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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現在我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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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現在我有事了

飯後,沈郁將顧凜川送到了公司,隨後調頭前往沈氏。

一進辦公室,他就察覺陸楓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那是一種混合了慌亂、興奮和強烈好奇心的覆雜表情。

沈郁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直接看向他:“有話快說。”

陸楓眼神飄忽,試圖掙紮:“沒,沒事。”

沈郁太了解他了,這人根本藏不住事:“哦,那年終獎沒了。”

陸楓:......

怎麽一下就捏住他軟肋了?

好痛痛!

他瞬間垮下臉:“……行行行,我說我說!”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您昨晚喝多了,是顧總親自抱…呃,送您回去的!”

沈郁沒有否認。

雖然具體細節模糊,但今早他的確是在顧凜川家中醒來的。

“嗯,然後呢?”

陸楓眼裏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小心翼翼地問:“您跟他……是什麽關系啊?”

沈郁一時語塞。

總不能直接說他們是金錢維系的情人關系。

他沈吟片刻,選了個最穩妥的說法:“普通朋友。”

陸楓立刻露出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普通朋友會對您公主抱?您還讓他摸您……”

他說著,擡手示範性地碰了碰自己的額角、腹部,最後將手掌按在心口,

“——這兒!您昨晚可是抓著人家的手說這裏不舒服!”

“什麽?!”沈郁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他完全斷片,根本不記得這些細節。

“您就承認了吧!”陸楓一臉“我懂”的表情,“現在大家對不同性取向接受度都很高的!何況對方還是顧總那樣的人物……”

他甚至有點向往地感嘆,“要是我能遇到這麽優質的男人,我說不定也……”

沈郁擡眼,似笑非笑地瞥向他。

陸楓瞬間清醒,趕緊擺手:“我我我我就是說說!我當然沒那個機會!”

耳畔響起顧凜川早上說的話。

“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

哪怕是情人關系,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種承諾吧!

想到這,他忽然不再想遮掩。

“嗯,”他平靜地承認,“我們在一起了。”

雖然性取向已被普遍接受,但以他和顧凜川的身份,公開仍可能影響公司。

不過陸楓是他的心腹,他信得過。

陸楓並沒太驚訝,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您不會是為了公司,才犧牲自己的吧?”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這三年沈郁身邊從未有人,突然認識顧總後,合作、投資接踵而至……

“不是,”沈郁打斷他的聯想,“我們是初戀。”

“靠!!!”陸楓嘴巴張成了O型,他那看起來比鋼管還直的沈總,居然好多年前就……

或許根本就是?

他肅然起敬:“老大,您真是深藏不露!”

陸楓知道沈郁有一個難忘的初戀,之前陪沈郁應酬,有時候他喝醉,會模糊地喊一個像“小美”的名字……原來那不是什麽女孩,而是顧大佬?!

顧大佬……小名叫小美?這……

“去擬一份和華禦集團的合同,下午兩點開會。”沈郁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華家要和我們合作了?”陸楓驚喜,“是不是華小姐知道您……所以放棄了?”

他想起一直對沈郁有好感的華心然,這下問題倒解決了。

“老大,您這可真是愛情事業雙豐收啊!”

沈郁被他的語氣逗笑,揉了個紙團扔過去:“別貧了,幹活去。”

*

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所有細節逐一敲定。

送走合作方後,沈郁帶著幾分疲憊卻輕松的心情回到辦公室。

然而,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平靜。

一個面容憔悴、衣著陳舊的中年女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他的辦公桌前。

陸楓立刻上前一步,低聲解釋:“沈總,這位女士在前臺鬧了有一會兒了,堅稱是您家的親戚,從小照顧您長大。前臺怕影響不好,又怕真有什麽事,只好讓我先帶她上來等您。”

沈郁的目光落在女人臉上,眉頭瞬間蹙緊。

他認出來了,這是小時候家裏請的保姆,林玉芬。

曾經確實對他不錯,但後來染上了賭癮,一次又一次地來找他要錢。

公司狀況尚可時,他念著舊情,心軟接濟過幾次。

可當沈氏陷入危機,自身難保時,他便再也無力填這個無底洞,而這個女人也就此消失不見。

如今,顯然是看他最近又“翻身”了,便立刻找上門來。

果然,女人一見他,立刻撲上來,哭訴自己欠了巨額賭債,被逼得走投無路,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再幫她一次,開口就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沈郁壓下心頭翻湧的厭煩,冷聲拒絕:“林姨,我不是開銀行的。以前給的錢,也沒見你還過。這個忙,我幫不了。”

女人一聽,臉色更白,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小郁!阿姨求你了!就這最後一次!他們說了,再不還錢就要我的命啊!你看在阿姨以前給你洗衣做飯、把你當親兒子看的份上,救救我這一次吧!”

沈郁側過身,避開她的跪拜,眉心緊鎖,聲音卻更冷硬了幾分:“起來。你這樣也沒用。我說了,幫不了。”

被斷然拒絕後,女人的臉瞬間扭曲,剛才的可憐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罐破摔的怨毒。

她尖聲道:“沈郁!你別以為你現在人模狗樣了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爸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你還不知道吧,你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就流落在外頭呢!”

“你狼心狗肺,自己親哥哥都不管,就知道守著這點錢!你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父母感情甚篤,是沈郁記憶裏為數不多的溫暖底色。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如同最骯臟的汙水,潑向他心中最神聖的角落。

他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厲聲道:“胡說八道!陸楓,叫人把她請出去!以後不許她再踏進沈氏半步!”

保安迅速進來,將叫罵不止的女人拖了出去。

辦公室重歸安靜,沈郁卻無法平靜。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顫,女人那些惡毒的話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帶來一種莫名的、強烈的心慌意亂。

他試圖告訴自己那只是瘋子的胡言亂語,可是那股不安卻越攥越緊。

最終,他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對陸楓交代了一句:“我提前下班,有事電話。”

便徑直離開了公司,將車開向了顧凜川公司所在的方向。

他現在急需一個答案,或者說,急需一個能讓他安定下來的錨點。

*

沈郁將車停在了長風集團樓下,仿佛離顧凜川近一些,心裏那無端滋生的慌亂就能被壓制幾分。

他煩躁地開著車窗,指尖夾著的煙燃盡又續上一根,很快,車內的煙灰缸裏就堆滿了煙蒂。

破碎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

父親沈重而模糊的歉意、母親背著他偷偷擦拭的眼角、記憶中父母那次激烈的爭吵……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腦海:難道真如那個瘋女人所說,父親當年背叛了家庭,甚至還有一個孩子?

如果這是真的……那為什麽在父親去世後、他接手沈氏並清理門戶的那段最混亂的時期,竟沒有查到絲毫關於這個“哥哥”的蛛絲馬跡?

以沈家當年的樹大招風,若真有一個流落在外的血脈,那些虎視眈眈的旁系和對手,怎麽可能不拿著這枚重磅炸彈來和他爭奪家產?

那個人,又怎麽可能如此沈得住氣,至今不現身?

他拼命地想從記憶深處挖掘出更多線索,可太陽穴卻傳來針紮般的劇痛,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阻止他觸碰真相。

所有答案都隔著一層無法驅散的濃霧。

他最終無力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試圖用那一點物理上的冷意,來鎮壓住腦海裏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楚和混亂。

忽然,車窗旁響起一道熟悉而低沈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沈郁猛地擡頭,發現顧凜川不知何時已站在車外,並徑直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接你下班。”

顧凜川擡腕看了眼表,又掃了眼窗外高懸的太陽,語氣平淡無波:“長風集團如果每天不到四點就下班,恐怕很快就該宣布破產了。”

沈郁一時語塞。

顧凜川轉向他,目光如炬:“有事?”

沈郁掐滅手中的煙,沒有回答。

他只是沈默地傾身過去,將額頭輕輕抵在顧凜川堅實的肩膀上,仿佛那裏是能隔絕所有風雨的港灣。

他就這樣靠了幾秒,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然後擡起頭,語氣輕松了些:“現在沒事了。”

顧凜川挑眉:“就這?”

“嗯,”沈郁垂下眼睫,發動了車子,“就來看看你。你快回去工作吧。”

“回家。”顧凜川喉結滾動,眸子一暗,系上了安全帶。

沈郁楞了一下:“…不是還沒到下班時間嗎?”

“嗯。”顧凜川聲音低沈,“現在我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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