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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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相親
沈郁懶得再深想，趁著顧凜川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套走去洗衣房的間隙，他立刻爬上了那張重新變得整潔柔軟的大床，將自己埋進帶著清新氣息的被子裏。
強烈的疲憊和飽腹感很快將他拖入了沈沈的夢鄉。
顧凜川返回臥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沈郁側躺著，睡得正沈，呼吸清淺而均勻。
他在床邊駐足，然後無聲地坐下，目光落在沈郁的臉上，極為認真地打量了許久。
入睡後的沈郁，褪去了醒時所有的棱角和偽裝出的尖銳，顯得格外安靜乖巧。
額前的碎發柔順地搭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著。
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時光仿佛瞬間倒流回三年前。
那些彼此依偎、分享體溫和心事的夜晚，那些醒來就能看到對方睡顏的清晨，簡單，卻充斥著難以覆刻的幸福和滿足感。
或許是註視的目光太過專註，睡夢中的沈郁似乎有所察覺，也可能是被被子壓到了，他含糊地嚶嚀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臉埋向了另一側。
顧凜川像是被驚醒般，驟然挪開了視線，眼底那片刻的柔軟與懷念迅速斂去，恢覆了深潭般的平靜。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臥室的寧靜。
顧凜川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走到窗邊才按下接聽鍵，聲音低沈而克制：“祖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凜川，下周一下午，和林家千金見一面。時間地點我會讓秘書發給你。”
顧凜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語氣平穩卻透著疏離：
“祖父，我近期沒有這方面的計劃，集團事務繁忙……”
“繁忙？”祖父打斷他，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
“什麽事能比你的終身大事更重要？顧家現在剛剛起步，需要穩固的盟友，林家是最合適的選擇。你別忘了，”老人的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沈痛的壓迫感，“當年顧家一夕破產，你父親重病，你叔叔為了籌錢，鋌而走險，最後是誰把他從裏面撈出來的？是林家！”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平覆情緒，再開口時，語重心長卻更顯沈重：
“是，你父親最後還是走了，我們都盡力了，也沒留下遺憾。但這份人情，顧家得認！林家當初出手，看中的就是我們兩家的未來。現在，就是你兌現這份承諾的時候。凜川，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知道有些責任，你避不開。”
長長的沈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顧凜川的目光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眼前似乎閃過病床上父親消瘦的臉龐，閃過叔叔被帶走時絕望卻又決然的背影，最終，一切都化為一種沈重的、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妥協。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而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時間地點，發給我吧。”
“嗯，這才像話。”
祖父的語氣緩和了些，似乎滿意於他的屈服，又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顧凜川依舊站在原地，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
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床上的沈郁已經被驚醒。
那些關於“相親”、“婚事”的字眼像冰錐一樣刺入他剛剛蘇醒的、尚且迷糊的意識。
沈郁僵在被子裏，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綿長，假裝仍在熟睡。
心臟卻在胸腔裏急促地跳動著，方才偷聽到的話語在腦中反覆回響，帶來一陣冰冷的鈍痛。
果然還是來了……
一切如他所想。
顧凜川拼盡全力，蟄伏三年硬生生將破敗的顧家從泥潭裏重新拖起，打造出了如今令人望而生畏的長風集團，成為了海市商界無人敢小覷的傳奇。
這樣一個將家族覆興視為最高使命、將權力和地位刻入骨血的男人，
怎麽可能錯過“婚姻”這個最傳統、也最穩固的踏板？
更何況……就算沒有聯姻，沒有那位素未謀面的“林家小姐”，難道就能輪得到他了嗎？
是他太過愚蠢，竟可悲地為剛才一點罕見的“體貼”而恍惚，為共處一室的假象而心生波瀾。
這時，身側的床墊微微一沈，帶著熟悉的重量和溫度。
緊接著，一條手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攬入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
沈郁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緊閉雙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溫暖太過真實，透過薄薄的睡衣熨貼著他微涼的皮膚。
這是一個帶著占有意味的擁抱，強勢卻又奇異地給人一種安穩的錯覺。
他應該推開，應該保持距離，應該記住自己只是暫時停泊的物件。
可或許是那體溫太灼人，或許是偽裝沈睡耗光了他所有力氣，又或許……
是他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貪戀……
他僵硬的身體竟一點點松懈下來，自暴自棄般地陷落在那個懷抱裏，仿佛一艘終於找到臨時港口的倦舟，明知風暴仍在後方，卻允許自己擁有這片刻虛幻的寧靜。
鼻尖縈繞著顧凜川身上清冽又沈穩的氣息，沈郁將臉埋得更深了些，任由這短暫的溫暖吞噬自己清醒的理智。
就一會兒，他對自己說，就偷這麽一會兒。
*
兩個人在別墅過了三天沒羞沒躁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去公司前，顧凜川扔給他一把車鑰匙，是那輛邁巴赫。
沈郁十分自然地接過，剛要離開，就聽到顧凜川說：
“送我去公司。”
沈郁:......
他現在不只是情人了，還兼任司機。
到了公司，顧凜川下車。
”顧總，慢走！”
沈郁和他道了別，方向盤向右調轉。
顧凜川敲了敲車窗，沈郁降下車窗：
“顧總有事？”
“六點過來接我。”
沈郁：......
臨時司機轉正。
三天沒去，公司積攢了許多事。
一到公司，沈郁就馬不停蹄地召集人開會，商談項目方案。
期間長風集團的款項全數到位，顧凜川派時勤過來送了午飯。
他簡單吃了幾口，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五點半，沈郁緊急收尾了手頭的工作，剩下的部分留給陸楓，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長風集團。
賬戶上的幾十億還熱乎著，他必須伺候好這位爺。
六點，沈郁準時到了gm大廈。
這座大廈曾是顧家的公司總部，後來顧家破產，大廈幾經輾轉，最後又在三年前回到了顧凜川的名下。
沈郁知道，g代表顧，m代表梅，是顧凜川父母的名字，兩個人感情一直很好。
後來他的父親重病去世，母親也一病不起，顧凜川一個人照顧家裏的老老小小，生活過得十分艱辛。
即便如此，兩人偶爾談起父母的感情時，他眼裏都滿是憧憬，期望能擁有這樣一份真摯的感情。
所以，顧凜川應該也是期待婚姻的吧！
若不是他當年死纏爛打，三年前，顧凜川身邊站的或許就是哪位能為他鋪路的千金小姐。
而他也不必背井離鄉，在國外吃盡苦頭。
都怪他不自量力，竟妄想沈家能成為別人的靠山。
直到父母車禍身亡，他才徹底看清，沈氏內部早已腐朽潰爛。
那時，噩耗擊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寧願相信自己的捕風捉影，甚至……懦弱到不敢去問顧凜川一句，是否真的有了別人。
在巨大的悲慟和對未來的絕望中，他將所有情緒扭曲成冰冷的尖刺，對準了那個他曾經最愛的人。
......
想到這，沈郁心情不由有些低落。
為了轉移思緒，他開了把游戲，準備邊玩邊等人。
二十分鐘後，一局游戲結束，顧凜川沒出來。
沈郁又開了一局，一連開了兩局，大門口依舊不見人影。
他剛要詢問時勤，突然看到顧凜川從大廈裏走出來，身邊跟著一位明媚精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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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懶得再深想，趁著顧凜川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套走去洗衣房的間隙，他立刻爬上了那張重新變得整潔柔軟的大床，將自己埋進帶著清新氣息的被子裏。
強烈的疲憊和飽腹感很快將他拖入了沈沈的夢鄉。
顧凜川返回臥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沈郁側躺著，睡得正沈，呼吸清淺而均勻。
他在床邊駐足，然後無聲地坐下，目光落在沈郁的臉上，極為認真地打量了許久。
入睡後的沈郁，褪去了醒時所有的棱角和偽裝出的尖銳，顯得格外安靜乖巧。
額前的碎發柔順地搭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著。
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時光仿佛瞬間倒流回三年前。
那些彼此依偎、分享體溫和心事的夜晚，那些醒來就能看到對方睡顏的清晨，簡單，卻充斥著難以覆刻的幸福和滿足感。
或許是註視的目光太過專註，睡夢中的沈郁似乎有所察覺，也可能是被被子壓到了，他含糊地嚶嚀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臉埋向了另一側。
顧凜川像是被驚醒般，驟然挪開了視線，眼底那片刻的柔軟與懷念迅速斂去，恢覆了深潭般的平靜。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臥室的寧靜。
顧凜川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走到窗邊才按下接聽鍵，聲音低沈而克制：“祖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凜川，下周一下午，和林家千金見一面。時間地點我會讓秘書發給你。”
顧凜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語氣平穩卻透著疏離：
“祖父，我近期沒有這方面的計劃，集團事務繁忙……”
“繁忙？”祖父打斷他，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
“什麽事能比你的終身大事更重要？顧家現在剛剛起步，需要穩固的盟友，林家是最合適的選擇。你別忘了，”老人的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沈痛的壓迫感，“當年顧家一夕破產，你父親重病，你叔叔為了籌錢，鋌而走險，最後是誰把他從裏面撈出來的？是林家！”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平覆情緒，再開口時，語重心長卻更顯沈重：
“是，你父親最後還是走了，我們都盡力了，也沒留下遺憾。但這份人情，顧家得認！林家當初出手，看中的就是我們兩家的未來。現在，就是你兌現這份承諾的時候。凜川，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知道有些責任，你避不開。”
長長的沈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顧凜川的目光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眼前似乎閃過病床上父親消瘦的臉龐，閃過叔叔被帶走時絕望卻又決然的背影，最終，一切都化為一種沈重的、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妥協。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而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時間地點，發給我吧。”
“嗯，這才像話。”
祖父的語氣緩和了些，似乎滿意於他的屈服，又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顧凜川依舊站在原地，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
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床上的沈郁已經被驚醒。
那些關於“相親”、“婚事”的字眼像冰錐一樣刺入他剛剛蘇醒的、尚且迷糊的意識。
沈郁僵在被子裏，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綿長，假裝仍在熟睡。
心臟卻在胸腔裏急促地跳動著，方才偷聽到的話語在腦中反覆回響，帶來一陣冰冷的鈍痛。
果然還是來了……
一切如他所想。
顧凜川拼盡全力，蟄伏三年硬生生將破敗的顧家從泥潭裏重新拖起，打造出了如今令人望而生畏的長風集團，成為了海市商界無人敢小覷的傳奇。
這樣一個將家族覆興視為最高使命、將權力和地位刻入骨血的男人，
怎麽可能錯過“婚姻”這個最傳統、也最穩固的踏板？
更何況……就算沒有聯姻，沒有那位素未謀面的“林家小姐”，難道就能輪得到他了嗎？
是他太過愚蠢，竟可悲地為剛才一點罕見的“體貼”而恍惚，為共處一室的假象而心生波瀾。
這時，身側的床墊微微一沈，帶著熟悉的重量和溫度。
緊接著，一條手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攬入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
沈郁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緊閉雙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溫暖太過真實，透過薄薄的睡衣熨貼著他微涼的皮膚。
這是一個帶著占有意味的擁抱，強勢卻又奇異地給人一種安穩的錯覺。
他應該推開，應該保持距離，應該記住自己只是暫時停泊的物件。
可或許是那體溫太灼人，或許是偽裝沈睡耗光了他所有力氣，又或許……
是他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貪戀……
他僵硬的身體竟一點點松懈下來，自暴自棄般地陷落在那個懷抱裏，仿佛一艘終於找到臨時港口的倦舟，明知風暴仍在後方，卻允許自己擁有這片刻虛幻的寧靜。
鼻尖縈繞著顧凜川身上清冽又沈穩的氣息，沈郁將臉埋得更深了些，任由這短暫的溫暖吞噬自己清醒的理智。
就一會兒，他對自己說，就偷這麽一會兒。
*
兩個人在別墅過了三天沒羞沒躁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去公司前，顧凜川扔給他一把車鑰匙，是那輛邁巴赫。
沈郁十分自然地接過，剛要離開，就聽到顧凜川說：
“送我去公司。”
沈郁:......
他現在不只是情人了，還兼任司機。
到了公司，顧凜川下車。
”顧總，慢走！”
沈郁和他道了別，方向盤向右調轉。
顧凜川敲了敲車窗，沈郁降下車窗：
“顧總有事？”
“六點過來接我。”
沈郁：......
臨時司機轉正。
三天沒去，公司積攢了許多事。
一到公司，沈郁就馬不停蹄地召集人開會，商談項目方案。
期間長風集團的款項全數到位，顧凜川派時勤過來送了午飯。
他簡單吃了幾口，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五點半，沈郁緊急收尾了手頭的工作，剩下的部分留給陸楓，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長風集團。
賬戶上的幾十億還熱乎著，他必須伺候好這位爺。
六點，沈郁準時到了gm大廈。
這座大廈曾是顧家的公司總部，後來顧家破產，大廈幾經輾轉，最後又在三年前回到了顧凜川的名下。
沈郁知道，g代表顧，m代表梅，是顧凜川父母的名字，兩個人感情一直很好。
後來他的父親重病去世，母親也一病不起，顧凜川一個人照顧家裏的老老小小，生活過得十分艱辛。
即便如此，兩人偶爾談起父母的感情時，他眼裏都滿是憧憬，期望能擁有這樣一份真摯的感情。
所以，顧凜川應該也是期待婚姻的吧！
若不是他當年死纏爛打，三年前，顧凜川身邊站的或許就是哪位能為他鋪路的千金小姐。
而他也不必背井離鄉，在國外吃盡苦頭。
都怪他不自量力，竟妄想沈家能成為別人的靠山。
直到父母車禍身亡，他才徹底看清，沈氏內部早已腐朽潰爛。
那時，噩耗擊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寧願相信自己的捕風捉影，甚至……懦弱到不敢去問顧凜川一句，是否真的有了別人。
在巨大的悲慟和對未來的絕望中，他將所有情緒扭曲成冰冷的尖刺，對準了那個他曾經最愛的人。
......
想到這，沈郁心情不由有些低落。
為了轉移思緒，他開了把游戲，準備邊玩邊等人。
二十分鐘後，一局游戲結束，顧凜川沒出來。
沈郁又開了一局，一連開了兩局，大門口依舊不見人影。
他剛要詢問時勤，突然看到顧凜川從大廈裏走出來，身邊跟著一位明媚精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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