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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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王慶瑞:“於公，她要看守七連物資。於私，我不放人，就這麽簡單。”
高城:“鋼七連到了現在這個處境做什麽都於事無補，讓她一個人呆著反而容易頹廢……”
王慶瑞辭嚴色厲，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等級分明的態度對待高城:“什麽於事無補，什麽頹廢，她這些天的行為和態度我看在眼裏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很簡單，鋼七連還在，只要徐八一在這裏，鋼七連依然可以重振輝煌，你看她會不會頹廢？”
王慶瑞自己就回答了這個問題:“她不會！我認為她能做的比你更好！其他連挖空心思想要這個兵，我誰也沒同意，你以為我打的什麽主意。”
高城在辦公室坐了很久，雙方僵持著互相不肯松口。
最終高城敗下陣來，這還是因為有人來找團長，不然他指不定要執拗多久。
臨走的時候他渾身冰冷，身體忍不住顫抖。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明白分離已經註定了。
王慶瑞恢覆了往昔的溫情，間雜著惋惜與不舍:“老七，老實說，這些年你一路平順沒踩過血腳印，但也沒愧對這七年。我沒想到你做了一個令我刮目相看的選擇，希望以後你能帶出一個真正屬於你的鋼七連。”
第二天，調令從師部傳到團部，這個消息向飛鴿一般將整個團院都飛了個遍。
中午伍六一同機步一連的士兵們坐著戰車去靶場打靶，臨近傍晚，又坐著戰車從靶場回來。
他在車道邊看到高城，或者說，高城特意在等著他。
車還沒停穩，伍六一就從後廂跳了下來，他快步走向高城，向往常一樣熟稔地打趣:“恭喜啊，連長，即將榮升副營長。”
高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輕快地回應。他顯得有些沈悶:“談不上榮升，有好有壞吧。”
“也好過現在，”伍六一說了心裏話:“而且連長你又可以和班長團聚了，”
他特意補了一句:“史今班長。”
高城勉強扯出一抹笑，但有些敷衍:“是啊，可以再見史今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默然，大概都在等對方問一個話題。
還是伍六一率先問出:“徐八一怎麽辦？”
高城嗓子有些堵，令他說得困難:“她……不得不留在這裏，團長不放人。”
這不是高城的錯，但伍六一還是忍不住譴責:“這樣對她太殘忍了。”
高城牙關緊咬，沒人比他更難受。
高城顧而言他:“我來和你道別。”
伍六一柔和了臉色，他殷切道:“連長大人，我會想你的。”
高城拍拍他的肩，表示自己知道。但他的表情底色是艱難和猶豫，這讓伍六一敏捷地察覺他有難言之隱。
“連長大人，你還想說什麽？”
高城尷尬地笑著，他的手搭在伍六一肩上，緊拽著:“幫我跟她道個別吧。”
伍六一登時撇開他緊拽的手，不可置信地說:“連長大人，你們住在同一棟樓裏，你讓我幫你道別？你完全可以自己道別，任何時間，今晚，明早，都可以。”
高城無奈:“我明早就走。”
伍六一忍不住嗤笑，他做出狂妄而無禮的揣測:“撿個徐八一還在炊事班忙活早飯的時候走？”
意外的是，高城並沒有否認，他平靜地說:“六一，時至今日，我才理解史今離開時的想法。”
伍六一的臉緊繃著，鐵青。
“就是不敢面對，”高城嘲笑自己:“說起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比起面對，我只能選擇逃避。”
伍六一的目光在混沌的黃昏裏顯得極為清明，他的語氣是硬邦邦的:“那她還真沒說錯，懦夫。”
高城錯愕:“什麽？”
“我說懦夫。”伍六一一字一頓，頗有挑釁的意思:“她罵我懦夫，我認為我們都是懦夫，不敢面對離別，不敢正視內心，一方面是尖子，另一方面是逃兵。”
“是，沒錯……”高城被他說得有點兒顏面無存，他不想再交談。
於是很突兀地轉身往回走，背影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
伍六一在背後喊住他:“連長！”
高城頓住。
“我真的會想你的，”伍六一說著離別前地最後一句肺腑之言:“同時我也謝謝你，沒把她帶走，我還指望每天見到她呢。”
徐八一比平時更早半小時到廚房。這個時候廚房還處處都是未褪去的夜冷空氣。
她很快包好了第一籠包子，這是竈膛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等六連炊事班長到了後廚，裏面只有與室外晨涼截然不同的暖和，但不曾看見徐八一的身影。
他打開蒸籠蓋，松軟濃香的包子令他口齒生涎，他拈了一個，燙手的包子在他兩掌之間來回滾跳。
等燙氣散去，他終於可以咬上一口。真美味，他內心這樣讚嘆著。
高城也在宿舍忙活，或者說在輾轉徘徊。
因為他昨晚已經將該帶走的物資都收拾好了。
此刻他翻了翻手裏的一摞相片，每一張都看了很久，但最喜歡的兩張已經被史今拿走了。
他決定到了重裝甲營後把照片要回來。
門外突然一聲:“連長。”
這聲音就像驚雷和重錘一般，重重地擊在他的心上。
高城有些慌不擇路，半大的宿舍，他在裏面繞走了兩圈才慢吞吞去開門，每一步都稱得上舉步維艱。
門被打開，高城裝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但徐八一的眼神太過於清明，他很快收起這副拙劣的偽裝，難掩尷尬。
“這麽早什麽事？”
一個便攜袋被遞到他眼前，隱約有熱氣在熏他的鼻子。
徐八一說:“這是剛蒸好的包子。連長，昨天你就沒吃飯。”
高城接過便攜袋，那溫熱的觸感像針一樣在刺他的內心，他笑得怪難看:“謝謝……這，這也太早了，我會去食堂吃的。”
徐八一撓頭，意識到自己多此一舉，這下子換她不好意思了:“那確實太早了，我以為連長你要走了，怕你來不及去食堂吃。”
她說的太坦誠，以至於當事人愧疚得一塌糊塗。
“八一，謝謝你……”高城支支吾吾地，難以啟齒:“我——”
原來確實沒有猜錯。徐八一笑了笑，明白他為何如此:“連長，你收拾好了嗎？”
高城點頭:“收拾好了。”
“連長，我送你吧。”
“不，不用，”高城:“你去忙你的，我還要一會兒。”
“好。”此刻他依舊是她的連長，這命令徐八一必定遵守。
兩人無話。
徐八一快要轉身之際，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鄭重道:“連長，我會存錢還你吉他錢的。”
高城失笑:“徐八一，你既然知道那不是七連的物資，那你應該明白那是我送你的，不要想著這件事了，也別談什麽還不還錢的。”
“好。我先存錢，不還。”目標數額，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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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瑞辭嚴色厲，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等級分明的態度對待高城:“什麽於事無補，什麽頹廢，她這些天的行為和態度我看在眼裏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很簡單，鋼七連還在，只要徐八一在這裏，鋼七連依然可以重振輝煌，你看她會不會頹廢？”
王慶瑞自己就回答了這個問題:“她不會！我認為她能做的比你更好！其他連挖空心思想要這個兵，我誰也沒同意，你以為我打的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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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他渾身冰冷，身體忍不住顫抖。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明白分離已經註定了。
王慶瑞恢覆了往昔的溫情，間雜著惋惜與不舍:“老七，老實說，這些年你一路平順沒踩過血腳印，但也沒愧對這七年。我沒想到你做了一個令我刮目相看的選擇，希望以後你能帶出一個真正屬於你的鋼七連。”
第二天，調令從師部傳到團部，這個消息向飛鴿一般將整個團院都飛了個遍。
中午伍六一同機步一連的士兵們坐著戰車去靶場打靶，臨近傍晚，又坐著戰車從靶場回來。
他在車道邊看到高城，或者說，高城特意在等著他。
車還沒停穩，伍六一就從後廂跳了下來，他快步走向高城，向往常一樣熟稔地打趣:“恭喜啊，連長，即將榮升副營長。”
高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輕快地回應。他顯得有些沈悶:“談不上榮升，有好有壞吧。”
“也好過現在，”伍六一說了心裏話:“而且連長你又可以和班長團聚了，”
他特意補了一句:“史今班長。”
高城勉強扯出一抹笑，但有些敷衍:“是啊，可以再見史今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默然，大概都在等對方問一個話題。
還是伍六一率先問出:“徐八一怎麽辦？”
高城嗓子有些堵，令他說得困難:“她……不得不留在這裏，團長不放人。”
這不是高城的錯，但伍六一還是忍不住譴責:“這樣對她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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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柔和了臉色，他殷切道:“連長大人，我會想你的。”
高城拍拍他的肩，表示自己知道。但他的表情底色是艱難和猶豫，這讓伍六一敏捷地察覺他有難言之隱。
“連長大人，你還想說什麽？”
高城尷尬地笑著，他的手搭在伍六一肩上，緊拽著:“幫我跟她道個別吧。”
伍六一登時撇開他緊拽的手，不可置信地說:“連長大人，你們住在同一棟樓裏，你讓我幫你道別？你完全可以自己道別，任何時間，今晚，明早，都可以。”
高城無奈:“我明早就走。”
伍六一忍不住嗤笑，他做出狂妄而無禮的揣測:“撿個徐八一還在炊事班忙活早飯的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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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高城被他說得有點兒顏面無存，他不想再交談。
於是很突兀地轉身往回走，背影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
伍六一在背後喊住他:“連長！”
高城頓住。
“我真的會想你的，”伍六一說著離別前地最後一句肺腑之言:“同時我也謝謝你，沒把她帶走，我還指望每天見到她呢。”
徐八一比平時更早半小時到廚房。這個時候廚房還處處都是未褪去的夜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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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蒸籠蓋，松軟濃香的包子令他口齒生涎，他拈了一個，燙手的包子在他兩掌之間來回滾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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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八一說:“這是剛蒸好的包子。連長，昨天你就沒吃飯。”
高城接過便攜袋，那溫熱的觸感像針一樣在刺他的內心，他笑得怪難看:“謝謝……這，這也太早了，我會去食堂吃的。”
徐八一撓頭，意識到自己多此一舉，這下子換她不好意思了:“那確實太早了，我以為連長你要走了，怕你來不及去食堂吃。”
她說的太坦誠，以至於當事人愧疚得一塌糊塗。
“八一，謝謝你……”高城支支吾吾地，難以啟齒:“我——”
原來確實沒有猜錯。徐八一笑了笑，明白他為何如此:“連長，你收拾好了嗎？”
高城點頭:“收拾好了。”
“連長，我送你吧。”
“不，不用，”高城:“你去忙你的，我還要一會兒。”
“好。”此刻他依舊是她的連長，這命令徐八一必定遵守。
兩人無話。
徐八一快要轉身之際，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鄭重道:“連長，我會存錢還你吉他錢的。”
高城失笑:“徐八一，你既然知道那不是七連的物資，那你應該明白那是我送你的，不要想著這件事了，也別談什麽還不還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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