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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驚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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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驚葭

修士子女緣淺薄,尤少傑和鄒錦之相伴多年,才有了尤驚葭這麽一個孩子。

從鄒錦之有孕起,尤少傑的嘴就沒合攏過。

他平日便喜好自己打點小玩意兒,這次更是決定,要給未出世的孩子親自打一柄劍。

鄒錦之孕期沒吃一點苦,夫婦倆都認為,這孩子懂事得很,直到尤驚葭兩歲那年第一次闖禍。

尤驚葭聰明得很,不滿一周歲就會走路了,平日也不哭不鬧,完全看不出她搗蛋的潛質。

她兩歲時,一腳踢翻了鄒錦之剛做好的點心。見她娘火冒三丈地看著她,小丫頭眨巴眨巴眼,伸出手要抱。

鄒錦之哪裏舍得兇她,糊弄了幾句便過去了。

到尤驚葭十歲,鄒錦之終於有點受不了了。趁尤驚葭溜出去玩,她揪著尤少傑進了屋。

“你不是認識不少人嗎?給你閨女找個師父,我是受不了了。”

尤驚葭慣會調皮搗蛋,偏生每次闖禍後眨巴著眼,乖巧地叫著阿娘,鄒錦之怎麽也不舍得責罵她。

再這樣下去,她早晚要被氣出病來。

尤少傑也頭疼的不行:“我上哪給她找個師父啊?算了算了,我去問問看吧。”

尤少傑和蒼禾少年相識,交情頗深。想著對方好歹是個掌門,人脈更廣,幹脆去問問看吧。

————

尤少傑和蒼禾許久未見了,來的時候見他正自顧自的下棋,不免有些手癢。

尤少傑是個臭棋簍子,但不妨礙他愛玩啊。這會兒他手癢的不行,還覺得如有神助,說不定能贏一把呢。

“怎麽今日過來了?不是要同你妻女游山玩水去?”蒼禾擡眼瞧瞧他。

尤少傑搓搓手,坐在他對面:“這不剛好走到這邊,離得又不遠,來瞧瞧你。快快快,跟我手談一局。”

蒼禾也沒拒絕,有人上趕著找罪受,他當然是成全了。

一個時辰後,兩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桌上的棋局。

“我我我……我贏了?!”尤少傑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蒼禾不敢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臭棋簍子,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對面的尤少傑正得意忘形,拿著玉簡恨不能昭告天下。蒼禾無語凝噎。

“你還應過我一個要求,沒忘吧?”尤少傑趾高氣昂。

許久之前,蒼禾還是個自大的少年郎,曾答應過尤少傑,若他下棋贏了自己,便允諾他一個要求。

蒼禾頷首:“自然。只要我力所能及。”

“我家驚葭今年十歲了,正是入道修煉的好時候,拜在你們宗門正合適。”尤少傑嘿嘿一笑,倒也不含糊。

蒼禾:……?

他有些無語,卻也點了頭:“那你過幾日把孩子領來吧,我收了。”

“你收?”尤少傑驚喜出聲。

他本意是讓女兒進了玄霄門就好,這樣他和妻子也能放心離開,卻沒想到蒼禾自己主動要收。

“……”蒼禾難得錯愕。他才反應過來,方才這人說的是“拜在你們宗門”。

可話都說出口了,哪有收回的道理?無奈,他點頭應下。

罷了,多一個徒弟罷了。

尤少傑回去後,和妻子分享了喜悅,又拿出了早就鍛造好的逐月劍,擦了又擦。

雖說知曉早晚要把女兒送到宗門修習,可這一日真的要來了,他還是難免不舍。

擔心女兒吃不好穿不好,擔心她受委屈,擔心她想父母。

鄒錦之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說定了。她心裏也難受。

雖說女兒現在到了人嫌狗憎的年紀,可她平日還是覺得女兒可愛勝過頑皮的,真要送走她,她心裏怎麽會好受。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

鄒錦之額角一跳,閉上了眼。她猜,尤驚葭想說的應該是“我闖禍回來了”。

果不其然,屋外竄進來一只泥猴子。

尤少傑、鄒錦之:……

待將女兒收拾好,鄒錦之拿著逐月,坐在榻邊,柔聲道:“囡囡,你瞧。”

尤驚葭好奇地伸手去摸劍鞘。

鄒錦之小心抽出劍,牽著女兒的手握上劍:“它叫逐月。你阿爹親手為你鍛造的劍,沒有比它還適合你的劍了。”

三天後,尤驚葭背著逐月劍,被父母領上了玄霄門孤照峰。

————

拜師儀式順利的不像話,鄒錦之總覺得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待陪了女兒幾日後,夫婦二人告辭離去。他們早就想外出雲游了,只是此前苦於女兒年幼,一直不得動身。

華芳儀是蒼禾看著長大的,因此對上這個十歲的小女娃,蒼禾也沒有顯得無措。

只是教人練功一事,他實在不知怎麽摸清這個度,索□□給了淩清秋。

左右淩清秋也快百歲了,跟著他也學了不少東西,該鍛煉鍛煉才是。

淩清秋:……

他也知道拒絕無效,只得認命接過任務。

尤驚葭來的第一個月,學會了一套劍術。

蒼禾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誇她,就聽人說,這姑娘帶著她的劍,將後山的樹砍得支離破碎。

看著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蒼禾終於理解了尤少傑走之前的叮囑。

“咳,阿禾啊。若是我家囡囡闖了什麽禍,你只管罰便是。她聽得懂道理,你罰過她好好跟她講,她下次就不會再犯了。”

蒼禾嘆了聲氣。還能怎麽辦?這是小姑娘,又不是個小子,打不得,罰她種種樹算了。

蒼禾不擅長講道理,就讓萬無忌好好跟尤驚葭講。

尤驚葭狠狠點頭:“我知道了,師伯。我下次肯定不會再犯了。”

於是,她種樹時挖壞了其他樹的根,又死了一大堆樹。

蒼禾:……

合著“下次不會再犯了”是這個意思?

第二個月,尤驚葭將淩清秋好不容易給她編謝好的劍譜弄丟了。

雖說淩清秋沒怪她,小丫頭自己也覺得對不起師兄,屁顛屁顛的要做糕點給師兄賠罪。

然後把廚房炸了。

淩清秋真是怕了她了,叮嚀了半天不能離開他的視線,尤驚葭這才乖乖坐好,聽著師兄給她講課。

蒼禾聽說她把廚房炸了,竟然有了見怪不怪的想法。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

尤驚葭拜入蒼禾門下不過幾年,蒼禾竟然覺得自己老了不少歲。

尤驚葭真的是個慣會闖禍的。

今日炸了內門丹房,明日再燒了外門草堂,隔日再驚走獸谷的玄鳥。

蒼禾從沒想過,看上去如此乖巧的女娃,竟然比教淩清秋練功還讓他頭疼。

————

二十歲的尤驚葭最喜好行俠仗義,也看不慣各種奸邪行事,是以喜歡看一些行俠仗義的話本,結果看著看著又迷戀上了講情愛的。

剛過完生辰沒幾日,蒼禾嫌她在山上呆著煩人,允許她下山玩兩天。

結果,人剛走沒多久,闖的禍事先找上門了。

修真界有修士組建的宗門,自然也有家族。

一個家族中,有眾望所歸的佼佼者,自然也有驕橫成性的紈絝子弟。

尤驚葭下山沒多久,就高高興興地融入了集市。集市可比山上熱鬧的多了,尤驚葭那愛熱鬧的天性終於得到了釋放。

然,沒多久,她就瞧見了一個修士打扮的男子正拉扯一個姑娘。

姑娘嬌嬌弱弱,梨花帶雨,用力掰著男子的手。

尤驚葭聽見身邊的大娘嘆息:“唉,可憐的妮子,被這人瞧上了,怕是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那人是附近修士家族的人,好色之徒一個。

尤驚葭一聽,向來嫉惡如仇的她瞬間提著劍上前。

男子是個酒囊飯桶,自然敵不過成日刻苦訓練的宗門子弟。他被尤驚葭胖揍一頓之後,回家一頓哭訴。

於是,那個家族找上了玄霄門,要求蒼禾賠償他們。

尤驚葭被緊急召回。她明白自己闖了禍,低著頭站在蒼禾面前,也不說話。

蒼禾實在為這個徒弟頭疼。自入他門起,這小姑娘惹了不少禍。

偏偏人往那兒一站,眨巴著眼,乖巧地叫著師尊,他又說不出重話來。

尤驚葭自知她這回做得過了,可那人著實過分。

眼看著蒼禾氣不順,她趕忙開口:“師尊別念了!我真的已經一日三省吾身了!”

蒼禾喝了口茶,總算有些欣慰。他點點頭:“那你說,省出什麽來了?”

尤驚葭看了看他的臉色,頓時挺直了腰桿,擲地有聲:“吾沒錯!”

“啪。”

蒼禾捏碎了茶盞。

整件事歸根到底是對方的錯更多,但到底是尤驚葭先動的手。

尤驚葭被象征性地罰去抄書,蒼禾親自出面,對方不占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

隨著年歲增長,尤驚葭出落的越發水靈。

她長的更像鄒錦之,天生一副冷淡臉,偏偏她這人又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

在修為小有所成後,尤驚葭向師門告辭,下山游歷。

修真界向來慕強,尤驚葭年輕又貌美,性子又直爽,加上出色的修為,引得不少男修士青睞。

年幼時,尤驚葭也曾想過,將來會不會和父母一樣,找個人相伴一生。

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又覺得,她該是自由的。

這世道多為難女子,只有她足夠強,才會有這麽多人仰慕她。

強,才是她立足的根本。她尤驚葭從來不需要靠著男人過活,她自己就是頂梁柱。

雖說她抱著這樣的想法,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林沼。林沼在情愛方面單純的很,她不希望林沼被她影響。

哪怕面上再嫌棄謝之迢,她也知道,如果昭昭一定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不會有比謝之迢更好的人選了。

他愛她勝過愛自己。

他們成親那天,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對拜,才終於覺得塵埃落定,心生安寧。

往後,他們都能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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