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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你十個億,做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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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你十個億,做我的情人

沈郁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他費力地睜開眼,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軟無力,

尤其是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清晰的不適和鈍痛。

昨晚混亂而屈辱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腦海,讓他瞬間臉色更加蒼白,胃裏一陣翻攪。

他試圖動一下,卻發現渾身滾燙,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水……”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但依舊殘留著屬於顧凜川的強勢氣息。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顧凜川已經穿戴整齊。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與昨晚那個失控暴戾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本是進來拿落在床頭櫃上的腕表,卻一眼瞥見了沈郁異常潮紅的臉頰和幹裂起皮的嘴唇。

顧凜川眉頭瞬間擰緊,幾步走到床邊,伸手探向沈郁的額頭。

指尖觸碰到一片滾燙的皮膚,那溫度高得嚇人。

沈郁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激得微微一顫。

他迷蒙地睜開眼,看到是顧凜川,原本因高燒而有些渙散的眼神立刻染上清晰的抗拒和厭惡。他偏過頭,聲音氣若游絲,卻帶著冰冷的刺:

“別碰我……”

顧凜川的心像是被那眼神狠狠蟄了一下,但此刻更多的是焦灼。

沈郁這明顯是發了高燒,恐怕是昨晚……

雖然後來他昏睡過去後,自己幫他清理了,但可能還是著了涼。

“發燒了。”

顧凜川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但緊抿的唇線和驟然陰沈的眼神洩露了他的緊張。

他立刻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電話。

“林醫生,立刻到我城郊的別墅來一趟……對,現在,盡快!”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迫。

掛了電話,他倒了杯溫水,試圖扶起沈郁餵他喝一點。

“滾開……”沈郁抗拒著,但他的掙紮在顧凜川的力量和高燒的虛弱面前微不足道。

顧凜川強勢地半扶起他,將杯沿抵在他幹裂的唇邊,聲音低沈:“喝水。”

沈郁燒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吞咽了幾口溫水,喉嚨的灼痛稍微緩解了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清晰的頭痛和全身的冷熱交替。

他無力地靠在顧凜川的手臂上,呼吸急促而灼熱。

顧凜川看著他這副脆弱不堪的模樣,昨晚那帶著毀滅快感的占有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揪心的煩躁和懊惱。

林醫生很快趕到了,他提著醫藥箱,在顧凜川迫人的目光下,戰戰兢兢地給沈郁做了檢查。

“顧總,這位先生是受了涼引起的高燒,三十九度五,溫度很高。另外……呃……”

林醫生瞥見沈郁脖頸和鎖骨處遮掩不住的暧昧紅痕,以及他明顯不適的姿勢,心裏明鏡似的。他謹慎地措辭,

“身體有些……過度疲勞和輕微損傷,導致免疫力下降,所以癥狀來得比較猛。需要立刻退燒,並且消炎,防止引發肺炎。”

顧凜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就趕緊用藥!”

“是是是。”林醫生連忙拿出退燒針和輸液瓶。

冰涼的酒精棉擦過皮膚時,沈郁瑟縮了一下。

顧凜川下意識地上前,大手緊緊握住了沈郁沒有輸液的那只手。

沈郁想掙脫,卻被握得更緊,那力道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針頭刺入血管的瞬間,沈郁悶哼一聲,顧凜川的眉頭也跟著狠狠一皺。

輸液瓶裏的藥液一滴滴落下,臥室裏一片寂靜,只剩下沈郁有些艱難的呼吸聲。

顧凜川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目光沈沈地鎖在沈郁因高燒而痛苦蹙起的眉心上。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小心地、近乎笨拙地撫平那褶皺,指尖傳來的高溫讓他心緒不寧。

他承認,昨晚自己失控了,

也承認自己的瘋狂讓沈郁受了傷。

手段是錯了,結果卻必須如此。

就算重來一次,他依舊會選擇將人牢牢鎖在身邊。

痛也好,恨也罷,只要沈郁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絕不後悔。

*

兩天後,沈郁的高燒終於退了。

他漸漸恢覆了體力,周身的氣息卻比病中更冷。

顧凜川不允許他離開,他便終日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外面毫無生氣的庭院,對顧凜川視若無睹。

顧凜川被他這種徹底的空洞激怒了。

他走到沈郁面前,擋住窗外投來的光,高大的身影將沈郁完全籠罩。

“沈郁,”顧凜川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們談談。”

沈郁眼皮都未擡一下,完全把他當空氣。

這種無視徹底點燃了顧凜川的怒火,也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他絕不能放沈郁離開,哪怕用最不堪的手段。

“十億。”顧凜川擲出他的籌碼,聲音冷硬,“買你一年。留在我身邊,做我的情人。”

沈郁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擡起頭,漂亮的眼睛裏滿是譏誚。

呵。

十億。

情人。

當年那些模糊的照片、暧昧的行程記錄、以及顧凜川下意識的隱瞞和辯解……

所有被他刻意塵封的羞辱和惡心感再次翻湧而上。

他當年背棄承諾,選擇用羞辱顧凜川的方式分手,就是因為無法忍受分享和欺騙。

如今,顧凜川竟要用真金白銀,將他擺上曾經他最不齒的位置。

所以他是在留有餘地,還是已經有了確定的關系,單純拿他來解悶?

不管是哪種,都讓他覺得惡心。

可顧凜川斷掉了他所有退路,他現在還有選擇嗎?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把公司的窟窿堵上再說。

沈郁垂著眼睫,遮住眸底翻騰的諷刺和寒意。

再擡頭時,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十億買一年……”他輕輕重覆,聲音聽不出喜怒,“顧總對‘情人’這個身份,還真是情有獨鐘,一如既往。”

顧凜川眉頭微蹙,覺得他話裏有話,卻又抓不住那絲飄忽的異樣。

沈郁沒給他深思的時間,唇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繼續用那種平穩無波的語調說道:“價格很公道。我沒理由拒絕。”

他頓了頓,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楚:

“只是希望這一次,顧總能提前打好招呼,讓我和……‘另一位’,能和平共處,免得彼此尷尬,擾了您的興致。”

這話說得突兀又詭異。顧凜川眼底的疑惑更深:

“另一位?什麽另一位?”

沈郁卻只是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疏離:

“顧總不必解釋。我明白規矩,拿錢辦事,會安守本分,不爭不搶,不讓您為難。”

他故意曲解,將顧凜川置於一個左擁右抱、需要協調關系的荒唐境地。

他在用自毀的方式提醒自己,將這場交易中最後那點情感殘留剝離出去。

不過是一份價格高昂的工作而已,同事關系自然要處理好。

顧凜川被他這番話堵得胸悶。

他隱約覺得沈郁的話指向某個他不清楚的誤會,但沈郁那副“我懂、我理解、我不在乎”的冷靜姿態,又讓他無法拉下臉來追問細節。

更何況,他此刻最迫切的目的,是將人留下。

他壓下心頭那點怪異的不適,選擇忽略那句關於“另一位”的古怪話語,只抓住最後的結果。“所以,你的答案是?”

顧凜川的目光緊緊鎖住沈郁。

沒有解釋。

看來真的有別人。

沈郁心頭一痛,面上卻依舊平靜。

“我同意。”他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冰冷堅硬,“錢到位,協議生效。未來一年,我會履行‘情人’的職責。”

他刻意加重了“情人”和“職責”這兩個詞,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無情地切割過去。

這下輪到顧凜川楞住了。

他預想了沈郁的各種反應,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靜地接受了這場赤裸裸的金錢交易。

仿佛他這個人,真的可以明碼標價。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掙紮和堅持,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顧凜川的心臟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寧願沈郁跳起來罵他打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在那裏,把自己當成一件沒有感情的商品。

但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

顧凜川恢覆了商人慣有的冷硬:

“很好。識時務。錢會立刻打到你的賬戶。從今天起,記住你的身份。”

沈郁沒再說話,只是移開目光,靜靜地看向了窗外。

交易達成。

他用十億,把自己賣給了顧凜川。

同時也將彼此之間最後一絲可能,徹底斬斷。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沈寂。

顧凜川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角落接了起來。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

顧凜川緊繃的表情不自覺變得柔和,連語氣都帶著一絲柔軟:

“今天很忙,明天再去找你好不好?”

那頭似乎依舊不依。

短暫的沈默後,顧凜川“嗯”了一聲:

“好,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顧凜川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沈郁,似乎想說什麽。

可沈郁已經先一步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看著面前冷掉的早餐。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正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酸澀的汁液浸透了每一次跳動。

原來……真的有別人。

那句帶著罕見柔軟的“今天很忙,明天再去找你好不好?”,最終妥協的“好,我現在過去!”,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精準地刺入他最隱秘的痛處。

他算什麽呢?

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一個在別人沒空時,用來填補空虛的替代品?

或許連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微不足道的點綴。

顧凜川走近了,陰影籠罩下來。

沈郁沒有擡頭。

他怕一擡頭,眼底那片無法控制的濕意和翻湧的酸楚就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顧凜川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淡,聽不出絲毫剛才講電話時的痕跡。

沈郁極力壓抑住喉嚨間的哽塞,逼自己發出一個平靜到近乎漠然的單音節:“嗯。”

顧凜川似乎頓了頓,但最終沒再說什麽,拿起外套便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輕響傳來。

沈郁一直挺得筆直的脊梁瞬間塌了下去。

他緩緩擡手捂住眼睛,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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