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讓我抱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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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讓我抱會兒
沈郁沈默地開著車，將車駛入別墅的停車區停穩。
引擎熄火，車內陷入一片寂靜。
他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門下車，一只溫熱的手卻覆上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地將他帶向副駕駛座。
沈郁猝不及防跌入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清冽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奇異地撫平了一絲他緊繃的神經。
他有些茫然地擡眸，對上顧凜川深沈的視線。
“發生什麽事了？”
顧凜川垂眼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搪塞的認真。
沈郁的心臟猛地一縮，那些混亂的、骯臟的猜測幾乎要沖口而出。
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最終還是將話死死咽了回去：“真沒什麽。”
他不想用那些尚未證實的齷齪猜測去煩擾顧凜川。
他已經在他面前失去了太多主動權，不能再增添任何不好的印象，哪怕一絲可能都不行。
顧凜川凝視了他幾秒，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進他心底最深處的慌亂。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沒有追問，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他更用力地按進懷裏，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
“那讓我抱會兒。”
低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種熟悉的溫柔。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沈郁強撐的閘門。
他伸出手，緊緊環住顧凜川的腰，將臉深深埋進那令人安心的肩窩裏。
眼眶無法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
曾幾何時，他但凡有一丁點不高興，哪怕只是老師上課太無聊、考試沒考好、或者被父親訓斥了幾句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第一時間跑到顧凜川面前，氣鼓鼓地、繪聲繪色地大肆吐槽一番，往往還會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而每到這種時候，顧凜川總是會安靜地聽著，等他發洩完了，就會自然而然地把他攬進懷裏，用好聽的嗓音低低地哄他：“好了好了，都是他們不好，惹我們寶貝不高興了。不氣了，來，抱抱，在我這兒充會兒電。”
然後他就會乖順地窩在那個專屬的懷抱裏，嗅著令人安心的氣息，覺得再大的委屈好像也能慢慢消散。
可如今，真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轟然落下時，他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其實，沈郁能清晰地感受到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傳來的力度和溫度，以及顧凜川此刻沈默卻毋庸置疑的守護姿態。
這份實實在在的在意，做不得假。
或許……真的是他誤會了？
或許顧凜川在電話裏流露出的那份罕見溫柔，並非源於什麽暧昧不清的“另一位”，而是有著其他不便言說的緣由？就像他自己也藏著難以啟齒的家醜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石縫裏鉆出的嫩芽，頑強地尋求著一絲光亮。
顧凜川那句“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的回響，此刻也似乎帶上了更重的分量。
在理智權衡與情感渴望的拉鋸之後，沈郁深吸一口氣，最終選擇順從內心最真實的沖動——他選擇相信。
相信顧凜川此刻的懷抱，相信他之前那句不算承諾的承諾。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那令人安心的頸窩，仿佛要將這份剛剛落定的信任，通過肌膚相貼的溫度，牢牢鐫刻在心裏。
*
日子平靜地滑過。
一連幾天，沈郁下班後接上顧凜川，就順便在別墅過夜了，兩人相處還算融洽。
周四傍晚，沈郁準時將車停在長風集團樓下。
顧凜川拉開車門坐進來時，帶著一身未散的冷意，眉宇間凝著顯而易見的煩躁，顯然心情極度不佳。
沈郁側過身，語氣帶著關切：“臉色這麽差，遇到棘手的事了？”
顧凜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去鉑金公館。”
“鉑金公館？”沈郁的心猛地一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那個地方在海市的名聲並不光彩，以其隱秘的高級會所身份著稱，更暗地裏進行著各種錢色交易。
而且就是在那裏，他看著顧凜川擁著一個清瘦的男人走了進去。
雖然沒看清臉，但那人長相應該不差。
他當時曾懷疑他是裏面的公關。
所以不是一時興起，顧凜川和那個人還有聯系？
沈郁強壓下瞬間湧起的不安，試探著問：“去那裏……是有應酬？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不用。”顧凜川的回答又快又硬，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
沈默在車內蔓延。
沈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猶豫了片刻，還是低聲追問：“那……你大概什麽時候回家？我去接你？”
“不用。”顧凜川連眼皮都沒擡，依舊不耐煩地甩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向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沈郁所有強裝鎮定的外殼。
他這是不打算回了嗎？
去的是那種聲名狼藉的地方，拒絕他的陪同，現在甚至……連回都不打算回了？
一股帶著尖銳痛楚的失落感猛地攫住了沈郁的心臟，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
所以這幾天還算融洽的相處，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情，終究都只是假象嗎？
一到這種時候，他就被清晰地劃分在了界限之外，甚至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不是……今晚就要在那裏，和某個他不知道的人……
沈郁猛地掐斷了這個念頭，指尖用力到泛白。
前幾日因為顧凜川的承諾而勉強建立起的那點可憐篤定，在此刻轟然消散。
三年前，是自己死纏爛打，顧凜川才和他在一起；
三年後，也是自己主動上門，兩人才重新有了交集。
顧凜川，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還是說，自己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消遣？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心口的悶痛，沈默地將車開到了目的地。
目送著顧凜川頭也不回地走進那扇吞噬光影的會所大門，沈郁在車裏獨自坐了很久。
直到點燃的煙燒到了指尖，才被燙得猛然回神，發動車子，融入了沈沈的夜色之中。
*
鉑金會館最大的包間內，燈光迷離，空氣中混雜著雪茄、威士忌與高級香水的馥郁氣息。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賀明澈正摟著女伴唱著荒腔走板的歌，另一側幾個人笑著擲骰子，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凜川獨自坐在稍偏的角落，指尖夾著煙，偶爾應幾句旁人的打趣，大多時候只是沈默地看著杯中晃動的冰塊，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錢蒙穿過人群，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一杯新酒，閑聊般低聲道：
“前兩天療養院來了電話，蘇辰前段時間情緒又失控了，鬧得挺厲害，嘗試過……傷害自己。”
蘇辰是沈郁同父異母的哥哥。
多年前一場變故後，沈郁記憶受損，全然忘了這個曾經感情極深的兄長。
顧凜川出國前，將蘇辰托付給最信任的發小錢蒙照料，回國後更直接買下了那家療養院。
即便後來與沈郁分手，他也從未間斷過對蘇辰的關照。
顧凜川接過酒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向錢蒙，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錢蒙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那邊現在暫時穩定了，但他狀況時好時壞，你還是得抽空去看看。”
顧凜川沈默片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沈聲應道：“知道了，過兩天我去一趟。”
這時，賀明澈扔了麥克風湊過來，笑嘻嘻地攬住顧凜川的肩膀：“川哥，跟你家那位小美人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帶出來正式見見啊？藏著掖著算怎麽回事！”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
顧凜川不動聲色地拂開賀明澈的手，語氣聽不出喜怒：“少打聽。”
“喲，還護上了！”賀明澈大笑，轉而看向錢蒙，“蒙哥，你肯定知道內幕！那沈郁到底有什麽魔力，能把我們川哥迷得這麽五迷三道的？當年……”
錢蒙踢了他一腳，打斷了他的口無遮攔：“喝你的酒去。”
賀明澈撇撇嘴，識趣地滾回人群裏繼續鬧騰。
短暫的插曲過後，角落重歸安靜。
錢蒙看著顧凜川冷硬的側臉，最終還是沒忍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三年了。一直瞞著沈郁，替他照顧一個他根本不記得的哥哥……值得嗎？”
顧凜川動作稍頓，陰影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包間裏一片寂靜。
“他忘了最好。”良久，他聲音低沈響起。
“如果他記起來呢？”
“不會的。”顧凜川撚滅手中的煙，語氣淡而肯定。
錢蒙不再追問。
沈郁身邊的確已經沒有能夠讓他想起過去的人和事了。
想到什麽，他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聽說你又出手幫他了？”
顧凜川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只應了一聲：“嗯。”
錢蒙眼神覆雜。
之前市政府與宸光集團的兩個項目，就是顧凜川讓他暗中運作才交到沈郁手中的。
如今看來，這人終歸還是沒忍住親自出面，又一次為沈郁掃清了障礙。
“值得嗎？”錢蒙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為他做這麽多。”
顧凜川眼神晦暗：“我想和他重新開始。”
錢蒙心頭一沈。
重新開始？
他至今記得三年前顧凜川是如何從那段感情中狼狽脫身。
如今傷疤未愈，竟又要重蹈覆轍？
錢蒙皺著眉，語氣現實又直接：
“你現在能幫他，他當然跟著你。等以後沈氏做大了，他翅膀硬了，再像以前那樣把你甩了怎麽辦？沈郁不是廢物，你投了這麽多錢和資源，沈氏起來是早晚的事。”
顧凜川擡眼，眼神又冷又沈，話說的又狠又幹脆：
“他哪兒也去不了。”
“這回，我會把他鎖在我身邊。”
“這輩子都別想逃。”
無數勸誡堵在錢蒙喉嚨口——關於沈郁當年的決絕，關於顧凜川那些夜不能寐的煎熬，關於重蹈覆轍的風險……
可他看著好友冷硬卻執拗的神情，終是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他拿起酒杯，與顧凜川手邊那杯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行了，你心裏有數就行。”
所有未盡的擔憂與言語，都融在了這一杯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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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猝不及防跌入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清冽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奇異地撫平了一絲他緊繃的神經。
他有些茫然地擡眸，對上顧凜川深沈的視線。
“發生什麽事了？”
顧凜川垂眼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搪塞的認真。
沈郁的心臟猛地一縮，那些混亂的、骯臟的猜測幾乎要沖口而出。
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最終還是將話死死咽了回去：“真沒什麽。”
他不想用那些尚未證實的齷齪猜測去煩擾顧凜川。
他已經在他面前失去了太多主動權，不能再增添任何不好的印象，哪怕一絲可能都不行。
顧凜川凝視了他幾秒，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進他心底最深處的慌亂。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沒有追問，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他更用力地按進懷裏，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
“那讓我抱會兒。”
低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種熟悉的溫柔。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沈郁強撐的閘門。
他伸出手，緊緊環住顧凜川的腰，將臉深深埋進那令人安心的肩窩裏。
眼眶無法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
曾幾何時，他但凡有一丁點不高興，哪怕只是老師上課太無聊、考試沒考好、或者被父親訓斥了幾句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第一時間跑到顧凜川面前，氣鼓鼓地、繪聲繪色地大肆吐槽一番，往往還會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而每到這種時候，顧凜川總是會安靜地聽著，等他發洩完了，就會自然而然地把他攬進懷裏，用好聽的嗓音低低地哄他：“好了好了，都是他們不好，惹我們寶貝不高興了。不氣了，來，抱抱，在我這兒充會兒電。”
然後他就會乖順地窩在那個專屬的懷抱裏，嗅著令人安心的氣息，覺得再大的委屈好像也能慢慢消散。
可如今，真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轟然落下時，他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其實，沈郁能清晰地感受到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傳來的力度和溫度，以及顧凜川此刻沈默卻毋庸置疑的守護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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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他誤會了？
或許顧凜川在電話裏流露出的那份罕見溫柔，並非源於什麽暧昧不清的“另一位”，而是有著其他不便言說的緣由？就像他自己也藏著難以啟齒的家醜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石縫裏鉆出的嫩芽，頑強地尋求著一絲光亮。
顧凜川那句“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的回響，此刻也似乎帶上了更重的分量。
在理智權衡與情感渴望的拉鋸之後，沈郁深吸一口氣，最終選擇順從內心最真實的沖動——他選擇相信。
相信顧凜川此刻的懷抱，相信他之前那句不算承諾的承諾。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那令人安心的頸窩，仿佛要將這份剛剛落定的信任，通過肌膚相貼的溫度，牢牢鐫刻在心裏。
*
日子平靜地滑過。
一連幾天，沈郁下班後接上顧凜川，就順便在別墅過夜了，兩人相處還算融洽。
周四傍晚，沈郁準時將車停在長風集團樓下。
顧凜川拉開車門坐進來時，帶著一身未散的冷意，眉宇間凝著顯而易見的煩躁，顯然心情極度不佳。
沈郁側過身，語氣帶著關切：“臉色這麽差，遇到棘手的事了？”
顧凜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去鉑金公館。”
“鉑金公館？”沈郁的心猛地一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那個地方在海市的名聲並不光彩，以其隱秘的高級會所身份著稱，更暗地裏進行著各種錢色交易。
而且就是在那裏，他看著顧凜川擁著一個清瘦的男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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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不打算回了嗎？
去的是那種聲名狼藉的地方，拒絕他的陪同，現在甚至……連回都不打算回了？
一股帶著尖銳痛楚的失落感猛地攫住了沈郁的心臟，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
所以這幾天還算融洽的相處，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情，終究都只是假象嗎？
一到這種時候，他就被清晰地劃分在了界限之外，甚至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不是……今晚就要在那裏，和某個他不知道的人……
沈郁猛地掐斷了這個念頭，指尖用力到泛白。
前幾日因為顧凜川的承諾而勉強建立起的那點可憐篤定，在此刻轟然消散。
三年前，是自己死纏爛打，顧凜川才和他在一起；
三年後，也是自己主動上門，兩人才重新有了交集。
顧凜川，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還是說，自己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消遣？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心口的悶痛，沈默地將車開到了目的地。
目送著顧凜川頭也不回地走進那扇吞噬光影的會所大門，沈郁在車裏獨自坐了很久。
直到點燃的煙燒到了指尖，才被燙得猛然回神，發動車子，融入了沈沈的夜色之中。
*
鉑金會館最大的包間內，燈光迷離，空氣中混雜著雪茄、威士忌與高級香水的馥郁氣息。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賀明澈正摟著女伴唱著荒腔走板的歌，另一側幾個人笑著擲骰子，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凜川獨自坐在稍偏的角落，指尖夾著煙，偶爾應幾句旁人的打趣，大多時候只是沈默地看著杯中晃動的冰塊，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錢蒙穿過人群，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一杯新酒，閑聊般低聲道：
“前兩天療養院來了電話，蘇辰前段時間情緒又失控了，鬧得挺厲害，嘗試過……傷害自己。”
蘇辰是沈郁同父異母的哥哥。
多年前一場變故後，沈郁記憶受損，全然忘了這個曾經感情極深的兄長。
顧凜川出國前，將蘇辰托付給最信任的發小錢蒙照料，回國後更直接買下了那家療養院。
即便後來與沈郁分手，他也從未間斷過對蘇辰的關照。
顧凜川接過酒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向錢蒙，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錢蒙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那邊現在暫時穩定了，但他狀況時好時壞，你還是得抽空去看看。”
顧凜川沈默片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沈聲應道：“知道了，過兩天我去一趟。”
這時，賀明澈扔了麥克風湊過來，笑嘻嘻地攬住顧凜川的肩膀：“川哥，跟你家那位小美人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帶出來正式見見啊？藏著掖著算怎麽回事！”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
顧凜川不動聲色地拂開賀明澈的手，語氣聽不出喜怒：“少打聽。”
“喲，還護上了！”賀明澈大笑，轉而看向錢蒙，“蒙哥，你肯定知道內幕！那沈郁到底有什麽魔力，能把我們川哥迷得這麽五迷三道的？當年……”
錢蒙踢了他一腳，打斷了他的口無遮攔：“喝你的酒去。”
賀明澈撇撇嘴，識趣地滾回人群裏繼續鬧騰。
短暫的插曲過後，角落重歸安靜。
錢蒙看著顧凜川冷硬的側臉，最終還是沒忍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三年了。一直瞞著沈郁，替他照顧一個他根本不記得的哥哥……值得嗎？”
顧凜川動作稍頓，陰影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包間裏一片寂靜。
“他忘了最好。”良久，他聲音低沈響起。
“如果他記起來呢？”
“不會的。”顧凜川撚滅手中的煙，語氣淡而肯定。
錢蒙不再追問。
沈郁身邊的確已經沒有能夠讓他想起過去的人和事了。
想到什麽，他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聽說你又出手幫他了？”
顧凜川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只應了一聲：“嗯。”
錢蒙眼神覆雜。
之前市政府與宸光集團的兩個項目，就是顧凜川讓他暗中運作才交到沈郁手中的。
如今看來，這人終歸還是沒忍住親自出面，又一次為沈郁掃清了障礙。
“值得嗎？”錢蒙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為他做這麽多。”
顧凜川眼神晦暗：“我想和他重新開始。”
錢蒙心頭一沈。
重新開始？
他至今記得三年前顧凜川是如何從那段感情中狼狽脫身。
如今傷疤未愈，竟又要重蹈覆轍？
錢蒙皺著眉，語氣現實又直接：
“你現在能幫他，他當然跟著你。等以後沈氏做大了，他翅膀硬了，再像以前那樣把你甩了怎麽辦？沈郁不是廢物，你投了這麽多錢和資源，沈氏起來是早晚的事。”
顧凜川擡眼，眼神又冷又沈，話說的又狠又幹脆：
“他哪兒也去不了。”
“這回，我會把他鎖在我身邊。”
“這輩子都別想逃。”
無數勸誡堵在錢蒙喉嚨口——關於沈郁當年的決絕，關於顧凜川那些夜不能寐的煎熬，關於重蹈覆轍的風險……
可他看著好友冷硬卻執拗的神情，終是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他拿起酒杯，與顧凜川手邊那杯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行了，你心裏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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