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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二顆糖 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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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二顆糖 有點

“晚上……怎麽睡啊?”方棠說話時不敢看他, 兀自疊著那件披肩,橫平豎直、花紋對齊。

“我去書房。”放在腿上的披肩被人拿開,許言伸手將她從沙發上薅了起來。

方棠傻了, 直接質問:“不是只有一張床嗎?”

她要是沒記錯,書房連沙發都沒有吧。

披肩被重新抖開, 洗衣液的清香鋪天蓋地將她覆蓋, 方棠費力從中探出腦袋,一雙圓溜溜的葡萄眼盯著把她包成狼外婆的許言。

許言挑了下眉:“放了張折疊沙發, 夠用的。”

縮在蓬松柔軟的鵝絨被裏,像臥在雲端。

鳩占鵲巢的含義,方棠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床品應該不是今天新換的, 她深深嗅了口床品上殘存的氣息, 超過兩米的寬度足夠她胳膊腿兒盡情伸展, 可除了身子底下這片被體溫暖熱的地方,其餘全是空白,沒有一絲溫度。

她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 點開屏幕, 微弱的冷光照在她臉頰, 有些紅。

小甜(期末覆習版):你睡了嗎?

最最最喜歡的騙子:還沒有寶寶, 在改bug。

最最最喜歡的騙子:怎麽了, 肚子疼嗎?

小甜(期末覆習版):嗯,有點。

臥室最角落的落地燈亮起, 昏黃不刺眼, 方棠坐起身,將枕頭靠在身後,望著他推開門走進來。

一杯溫水並一瓶布洛芬混懸液被送到她手邊,方棠服了藥, 喝了小半杯溫水,腸胃溫暖起來。

許言坐在床邊,床墊微微下陷,碰了下她的額頭:“是不是晚上受涼了,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方棠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讓人猜不出她具體的意思。

手重新被握住,方棠眼底笑意一閃而過,她順勢靠在許言肩頭,聲音發悶:“房間太大太空了,我害怕自己一個人睡。”

鼻息自臉頰旁滑過,噴灑在頸窩裏,有點癢,是他在聞她的頭發。

“好,我關了電腦來陪你。”

很多年之後,方棠才從發達的互聯網上了解到“素覺”的含義,那時的她嗤之以鼻,是他們太膚淺了,就不允許男女之間有不摻雜肉/體關系的純潔感情嗎?

屆時已經榮登女博士之位的黎寧冷笑一聲:“只有你把男的當人,這群禽獸不想當人的時候,能想得到的花樣那可太多了。”

過來人總喜歡用長輩的口吻三言兩語改變別人的想法,方棠自然不信,總歸要自己親身體驗過才能明白教訓有多深刻。

暖氣和止痛藥雙重加持之下,方棠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醒來時,遮光性極佳的窗簾讓屋子裏像是夜間,不同於宿舍,屋外沒有行人來往的腳步聲和吵鬧,偶爾飄來幾聲遠方鳥啼。

睜開眼後,屋裏安安靜靜的,身旁沒有人。

她伸手摸了下另一側的枕頭,是涼的,透徹的涼。

她簡單洗漱後便來到了一墻之隔的書房門口,手剛要擡起,門從裏面開了。

許言打開門走出來,平光鏡被他架在頭頂,劉海碎發被整個推了上去,在看見方棠光著的腳時,清淺的眸光倏爾轉暗:“醒了,肚子還疼嗎?”

“一點都不疼。”方棠邊回答,邊被連拖帶抱的送回臥室。

將她按在床邊坐著後,許言轉身取來一雙絨線襪,方棠正要伸手去接,就看見他單腿後撤,身子矮了下來。

“不用的。”她連忙拒絕,腳趾頭也蜷縮起來,藏進拖鞋裏:“我自己來就行。”

“腳這麽涼。”許言像是沒聽到,扣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慢條斯理卷起襪子,一只穿完換另一只。

方棠羞得耳根滾燙,根本不敢擡眼看他,好在時間足夠短暫,許言穿完襪子便徑自去了洗手間,未給她留太多遐想的空間。

被塞進包裏掩耳盜鈴的專業書此時派上了用場,方棠雙眼看似盯著傳播學概論,眼神光卻是渙散的,思緒早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面前設置成保溫模式的養生壺裏紅棗片上下漂浮,紅褐色的茶水敲擊著壺壁,一如她心裏的那股暖流敲擊著心房。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讓方棠回神,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戴上口罩手套,將拿鐵抱到懷裏,輕輕揉著她熱乎乎、軟綿綿的原始袋。

“你怎麽越獄了?還來找……嗯,還來找媽媽,怎麽這麽聰明呀?”

小貓不懂人話,只一個勁兒拿腦袋蹭她,力度不小,嗓子裏一直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

許言隨後就到,手上還捏著一片烘幹的雞胸薄片:“拿鐵,過來。”

拿鐵在看到許言的那一刻立即換了嘴臉,後背毛都豎了起來,方棠把貓舉起:“你是不是欺負我們了?”

他拿著肉幹靠近,語氣染上幾分誘哄的腔調:“正給她剪指甲,少吃了一口就不樂意了。”

在方棠的協助下,許言得以給拿鐵剪完了指甲,氣急敗壞的拿鐵被送回房間,方棠拿滾筒粘掉身上的毛發。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他們倆絕育啊?”方棠撕掉一層滾筒紙,將新的遞給他。

貓的社會觀念裏沒什麽倫理道德,即便他們倆是一母同胞,發。情。期該騎還是騎。

幸好是冬天,兩只長毛小貓不怎麽掉毛,許言粘掉毛衣下擺幾根細軟的毛發,沈聲道:“段行川說年後把貓帶過去,他來處理。”

方棠還想給他分享關於段行川華清大第一拆“蛋”專家外號的由來,就在這時,書桌旁的鬥櫃倏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極其尋常的蘋果系統手機鈴聲,十個人裏九個人都用這個。

偏偏聽到耳朵裏跟催命符一樣。

不過是支備用手機,方棠攥了下拳頭,她覺得自己好似撞破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辛。

正猶豫要不要出去,許言並不避著她,俯身打開了鬥櫃,櫃板只是裝飾,裏面是帶指紋密碼鎖的保險櫃。

方棠將目光重新挪到了課本上。

強迫自己聚精會神,反而看不進去一個字,鈴聲並沒有發生變化,但鉆進她耳朵裏的動靜偏越來越急促。

電話被接通,彼端氣急敗壞的聲音聽筒擋不住,而許言的沈默不回應更加劇了那頭的惱怒。

方棠聽不懂俄語,但她看過不少言情小說。

是未婚妻惱羞成怒、雇了黑手黨馬上到華國追殺她;還是千億資產老錢家族的遺產繼承爭奪;抑或是許言表面上是華清大的學生,背地裏是他國間/諜。

還好方棠聽不懂。

電話何時掛斷的她不清楚,許言拍了拍她的後背,說他訂了餐,馬上就到。

“好。”方棠對他笑著說:“我去洗個手,馬上來。”

溫熱的水流自指縫間溜走,帶走輕柔的松木香泡沫,她合攏手指,該流逝的水依然會走,什麽都抓不住。

方棠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專註眼前就夠了。

她在許言家裏過了個格外充實的周末,不僅看完了一門專業課的筆記,還順道覆習了高數。

許言不知托了什麽關系,給她搞來了去年的高數期末考試卷子,撿了幾道題做了後,方棠信心滿滿,給自己設定期末考試成績預期也提升到85分以上。

若說進入學校前她還在幻想著自己能不能爭取一下推免研究生的名額,自打她在這趟渾水裏,跟著眾多卷王摸爬滾打一圈後,就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不得不承認,她跟上學校的進度都有些吃力。

她高中的成績在廣城的某個區都算不上拔尖,更別提現在,身邊隨便抓一個都是每個地市排得上號的好學生,不乏狀元。

她問過許言同樣的問題。

起因是她疑惑許言的國籍,懷疑他是不是用外籍身份進的華清大,結果他展示了他的高中畢業證和護照,說他是奧數保送。

你拼命學習試圖不掉隊的同時,他們還卷社團活動、社會實踐、科研項目、體育比賽。

這讓人怎麽活?

華清大元旦前便停課進入期末周覆習,方棠提前買好了回家的機票,可惜的是早早約定好的元旦放煙花也泡湯了。

因為主辦方場地安排沖突,原定在年前進行的機器人足球賽晉級賽挪到了年後,而他們實驗室的大老板也在此時終於結束了訪學,而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會。

倆人的跨年飯吃到一半許言才收到的消息,大老板雷厲風行,下午六點飛機落地,無需倒時差,直奔學校開組會。

電話裏,萬仞山的聲音都是顫的。

他當然著急,今年他博三,導師橫向項目太多顧不上他的畢設,一出國人更是沒影,延畢是必然,但延多久就是門學問了,他能等得起,他丈母娘和老丈人可等不起。

“你一個本科生也要去啊?”方棠只是嘴上抱怨,她有時會聽到許言的電話或者線上視頻會議,他們大老板可真沒把他當成本科生使喚,說難聽點,都快把他當機器人用了。

“就問一下進度,應該挺快的。”許言三兩口扒完了米飯,動身之前先去儲物間把ps5找出來給她玩。

走之前,許言親了親她的側臉:“回來早的話,我們開車去周邊放煙花。”

車庫的卷閘門動靜消失,方棠重新回到餐桌前,菜色雖豐富,份量卻不大,她獨自吃完也只是微微有些撐。

她白天提前跟爸媽打過招呼,說她跟同學去轟趴館玩狼人殺,故不用晚上再跟二人視頻。

吃完飯後她先去給兩只貓收拾了衛生,添了水和糧,而後到健身室散步。跑步機坡度8,速度3.5,把自己熱出了一身汗。

信奉蘇月月有氧掉肌肉那一套,她還想挑個啞鈴舉兩下,找了一圈,最輕的一個15kg,沒一個她能舉得動的。

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點了,除了許言到學校時給她發來的那條消息,再沒有別的信息。

在等候游戲加載的當口,方棠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家過節時總是鬧哄哄的,回阿公阿婆家人多則更熱鬧。如今獨自守著這間過大過空的房子,心和房子一樣空落落的,總想尋找點什麽東西把它填上。

念頭一起,她不由得想到許言。

奶奶去世後的這些年,他一個人待在這兒是怎麽過的?

這房子空得讓人心慌,如同墜落半空中,不上不下,不知下面等著她的是爛泥坑還是石頭地。

他平日裏也沒什麽說得上話的朋友,最符合普通男大學生身份的活動,大概就是偶爾打兩把游戲。

他是如何耐得住此般冷清寂寞?

游戲加載完成,方棠隨便找了個從頭建檔。

艾爾登法環她玩起來很吃力,連死十幾次後方棠繃著一張臉退出游戲。

在這種時刻,黎寧有約會,蘇月月人在外地參加歡樂谷活動,唯一能陪伴她的只有鹿笑。

方棠:timi?

鹿笑:1111

鹿笑:不對!!!!

鹿笑:你怎麽還能有功夫找我玩游戲?

方棠:菠蘿小鹿,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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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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