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淩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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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淩亂的戰場
廚房裏傳來細微的流水聲和碗碟輕碰的脆響，尋常得有些刺耳。
自從父母驟然離世，沈郁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像這樣，和另一個人在同一屋檐下，分享一頓最尋常不過的早餐。
大多數時候，他面對的是空曠冰冷的公寓，是外賣盒裏迅速涼透的油膩，是機械吞咽時喉間難以言喻的孤獨。
吃飯變成了一項僅僅為了維持生命體征的枯燥任務。
可現在……
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裏，在屬於他的廚房裏，做著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利落的線條，竟也奇異地軟化了幾分他平日裏的冷硬。
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假設猛地撞入腦海——
如果……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手，會怎麽樣？
是不是這些年，他就不用一個人守著冰冷的房子，不用在每一個團圓的節日裏惶惶不可終日？
是不是他們也會有一個這樣尋常的清晨，他會自然地接過他的空碗，笑著問他夠不夠，而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再來一碗”？
是不是那些蝕骨的孤獨，原本都可以被避免？
這個念頭像一株帶著尖銳倒刺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滲出一種混合著苦澀和虛妄的疼痛。
他幾乎能勾勒出那幅不曾發生過的畫面輪廓，溫暖得讓人鼻酸。
可下一秒，現實的冷意又迅速覆了上來。
沒有如果。
三年前他就已經不愛他了，否則不會瞞著他去找別人。
而如今的自己……只是他一時興起“包養”的情人。
那些關於“如果”的設想，不過是心有不甘者徒勞的自我折磨。
沈郁垂下眼，將眸中翻湧的劇烈情緒死死壓了下去，只留下心口那片沈甸甸的、無處言說的墜痛。
“看夠了嗎？”
顧凜川手裏端著一碗堆得幾乎要溢出來的面條，從廚房走出來，恰好捕捉到沈郁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目光。
“誰看你了？”沈郁快速甩去眼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強行將註意力轉移到那碗過分實在的面條上，故意咋咋唬唬地掩飾道：“顧凜川你在餵豬嗎？這麽多！”
顧凜川將碗放在他面前，聞言，竟真的停下動作，很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嗯，照這個趨勢下去，確實很快就能出欄了。”
沈郁：“……”
他為什麽要第二碗？這個男人難道心裏沒點數嗎？
是誰折騰了他一晚上，把他那點精力徹底榨幹了？
給他吃這清湯寡水的素面就算了，居然還嫌棄他吃得多？！
顧凜川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臉上明晃晃的控訴和腹誹，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不過，”他目光掠過沈郁鎖骨下方那些未消的紅痕，意有所指地壓低聲音，“‘出欄’之前，總得先養得壯實些，才更……經得起折騰。”
“你什麽意思？”沈郁一噎，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凜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時勤沒告訴你？未來三天，所有行程取消，我們就在這裏。”
“你、你你……” 沈郁驚得語無倫次，手指著顧凜川，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在這裏幹什麽？！”
“你說呢？”
顧凜川挑眉，嘴角掛著笑。
沈郁：......
顧凜川哪來這麽旺盛的精力？
他不是還有別的小情人嗎？怎麽就沒能把他榨幹，讓他別這麽……欲求不滿！
果然。
現在這點難得的“好臉色”，全是因為昨晚“吃飽了”？
他就說怎麽才一晚就不計較他放他鴿子了！
原來還有後招！
沈郁下意識揉了揉酸軟的後腰，嘴裏低聲嘟囔抱怨：
“……我現在屁股還疼呢！”
顧凜川目光掃過他的小動作，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你應該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沒有……”
沈郁：“......顧凜川…...你閉嘴！”
*
氣氛終於沈澱下來。
顧凜川坐在餐桌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沈郁吃面。
不再有言語的撕扯，沒有尖銳的爭吵，僅僅是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對於他們之間而言，已經是來之不易的片刻。
沈郁埋頭吃著第二碗面，心態卻已然不同。
他和顧凜川睡了，沒錯。
但他拿了錢，很多很多錢。
所以，這是一場銀貨兩訖的交易，一場明碼標價的包養。
他付出身體，換取資源和庇護。
很公平。
既然是一場交易，那就該拿出職業素養，沒什麽好扭捏，也沒什麽好羞恥的。
反覆糾結、患得患失，那才叫又當又立，既不專業，也難看。
想通了這一點，他反而坦然了不少。甚至能頂著對面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把碗裏的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他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擡起頭，迎上顧凜川的視線：
“吃完了。味道還行。”
顧凜川點了點頭，很自覺地將兩人用過的碗筷拿回了廚房。
然後給阿姨打電話，吩咐對方過來收拾。
沈郁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吃飽後的困意洶湧襲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顧凜川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慵懶得像只貓的模樣。
他走到沈郁面前，垂眸問道：
“累了？客廳影音系統效果不錯，要不要看部電影？”
一起窩在黑暗的影音室裏看電影？這聽起來過於親密和暧昧了。
沈郁不認為兩人是能夠事後溫存的關系。
他幾乎立刻搖頭拒絕，聲音還帶著哈欠過後的含糊：
“不看。困了，睡覺。”
他說著就站起身，徑直走向臥室。
然而一推開臥室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仿佛被颶風席卷過的戰場——
淩亂皺褶的床單，散落的枕頭，甚至他的睡衣還可憐兮兮地搭在床尾凳上……
一切都在無聲又強烈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而垃圾桶裏散落的東西，更是直接讓沈郁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了回升的趨勢。
正在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顧凜川也跟了進來，並且神色自若地開始動手整理。
他先是利落地將床單扯平，抖開被子，又將枕頭歸位，動作流暢，看不出一點集團總裁的架子。
沈郁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低聲說：“……我來吧。”
“不用。”顧凜川頭也沒回，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你去沙發上坐著，或者去洗漱。”
沈郁楞楞地看著他熟練地收拾好床鋪，甚至將他的睡衣也疊好放在一旁，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雖然之前事後也是顧凜川照顧他，可如今他們的關系......
這真的是金主對小情人該有的態度嗎？
哪家金主睡完了還親自給小情人收拾“戰場”的？
還是說，他對小情人都這麽體貼，對他也只是習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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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傳來細微的流水聲和碗碟輕碰的脆響，尋常得有些刺耳。
自從父母驟然離世，沈郁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像這樣，和另一個人在同一屋檐下，分享一頓最尋常不過的早餐。
大多數時候，他面對的是空曠冰冷的公寓，是外賣盒裏迅速涼透的油膩，是機械吞咽時喉間難以言喻的孤獨。
吃飯變成了一項僅僅為了維持生命體征的枯燥任務。
可現在……
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裏，在屬於他的廚房裏，做著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利落的線條，竟也奇異地軟化了幾分他平日裏的冷硬。
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假設猛地撞入腦海——
如果……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手，會怎麽樣？
是不是這些年，他就不用一個人守著冰冷的房子，不用在每一個團圓的節日裏惶惶不可終日？
是不是他們也會有一個這樣尋常的清晨，他會自然地接過他的空碗，笑著問他夠不夠，而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再來一碗”？
是不是那些蝕骨的孤獨，原本都可以被避免？
這個念頭像一株帶著尖銳倒刺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滲出一種混合著苦澀和虛妄的疼痛。
他幾乎能勾勒出那幅不曾發生過的畫面輪廓，溫暖得讓人鼻酸。
可下一秒，現實的冷意又迅速覆了上來。
沒有如果。
三年前他就已經不愛他了，否則不會瞞著他去找別人。
而如今的自己……只是他一時興起“包養”的情人。
那些關於“如果”的設想，不過是心有不甘者徒勞的自我折磨。
沈郁垂下眼，將眸中翻湧的劇烈情緒死死壓了下去，只留下心口那片沈甸甸的、無處言說的墜痛。
“看夠了嗎？”
顧凜川手裏端著一碗堆得幾乎要溢出來的面條，從廚房走出來，恰好捕捉到沈郁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目光。
“誰看你了？”沈郁快速甩去眼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強行將註意力轉移到那碗過分實在的面條上，故意咋咋唬唬地掩飾道：“顧凜川你在餵豬嗎？這麽多！”
顧凜川將碗放在他面前，聞言，竟真的停下動作，很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嗯，照這個趨勢下去，確實很快就能出欄了。”
沈郁：“……”
他為什麽要第二碗？這個男人難道心裏沒點數嗎？
是誰折騰了他一晚上，把他那點精力徹底榨幹了？
給他吃這清湯寡水的素面就算了，居然還嫌棄他吃得多？！
顧凜川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臉上明晃晃的控訴和腹誹，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不過，”他目光掠過沈郁鎖骨下方那些未消的紅痕，意有所指地壓低聲音，“‘出欄’之前，總得先養得壯實些，才更……經得起折騰。”
“你什麽意思？”沈郁一噎，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凜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時勤沒告訴你？未來三天，所有行程取消，我們就在這裏。”
“你、你你……” 沈郁驚得語無倫次，手指著顧凜川，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在這裏幹什麽？！”
“你說呢？”
顧凜川挑眉，嘴角掛著笑。
沈郁：......
顧凜川哪來這麽旺盛的精力？
他不是還有別的小情人嗎？怎麽就沒能把他榨幹，讓他別這麽……欲求不滿！
果然。
現在這點難得的“好臉色”，全是因為昨晚“吃飽了”？
他就說怎麽才一晚就不計較他放他鴿子了！
原來還有後招！
沈郁下意識揉了揉酸軟的後腰，嘴裏低聲嘟囔抱怨：
“……我現在屁股還疼呢！”
顧凜川目光掃過他的小動作，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你應該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沒有……”
沈郁：“......顧凜川…...你閉嘴！”
*
氣氛終於沈澱下來。
顧凜川坐在餐桌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沈郁吃面。
不再有言語的撕扯，沒有尖銳的爭吵，僅僅是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對於他們之間而言，已經是來之不易的片刻。
沈郁埋頭吃著第二碗面，心態卻已然不同。
他和顧凜川睡了，沒錯。
但他拿了錢，很多很多錢。
所以，這是一場銀貨兩訖的交易，一場明碼標價的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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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公平。
既然是一場交易，那就該拿出職業素養，沒什麽好扭捏，也沒什麽好羞恥的。
反覆糾結、患得患失，那才叫又當又立，既不專業，也難看。
想通了這一點，他反而坦然了不少。甚至能頂著對面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把碗裏的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他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擡起頭，迎上顧凜川的視線：
“吃完了。味道還行。”
顧凜川點了點頭，很自覺地將兩人用過的碗筷拿回了廚房。
然後給阿姨打電話，吩咐對方過來收拾。
沈郁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吃飽後的困意洶湧襲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顧凜川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慵懶得像只貓的模樣。
他走到沈郁面前，垂眸問道：
“累了？客廳影音系統效果不錯，要不要看部電影？”
一起窩在黑暗的影音室裏看電影？這聽起來過於親密和暧昧了。
沈郁不認為兩人是能夠事後溫存的關系。
他幾乎立刻搖頭拒絕，聲音還帶著哈欠過後的含糊：
“不看。困了，睡覺。”
他說著就站起身，徑直走向臥室。
然而一推開臥室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仿佛被颶風席卷過的戰場——
淩亂皺褶的床單，散落的枕頭，甚至他的睡衣還可憐兮兮地搭在床尾凳上……
一切都在無聲又強烈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而垃圾桶裏散落的東西，更是直接讓沈郁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了回升的趨勢。
正在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顧凜川也跟了進來，並且神色自若地開始動手整理。
他先是利落地將床單扯平，抖開被子，又將枕頭歸位，動作流暢，看不出一點集團總裁的架子。
沈郁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低聲說：“……我來吧。”
“不用。”顧凜川頭也沒回，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你去沙發上坐著，或者去洗漱。”
沈郁楞楞地看著他熟練地收拾好床鋪，甚至將他的睡衣也疊好放在一旁，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雖然之前事後也是顧凜川照顧他，可如今他們的關系......
這真的是金主對小情人該有的態度嗎？
哪家金主睡完了還親自給小情人收拾“戰場”的？
還是說，他對小情人都這麽體貼，對他也只是習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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