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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害怕沈郁...會嫌他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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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害怕沈郁...會嫌他臟

“正式介紹一下,”顧凜川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他擡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笑容狡黠的女孩,“梅清雅,我表妹。”

沈郁:“……”

所以,昨天他的酸澀憋悶、輾轉反側和深夜買醉,全是自己腦補過頭,沒來由地吃了整整一天的飛醋?

尷尬瞬間爬滿了全身,他簡直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好呀,嫂子!”梅清雅從顧凜川身後探出頭,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語不驚人死不休。

沈郁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下意識地看向顧凜川。

“清雅。”顧凜川警告地瞥了表妹一眼,後者吐了吐舌頭,但眼裏的八卦光芒更盛了。

她按捺不住地上上下下打量著沈郁,終究還是沒憋住,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我就說我哥怎麽一大清早就火急火燎地把我從被窩裏薅出來,十萬火急地讓我必須過來一趟——原來是怕嫂子你誤會,急著讓我來澄清身份啊!”

她拍著胸脯,語氣篤定:“你放心!我哥這人雖然經常一副死人臉,但在感情方面絕對潔身自好!我拿我下半年的零花錢擔保,他除了你,身邊絕對沒別人!”

她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爆料:“你都不知道,他昨晚就因為死活不肯去相親的事,在書房和我外公大吵了一架,摔門走的!我的天,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哥對外公發那麽大的火呢!”

沈郁怔怔地聽著,臉上的熱度還沒退去,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軟。

“梅清雅...”顧凜川側過頭,斜睨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卻又沒什麽真正的怒意,“你話有點密了。”

梅清雅立刻誇張地撇了撇嘴,回給他一個“你就繼續裝吧”的眼神,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她心滿意足地轉身,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

經過沈郁身邊時,還不忘沖他飛快地眨了眨眼,這才笑嘻嘻地溜走了。

*

梅清雅離開後,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來到了餐廳。

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清粥小菜,種類豐富,熱氣騰騰,卻絲毫緩解不了沈郁心頭的沈悶。

他握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碗裏的粥。

梅清雅說顧凜川怕他誤會,一大早專門叫人過來解釋,他應該是高興的。

可那句“沒別人”還是讓他聯想到了那次顧凜川在電話裏罕見的溫柔嗓音。

所以顧凜川反抗相親,究竟是因為他,還是僅僅因為抗拒婚姻本身?或者……是因為另一個人?

“沈郁。”顧凜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郁擡起頭。

顧凜川看著他,目光沈靜而認真:“我不是那種會同時應付很多人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這話像一顆投入深湖的石子,在沈郁心裏漾開層層漣漪。

是承諾,卻也提醒著他們之間那紙協議的存在。

這句話後面應該還有一句,即使是情人。

沈郁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沈默片刻,他還是沒忍住,擡起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之前和你打電話的那個‘另一位’……究竟是誰?”

話一出口,沈郁就後悔了。

他看到顧凜川的表情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為覆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困擾。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略顯倉促地移開視線,用一種近乎敷衍的、含混不清的語氣低聲道: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已經處理好了。”

這避重就輕的回答,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沈郁心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微弱希冀。

他害怕再問下去,會聽到那個他無法承受的、關於“真正所愛”的真相。

他立刻低下頭,用力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裏,食不知味地咽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嗯,我就隨便問問。快吃吧,粥要涼了。”

沈郁味同嚼蠟地吞咽著碗裏的粥,每一口都帶著自我厭棄的苦澀。

三年過去了,他依舊這麽懦弱。

明明心裏翻江倒海,疑慮像藤蔓一樣纏繞得他幾乎窒息,可當顧凜川給出那樣一個含糊其辭的答案時,他連追問下落的勇氣都沒有。

他害怕聽到那個名字,害怕證實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暫時的替代品,害怕再一次經歷那種被全然否定的巨大痛楚。

所以,他選擇了最安全也最可悲的方式——逃避。

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裏,假裝一切風平浪靜,維持著這搖搖欲墜的虛假安寧。

他痛恨這樣的自己,可三年前那場幾乎將他摧毀的分離,早已將他所有的勇氣和底氣消耗殆盡。

餐桌另一端,顧凜川的目光沈沈地落在沈郁低垂的側臉上,那細微的顫抖和強裝的鎮定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太了解沈郁了,幾乎能洞悉他此刻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和自我否定。

他也無比清楚地知道沈郁在恐懼什麽——

那個被含糊其辭的“另一位”,是否才是真正占據他心神、與他有著特殊聯結的存在。

對於沈郁那樣驕傲到骨子裏的人來說,證實自己並非唯一,甚至可能只是一個拙劣的替代品,無疑是足以碾碎所有自尊的巨大打擊。

解釋的話語幾乎就要沖破顧凜川的理智,可他最終只是喉結滾動,將所有聲音死死咽了回去。

那個被輕描淡寫帶過的身份背後,牽連著另一個沈郁絕對無法承受的真相。

而真相一旦揭開,帶來的不會是解脫,只會是更尖銳、更殘忍的痛苦,足以將沈郁拖入比“被替代”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所以,他選擇沈默。

他寧願沈郁誤會他身邊可能有別人,寧願承受沈郁此刻所有的不安和猜疑,甚至寧願被扣上“玩弄感情”的帽子。

他寧願被誤會,也要守住那個會讓沈郁更痛苦的秘密。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保護,也是他唯一能做的、笨拙而絕望的選擇。

而此刻,看著沈郁這般反應,一個遲來了三年的答案終於雷霆萬鈞地砸進顧凜川的腦海。

他幾乎一秒確定,當年那場猝不及防的分手,那些傷人的話語,定然也與這個“存在”有關。

沈郁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在對自身的全盤否定和巨大的痛苦絕望中,才向他豎起了所有的尖刺,用不惜自毀的方式將他推開。

而當時的自己,卻只是愚蠢地苦苦哀求他不要分手,根本未能察覺他背後承受著怎樣的煎熬與傷痛。

他也是在後來才得知沈郁家中遭遇的巨變,如今想來,那時的沈郁,該是何等的痛苦與無助!

想到此,顧凜川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顫。

一股幾乎無法抑制的沖動讓他想要立刻將眼前這個人緊緊擁入懷中,替他擋下所有風雨。

可他的手臂如同灌了鉛,最終什麽也沒做。

他害怕沈郁...會嫌他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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