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渝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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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渝鎮（一）
玄霄門地處仙界東域，作為東域最強盛的宗門，其餘門派解決不了的妖魔邪祟都會上報給玄霄門，請求支援。
東渝鎮是東海邊上的一座小城鎮，當地百姓多以捕魚為生，富庶安樂。
半月前，四個漁民結伴出海，忽然狂風大作，波濤擊船，四位漁民落入深海，死不見屍。此後幾天，無論初時天氣如何晴朗，海面如何平靜，凡有人出海，不到一刻鐘，必有海嘯。
加上最初的四個漁民，東渝鎮已有近十五人落入深海，都無一例外死不見屍。按理說，總該漂回幾具屍體，可並沒有，離海近的幾處房屋也均被驚濤拍碎。
距東渝鎮最近的和光宗派出弟子探查了幾天，只發現了妖氣，卻不知什麽妖，何妨說鎮壓，無奈，求助於玄霄門。
蒼禾剛接到消息時，是打算自己前去解決的。他更習慣一個人解決問題，收起玉簡就打算動身，結果被萬無忌攔住了去路。
萬無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堂堂玄霄掌門，這種事值得你去嗎？人和光宗主不也沒去嗎？”
蒼禾是打架的好手，碰上這種事卻顯得呆滯，他虛心求教:“那該如何？”
萬無忌深知自家師弟那一根筋的腦袋，聽見他發問倒也沒生氣，還有種傻小子終於要長大的欣慰感。
他拍拍蒼禾的肩頭:“昭昭和阿迢也到了歷練的年紀了，先前我只讓他們除過一些小妖，這次不妨讓他們去試試。”
見蒼禾皺眉，像是不太讚同，萬無忌搖頭失笑。他溫聲道:“我知曉你擔心昭昭出事，可是阿禾，你總有護不住她的時候，若日後你飛升，誰又能護著她？”
蒼禾沒說話，手緊緊捏著玉簡，指尖發白。
“她不可能永遠不離宗，是劫便總有面對的一日。”萬無忌沒再多說，又拍拍他的肩頭，擡步離去。他知道蒼禾能想明白的。
————
林沼和謝之迢到主殿時，淩清秋和尤驚葭已經到了。
見人到齊，蒼禾調出玉簡，將東渝鎮近況講給四人。
末了，他頓了頓，才開口道:“我與你們師伯商議過了，這次你們四人同去，務必還東渝太平。”他又看向林沼和謝之迢，“你們兩個莫要冒進，不可單獨行動，出門在外，一切聽你們師兄師姐的。”
他又看了看已成長起來的弟子，壓下心底的情緒:“都明白了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明白。”
蒼禾點點頭:“一刻鐘後出發。”四人先後踏出殿門，蒼禾又開了口:“清秋留一下。”
淩清秋腳步頓住，又折返回去。待其餘三人不見了人影，蒼禾才看向他。
“此番離宗，意在鍛煉你們。”他又一次頓住，“不要讓昭昭離開你的視線。清秋，你能做到嗎？”
淩清秋眸光微動，啟唇應是。這是蒼禾第二次這般提醒他了。想了想，他又暗自否認，重生一事太過詭異，許是師尊閉關窺得了天機呢。
東渝鎮離得並不算遠，四人禦劍飛行，不多時便到了和光宗。
和光宗宗主近幾年閉關，宗門由其子，少宗主雲策坐鎮。雲策接到消息，早早便候在這裏，身側立著雲宗主門下大弟子，烏誠松。
淩清秋沖他抱拳:“雲少主，許久未見了。”雲策隨雲宗主到玄霄門拜訪時，兩人曾見過一面。
雲策挑挑眉，同樣抱拳，略帶了些調侃:“淩師弟竟然還記得雲某，實在是讓雲某受寵若驚啊。”
淩清秋楞了下，似是沒料到他會這般說，最後是尤驚葭站出來解了圍。“雲師兄快別逗他了，你還不知道嗎，他就是個木頭。”
來自親師妹的吐槽最為紮心，淩清秋瞅了她一眼，沒說話。
烏誠松曾與林沼一道除過妖，其實只是林沼路過，順手幫了他一把。謝之迢也曾聽她提起過烏誠松。一行人都算不得陌生，邊朝海邊走，邊討論這次行動。
烏誠松帶著弟子在附近探查過，只感受到微弱的妖氣。
要麽是這只妖修為不高，要麽，是它極擅蟄伏。能掀起狂風巨浪，拍碎周邊屋舍，必然不會是小妖。
雲策行事向來謹慎，與烏誠松商議過後，在自願前往除妖的弟子中，擇出修為較高的兩名弟子，喬裝成漁夫，在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出了海。
兩人顯然低估了那妖邪的實力，若非反應及時，恐怕和光宗就要折掉兩個好苗子了。便是雲策和烏誠松及時出手，那兩名弟子也不可避免受了重傷，到如今，只有一名醒了過來。
提及那日的經歷，雲策收起臉上漫不經心的笑，臉色凝重了幾分。
“今晨，醒來的那名弟子派人與我們傳話，”他直直看向大海，神色晦暗，“那蟄伏的妖，可能是只蛟龍，至少有化神中期的修為。”
和光宗不是多響當當的宗門，成立初衷，也只是希望給那些有修煉天賦卻不願遠離家人的人一個可供選擇的選項。東渝鎮民風淳樸，處處可聞歡聲笑語，全仰仗於和光宗的維持。
雲宗主如今閉關破鏡，門內上下也無可以坐鎮的大能，雲策和烏誠松將將元嬰後期的修為，對上化神中期的大妖，毫無勝算。何況，妖修的實力，本就比同修為的人強悍些。
一路上的屋舍都空無一人，在知曉可能是蛟龍後，烏誠松立即派人幫助百姓向城中轉移。
幾人停在海邊。海面上風平浪靜，日頭高掛，海面上吹起的風，帶著海水微微晃動，波光粼粼。
“我們並不清楚它蟄伏在何處，也並不清楚它何時會徹底發作，毀了東渝。”烏誠松面無表情，手卻攥得緊緊的。他是在漁村長大的孩子，哪怕踏入仙途二百來年，也難以割舍對這片土地和人民的感情。
雲策似乎想說什麽，被淩清秋拍拍肩頭，又把話咽了回去。
“烏師兄。”淩清秋看向烏誠松，“若我們深入海底，必要有人在外接應支援，守護百姓。屆時，便由你和雲師兄守在外面吧。”
烏誠松一楞，他更想跟隨他們進去，手刃敵人。到最後，他松開手，輕聲應他:“好。”雲策也沒再說什麽。淩清秋是這一輩修士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他很信任他。
尤驚葭隨雲策和烏誠松回去布下防禦法陣，唯留三人等在海邊。
謝之迢百無聊賴地看著天邊飛過的海鳥，忽然開口發問:“師兄，為什麽要烏師兄和雲師兄都留下？”
林沼擡眼看他，有些驚訝他竟有和自己一樣的疑問。
淩清秋視線掃過二人，沒有戳穿謝之迢。林沼有時在情緒感知上有些木楞的，平日只和他們呆在一處倒是不顯。是他疏忽，沒想到她會有疑問。
“烏師兄是個很重情的人，他太在乎東渝的一切，若是帶他一起，難保他不會沖動行事。未知的事太多，為求穩妥，便不帶他了。雲策是和光宗的少主，有他在，百姓和弟子會安心不少。”淩清秋頓了頓，視線掃過坐在地上的少年，“阿迢，你也不可冒進。”
謝之迢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點頭。不是，關他什麽事啊？
尤驚葭動作很快，還帶了艘小船回來。淩清秋略一思忖，帶著謝之迢上了船。林沼和尤驚葭禦劍守在空中，等待妖物出現。
小船晃晃悠悠出了海，微風拂面，帶來潮濕的水汽。水面平靜地閃著光，晃得人看不清水底的狀況。船越行越遠，岸邊的房屋越來越小。
一只海鳥停在船沿，歪著頭看謝之迢。謝之迢彎彎唇，擡手撓撓它的腦袋。“師兄，”他扭頭看向淩清秋，“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淩清秋眼神微動，看向水底。黑漆漆的一片，便是修士耳聰目明，也絲毫看不清水底的情況。“這水很怪，”謝之迢繼續道，“不是嗎？”
海鳥拍拍翅膀，掉下幾根羽毛，飛走了。
在水面上還不算明顯，林沼和尤驚葭也註意到了不對勁。以小船為中心，周圍的水面越來越黑，原本隱約可見的魚群早已四散開來，海鳥也不見了蹤跡。
沒有風，沒有浪，也沒有微微晃動的波光。
林沼皺起了眉。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懷疑，這水下，真的有活物嗎？聽雲劍微微錚鳴，有些躁動。林沼安撫著劍靈，忽聽尤驚葭明顯緊繃的聲音:“來了。”
她看向遠處，那是一團移動的黑影，挾著巨浪，正呼嘯著湧來。
林沼從未見過這般大的龐大的妖物，她之前所對上的妖，固然實力不弱，也從未如今日這般讓她震撼。眼見巨浪將至，謝之迢兩人踩著劍飛了上來，下一瞬，船被巨浪擊碎。
淩清秋從儲物袋中找出避水珠，遞給幾人。這是蒼禾出發前給他的，雖說用靈力也可在水下呼吸，但有避水珠，總好過浪費靈力。
船被擊碎，只剩幾片木板漂在海面。浪花安靜了片刻，水底的妖物似乎意識到自己被戲耍了，霎時惱怒，掀起了更大的浪花。
浪花濺起的水珠升到高空，被四人躲開。那團黑影甩甩身子，似乎是要離去。
淩清秋禦劍追去:“攔住它，不能讓它跑了。”謝之迢指尖夾著那只海鳥的羽毛，加了靈力化作羽刃，直直射向水中黑影的頭部。林沼的藤蔓踏破水浪，纏上了黑影。
謝之迢覺醒的是火系靈根，靈力和水妖本就不容。那只羽刃劃破長空，直直紮在它的頭部。黑影再次掀起巨浪，發出尖銳的嘯聲。
尤驚葭挑挑眉，手握長刃，以劍為筆:“誰還不會控水了一樣。”她修為高，又是冰系靈根，足以以水同它作戰。
眼見海水不受自己控制，頭上還紮著灼熱的羽刃，身上的藤蔓愈纏愈緊，黑影終於被激怒。
它的尾巴伸出水面，，狠狠地拍起浪花，整個身子終於自水底顯露。它張著血紅的大口，向空中四人尖利嘶叫，似龍吟又非龍吟。
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通體青白，偏偏額上一朵黑蓮的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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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四個漁民結伴出海，忽然狂風大作，波濤擊船，四位漁民落入深海，死不見屍。此後幾天，無論初時天氣如何晴朗，海面如何平靜，凡有人出海，不到一刻鐘，必有海嘯。
加上最初的四個漁民，東渝鎮已有近十五人落入深海，都無一例外死不見屍。按理說，總該漂回幾具屍體，可並沒有，離海近的幾處房屋也均被驚濤拍碎。
距東渝鎮最近的和光宗派出弟子探查了幾天，只發現了妖氣，卻不知什麽妖，何妨說鎮壓，無奈，求助於玄霄門。
蒼禾剛接到消息時，是打算自己前去解決的。他更習慣一個人解決問題，收起玉簡就打算動身，結果被萬無忌攔住了去路。
萬無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堂堂玄霄掌門，這種事值得你去嗎？人和光宗主不也沒去嗎？”
蒼禾是打架的好手，碰上這種事卻顯得呆滯，他虛心求教:“那該如何？”
萬無忌深知自家師弟那一根筋的腦袋，聽見他發問倒也沒生氣，還有種傻小子終於要長大的欣慰感。
他拍拍蒼禾的肩頭:“昭昭和阿迢也到了歷練的年紀了，先前我只讓他們除過一些小妖，這次不妨讓他們去試試。”
見蒼禾皺眉，像是不太讚同，萬無忌搖頭失笑。他溫聲道:“我知曉你擔心昭昭出事，可是阿禾，你總有護不住她的時候，若日後你飛升，誰又能護著她？”
蒼禾沒說話，手緊緊捏著玉簡，指尖發白。
“她不可能永遠不離宗，是劫便總有面對的一日。”萬無忌沒再多說，又拍拍他的肩頭，擡步離去。他知道蒼禾能想明白的。
————
林沼和謝之迢到主殿時，淩清秋和尤驚葭已經到了。
見人到齊，蒼禾調出玉簡，將東渝鎮近況講給四人。
末了，他頓了頓，才開口道:“我與你們師伯商議過了，這次你們四人同去，務必還東渝太平。”他又看向林沼和謝之迢，“你們兩個莫要冒進，不可單獨行動，出門在外，一切聽你們師兄師姐的。”
他又看了看已成長起來的弟子，壓下心底的情緒:“都明白了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明白。”
蒼禾點點頭:“一刻鐘後出發。”四人先後踏出殿門，蒼禾又開了口:“清秋留一下。”
淩清秋腳步頓住，又折返回去。待其餘三人不見了人影，蒼禾才看向他。
“此番離宗，意在鍛煉你們。”他又一次頓住，“不要讓昭昭離開你的視線。清秋，你能做到嗎？”
淩清秋眸光微動，啟唇應是。這是蒼禾第二次這般提醒他了。想了想，他又暗自否認，重生一事太過詭異，許是師尊閉關窺得了天機呢。
東渝鎮離得並不算遠，四人禦劍飛行，不多時便到了和光宗。
和光宗宗主近幾年閉關，宗門由其子，少宗主雲策坐鎮。雲策接到消息，早早便候在這裏，身側立著雲宗主門下大弟子，烏誠松。
淩清秋沖他抱拳:“雲少主，許久未見了。”雲策隨雲宗主到玄霄門拜訪時，兩人曾見過一面。
雲策挑挑眉，同樣抱拳，略帶了些調侃:“淩師弟竟然還記得雲某，實在是讓雲某受寵若驚啊。”
淩清秋楞了下，似是沒料到他會這般說，最後是尤驚葭站出來解了圍。“雲師兄快別逗他了，你還不知道嗎，他就是個木頭。”
來自親師妹的吐槽最為紮心，淩清秋瞅了她一眼，沒說話。
烏誠松曾與林沼一道除過妖，其實只是林沼路過，順手幫了他一把。謝之迢也曾聽她提起過烏誠松。一行人都算不得陌生，邊朝海邊走，邊討論這次行動。
烏誠松帶著弟子在附近探查過，只感受到微弱的妖氣。
要麽是這只妖修為不高，要麽，是它極擅蟄伏。能掀起狂風巨浪，拍碎周邊屋舍，必然不會是小妖。
雲策行事向來謹慎，與烏誠松商議過後，在自願前往除妖的弟子中，擇出修為較高的兩名弟子，喬裝成漁夫，在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出了海。
兩人顯然低估了那妖邪的實力，若非反應及時，恐怕和光宗就要折掉兩個好苗子了。便是雲策和烏誠松及時出手，那兩名弟子也不可避免受了重傷，到如今，只有一名醒了過來。
提及那日的經歷，雲策收起臉上漫不經心的笑，臉色凝重了幾分。
“今晨，醒來的那名弟子派人與我們傳話，”他直直看向大海，神色晦暗，“那蟄伏的妖，可能是只蛟龍，至少有化神中期的修為。”
和光宗不是多響當當的宗門，成立初衷，也只是希望給那些有修煉天賦卻不願遠離家人的人一個可供選擇的選項。東渝鎮民風淳樸，處處可聞歡聲笑語，全仰仗於和光宗的維持。
雲宗主如今閉關破鏡，門內上下也無可以坐鎮的大能，雲策和烏誠松將將元嬰後期的修為，對上化神中期的大妖，毫無勝算。何況，妖修的實力，本就比同修為的人強悍些。
一路上的屋舍都空無一人，在知曉可能是蛟龍後，烏誠松立即派人幫助百姓向城中轉移。
幾人停在海邊。海面上風平浪靜，日頭高掛，海面上吹起的風，帶著海水微微晃動，波光粼粼。
“我們並不清楚它蟄伏在何處，也並不清楚它何時會徹底發作，毀了東渝。”烏誠松面無表情，手卻攥得緊緊的。他是在漁村長大的孩子，哪怕踏入仙途二百來年，也難以割舍對這片土地和人民的感情。
雲策似乎想說什麽，被淩清秋拍拍肩頭，又把話咽了回去。
“烏師兄。”淩清秋看向烏誠松，“若我們深入海底，必要有人在外接應支援，守護百姓。屆時，便由你和雲師兄守在外面吧。”
烏誠松一楞，他更想跟隨他們進去，手刃敵人。到最後，他松開手，輕聲應他:“好。”雲策也沒再說什麽。淩清秋是這一輩修士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他很信任他。
尤驚葭隨雲策和烏誠松回去布下防禦法陣，唯留三人等在海邊。
謝之迢百無聊賴地看著天邊飛過的海鳥，忽然開口發問:“師兄，為什麽要烏師兄和雲師兄都留下？”
林沼擡眼看他，有些驚訝他竟有和自己一樣的疑問。
淩清秋視線掃過二人，沒有戳穿謝之迢。林沼有時在情緒感知上有些木楞的，平日只和他們呆在一處倒是不顯。是他疏忽，沒想到她會有疑問。
“烏師兄是個很重情的人，他太在乎東渝的一切，若是帶他一起，難保他不會沖動行事。未知的事太多，為求穩妥，便不帶他了。雲策是和光宗的少主，有他在，百姓和弟子會安心不少。”淩清秋頓了頓，視線掃過坐在地上的少年，“阿迢，你也不可冒進。”
謝之迢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點頭。不是，關他什麽事啊？
尤驚葭動作很快，還帶了艘小船回來。淩清秋略一思忖，帶著謝之迢上了船。林沼和尤驚葭禦劍守在空中，等待妖物出現。
小船晃晃悠悠出了海，微風拂面，帶來潮濕的水汽。水面平靜地閃著光，晃得人看不清水底的狀況。船越行越遠，岸邊的房屋越來越小。
一只海鳥停在船沿，歪著頭看謝之迢。謝之迢彎彎唇，擡手撓撓它的腦袋。“師兄，”他扭頭看向淩清秋，“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淩清秋眼神微動，看向水底。黑漆漆的一片，便是修士耳聰目明，也絲毫看不清水底的情況。“這水很怪，”謝之迢繼續道，“不是嗎？”
海鳥拍拍翅膀，掉下幾根羽毛，飛走了。
在水面上還不算明顯，林沼和尤驚葭也註意到了不對勁。以小船為中心，周圍的水面越來越黑，原本隱約可見的魚群早已四散開來，海鳥也不見了蹤跡。
沒有風，沒有浪，也沒有微微晃動的波光。
林沼皺起了眉。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懷疑，這水下，真的有活物嗎？聽雲劍微微錚鳴，有些躁動。林沼安撫著劍靈，忽聽尤驚葭明顯緊繃的聲音:“來了。”
她看向遠處，那是一團移動的黑影，挾著巨浪，正呼嘯著湧來。
林沼從未見過這般大的龐大的妖物，她之前所對上的妖，固然實力不弱，也從未如今日這般讓她震撼。眼見巨浪將至，謝之迢兩人踩著劍飛了上來，下一瞬，船被巨浪擊碎。
淩清秋從儲物袋中找出避水珠，遞給幾人。這是蒼禾出發前給他的，雖說用靈力也可在水下呼吸，但有避水珠，總好過浪費靈力。
船被擊碎，只剩幾片木板漂在海面。浪花安靜了片刻，水底的妖物似乎意識到自己被戲耍了，霎時惱怒，掀起了更大的浪花。
浪花濺起的水珠升到高空，被四人躲開。那團黑影甩甩身子，似乎是要離去。
淩清秋禦劍追去:“攔住它，不能讓它跑了。”謝之迢指尖夾著那只海鳥的羽毛，加了靈力化作羽刃，直直射向水中黑影的頭部。林沼的藤蔓踏破水浪，纏上了黑影。
謝之迢覺醒的是火系靈根，靈力和水妖本就不容。那只羽刃劃破長空，直直紮在它的頭部。黑影再次掀起巨浪，發出尖銳的嘯聲。
尤驚葭挑挑眉，手握長刃，以劍為筆:“誰還不會控水了一樣。”她修為高，又是冰系靈根，足以以水同它作戰。
眼見海水不受自己控制，頭上還紮著灼熱的羽刃，身上的藤蔓愈纏愈緊，黑影終於被激怒。
它的尾巴伸出水面，，狠狠地拍起浪花，整個身子終於自水底顯露。它張著血紅的大口，向空中四人尖利嘶叫，似龍吟又非龍吟。
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通體青白，偏偏額上一朵黑蓮的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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