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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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徐八一又一次得獲得了非常規的、非功利性的凱旋——跑過了糾察同志,以及,沒有收到連長的處罰。

史今看著穿了他外套的徐八一,臉上的笑看得人牙酸。

“借過,借過。”白鐵軍截斷了史今的目光。

他把徐八一拉到一邊,然後立正,控制住自己想要踮腳的沖動。

白鐵軍期待地望著甘小寧,後者遺憾的搖搖頭。

白鐵軍哀嚎著撲向甘小寧:“你在騙我對不對,怎麽可能她比我腿長……”

甘小寧嚴肅發誓:“沒騙你,真比你長。但是恭喜你,你上半身比八一長。”

白鐵軍哭喪著臉委屈道:“廢話嗎這不是。”

伍六一在旁邊落井下石:“我天天在前面站著,怎麽看都覺得徐八一三七分,你五五分,綁腰帶都拯救不了你。”

白鐵軍嚎得更大聲了:“班副。你也太殘忍了。”

史今把被子裏的濕帽子翻出來,遞到徐八一手裏:“快上去換件幹衣服,然後我們去講座室上理論培訓課。”

徐八一領命:“好的,班長。”

日子晃眼過,人生依舊長。

徐八一總覺得伍六一最近有點奇怪,集體上杠訓練、格鬥練習等科目時總有意無意地往她這裏跑,本是好意,卻要用一種面無表情的方式幫她糾正錯誤,順便傳述動作要領。

伍六一也再沒有訓斥過她,當然即便想要訓斥,話到嘴邊就立刻收回去了。

越障訓練時伍六一也不催促她,反而用“很不錯。再來一次”茲以鼓勵。

徐八一心裏驚惶,卻又免不了愉悅。

她想她應該是收到了認可,即使伍六一依然是冷臉多,但是她也足以有勇氣認為伍六一把她當朋友了。

此時徐八一給自己加訓,伍六一好心來看著她。

徐八一在兩米多的單杠上坐了一會兒,她覺得高一點兒的空氣聞著就挺舒服。

遠遠的看見操場那邊兩個高個兒糾察盯著這邊看,徐八一嚇得一個倒栽——她承認被糾察追出後遺癥啦!

本來在下面休息走神的伍六一被她嚇得更膽顫,他一個箭步沖到單杠下面,把倒栽蔥的徐八一接住:一手握頸,一手攬腰緩住了重力沖擊。

回過神來後伍六一氣的把徐八一直接扔沙坑裏,撂手走人。

“班副,班副!”徐八一從沙坑裏爬起來,邊追邊抖沙子。

伍六一不理她。

徐八一說:“班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伍六一越走越快。

徐八一往自己兜裏一摸,拿出一包完整的紅塔山遞到伍六一面前,她笑的討好:“班副,給。”

伍六一愕然停下腳步,看著她拿出的紅塔跟見了鬼似的:“誰給你的,誰教你這麽幹的?”

徐八一搖頭:“我自己買的,沒人教我。”

伍六一信她的話就怪了:“沒人教你你會拿煙來賄賂我?!”

徐八一聽他把這個行為歸結為賄賂,有點生氣:“我只是想感謝你。”

伍六一稍有緩和,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感謝什麽,有什麽好感謝的。”

徐八一真誠地看著他:“班副,我覺得好是相互的,你對我越來越好了,我也應該對你好一些,得比之前要好,我知道你喜歡抽煙,所以我買了一條。”

伍六一怒目呵斥:“多貴啊,還買一條,你錢很多是不是?”

徐八一笑道:“沒事,反正也沒有用錢的地方。”

伍六一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接煙,轉身繼續走。

徐八一不跟了,她無所謂地說:“你不抽那我只能留著自己抽了。”

“你敢!”伍六一轉身回來,暴躁地拿了煙,開了塑封,順便警告她:“下次再買,我記你處分。”

伍六一在操場找到和甘小寧等幾個士兵打鬧的白鐵軍。

他微笑著,作勢把紅塔遞給白鐵軍:“小白,徐八一讓我交給你。”

白鐵軍眼睛登時亮了:“八一真不錯,我還以為她只給你買,沒想到還有我的份兒呢。”

伍六一冷笑說:“還真是你,好的不教非要教這些。”

白鐵軍悻悻收回接煙的手。

甘小寧在一邊叼草看戲,老白是真好詐啊。

於是打鬧白鐵軍的人又多了一個伍六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伍六一此刻心情絕對不如表現得那樣糟糕,仔細琢磨下,反而可以說很不錯。

白鐵軍的受刑時刻還沒結束,因為格鬥搏擊訓練中伍六一把他和徐八一組一塊兒。

上一次輸在徐八一腳下,他認為是自己疏忽,所以這次組隊後他還在糾結自己該如何把握這個度,畢竟贏了徐八一多少會被詬病勝之不武,輸了徐八一又會被說奇恥大辱。

糾結來糾結去,徐八一替他結束了這場糾結,直接把他送上淩遲現場。

出擊,被躲,自己倒地。

出擊,目標借力反擊,自己倒地

出擊,目標後移,背後受襲,自己倒地。

這是白鐵軍最想覆員的一天。

但是這樣的黑暗時刻很快結束,因為後面的搏擊訓練,伍六一替徐八一組了更厲害的對手。

但無一例外,徐八一憑自己的優勢和技巧都能使對方討不了好。

於是到最後,訓練就變成混戰。

不管一個戰隊有幾個人,史今,伍六一個徐八一都在一塊兒,攻防一體化,形成極具默契的絕佳戰隊。

洪興國這會兒在高城宿舍窗邊看的津津有味,高城嫌他占了自己一半的位置:“去你自己宿舍窗口看不行嗎?非得擠我。”

洪興國說:“瞧瞧,多有生命力的士兵們,看不夠,真心看不夠。”

高城端著水杯喝了一口,半開玩笑道:“把你寶貝照相機拿出來拍幾張,拿回自己宿舍天天看,保準你看得不想看。”

洪興國拍頭,醍醐灌頂一般:“你說得對,我這就去拿,我怎麽沒想到呢?”

說著就往自己宿舍奔竄而去。

不多時他出現在操場外的道路上,手裏拿著海鷗相機,通過取景器的畫面對著鋼七連三班的士兵們手動對焦。

士兵們被他的突然出現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洪興國說:“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裂像式與磨砂對焦屏合一的朦朧失焦在對焦環的轉動下逐漸消失,直至畫面無裂變、畫景連貫時。

哢嚓一聲,靜止的陽光、微風、笑容和力量被定格在暗盒裏。

後來等膠片洗出照片後,高城毫不客氣地把所有照片都搜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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