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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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高城意外接到了軍區總部打來的電話，內容是讓他去總部一趟。
鬼都知道是誰傳喚的，但他無法拒絕這個傳喚。
總部有車來接他，如果徐八一在的話一定能認出這個開車的勤務兵。
高城走之前和徐八一打過招呼，就像他如今習慣性地隨時問徐八一去哪裏做什麽，他也在下意識地告知徐八一他要去哪裏，盡管身份差異之下他根本無需如此。
往常到軍長辦公室的次數也不少，但這一次心境卻大不一樣，高城甚至生了一點惴惴不安的情緒，仿佛面對的真是一個陌生的首長。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對面是許久不見的父親，他倆相對無言。
沈默很久後，軍長甩給他一份文件，文件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高城面前。
“叫你回來本來是多此一舉。”
軍長掃了一眼桌上的臺歷，從容道:“但是勢不容緩，你媽又非得讓我征求你的意見，所以我就叫你來，當面問問你的意見。這些都是目前最好的空缺職位，你選一個，我好立馬安排定下。”
“你以前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徇私扶親，”高城笑了笑，停頓一秒才說:“甚至還很唾棄。”
軍長道:“拋開冠冕堂皇的話，拼到這個位置上，不就是為了親人嗎？”
眼前的人少了一些慣常的冷峻，隨之而來的是脈脈溫情，這讓高城感到些許陌生。
他索性低頭，翻開文件，上面是幾個詳細的職位選擇內容。
那都是比鋼七連連長要好太多的任職，選擇任何一個對他而言，都可以說是扶搖登天——那是超出他這個年齡段的亨通仕位。
但他並沒有很驚喜的樣子，只是神情淡淡的:“我沒什麽意見，該怎麽安排怎麽安排。”
軍長一語道破:“那就是沒有喜歡的。”
高城將文件閉合，輕輕放在桌面，沒有任何再看的欲望:“我喜歡鋼七連，能把鋼七連還給我嗎？”
軍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包好煙，往常他是不會允許高城在他面前抽煙的。但現在，抽煙成了他寬慰高城的唯一途徑。他總歸還是心疼自家兒子。
煙被推到高城面前，他溫和道:“別跟我置氣，這沒法實現。”
高城對這煙不屑一顧，但幸好寬檐帽遮住了他眼裏的不屑一顧，否則這眼神會傷到軍長。
“不能實現……我知道，我剛剛在開玩笑，都快一個月了，這現實我已經接受並且習慣……”高城擡頭，平心靜氣地與對面人交談，他的靈魂散發著淡然，這讓軍長很是意外且欣喜。
“阿城，你的反應在我預料之外，你終究還是長大了。”
高城好笑:“難道我在你眼裏一直是孩子嗎？”
“不，有時候我認為像孩子，有時候卻像猴子，我在你這個年齡可不咋咋呼呼。但我敢打賭，在你媽眼裏，你一直就是孩子。不過……如果她現在見到你，一定會認為你長大了。”
高城面部表情很覆雜，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很想拒絕承認自己是他口中所說的孩子……以及猴子。
軍長的目光洞若觀火，聯系之前幫忙買東西這件事，他想要試探出致使高城變化的索引:“是誰改變了你，應該說磨礪了你？”
高城閉口不言。
但軍長從他面部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是徐八一嗎？那個女孩子？不，那個女士兵？”
對面的人沒有否認。
軍長雙手交叉放在腰間，他靠在椅背上，這是他放松的表現。
“阿城，很難得啊，你會從一個士兵身上學到點兒什麽，甚至這還是一個女士兵。”
“士兵就士兵，不分男女。軍長同志，我這個鋼七連的女士兵甚至是全團拔尖你信不信，她比絕大多數男士兵優秀得多！”
高城這才抒發胸臆，不得不說，在不了解徐八一的人面前，極力維護誇讚她是他不用過腦、張口就來的事。
“好，我信。”軍長深意盎然地一笑，又問道:“說說你的想法吧，想去哪裏？”
“來的路上我就在想，或者說這一個月我都一直在想——”高城仰著頭，目光透過玻璃窗遠眺，他的聲音緩緩流淌:“鋼七連交到我手裏時就是一顆參天大樹，我一直覺得我是守樹人，其實我是背靠大樹的那個人。
“在七連我雖然風光，但內心時常惱燥，因為我不得不承認鋼七連的榮譽並不是因為我而存在，它一直就有，我所做的努力不過是一點點錦上添花。”
軍長笑而不談。
高城問:“軍長同志，你也這樣認為對嗎？”
軍長不置可否。
“我還年輕，是時候該去種植一顆萌芽的小樹，”高城翹望遠方，像是在翹望未來:“等以後它長大了，我可以自豪地說，它雖然還比不過鋼七連，但那正兒八經是我養出來的。”
“是哪裏？”軍長好奇。
“我想去重裝甲營。”
“哦？是那個面臨淘汰的營，目前卻是很多空缺職位，但有追求的人都不想去那裏。想要重新將它塑造出一個全新的模樣，這可不容易啊阿城，甚至可以說是一門苦差事。”
高城極其認真地反問:“難道我在說笑嗎？”
軍長很欣慰，他的神情很舒緩，幾乎可以用溫柔來形容，他笑呵呵地為這次會談蓋戳:“行！回去後你盡快準備好出發，想要去重裝甲營，那比我給你的選擇要容易太多。”
“哦，對了，你去重裝甲營的話，那這個改革就得大手筆地改，裝備武器更新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要申請的話，該批還是得批，不會卡你，”軍長頓了一下，似笑非笑:“這應該不會違背你想要獨立培育重裝甲營的意願吧？”
高城扭過臉哼笑:“那肯定，不然你等我自己造武器？”
高城回到團大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團長辦公室。
“我要帶徐八一走。”
這是他面對團長的第一句話。
團長沒明白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話。
後者向他坦誠了即將要去的地方。正式調令或許在明天，又或許後天就會下來。
王慶瑞在靜默中平覆難受的情緒，半晌後他說:“不行，徐八一必須留在這裏。”
高城沒料到這個請求會被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楞在原地:“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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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意外接到了軍區總部打來的電話，內容是讓他去總部一趟。
鬼都知道是誰傳喚的，但他無法拒絕這個傳喚。
總部有車來接他，如果徐八一在的話一定能認出這個開車的勤務兵。
高城走之前和徐八一打過招呼，就像他如今習慣性地隨時問徐八一去哪裏做什麽，他也在下意識地告知徐八一他要去哪裏，盡管身份差異之下他根本無需如此。
往常到軍長辦公室的次數也不少，但這一次心境卻大不一樣，高城甚至生了一點惴惴不安的情緒，仿佛面對的真是一個陌生的首長。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對面是許久不見的父親，他倆相對無言。
沈默很久後，軍長甩給他一份文件，文件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高城面前。
“叫你回來本來是多此一舉。”
軍長掃了一眼桌上的臺歷，從容道:“但是勢不容緩，你媽又非得讓我征求你的意見，所以我就叫你來，當面問問你的意見。這些都是目前最好的空缺職位，你選一個，我好立馬安排定下。”
“你以前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徇私扶親，”高城笑了笑，停頓一秒才說:“甚至還很唾棄。”
軍長道:“拋開冠冕堂皇的話，拼到這個位置上，不就是為了親人嗎？”
眼前的人少了一些慣常的冷峻，隨之而來的是脈脈溫情，這讓高城感到些許陌生。
他索性低頭，翻開文件，上面是幾個詳細的職位選擇內容。
那都是比鋼七連連長要好太多的任職，選擇任何一個對他而言，都可以說是扶搖登天——那是超出他這個年齡段的亨通仕位。
但他並沒有很驚喜的樣子，只是神情淡淡的:“我沒什麽意見，該怎麽安排怎麽安排。”
軍長一語道破:“那就是沒有喜歡的。”
高城將文件閉合，輕輕放在桌面，沒有任何再看的欲望:“我喜歡鋼七連，能把鋼七連還給我嗎？”
軍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包好煙，往常他是不會允許高城在他面前抽煙的。但現在，抽煙成了他寬慰高城的唯一途徑。他總歸還是心疼自家兒子。
煙被推到高城面前，他溫和道:“別跟我置氣，這沒法實現。”
高城對這煙不屑一顧，但幸好寬檐帽遮住了他眼裏的不屑一顧，否則這眼神會傷到軍長。
“不能實現……我知道，我剛剛在開玩笑，都快一個月了，這現實我已經接受並且習慣……”高城擡頭，平心靜氣地與對面人交談，他的靈魂散發著淡然，這讓軍長很是意外且欣喜。
“阿城，你的反應在我預料之外，你終究還是長大了。”
高城好笑:“難道我在你眼裏一直是孩子嗎？”
“不，有時候我認為像孩子，有時候卻像猴子，我在你這個年齡可不咋咋呼呼。但我敢打賭，在你媽眼裏，你一直就是孩子。不過……如果她現在見到你，一定會認為你長大了。”
高城面部表情很覆雜，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很想拒絕承認自己是他口中所說的孩子……以及猴子。
軍長的目光洞若觀火，聯系之前幫忙買東西這件事，他想要試探出致使高城變化的索引:“是誰改變了你，應該說磨礪了你？”
高城閉口不言。
但軍長從他面部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是徐八一嗎？那個女孩子？不，那個女士兵？”
對面的人沒有否認。
軍長雙手交叉放在腰間，他靠在椅背上，這是他放松的表現。
“阿城，很難得啊，你會從一個士兵身上學到點兒什麽，甚至這還是一個女士兵。”
“士兵就士兵，不分男女。軍長同志，我這個鋼七連的女士兵甚至是全團拔尖你信不信，她比絕大多數男士兵優秀得多！”
高城這才抒發胸臆，不得不說，在不了解徐八一的人面前，極力維護誇讚她是他不用過腦、張口就來的事。
“好，我信。”軍長深意盎然地一笑，又問道:“說說你的想法吧，想去哪裏？”
“來的路上我就在想，或者說這一個月我都一直在想——”高城仰著頭，目光透過玻璃窗遠眺，他的聲音緩緩流淌:“鋼七連交到我手裏時就是一顆參天大樹，我一直覺得我是守樹人，其實我是背靠大樹的那個人。
“在七連我雖然風光，但內心時常惱燥，因為我不得不承認鋼七連的榮譽並不是因為我而存在，它一直就有，我所做的努力不過是一點點錦上添花。”
軍長笑而不談。
高城問:“軍長同志，你也這樣認為對嗎？”
軍長不置可否。
“我還年輕，是時候該去種植一顆萌芽的小樹，”高城翹望遠方，像是在翹望未來:“等以後它長大了，我可以自豪地說，它雖然還比不過鋼七連，但那正兒八經是我養出來的。”
“是哪裏？”軍長好奇。
“我想去重裝甲營。”
“哦？是那個面臨淘汰的營，目前卻是很多空缺職位，但有追求的人都不想去那裏。想要重新將它塑造出一個全新的模樣，這可不容易啊阿城，甚至可以說是一門苦差事。”
高城極其認真地反問:“難道我在說笑嗎？”
軍長很欣慰，他的神情很舒緩，幾乎可以用溫柔來形容，他笑呵呵地為這次會談蓋戳:“行！回去後你盡快準備好出發，想要去重裝甲營，那比我給你的選擇要容易太多。”
“哦，對了，你去重裝甲營的話，那這個改革就得大手筆地改，裝備武器更新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要申請的話，該批還是得批，不會卡你，”軍長頓了一下，似笑非笑:“這應該不會違背你想要獨立培育重裝甲營的意願吧？”
高城扭過臉哼笑:“那肯定，不然你等我自己造武器？”
高城回到團大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團長辦公室。
“我要帶徐八一走。”
這是他面對團長的第一句話。
團長沒明白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話。
後者向他坦誠了即將要去的地方。正式調令或許在明天，又或許後天就會下來。
王慶瑞在靜默中平覆難受的情緒，半晌後他說:“不行，徐八一必須留在這裏。”
高城沒料到這個請求會被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楞在原地:“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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