西。
顧凜川笑了笑，表情無比坦然：
“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幸福與否，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的目光而委屈自己。”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賀明澈，語氣深沈了幾分：
“所以，如果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千萬要抓住，別因為害怕別人的看法或者一些不必要的顧慮，就輕易放手，給自己留下遺憾。”
賀明澈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立馬跳腳反駁：
“誰說我喜歡錢蒙了？！”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自己是不打自招，連忙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地小聲嘟囔找補：
“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有喜歡的人！我還沒玩夠呢！大好年華，談什麽戀愛！”
顧凜川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也不戳破：
“嗯，你開心就好。”
他拍了拍賀明澈的肩膀，“到時候記得來參加婚禮。”
賀明澈看著請柬上並排的“顧凜川”和“沈郁”兩個名字，心裏五味雜陳，最終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到，給你包個大紅包！”
顧凜川走後，病房又陷入了死寂。
賀明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像個煎餅一樣。
滿腦子都是顧凜川那句“別留下遺憾”，和錢蒙那張沈默寡言、卻讓他此刻無比想念的臉。
他煩躁地抓過枕頭，狠狠蓋在自己臉上，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好像……真的不太直了。
*
舉辦婚禮前，出於對長輩的尊重，顧凜川帶著沈郁回到了顧家老宅。
書房裏，紫檀木的書架直抵天花板，墨香與舊書的氣息交融。
顧凜川緊握著沈郁的手，面向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祖父，清晰而堅定地開口：
“爺爺，我們決定結婚。”
沈香木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祖父額角青筋微跳，聲音沈雷般滾過：
“胡鬧！顧凜川，你眼裏還有沒有顧家的規矩和臉面？！”
他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沈郁：
“你真的要因為他，把我們顧家幾代人的清譽當成兒戲嗎？”
空氣瞬間凍結。沈郁感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顧凜川挺直脊背，毫無懼色地迎視著祖父的怒火：
“爺爺，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會負責到底。沈郁是我認定的人，這不是兒戲。”
“負責？你拿什麽負責！”祖父怒火更熾，手杖連連頓地，“你這是要把你父親留下的基業，都毀於一旦！”
祖孫倆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淺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冽聲音隨之響起，恰到好處地切入了這片僵持的場域：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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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澈醒來時，下意識地看向沙發的位置——
空的。
往常這個時候，錢蒙一般都是拿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辦公，今天怎麽不在？
他正懵著，一個穿著護工制服、面容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見他睜眼，便客氣地詢問：
“賀先生，您醒了？現在需要用餐嗎？”
賀明澈楞了一下，目光在病房裏掃視一圈，確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心裏莫名地一沈，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錢蒙呢？”
護工恭敬地回答：
“錢先生上午交代完我照顧您的註意事項後，就離開了。”
“離開了……”
賀明澈喃喃重覆了一句，心臟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塊，涼颼颼的。
他想起來，錢蒙確實說過：
“等你好了，我就走”。
現在看來，他果然是說到做到，毫不拖泥帶水。
可為什麽……心裏會這麽空落落的，甚至有點發慌？
吃飯的時候，護工將餐盤擺好，便安靜地退到一旁，不再像錢蒙那樣，會自然地拿起勺子，有時甚至不容拒絕地餵到他嘴邊。
賀明澈自己拿起勺子，手已經穩了很多，能準確地送到嘴裏，可他覺得這飯吃起來，遠沒有之前那麽香了。
晚上擦身，護工打好溫水，準備好毛巾，便禮貌地轉身避開。
賀明澈自己動手，確實也能勉強完成，但總覺得別扭，再也沒有那種……
雖然嘴上嫌棄，心裏卻莫名安定的感覺。
他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能自己下地走動了，傷口也不再那麽疼了。
可他卻覺得自己像是丟了魂兒，渾身哪哪兒都不對勁，病房安靜得讓他心煩意亂。
太靜了，太難受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起手機，看著聯系列表裏那一個個漂亮妹子，懸著的指尖卻始終落不下去。
過了幾秒，他把手機扔回床頭，倒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明明身體在康覆，為什麽感覺比受傷的時候還要難受？
那個沈默寡言、卻無處不在的錢蒙，好像不僅僅是在照顧他的傷，更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在他的生活裏占據了某個重要的位置。
而現在他抽身離開，留下的空白，遠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會真的彎了吧？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海，賀明澈就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賀明澈，你只是不習慣罷了！
之前是傷病脆弱，產生了依賴感。
現在好了，獨立自主才是你的常態！
等適應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重新拿起手機，決定先從前段時間聊得最好的露露開始，找找感覺。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賀明澈下意識看向門口，臉上是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欣喜，脫口而出：
“錢蒙，你幹什麽......”
站在門口的顧凜川挑了挑眉，沒說話。
“……是川啊。”
賀明澈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回過頭，重新癱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半張臉。
顧凜川：“……”
他走進病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這麽不歡迎我啊？”
“沒有，”賀明澈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來，隨手指了指空蕩蕩的沙發，“坐吧。”
他說完，心裏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比剛才更明顯。
“錢蒙說你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讓我過來看看你。”
顧凜川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床上那縮成的“一團”。
“哦。”
賀明澈給了他一個冷漠的後背，明顯興致不高。
“怎麽了？”
“沒事，”賀明澈在被子裏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回去吧。”
顧凜川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隱約浮現一個想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錢蒙走了，你不高興啊？”
賀明澈聞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誰說的！終於不用見到那張死人臉了，我不知道多高興呢！我高興得都想放鞭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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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澈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見識過更開放自由的風氣，但骨子裏受傳統家族觀念熏陶極深，他太清楚“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在國內環境下的分量，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
名聲、臉面，很多時候是比實際利益更被看重的東西。
顧凜川笑了笑，表情無比坦然：
“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幸福與否，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的目光而委屈自己。”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賀明澈，語氣深沈了幾分：
“所以，如果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千萬要抓住，別因為害怕別人的看法或者一些不必要的顧慮，就輕易放手，給自己留下遺憾。”
賀明澈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立馬跳腳反駁：
“誰說我喜歡錢蒙了？！”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自己是不打自招，連忙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地小聲嘟囔找補：
“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有喜歡的人！我還沒玩夠呢！大好年華，談什麽戀愛！”
顧凜川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也不戳破：
“嗯，你開心就好。”
他拍了拍賀明澈的肩膀，“到時候記得來參加婚禮。”
賀明澈看著請柬上並排的“顧凜川”和“沈郁”兩個名字，心裏五味雜陳，最終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到，給你包個大紅包！”
顧凜川走後，病房又陷入了死寂。
賀明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像個煎餅一樣。
滿腦子都是顧凜川那句“別留下遺憾”，和錢蒙那張沈默寡言、卻讓他此刻無比想念的臉。
他煩躁地抓過枕頭，狠狠蓋在自己臉上，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好像……真的不太直了。
*
舉辦婚禮前，出於對長輩的尊重，顧凜川帶著沈郁回到了顧家老宅。
書房裏，紫檀木的書架直抵天花板，墨香與舊書的氣息交融。
顧凜川緊握著沈郁的手，面向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祖父，清晰而堅定地開口：
“爺爺，我們決定結婚。”
沈香木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祖父額角青筋微跳，聲音沈雷般滾過：
“胡鬧！顧凜川，你眼裏還有沒有顧家的規矩和臉面？！”
他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沈郁：
“你真的要因為他，把我們顧家幾代人的清譽當成兒戲嗎？”
空氣瞬間凍結。沈郁感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顧凜川挺直脊背，毫無懼色地迎視著祖父的怒火：
“爺爺，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會負責到底。沈郁是我認定的人，這不是兒戲。”
“負責？你拿什麽負責！”祖父怒火更熾，手杖連連頓地，“你這是要把你父親留下的基業，都毀於一旦！”
祖孫倆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淺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冽聲音隨之響起，恰到好處地切入了這片僵持的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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