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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七顆檸檬 五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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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七顆檸檬 五好男人

傅衍之周六一早去公司開了個會。

踩著午飯點回到家時, 剛走進門,就聽見了震天響的游戲音效。

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少爺,你動靜小點。”

客廳裏, 那位昨天半夜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正霸占著他的沙發,搶占著他的電視打游戲。

他去二樓衣帽間換了身衣服下來, 中途還接了個電話, 結果客廳裏的人除了手指頭翻飛,連根頭發絲都沒動。

跟長在沙發上的一尊雕塑似的。

許言見主人回來, 根本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整個人陷進真皮沙發,兩條長腿囂張地架在茶幾邊緣,手柄按鍵被按得劈啪作響。

“你住別人家住上癮了?你在廣城沒房子, 你在華市總有房子吧?”傅衍之在沙發側面的單人位坐下, 就差臉上寫著不爽:“從廣城回來不回你自己家, 在我家賴著幹什麽?”

聞言,沙發上的許言眼皮都懶得掀,目不轉睛盯著電視, 語氣冷淡:“在廣城我也住酒店, 那我一會兒去住酒店。”

“嘿, 你還來勁了。”傅衍之拎著靠枕就要砸他, 手都擡起來了, 掂了掂抱枕的重量,猶豫片刻又放下了:“算了算了, 願意住你就住, 你總要給個具體時候吧?”

與此同時心裏默念:這小兔崽子是病人,是病人,腦子有病也算。

先給連理發了晚上吃飯的邀約,趁連理還沒回覆, 他起身走到許言身旁坐下,伸長腿踹了他一腳:“別在我家賴著,你往這兒一癱,我老婆連門都不肯進了。”

許言終於偏過頭,斜他一眼,嘴角扯動:“年紀大了腦子就是不好,八字都沒一撇呢還老婆。”

傅衍之被他損兩句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盯著許言:“對啊,八字都沒一撇沒,但起碼訂婚宴都辦了,總比某些人強,鉆戒捂兜裏都要捂化了吧?”

許言懶得跟他打嘴仗,又重開了一局游戲。

傅衍之瞧他雖然沒回嘴,但一張臉頓時黑了,手指頭都快把游戲手柄捏爆了,心情是說不出的舒暢,於是故意拱火。

他靠上去,拿胳膊肘搗了搗許言:“哎,你鉆戒要是沒用不如給我,連理應該喜歡粉鉆。”

“幹脆求婚結婚都讓我來就算了,我們倆還是同齡人。”許言轉頭看著他,揚起嘴角:“不比你這老幫菜合適?”

傅衍之被氣得竄起來打他:“你個小王八蛋!”

許言閃身躲開,讓他撲了個空。

正在傅衍之盤算著下一步出擊,就在這時,許言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兩聲。

傅衍之眼睛亮了亮,剎住動作。

他記得這位要將自己與世隔絕的大少爺手機一直開的是飛行模式,拿手機當磚頭使,今天終於舍得蹭WiFi流量了?

許言終於放下游戲手柄,撈起手機看了兩眼。

傅衍之看他臉色如常,還以為是許雲川找他有事:“許雲川求您老回消息了?”

他說著就要湊上去看,結果許言騰得站起身,邁開長腿就往外走。

傅衍之忙問:“你抽什麽瘋?”

許言頭也不回:“走了。”

傅衍之被氣笑了,沖他背影吼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馬上就要午飯了,小棠你就在家吃嘛。”說著,楊阿姨心虛地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我給你做了墨魚幹燉豬肚,再蒸條魚,給你好好補補。你放心,就咱們倆小言都好久沒回家了。”

方棠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再次拒絕:“阿姨,太麻煩你了,而且……現在不是很方便,我還是先走吧。”

楊阿姨不肯,直接走上前摟著她的腰,長籲短嘆:“你看看你瘦的,阿姨心疼死了。你想想阿姨第一個月來的時候,餵胖了你四五斤呢。結果現在,嘖嘖嘖心疼死了,哎喲這個小胳膊,有沒有80斤哦。”

方棠說不過她只能賠笑,她本來打算把手鏈放下就走,結果楊阿姨又是甜點又是花茶輪番上陣,還讓她陪貓玩。

耽誤了快一個小時,方棠真是坐不住了,再次站起身告辭。

結果楊阿姨拖來一個空行李箱,讓她收拾她之前留在這兒的衣服。

她楞怔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點頭答應。

是該收拾,都已經分開了,就別再留下這些東西礙眼。

方棠被這個冷冰冰的理由說服了。

衣帽間光線大亮,慘白的光打在臉上,讓她早上塗的那點腮紅頓時消失不見。

方棠站在屋子正中,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們倆衣服並沒有嚴格區分各自歸屬的衣櫃,自從她把網購的衣服寄到許言家裏之後,順理成章地一點點蠶食著屬於他的領地。

她的衣物尺碼小,顏色鮮亮,常常被許言深色、寬大的衣服半遮半掩地藏著。

現在要找出她的衣服,就意味著,要一件件剝開許言的衣服。

她只猶豫了短短幾秒便開始動作。

跟許言衣櫃裏難以尋覓出亮色不同,她的衣服顏色太花,粉藍、鵝黃、桃紅,以前沒發現,如今看起來格外突兀,像給黑白電影加上顏色,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成了花臉譜。

指尖觸碰到那些熟悉的、曾經帶著體溫的布料,而後親手將其推開,無異於一種近乎自虐的剝離。

每從衣櫃裏取出一件衣服,衣櫃就黯淡一分,心臟像被鈍器硬生生剜掉一塊肉,清晰的痛楚讓方棠的顫抖從指尖蔓延至心臟。

是你要分手,現在你又舍不得,要斷幹凈的也是你,如今磨磨蹭蹭的也是你。

心底有個尖銳的聲音在斥責。

方棠狠狠咬著下唇,用更迅速、更激烈的動作壓抑住心頭這點不痛快。

矯情,她給自己下了定義。

起初幾件,她還能維持著體面,裝模作樣有耐心地疊放整齊。

但很快,心底翻湧的情緒讓她難以維系這種假裝的平靜。

她動作變得粗暴,像是發洩,將衣服胡亂地從衣架上扯下來,看也不看,隨手扔進箱子裏,任由它們堆成一團。

家裏太久沒住人,即使楊阿姨收拾得十分勤快,衣服上也難免落了灰。

隨著她粗暴的動作,細小的灰塵揚起,微弱的靜電點燃了情緒的引信,方棠沒控制住紅了眼眶。

看收拾得差不多,她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臉,順便掏出口紅,在蒼白的臉上補了點顏色。

口紅是蘇月月強塞給她的,說她臉色跟鬼似的,見前男友可不能輸氣勢。

當時方棠一笑作罷,如今看來倒是派上了用處。

再次拎著行李箱出門,才有了開頭楊阿姨挽留的那一幕。

方棠再次搖頭,態度很堅決:“真的不麻煩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楊阿姨扯著她不肯撒手,急得後背直冒汗。

她其實不太明白小年輕拌嘴到了什麽程度,而且小言在微信裏先是一句“隨便”,又是一句“讓她把東西帶走”。

看著是在氣頭上,但她先前發了那麽多消息,小言可連半個字都沒回覆。

又說自己一會兒回來,讓小棠收拾完趕緊走。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現在著急忙慌回來趕人?

楊阿姨感覺自己捕捉到了什麽關鍵信息。

趁著楊阿姨出神,方棠抽走自己的衣袖,朝她揮揮手:“阿姨你先忙,我走了啊,你記得等許言回來跟他說一聲我來過。”

“這……”楊阿姨急得直跺腳,眼看著方棠拖著箱子往外走,卻不知道該怎麽挽留。

方棠一只手已經握住門把手了。

就在這時,指紋鎖解鎖的提示音忽然響起。

下一秒,門從外面被人拉開了,門外的人直直走進來。

方棠下意識往旁邊避讓,結果一腳後撤踩進草坪,她急忙低頭看腳下的路。

熟悉的身影走進餘光裏,自她身旁擦肩而過。

她站穩後擡起頭,來不及看清他的側臉,人已經走向遠處。

背影清冷孤傲,頭發比先前短了一些。

神態自若,就像每天會和無數個陌生人擦肩而過一樣,不做半分停留。

“哎呀,小言你怎麽回來了!”楊阿姨沖上去擋住許言的腳步,眼睛卻黏在方棠身上:“你看看,小棠瘦成什麽樣了,你回來的也巧,我還想留小棠在家裏吃飯呢,她非不願意,你幫我勸勸她。”

方棠匆忙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飛快收回目光,重新盯住自己的鞋面,嘴唇動了動,很小聲得說:“楊阿姨,我還有事,先——”

“幫我收拾一下行李。”許言不鹹不淡說了一句,隨後將自己的行李箱遞了出去。

領到任務的楊阿姨咬咬牙,接過後轉身就走。

愛誰誰吧,小年輕心裏怎麽想的她是理解不了。

方棠站在門口,像誤入別人家一樣無所適從,她艱難吞下口水,卻發覺說幾個字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握緊行李箱扶手,吐字極其生硬地說:“手鏈,我、我放你書房了。”

她保證她的音量不低,許言肯定聽到了,但他腳步沒有停頓哪怕半秒,徑自走進客廳。

方棠握住行李箱扶手的那只手更加用力,用力到掌心被硌疼,使了些力氣,逃似的跑出門。

回學校路上她還在回想,蘇月月說前任見面氣勢不能輸,又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還講先破防的肯定沒放下。

她算不算破防?

方棠兀自點頭回應自己,蘇月月說的沒錯,愛的對立面是忽視,她的心告訴她,她確實沒放下。

望見前方迎面走來的一對情侶,倆人正在分一個冰激淩,你一口我一口,情到濃時還嘴對嘴親一口,跟大街上沒人似的,也不嫌膩歪。

被忽視成透明人的方棠憋住笑,從兩人身邊繞開。

秋風乍起,吹動圍墻內的柿子樹。

焦黃的葉片落在方棠腳下,她輕踩上去,伴隨著葉片的粉碎聲,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許言那麽忽視她,應該放下了吧。

楊阿姨把許言的行李箱放到洗衣房,又趕到廚房收拾出碗筷,擺到餐桌上。

菜做的是兩人量。

小棠和小言是兩個人,她和小棠也是兩個人,但她沒想到最後剩下的是她和小言。

看著餐桌前那張沒什麽血色的瘦削臉龐,眼下還泛著青,不知在想什麽,端著碗半天沒吃一口。

楊阿姨努努嘴,心裏嘀咕:活該!誰讓他把人氣跑了。

結果坐下還沒五分鐘,一集電視劇的片頭剛看完,就聽見餐廳有人喊她。

楊阿姨聞聲而動,從廚房出來一看。

“我不吃了,收了吧。”許言放下碗,對楊阿姨囑咐。

好家夥!

一桌子菜出鍋是什麽樣,現在依然什麽樣,連筷子都是幹幹凈凈的沒用過。

楊阿姨見他自作自受,還板著個臉跟別人欠他似的,蜀地人的急脾氣咻一下占領了理智高地。

“小言你不吃了?”楊阿姨走到桌前,佯裝驚訝:“浪費了多可惜,剛好我一會兒回家從你們學校門口經過,我把湯打包了給小棠送去。”

說完,也不管許言一張臉是不是快要拉到地上,徑自端走一盆湯,放火上重新熱了熱。

又找了個新的保溫桶,等湯沸騰以後,拿著湯勺順著鍋底,盡撿稠的撈。

不一會兒,就讓她打包出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臨走前,楊阿姨指著冰箱:“差點忘了,小言你要是餓了,冰箱裏有我給小棠做的蛋糕。”

許言點了下頭,目送她出門,結果楊阿姨人都走到了院子裏又忽然折返。

“怎麽了?”許言問。

楊阿姨笑得一點不扭捏:“我把蛋糕也給小棠送去吧,她可喜歡吃了。”

她不止是說說而已,取出飯盒把剩下的慕斯蛋糕一口氣裝完,裝完了才意識到一塊兒沒給許言剩下。

到了這時候她才感覺有些難為情,自顧自解釋一句:“反正你也不吃,我都給小棠帶上了啊。”

許言冷冷撂下一句“隨便”,轉身回了書房。

“隨便就隨便。”楊阿姨小聲哼哼:“嘴比骨頭硬,有你受苦的時候。”

方棠走到宿舍樓下就接到了楊阿姨的電話,聽她態度堅定,只能答應以後往校門口方向走。

到校門口一看,楊阿姨推著一輛共享單車,滿面紅光沖她招手。

方棠本來想幫她在門衛處登記,帶著她轉一轉,結果楊阿姨把保溫桶塞給她之後非要走,不肯耽誤她吃飯。

臨走前,楊阿姨輕輕捏了捏方棠瘦出青筋的手,語重心長地勸她:“好好吃飯,我家閨女在你這個年紀整天想著減肥,人都快魔怔了,那麽瘦幹什麽,你看看你之前圓乎乎的臉多可愛。”

方棠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好像她之前是有點胖……

楊阿姨聊起勁了,還要繼續說,方棠不動聲色側了半步,讓共享單車橫在兩人中間,攔住楊阿姨繼續往下說的興趣,順勢轉移話題,跟她聊了兩句她女兒的近況。

正說著,不知楊阿姨發現了什麽,忽然止住話頭,臉上神采奕奕,眼睛也亮了,擡手推了方棠肩膀一把,同時急切地朝她身後努嘴,示意她趕緊看。

“小棠,你們學校帥哥很多呀,喏。”楊阿姨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那個我覺得不比小言差。”

方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群穿著籃球背心的男生正往校外走。

其中一人確實鶴立雞群,個高腿長,身姿挺拔、步伐矯健,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打眼——想必楊阿姨話裏說的就是他。

隨著那群人靠近,男生的五官逐漸在她眼中清晰起來。

他正咧著嘴跟同伴說笑,一口白牙在陽光照耀下明晃晃的發亮,時不時手舞足蹈,想來性格也是活潑的。

笑起來陽光,熱愛運動,黑皮,還是卷毛。

這也太巧了,方棠不由自主地目光在那男生臉上定格幾秒,像是照著她的喜好畫了個人出來。

她噗嗤一聲笑了。

這聲笑幾乎是沖口而出,短促、清晰,帶著一種久違的、被意外戳中笑點的純粹開心。

她自己都楞了一下,這是父親生病以來的這段日子裏她笑的最真心的一次。

可能她笑得太誇張,又或許是目光太直接,男生從她身旁經過時偏過臉看了她一眼,與方棠探尋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但男生不僅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對她笑了。

虎牙。

方棠這下徹底繃不住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楊阿姨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當場沖男生豎起大拇指:“哎喲小夥子!瞧瞧這天兒冷的,穿個短袖就敢出來?好家夥,這體格兒是真棒啊!身體底子沒得說!”

男生挑了下眉,被陌生人,還是個陌生阿姨這麽一誇,虛榮心頓時膨脹。

右手熟練地屈肘,左手啪地一下拍在鼓脹的肱二頭肌上,曲臂做了個標準的展示動作,聲音清亮帶著點小驕傲:“那當然了,阿姨,我這叫根骨奇佳,可不是一般人。”

結束了這個小插曲,方棠送走了楊阿姨,等她回到宿舍,鹿笑已經躺床上準備午睡了。

方棠戴上耳機,打開未追完的電視劇,又打開保溫桶,發現楊阿姨連勺子都給她打包進來了。

早上跑了這麽大一圈,她也餓了。

管它是誰家的飯呢,難道許言能小氣到連口飯都不給她吃?



鞏兆林氣喘籲籲地拖著行李箱,帶著從家裏搜刮來的好幾包零食,手上大包小包的、跟趕集回來似的回到宿舍。

一腳踹開門,手裏的東西直接往被當成雜物間的楊瑞桌子上一扔。

鞏兆林轉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擡手抹了把汗就沖田子琛嚷嚷:“可累死爹了,田兒,給根煙。”

田子琛從床上坐起來,對著他豎起食指,噓了一聲,隨後下巴點了點:“煙在抽屜裏,怎麽?不是答應了大美女一根不抽了嗎?”

楊瑞一開學就去實習了,許言又不在,四人間宿舍徹底讓田子琛他們倆住成了單間。

至於許言那些什麽進門脫鞋,鞋子放陽臺,不能在屋裏公放聲音,不能在屋裏抽煙的規矩,早被他扔到爪哇國了。

鞏兆林點上煙,美美嘬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陶醉地說:“戒煙,要慢慢戒,豈能一蹴而就?再說了,我現在一天抽不了兩根,當著我蘇姐的面,我是一口都不抽。”

“什麽叫五好男人,哥們兒就是代言人。”鞏兆林閉上眼沈思,完全沈醉在自己好男人的世界裏。

田子琛被他逗得一下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麽,促狹地笑了起來:“什麽五好男人?”

鞏兆林叼著煙起身,跟手辦臺上的玩偶似的轉圈展示:“身材好,身體好,脾氣好,最重要是對老婆好。”

“這不才四個?”

鞏兆林斜他一眼:“最後自然是……哎,你個單身的你不懂。”

“不懂什麽?”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自身後響起。

既熟悉又陌生。

嚇得那口尚未吐凈的煙猛地倒嗆進氣管,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言總你嚇死我算了。”鞏兆林臉憋的通紅,擡起手,朝不聲不響出現的許言打了個招呼。

拍著胸口好不容易等氣順了,許言已經在桌子前坐下,手上拿著一個不知道什麽盒子,順手扔進了衣櫃。

“什麽回來的言總,怎麽不提前說一聲?”鞏兆林嘴上這麽問,眼珠子卻轉得飛快,心底早就將一些常人難以捕捉到的蛛絲馬跡聯系到一起。

他就是天才。

許言眼睛盯著筆記本屏幕,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前幾天。”

這不廢話嗎?鞏兆林只敢在心底抱怨。

“對了。”他撐著許言桌子,擠到許言身邊站著:“過兩天我生日,在北郊包了個轟趴別墅,咱們一塊去玩玩?”

許言就跟沒聽到他說話一樣,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跟入定的老僧一樣,不答應,也不拒絕。

可鞏兆林是什麽人,比幹都沒他心眼子多。

瞧許言悶聲不吭,他自說自的:“咱們幾個去,我還叫了幾個一塊兒打球的哥們,到時候讓瑞瑞把萌姐也叫來,我女朋友她們宿舍的幾個妹子也來。”

“嘶——壞了!”鞏兆林一拍腦門,後知後覺似的蹲下身子,在許言耳邊小聲詢問:“那個……那個……我給忘了,你前女友到時候也去,要不……我不讓她們來了?”

許言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一開口,還是能把人氣死的語氣。

“隨便。”

鞏兆林撅著嘴,大搖大擺往陽臺走,經過田子琛時,遞給他一個“包在兄弟身上”的眼神。

“餵,小裴?”電話接通,鞏兆林的大嗓子傳入屋裏:“你鞏哥下周末生日,叫了幾個好兄弟大家去轟趴別墅玩一圈。”

“嘿,你這話說的,沒妹子能叫你,放心,你嫂子身邊個頂個的都是美女。”

“就這麽說定了啊,一會兒我把地址發你。別介,別跟我客氣,啥都不帶,帶上你帥氣的臉,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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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許,一百五十斤的體重,一百四十九斤的反骨。

舔舔嘴唇,有沒有被自己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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