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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大結局2(高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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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大結局2(高城篇)

很久以後,徐八一的嗅覺先醒來,進入她鼻腔的不再是硝煙與血腥味,而是病房味兒。

再然後是聽覺,晨鳥的啼聲讓她清醒。

她起床,拖著僵硬的身體試圖移步,但打了個踉蹌。

高城恰好推門而入,把她抱了個滿懷。

徐八一擡眼看他,因消瘦而變大的雙眼在疑惑:“連長?”

高城笑了,心頭那種如針戳火灼的傷感在逐漸寂滅。“你醒了,醒了就好。”

他把徐八一抱坐到床沿邊,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這幾天三餐每頓我都給你送,你不醒我就自己吃了,今天終於不用吃了。”

徐八一被他餵了一口。她嚼了一會兒問:“這些是你媽媽做的?”

高城點頭:“好吃嗎?”

徐八一:“很好吃,是自家做的,一嘗就知道了。”

高城:“如果你喜歡,我願意天天給你做。不過我首先得從我媽那裏學到。”

徐八一有些感動,又問:“我的隊長和隊友呢?”

高城不覺一楞,往她嘴裏又塞一口:“那群王八羔子在天安門廣場。”

徐八一不讚同地看他:“他們不是王八羔子……”

高城敷衍:“嗯嗯……他們把你丟給我,等同於你是我的了,我該感謝他們。”

這房間並不逼仄,但徐八一覺得被他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裝出一副傻樣,不敢直視:“連長,我就是我自己……話說我啥時候能出院啊?”

高城不滿她謎一樣的視線落點,不知道在看什麽,總之不在他身上。

他忍不住氣憤直言:“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不結婚嗎?”

徐八一沈默,也許,她真是這樣想的。

高城:“你真應該結婚,得有些東西束縛一下你,這能保你的命。”

徐八一錯愕看他:“為什麽這麽說?”

高城:“比如以後出一線任務時,你會首先考慮你是個有家庭的人,至少能讓你猶豫一下,而不是義無反顧舍我其誰。”

徐八一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她解釋道:“實際上,如果不是關系到我隊友們的生死時,我根本不會義無反顧……我很惜命的。”

高城:“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他們你就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你們之間的精神紐帶已經如此緊密?八一,分一些心思給我好不好。我已經很直白地在祈求一個正式關系。”

徐八一認真想了想,心頭忽然冒出一股悵然若失——她仿佛預想到自己成為高家人後,不再能以一種自由個體的心性面對老A。

眼前這家夥不會掩飾自己內心的算計:“八一,你信不信,袁朗不會是你的良配。不僅如此,他甚至不會向你求婚。”

徐八一心裏一咯噔,隨即有些涼意升起:“說什麽呢連長,怎麽會扯到這上面——”

高城:“因為他是隊長,擁有你之後這個隊伍一定會分崩離析。”

徐八一有點搖搖欲墜,她扯出一個假笑:“我又沒想過他向我求婚這件事。他是我的隊長,我從來不敢想除此之外的其他關系……再說了,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他向往自由,骨子裏就不想被任何家庭關系束縛。”

高城前傾,敲了敲她的額頭,像敲孩子一樣:“那是以前。八一,沒有真正陷入愛的人,總以為自己屬於闊海空天,可以無牽無掛地飛。可一旦陷進去了,心就被困在方寸之間了,飛不高,也飛不遠了。”

徐八一沈默。

高城:“袁朗陷入了,他已經被困住了。所以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你和他,還有整個隊伍所有人的感受。他是隊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成為夫妻將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徐八一豁然想起她與老A們在塞利昂轉移基地的車上時,吳哲半跪在她面前說他想挾恩圖報,但他知道他任何出格的索求想法都會搞砸現狀。

袁朗似乎默認了他的說法,於是他把自己出格的想法藏起來了。

不僅是他,車上的鐵路、齊桓和伍六一等等,都沒有反駁這種說法。

徐八一似乎明白了什麽。

高城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投在墻上,她也恰好坐在這影子裏,像是他的一個影。

這寂靜壓得人心慌,高城忽然說起:“師長似乎很欣賞你。”

徐八一收回神游天外的思緒,勉強笑了笑:“師長人很好。”

“嗯,”高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好到不惜費心思,去和身邊那些她認為條件好的軍官挨個談找你結婚的事。”

徐八一雲山霧罩地:“連長,這……這又是什麽說法?”

高城:“她想把你拉到她身邊去,納入她的保護圈,或者說,她的勢力範圍。”

徐八一幹笑:“哦……哦!這倒是略微知道一點。師長以前也提過,讓我將來考慮轉到她手下。”

高城雙臂環胸:“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打定主意不結婚,那你要拒絕的可不止我一個。像師長那樣替你操心終身大事的領導,咱們軍裏恐怕不止一位。其他欣賞你的高官,或多或少都可能想把你物色給他們的自己人。你這次拒絕了我,下一次,還有其他人的好意,你拒絕得過來嗎你?”

徐八一心裏打轉,半天沒想出解決辦法:“那可怎麽辦?”

高城掏掏耳朵:“嫁給我不就完事了。”他其實挺煩說這些有的沒的,但是對於徐八一,不深刻入骨地掏個心窩子給她,她絕對會裝傻充楞、不了了之。

“我說了,除了危險任務,其他的我一律不束縛你,你依舊是老A,我甚至不介意你對其他戰友懷有一種奇怪的依戀之情。”

高城艱難地說完,又難為情地撓撓耳根,心裏忍不住罵自己是沒用的窩囊廢。

徐八一又是一咯噔,不敢看他,只好假裝閉眼揉眉。

高城一看她這番苦惱的樣子,心想他都這麽窩囊廢了,還不能讓她把心偏一點嗎?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你想想吧。三天後你可以出院,到時候我來接你。”

他留下一個明確的選擇:“接你回我家——如果你做好決定和我結婚的話。”

袁朗,這幾天一直在喝酒。鐵路不一樣,他沒怎麽喝酒,就光抽煙。

婚禮前一天袁朗來到鐵路房間,看了看地面無奈說:“您好歹挪個座再抽,不然真把自己埋在煙灰堆裏了。”

鐵路透過煙霧看他,於眼睛的血絲中泛出笑意:“你思想還挺清醒,是不是喝假酒了?”

兩人沈默兩秒,又相視一笑。他們這才振作精神去參加這場婚禮。

不過在婚禮上看不出來袁朗有酗酒的痕跡,因為他依舊面色清朗,目光明亮。

不過吧,清朗卻沈重,明亮而凝滯。

在整個集團軍內部來講,這是一場近年來空前盛大的婚禮,

畢竟是軍長的兒子結婚,所有排得上號的高官都到場了。

鐵路很快就被其他軍官拉走,寒暄、敬酒,淹沒在人群裏。

袁朗的目光鎖在那個漂亮到陌生的身影上,這種漂亮平日裏被作戰服和頭盔掩蓋了,現在總算外顯。

有那麽一瞬間,他恍惚認為旁邊站著的人應該是他,不過這種譫妄很快被他打破——他是理智的人,一個理智的人知道這種現狀是最好的。

幾名老A給從主桌移步過來的袁九禎讓道,敬禮然後散開。

袁九禎主動碰了袁朗的杯:“去前面坐坐?”

袁朗:“幹什麽?”

袁九禎:“有人想給你介紹對象呢。”

袁朗一口幹了,這意味著謝絕不去。

袁九禎笑笑:“那就好,我就是懶得和他聊所以找個說辭過來,你要真答應了,我還得過去。”

袁朗沒情緒地“嗯”了一聲。

袁九禎拍拍他的肩,目光落在被圍住的鐵路身上:“別這麽心灰意冷,看看鐵路,情緒隱蔽能力比你強不少。”

袁朗莫名其妙地看他:“您沒事找我聊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是吧。”

袁九禎有點受傷,靠近他低語:“高城以前也是藏著掖著他和他父親的關系,現在卻巴不得昭告天下。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你是不是在怪我站得不夠高?”

袁朗無語想走。

袁九禎扣住他,小聲嘀咕:“好嘛,下輩子爸爸努力好不好?”

袁朗頓在原地,面無表情看他。

袁九禎神秘笑道:“這輩子先靠一下你。”

袁朗咬著牙根問:“幹嘛?”

袁九禎朝人群焦點處擡了擡下巴:“幫我引薦一下,那位湯先生是我一直景仰的人。”

湯立辛推著湯鏡業也來參加了這場婚禮。他們剛到不久,錯過了主要流程。

徐八一幾乎是飛奔著過去迎接——她半蹲著,望著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們有一種跨越年歲的熟悉感,哪怕兩人從未見過面。

高城沒來得及跟過去,他眼瞧著自家媳婦如此莊重的對待方式,不由得問旁邊的伍六一:“那位是?”

史今也疑惑地看伍六一。

伍六一喝酒有點上臉,眼皮都透著紅。他仔細瞧了瞧輪椅後面那位紳士:“那是湯立辛,就是之前無線電那件事……”

不必多說,高城立刻明白那兩人身份:“哦,我去一趟。”

湯老拉著徐八一的手,眼裏有一種莫名的親切與哀傷:“我一直希望能見你一面……前兩年沒機會。這次聽說你在國外受了重傷,我難過極了。所以我決定必須見你一面,哪怕這一面是你躺著我坐著……白發人送黑發人。”

湯立辛輕拍他的肩,示意他別說這麽不合時宜的話。

湯老慈眉善目地:“但老天保佑,你好好的。這才對嘛,否則我會想不通,會怨怪老天,說不定很快就在怨氣中隨你而去了。”

徐八一倒吸了口涼氣:“您您您——您別這麽說!”

湯老調皮地哈哈大笑,又瞄瞄湊到她身後的人,問:“這是你丈夫?一表人才啊,配得上你。”

徐八一還沒回過神,她憨憨道:“嗯嗯。還沒來得及向您介紹——”

她一回身,又是倒吸一口涼氣:“隊長——”

袁朗沒看她,但如幹枯芭蕉殼一般蒼白了多日的臉終於回暖,他抱著恭謹的態度向湯鏡業糾正了自己的身份。

老人的眼神迅捷如箭般看穿了些許怪誕。他有點惋惜這樣好的青年不是新郎。

不過袁九禎主動上前交流,打斷了他的思緒。

聊了一會兒,高城來到徐八一身後。

湯鏡業覺得自己好像又不那麽惋惜了——這個高大的人藏不住一身軍儀和貴氣,他的目光專註從容,手正毫無芥蒂地搭在袁朗肩上。

那不是裝的,那是高城這兩年裏逐漸意識到只要徐八一平安與開心,他可以極盡包容與妥協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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