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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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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二日,沈阿衡是被頭痛疼醒的。

太陽穴好像有把小錘子不停的在敲,慢慢坐起來,揉著發脹的腦袋,沒想到自己的酒量居然奇差,才區區幾杯葡萄酒就把她灌的不省人事了。

正懊惱著,昨晚的某些片段突然不受控制的撞進了腦海。

搖搖晃晃的馬車裏,昏昏沈沈的光線,那張近在咫尺的玉臉,還有自己不受控制揪住他衣領的手……

想到這裏,沈阿衡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臉頰“唰”的一聲就燒了起來。

她居然!又一次主動親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讓她心跳的像炸雷似的,是後面漸漸清晰的片段。

當時的她被酒精作弄的神志不清,一只手死死揪著他衣領親上去時,原以為會被他推開,可阿史那玉不但沒拒絕,反而伸出手,輕輕把她圈進懷裏。

那懷抱很穩,帶著點清冽的藥香,以及幽幽的冷香,連手臂收緊的力道都帶著些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麽珍寶。

他還微微低下頭,悄悄調整了角度,讓她不用費力仰著,唇瓣相貼的觸感變得更軟更順。

那時候她腦子糊成一團,完全只剩下了本能,只覺得他的唇軟得像剛做好的桂花果凍,竟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還輕輕咬了咬。

隱約間,她記得抱著她的人身體忽然抖了一下,之後就一直輕輕發顫,連耳尖都紅透了,像被什麽燙到似的。

對方沒再敢動,只是乖乖地讓她靠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後來,她暈暈乎乎的擡頭,還瞥見他眼底蒙著層濕漉漉的水霧,長長的睫毛垂著,那副溫順又無措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時高不可攀的樣子,透著股讓人心臟發軟的可愛。

等回憶結束,沈阿衡忍不住捂著臉倒回床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怎麽喝了點酒,就肆無忌憚的耍流氓了。

幸好對方是阿史那玉,要是換作別人,她現在早就被人抓進官府了。

沈阿衡正抱著枕頭後悔的想撞墻,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下一下,輕得像怕驚著她。

沈阿衡墊著枕頭砸墻的動作一頓,連忙放下枕頭捋了捋亂發,強裝鎮定問:“誰呀?”

“是我,阿衡,我來看看你。”

阿史那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溫柔柔的,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順。

沈阿衡的臉“轟”的一下,比剛才更紅了。

才剛勉強壓下去的畫面又在腦子裏轉,她昨晚才對他耍過“流氓”,這會根本沒臉見他。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你昨晚喝了酒,今早肯定難受,我讓人熬了醒酒的粥,還備了些你愛吃的軟糕。”

沈阿衡耳朵尖都在發燙,像燒紅的開水壺,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我、我不餓,也不難受,你別管了,我餓了會自己吃的,你去忙你的吧!”說完就往床角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門外安靜了片刻,才傳來他低低的應聲:“好,那我把東西放這了,你餓了記得吃,要是不舒服,就隨時叫我。”

沈阿衡手攥緊床單,聽見他的腳步聲頓了頓,似乎在門口又等了一會兒,這才輕輕離開。

直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再也聽不見,沈阿衡才松了口氣,像只被紮破的皮球一般倒回床上,可心跳還是慢不下來。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沈阿衡忍不住擡起胳膊擋在眼前。

美色可真誤人啊。

一整個白天,沈阿衡都窩在房間裏沒敢出門,蒙著被子翻來覆去,想告訴自己趕緊忘了,可昨晚的畫面卻像失控的潮水,在腦海裏肆無忌憚的沖蕩。

阿史那玉圈著她時溫軟的懷抱,被她咬到時發顫的身體,還有耳尖那抹滾燙的紅……

每想一次,她的臉就燒的更加厲害,心也亂的發慌。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忍不住痛罵自己:“沈阿衡,你就是個臭流氓!”

一邊譴責自己失態,一邊又忍不住回味那抹柔軟,兩種念頭在腦子裏一直打架,鬧的她連午飯都沒心思吃。

連下午阿史那玉來送飯,門外傳來溫溫柔柔的“我把粥放這了”,她也只隔著門板慌慌張張的應一句“放門口就好”,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直到聽著他腳步聲走遠,才敢貼著床頭喘氣,心裏又懊惱又慶幸。

還好沒開門,不然肯定要被看出自己的窘迫。

那就太丟人了。

直到晚上,沈阿衡的心情才總算平覆些,肚子也開始咕咕叫。

剛想出去吃飯,想想又放棄,還是等阿史那玉送完飯就去門口拿吧。

正想著,敲門聲又響了。

沈阿衡下意識開口,語氣帶著點白天的慣性:“我還不餓,你把飯放門口吧。”

可門外沒像往常一樣應聲,敲門聲還在繼續,一下比一下清晰。

沈阿衡皺了眉,以為對方沒聽見,又說一遍:“說了放門口就好,我等會兒自己拿。”

這時,阿史那玉的聲音才傳進來,語氣清冷又溫和:“我不是來送飯的。”

沈阿衡楞了楞,好奇的問:“那你是來做什麽?”

門外沒有應聲,只又敲了敲門,節奏又慢又輕,像是怕驚擾了屋裏人,透著股略帶笨拙的耐心。

“我說你這人真是……”

沈阿衡被這沈默鬧得有點不耐煩,抓著門把手猛地拉開門,可看清門外的景象時,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雙眼驀地睜大。

阿史那玉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件月白色寢衣,顯得有些寬松,襯的他的肩背線條清瘦挺拔,衣料輕軟,領口歪了點,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肌膚,長發沒束,柔軟的披在肩頭,懷裏還抱著只素色軟枕。

院裏的光落在他臉上,隱約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沈阿衡楞住了,下意識問:“你這是……幹什麽?”

阿史那玉垂眸看著她,耳尖悄悄紅了,眼光卻一如以往一般溫和,又添了幾分清冷的認真。

等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聲音清晰地落進她耳朵裏:“我來自薦枕席。”

沈阿衡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沒回過神,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嚇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你、你說什麽?”

阿史那玉垂下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語氣裏帶著認真:“你昨夜親了我,要對我負責。”

這話聽著簡單,卻像一顆驚雷似的炸在她的耳邊。

沈阿衡頓時慌的四處看了看,生怕被人聽見,也不顧了這許多,一把攥住阿史那玉的衣袖把他扯進屋裏,然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把人扯了進去。

“昨夜就、就當是個意外!”心臟還在砰砰直跳,沈阿衡松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耳尖紅的滴血,語氣裏又窘又急,帶著明顯的求饒意味:“我當時喝了酒,頭腦發昏,一不小心就……你也不推開我……總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別再提了行不行?”

阿是那玉看著沈阿衡躲閃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想像上次那樣敷衍過去,抱著軟枕的手緊了緊,語氣裏添了點不易察覺的執拗:“在我們西域,不是這樣的。若是碰了對方的身體,尤其是這般親近的觸碰,便要一輩子對彼此負責,連人也該屬於對方。”

他往前走了半步,眼神格外認真,目光牢牢的鎖住她,不給她錯開視線的機會:“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說句‘是意外’就翻篇。”

沈阿衡心頭忍不住嘀咕,他怎麽比中原姑娘還看重名節,倒像是被人碰了就定了終身似的。

到底誰是女的,誰是男的啊。

沈阿衡剛想開口辯解幾句,卻見阿史那玉忽然垂了垂眼,抱著軟枕的胳膊緊了緊,語氣裏添了幾分失落:“你要做個負心人嗎?”

“……”

這話讓沈阿衡瞬間卡了殼,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見他一副不依不饒、非要討個說法的模樣,沈阿衡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問:“那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負責’嗎?別又是從哪裏隨口聽來的話當了……”

一個“真”字還沒說完,眼前忽然一暗。

她見阿史那玉竟微微俯身,朝她湊了過來。

兩人瞬間離得極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睫上的細碎光影。

呼吸也頓時纏在一起。

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幽微的香氣,裹著些許暖意,漫到她鼻尖。

沈阿衡瞬間睜大眼睛,慌得往後縮,卻被他用胳膊輕輕抵在門板上,連退都退不了,結結巴巴地瞪著他:“你、你幹什麽?”

阿史那玉垂著眼看她,眼底映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沒半分閃躲,聲音輕卻格外清晰,一字一句落進她心裏:“阿衡,我懂的。喜歡就是想永遠被你一個人親,負責就是你以後,永遠只能親我一個人。”

沈阿衡張了張口,只覺得他這話聽著別扭,可細想又找不出反駁的由頭,竟被他這直白的“詭辯”堵得沒了話。

她正想再辯解兩句,卻見阿史那玉微微彎腰,又將那臉又往前湊了湊。

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了,他身上的藥香也更濃了。

“難道你不想親我嗎?”阿史那玉微微偏頭,凝視著她,尾音輕輕往上挑,帶著點不自知的勾人。

他眼尾泛著淺淡的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唇瓣,姿態裏滿是直白又溫順的誘惑,像在等獵物的主動靠近。

沈阿衡努力控制著呼吸,目光從他亮得發燙的眼睛,滑到他水潤的唇瓣,昨日那個醉酒後的吻觸感忽然又翻湧上來。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先前的慌亂無措漸漸被一種陌生的悸動取代。

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期待,她心防最後一點防線也慢慢瓦解,閉了閉眼,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帶著點破釜沈舟的勇氣,仰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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