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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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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徐八一開始反思,反思裏帶有賭氣的成分,她像石雕一樣坐完了整個飛行跡線。

下機後袁朗宣布解散。

官兵們朝兩個方向散開,留在原地的人稀稀落落。

齊桓走在袁朗旁邊感慨:“終於差不多了,對我這種人來說,折磨別人的同時也在折磨自己,不適會帶來精神痛苦,適應說明我心理變態。”

袁朗:“折中最好,良善與殘酷是可以共存的。尤其在軍隊,殘酷讓你刀上帶血,良善讓你及時收刀,刀下人會奉上加倍的感激。”

齊桓:“不怪你是我領導。”

袁朗:“得了,你的工作還沒完,按程序收尾,升級的新徽章比舊的漂亮,他們將是第一批用上的。”

齊桓:“明白,我得給自己整一個。”

袁朗:“隨你。”

轉角的時候,齊桓用餘光掃到了集合地還有人站著,那是神情郁郁的徐八一,她正往這邊看。

這時人都散完了。

齊桓偏開她的視線,愀然對袁朗說:“隊長……”

袁朗:“你別這麽看著我,自我罰站你也能怪到我頭上?”

齊桓嘆氣:“你不能放任一個軸的人自我懲罰,因為不叫停她會自罰到天荒地老。”

袁朗嗤笑:“哪有那麽誇張……再者,真這種心性,那也不適應呆在老A。”

齊桓被他的重話驚住了:“隊長——”

袁朗神情松弛,目光卻有斥責:“不需要為一個軸的人求情,因為你有求一次的耐心,但絕沒有求一百次的耐心。當然,求一百次的機會都不可能有。你可以考慮少拿一個徽章。”

齊桓被他掃開,這讓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小打小鬧。

袁朗要找鐵路談談這次演習的相關事。

背後有暗影快速斜入他的視線。

徐八一疾步跟在側後方:“隊長。”

袁朗走路的速度不減:“說。”

徐八一說:“我知道錯了隊長。”

“而且我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人人都會有情緒,這不是錯誤,我沒有資格指責。”

袁朗停下,好笑:“士兵,我犯得著跟一個下級耍情緒嗎?你是不是低估了在基地裏我有去留決斷的絕對性權利,我完全可以直接扼殺情緒源頭。”

徐八一有些語塞。

袁朗:“你還是繼續去罰站吧,不管在原團你有沒有被罰站過,但在老A,我對你一直很寬容。但寬容讓你滋生放肆,你要是真站上兩小時再來找我或許我還會多談兩句。”

他擡腕看了看表,惋惜道:“士兵,你甚至沒站十分鐘……簡直兒戲。”

徐八一的士氣被他打擊得一蹶不振:“是,我這就去站,隊長。”

袁朗叫住她:“給你兩分鐘,先口頭檢討下吧。”

徐八一轉回身,定定望著他:“我的右手受傷了,但您問起時我卻撒謊。其次,我外出不按規定日期返回基地,也沒按照規章申請延長時間——”

她很誠懇:“對不起隊長,我前兩天腦子跟糨糊了一樣。”

袁朗:“我可以給你記過,幫助你清醒。”

徐八一這才些許驚慌:“記過會讓我失去留在基地的機會嗎?”

袁朗:“也許吧,你們這些受訓士兵裏還沒有人出現考核之外的記過,你將是獨一份。”

徐八一微微鎮定,她點頭:“我接受,那您以後也別亂發空口支票。”

袁朗意識到自己大概被嘲諷了,他問:“什麽空口支票?”

徐八一:“您給了我正式作訓服。”

袁朗氣笑了,他誇張怪叫:“呀!原來是我給了你逾矩底氣的呀。士兵,你是不是想岔了,正式作訓服不代表什麽。沒有人是通過後門進入A大隊的,能決定是否跨進這道門檻的,只有自身能力。”

徐八一:“我明白,所以我撒謊,也是因為這。”

袁朗:“什麽?”

徐八一:“兩分鐘過了,我得先去罰站。”

袁朗沒好氣甩手:“去吧去吧。”最後他也沒去找鐵路,而是拖到了第二天。

齊桓憂心忡忡地來敲門,袁朗剛在辦公室落座。

“進來。”

齊桓推開門:“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站14個小時。隊長,幹嘛搞這麽嚴重?”

袁朗被他的質問搞得心情燥郁:“你還記得前年一批訓員中有一個請假外出沒有按時回基地的嗎?”

齊桓楞了一下:“記得,那兵有事耽誤了一天,沒報備,回來當天直接被淘汰了。”

袁朗:“所以呢,罰站很嚴重嗎?”

“好吧,”齊桓對此不再發表任何意見,他此時進袁朗辦公室的唯一目的落空了。

袁朗視線落在他手上的秘密函件,問:“翁山島來的?”

齊桓:“是,剛到。正打算給鐵隊送去。”

袁朗語氣不爽:“齊桓,你正事在身還費這勁跑我辦公室理論?”

齊桓深吸一口氣。

袁朗瞪他一眼:“給我吧,我去送。”

齊桓把函件放在他辦公桌上,帶上門,默默走了。

袁朗坐了一會兒,終於站起身。

他隔著玻璃窗眺望高丘頂的瞭望塔,實際上餘光可以看到基地訓練場上立得筆直的身影。

過了許久,他推門出去找鐵路。

鐵路翻看開封的函件,沈吟:“三個月後……符合資格的,六個。這個倒不急,後續再定。”

袁朗接過函件,仔細看過一遍,遲疑道:“不巧,師偵營的高副營長約定三月後來一場演習。”

鐵路:“哦?老A真成其他團營的試金石了。”

袁朗笑笑:“師偵營不可同日而語,他們的武器裝備超越軍區平均線,誰做誰的試金石真不好說了。”

鐵路不以為意:“這事兒你敲定,我不管。”他用手指點了點函件,其保密性質使他語氣藏掖:“這個嘛,慎重決定。”

袁朗點頭。於是各又做起自己的事,個別訓員的記錄文檔還空著,袁朗開始執筆。

大半個小時後,鐵路從報紙中擡頭,他耳尖:“有人敲你辦公室門。”

袁朗停筆,把文檔一合,在鐵路莫名的註視下起身:“我拿回去寫。”

那敲門聲陡然轉移過來,咚咚兩聲在這會議室裏極為惹耳,這時候袁朗的凳子還沒往後推開。

鐵路:“進來。”

門被推開了,門外站著的是徐八一。

令鐵路意外的是,那樣子一改往常,仿佛等待宣判的罪人。

鐵路:“進來坐吧。”

徐八一有些猶豫,除了敬禮,一時間沒其他動彈的意思。

鐵路:“你找袁朗談話嗎?”

徐八一點頭。

鐵路用眼神問袁朗我不能聽嗎?

袁朗無奈地坐下,這表示沒什麽不能聽的。

他把問題拋給徐八一:“你想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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