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杯牛奶 愛喝榴蓮牛奶：【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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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杯牛奶 愛喝榴蓮牛奶：【愛情……
方棠腳步倏然停頓, 擡手敲了自己一個腦瓜崩。
累糊塗了嗎？見個人都覺得是許言。
回到座位上，菜已經上齊了，蘇月月正端著網紅黃油啤酒自拍, 黎寧和鹿笑一人舉著一個烤雞腿啃。
見方棠落座，方辰辰靠在她肩頭耳語：“姐姐, 我去廁所。”
方棠給他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也拿起一杯黃油啤酒嘗味道。
“叔叔，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
許言剛轉身, 就被小胖子堵在了男廁所，他裝作沒聽到，不緊不慢走到洗手臺前, 小胖子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在鏡中瞧見自己口罩、帽子一切完好, 許言仔仔細細洗了遍手, 輕飄飄撂下一句毫無關系的話：“叫哥哥。”
“不。”方辰辰張開手臂攔住他：“叔叔你是外國人嗎？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
許言：“……不是，叫哥哥。”
小胖子比他想象的更難纏，屁大點的小孩子哪來那麽多問題？
“既然不是, 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難道你是人販子？”方辰辰瞪著他, 不依不饒追問。
許言從來沒跟小孩子打過交道, 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更何況眼前的小胖子還是方棠的弟弟。
思索再三, 許言摘下口罩，俯低身子, 湊到方辰辰面前。
他的動作嚇得方辰辰後撤一步：“你想幹什麽？吐迷煙嗎？”
“……平時少看點電視劇吧。”許言戴上口罩, 單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可是首都。”
說罷，他便起身要走，方辰辰連忙跟了上去：“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走！”
許言不理睬，徑自往外走, 小蘿蔔頭就緊緊黏在他身後。
“又遇見了，快去快去！”說話的人正是方才在方棠身邊補妝的兩個女孩，她們倆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撞上了許言，何嘗不是緣分呢？機不可失！
在同伴的催促下，女孩鼓起勇氣追上去叫住他：“帥哥等一下。”
許言聞聲突然停下，方辰辰直直撞到他腿上，一下收不住力，竟直楞楞向後栽倒。
許言手腕發力，扯著方辰辰沖鋒衣的領子，把人穩住，掂量著手下的重量，小胖墩真沈啊。
“有事嗎？”回頭見是個陌生人，許言朝女生問了一句。
琥珀色的瞳孔眼神卻格外銳利，看得女孩心跳猛然加快，她穩住心神，不解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打轉了幾個來回，到底開了口：“你好，能不能加個微信？”
“切。”躲在許言身後的方辰辰哼了一聲。
還沒等他開始嘲諷，忽然脖子一緊，許言扯著方辰辰的帽子把人從身後拎到身前，淡聲道：“不好意思，跟兒子吵架了。”
“誰是——”方辰辰剛出聲，一只大手就捏住了他的肉臉蛋。
對面女孩的臉色一瞬由紅轉白、白又轉青、最後轉黑，臉上像打翻了調料盒，酸甜苦辣什麽模樣都瞧得出。
“對不起啊……不知道你孩子都這麽大了。”話音未落地，女孩便拽著同伴慌忙跑走。
“誰是你兒子，你到底是誰啊！”方辰辰從許言手裏掙脫，嘴裏還嘟噥著：“手勁真大。”
從衛生間的方向往餐廳裏望去，方棠因為方辰辰許久沒回來，正起身往他們這邊走，許言觀察到後，將手重新放到方辰辰肩上，不由分說地將人推進男廁所。
“你不說你是誰，我今天絕對不會走的！”方辰辰雙手抱在胸前，昂起腦袋，一副小大人模樣。
今天除了他以外都是女孩子，萬一真讓他們碰上了壞人或者變態呢？雖然景區人多，可這男的長得又高又壯，抓他們幾個不是跟逮小雞仔一樣的手到擒來？
他暗自打量許言，自己的小動作全落到別人眼裏也未曾察覺。
許言揉了揉額角，十分苦惱招惹到這位小祖宗，他彎下腰，平視方辰辰：“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今天的事情只能有我們兩個知道。”
“誰稀罕往外說似的。”方辰辰斜他一眼，不屑道：“行吧，你快說。”
另一頭，方棠也走到了衛生間門口，行人來來往往，方棠隨手抓了一個男生，拜托他去看看方辰辰在不在裏面。
直視著方辰辰故作兇狠的眼神，許言思忖須臾，輕嘆一聲，無奈道：“我在追求你姐姐，這個理由夠了嗎？”
“啊？哥哥你好變態啊！”聽完許言的解釋，方辰辰皺起眉瞇著眼，表情寫滿了一言難盡。
“你如果喜歡我姐，直接告訴她不行嗎？為什麽要偷偷摸摸跟在我們身後？”
許言破天荒頭一回覺得如此窘迫且無力，好似一寸寸扯下自己的遮羞布，掀開臉皮連肉帶血展示給別人看：“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
方辰辰別過臉：“我不管也行，你不跟我說，那我就去問我姐。”
衛生間外忽然響起漸近的腳步聲，許言扯著方辰辰往洗手臺裏面走，正色道：“你姐叫方棠，你叫方辰辰，我都知道你們叫什麽了，你總信我不是壞人了吧？”
“你就是方辰辰？”二人的對話被剛走進來的眼鏡男聽了個正著，他朝外面指了指：“你姐在等你呢，快出去吧。”
“我姐來了！”方辰辰眼睛頓時亮了，還不忘回過頭，挑釁地斜眼看著許言，仿佛在篤定他不敢不說。
許言臉色頓時變了，他連方棠和鞏兆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都沒弄明白，要是被這小胖子沖出去跟方棠告狀，就徹底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許言語速變急。
主動權回到了方辰辰手裏，小胖子撅起嘴開始拿喬賣乖：“這個……我得想想，再說了，你說你不是壞人，那你就是好人嗎？”
許言感覺自己變成了熱油鍋邊上行走的螞蟻，稍有不慎踏錯一步，就會墜入滾燙的熱油中，被炸得外酥裏嫩。
眼看剛才進來的眼鏡男上完廁所開始洗手，若是在他出去之前還沒想出解決對策……
“蹭——”
足夠獨特又熟悉的音效從方辰辰手裏握著的手機中傳出，像一柄利劍劃破天際，劍鋒寒光照亮了前路。
“吃雞帶你上王牌。”
“說定了！”
“辰辰，怎麽這麽久啊？”方棠終於等到了方辰辰出來，上前關切問道。
方辰辰牽上她的手，有些害羞：“我鬧肚子了，咱們快走吧。”
方棠一行人快九點從環球出來，這時候天已徹底黑了，為了晚上的銅鍋涮和燈光秀，幾人只在園區餐廳裏簡單對付一口，早消化差不多了，眼下可謂是又累又困還餓。
等商務車的途中方辰辰困得腦袋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可惜這個大胖小子沒人抱得動他，方棠只能時不時晃晃他，讓他不至於困到一頭栽到地上。
吃完晚飯，蘇月月三人回宿舍，方棠帶著方辰辰回酒店。第二天一早，她們倆直奔華市特產店，大包小包買了一堆，趕在中午之前，將方辰辰送到機場。
辦了托運、兒童托運後她把方辰辰送進安檢，但方棠一直等到航班起飛方肯離開。
就在這時，方棠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
“爸爸有事嗎，辰辰已經上飛機了。”方棠邊接電話邊往外走。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沈重：“是我們做家長的疏忽，辰辰在學校受了那麽大委屈我們都沒發現。”
方棠猜的沒錯，特殊的家庭環境加上方辰辰半路插班的身份，班級裏的孩子將他視作外人，抱團排擠他。
她小舅舅又是個粗枝大葉的個性，以自身為失敗典型，奉行“窮養兒”、“棍棒底下出孝子”，最看不得辰辰磨磨嘰嘰說不出話的樣子，一個不願說、一個不想聽，故而梁子越結越深。
聽完前因後果，方棠長籲一聲：“弄清楚就好，你們也好好勸勸舅舅。”
“對了甜甜，你媽媽讓我問你……”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說著，下一秒，方棠毫無征兆停下腳步，耳朵裏再也聽不進去陳先生講的任何一個字。
原本帶了三分困頓、半闔的眼睛緩緩瞪大，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安檢口處摟抱在一起、難舍難分的小情侶。
首都機場人聲鼎沸、各色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但在方棠眼中，一切都褪成灰白色，唯有這兩人，是滴落在宣紙上洇不開的墨痕。
小情侶感情真好，如果男生不是蘇月月的男朋友就更好了。
“爸，我有點事情先掛了，等我聯系你。”方棠飛快說完後掛掉電話，壓了壓帽檐，走到一旁的充電寶櫃子前，背對二人。
她掏出手機，調制成前置攝像頭，假裝自拍的同時，取景框角落裏完完整整拍到兩人依依不舍分離的畫面。
渣男！
雖只見過一次，即便沒有後續加好友的插曲，池霖騷包的做派和打扮足以讓她一見難忘。
這年頭小idol可不敢這麽穿，絕對是池霖沒跑了。
鏡頭裏，池霖親昵地摟著女孩的肩，幫女孩掖開亂飛的發絲，方棠忍著胸腔裏翻湧作亂的怒火，穩住手，整整拍了三分鐘才作罷。
渣男，多行不義必自斃，被女朋友舍友撞上了吧？等著接受命運無情殘酷冷血的審判吧！
幫好姐妹手撕渣男義不容辭，但方棠絕不錯怪一個好人，再生氣、再急迫，也要探探蘇月月的口風。
方棠：蘇蘇，我好像在機場碰到你男朋友了。
蘇月月應當是在貼面膜，回覆的語音聽起來像張不開嘴：“碰見正好，你讓他送你回來唄，他跟我說去送他表妹了。”
表妹？方棠眉心收緊，緩慢轉身，暗中打量舉止親密的兩人。
摟肩、摸頭發，看樣子是挺親密，但換到親人身上也不是行不通，最能體現情侶關系的舉動，譬如摟抱、親吻，兩人反而一個都沒有。
難道真是她搞錯了？方棠眉間再度籠上困惑。
聽蘇月月的話，池霖提前就跟她說過要送某個女生到機場，萬一真是表妹……
方棠：好像是我看錯了，嘿嘿。
蘇月月：翻白眼emoji。
收起手機，方棠特意繞到充電寶櫃子後面，換了條出門的路線，卻沒看見，她前腳走，池霖後腳就跟了上來。
高峰期等網約車，前面還有二十個人在排隊，但方棠昨天累得太狠，實在不想掉頭去擠地鐵了。
“方棠？”呼喚聲從身後響起，其中的驚訝不言而喻，但到了方棠耳朵裏，她更願意稱其為驚嚇。
“哎呀，好巧啊！”方棠裝作吃驚的模樣：“我剛來送我弟弟，你是……”
池霖笑了笑：“我送我表妹。”
真是表妹……方棠慶幸自己沒有先入為主給池霖扣上一口大鍋，她也說不明白自己為何對池霖有偏見，難道這就叫潮男恐懼癥？
唉，只能怪池霖從穿衣打扮到行事作風，就差把海王兩個字寫臉上了。
“你還沒打到車吧？這會兒正是高峰期，別等了。走，我送你。”池霖自顧自說著，話音沒落，不管方棠答不答應，攬著她肩膀就往外走。
方棠完全招架不住他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忙蹲下身子假裝系鞋帶，躲開他的手。
她磨磨蹭蹭兩根鞋帶搗鼓了半天，池霖不急不催，就站在一旁等著。
她站起身後，池霖也不戳破她尷尬的演技，僅是擡了擡下巴，那輛跟他人一樣騷包的帕拉梅拉就停在路邊禁停區。
“這裏不是禁停區嗎？”方棠問。
“方便啊！”池霖毫不在意，繞到駕駛位，從車窗上撕下一張罰單，隨手塞進口袋：“再說了，如果車不停在這兒，我下地庫取車怎麽能碰上你呢？這就是緣分吧，哈哈。”
方棠咧了咧嘴，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池霖的人生詞典裏，是不是根本沒有“社交距離”四個字？
如果她是被池霖追求的女生，肯定因為他的話笑的花枝亂顫，很不湊巧，她是池霖女朋友的室友，是一位鐵骨錚錚的愛情保鏢。
一路上有驚無險，池霖問她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方棠不管怎麽扯，落腳點總會扯到蘇月月，而池霖聽方棠興趣不大，也沒有繼續找話題。
車窗裏的景致從高樓大廈變為碧瓦朱甍，方棠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馬上到學校了，她終於解放了，漫長的路程比她小學時候老師開車送她回家都要難熬。
“謝謝啊，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方棠下車前跟池霖十分客套的道謝。
池霖恰好有電話進來，淺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車門已關，方棠無緣得知池霖說了些什麽，但從表情來看，應該還挺高興的。
“找你爹我有什麽事？”池霖將口袋裏的罰單取出，隨手塞到杯托裏：“別提了，剛把yuki送走，我靠，要不是蘇月月跟她朋友去環球，我他媽就要劈成八瓣使了。”
電話那頭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來，池霖不耐煩地掏著耳朵，忽然頓了頓：“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今天還碰上蘇月月室友了。”
“對，就上回那個不加我微信的純情妹，看她裝的那個樣子，這回老子再加她，還敢不通過？”
說著，池霖打開微信，往下翻了好半天才找到被方棠忽視過期的好友添加申請，再次發送。
在手機冷冰冰的熒光照射下，連帶著池霖嘴邊的笑意都多了幾分陰森。
“言總，走吧？”田子琛跟林莘從校門口的便利店出來，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宵夜，今天晚上大概率又是個不眠通宵之夜，吃喝要備齊才有力氣幹活。
說完半晌不見許言動彈，擡眼一看，許言仍在原地駐足，癡癡望著遠處，田子琛再一次小聲叫他：“言總怎麽了？”
“沒事。”許言幹咽下一口唾沫，無措地眨了眨眼，嗓子又幹又澀，像吞了口沙礫。
他沒看錯。
他怎麽會看錯呢？
車上下來的就是方棠。
許言接過田子琛手上的袋子，沈默的跟在林莘他們倆身後，腦子裏仿若打翻了一盤拼圖，一塊塊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碎片讓他手足無措。
他想去問，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若是不問，一切都會成為拴在氣球尾巴上的線，稍一松手，便飛得無影無蹤，與你半點幹系都不會再有。
每每想起，許言的胸口就像被一塊大石頭砸中，讓他渾身上下從骨頭裏開始疼。
回到實驗室，萬仞山也趕來了，開始前萬仞山給他們開了個簡短的小會，簡單叮囑幾句下周去金陵的註意事項。
會上，許言盯著萬仞山兩片厚嘴唇上下翻飛，眼裏卻幽暗到一點光都看不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言總？”田子琛拿胳膊肘搗了搗他。
許言回過神，但失焦的瞳孔表明他仍在狀況外：“怎麽了？”
萬仞山揮動著手機：“你手機響了半天了，怎麽不看看？”
“哦。”許言將手伸進左側口袋，沒摸到，又伸到右邊，依然沒有。
田子琛看不下去，把他面前的資料挪開，手機壓在a4紙下面，還在震動。
許言拿到了手機，其餘幾人紛紛看向田子琛，眼神裏寫滿了求知欲，田子琛暗暗搖頭，示意他們別追問。
打開手機，是方辰辰發來的數條語音消息。
他等不及轉換文字，便直接點開。
“哥哥，我到家了，我姐姐也到學校了，我想帶她跟我們一起玩游戲好嗎？”
“哥哥，我先跟我姐姐玩一把，你要來的話記得換個號上線哦。”
“哥哥，你好了嗎？我們游戲開了，你好了的話直接上線，我邀請你加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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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甜：打擊渣男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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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菜已經上齊了，蘇月月正端著網紅黃油啤酒自拍, 黎寧和鹿笑一人舉著一個烤雞腿啃。
見方棠落座，方辰辰靠在她肩頭耳語：“姐姐, 我去廁所。”
方棠給他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也拿起一杯黃油啤酒嘗味道。
“叔叔，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
許言剛轉身, 就被小胖子堵在了男廁所，他裝作沒聽到，不緊不慢走到洗手臺前, 小胖子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在鏡中瞧見自己口罩、帽子一切完好, 許言仔仔細細洗了遍手, 輕飄飄撂下一句毫無關系的話：“叫哥哥。”
“不。”方辰辰張開手臂攔住他：“叔叔你是外國人嗎？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
許言：“……不是，叫哥哥。”
小胖子比他想象的更難纏，屁大點的小孩子哪來那麽多問題？
“既然不是, 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難道你是人販子？”方辰辰瞪著他, 不依不饒追問。
許言從來沒跟小孩子打過交道, 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更何況眼前的小胖子還是方棠的弟弟。
思索再三, 許言摘下口罩，俯低身子, 湊到方辰辰面前。
他的動作嚇得方辰辰後撤一步：“你想幹什麽？吐迷煙嗎？”
“……平時少看點電視劇吧。”許言戴上口罩, 單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可是首都。”
說罷，他便起身要走，方辰辰連忙跟了上去：“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走！”
許言不理睬，徑自往外走, 小蘿蔔頭就緊緊黏在他身後。
“又遇見了，快去快去！”說話的人正是方才在方棠身邊補妝的兩個女孩，她們倆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撞上了許言，何嘗不是緣分呢？機不可失！
在同伴的催促下，女孩鼓起勇氣追上去叫住他：“帥哥等一下。”
許言聞聲突然停下，方辰辰直直撞到他腿上，一下收不住力，竟直楞楞向後栽倒。
許言手腕發力，扯著方辰辰沖鋒衣的領子，把人穩住，掂量著手下的重量，小胖墩真沈啊。
“有事嗎？”回頭見是個陌生人，許言朝女生問了一句。
琥珀色的瞳孔眼神卻格外銳利，看得女孩心跳猛然加快，她穩住心神，不解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打轉了幾個來回，到底開了口：“你好，能不能加個微信？”
“切。”躲在許言身後的方辰辰哼了一聲。
還沒等他開始嘲諷，忽然脖子一緊，許言扯著方辰辰的帽子把人從身後拎到身前，淡聲道：“不好意思，跟兒子吵架了。”
“誰是——”方辰辰剛出聲，一只大手就捏住了他的肉臉蛋。
對面女孩的臉色一瞬由紅轉白、白又轉青、最後轉黑，臉上像打翻了調料盒，酸甜苦辣什麽模樣都瞧得出。
“對不起啊……不知道你孩子都這麽大了。”話音未落地，女孩便拽著同伴慌忙跑走。
“誰是你兒子，你到底是誰啊！”方辰辰從許言手裏掙脫，嘴裏還嘟噥著：“手勁真大。”
從衛生間的方向往餐廳裏望去，方棠因為方辰辰許久沒回來，正起身往他們這邊走，許言觀察到後，將手重新放到方辰辰肩上，不由分說地將人推進男廁所。
“你不說你是誰，我今天絕對不會走的！”方辰辰雙手抱在胸前，昂起腦袋，一副小大人模樣。
今天除了他以外都是女孩子，萬一真讓他們碰上了壞人或者變態呢？雖然景區人多，可這男的長得又高又壯，抓他們幾個不是跟逮小雞仔一樣的手到擒來？
他暗自打量許言，自己的小動作全落到別人眼裏也未曾察覺。
許言揉了揉額角，十分苦惱招惹到這位小祖宗，他彎下腰，平視方辰辰：“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今天的事情只能有我們兩個知道。”
“誰稀罕往外說似的。”方辰辰斜他一眼，不屑道：“行吧，你快說。”
另一頭，方棠也走到了衛生間門口，行人來來往往，方棠隨手抓了一個男生，拜托他去看看方辰辰在不在裏面。
直視著方辰辰故作兇狠的眼神，許言思忖須臾，輕嘆一聲，無奈道：“我在追求你姐姐，這個理由夠了嗎？”
“啊？哥哥你好變態啊！”聽完許言的解釋，方辰辰皺起眉瞇著眼，表情寫滿了一言難盡。
“你如果喜歡我姐，直接告訴她不行嗎？為什麽要偷偷摸摸跟在我們身後？”
許言破天荒頭一回覺得如此窘迫且無力，好似一寸寸扯下自己的遮羞布，掀開臉皮連肉帶血展示給別人看：“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
方辰辰別過臉：“我不管也行，你不跟我說，那我就去問我姐。”
衛生間外忽然響起漸近的腳步聲，許言扯著方辰辰往洗手臺裏面走，正色道：“你姐叫方棠，你叫方辰辰，我都知道你們叫什麽了，你總信我不是壞人了吧？”
“你就是方辰辰？”二人的對話被剛走進來的眼鏡男聽了個正著，他朝外面指了指：“你姐在等你呢，快出去吧。”
“我姐來了！”方辰辰眼睛頓時亮了，還不忘回過頭，挑釁地斜眼看著許言，仿佛在篤定他不敢不說。
許言臉色頓時變了，他連方棠和鞏兆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都沒弄明白，要是被這小胖子沖出去跟方棠告狀，就徹底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許言語速變急。
主動權回到了方辰辰手裏，小胖子撅起嘴開始拿喬賣乖：“這個……我得想想，再說了，你說你不是壞人，那你就是好人嗎？”
許言感覺自己變成了熱油鍋邊上行走的螞蟻，稍有不慎踏錯一步，就會墜入滾燙的熱油中，被炸得外酥裏嫩。
眼看剛才進來的眼鏡男上完廁所開始洗手，若是在他出去之前還沒想出解決對策……
“蹭——”
足夠獨特又熟悉的音效從方辰辰手裏握著的手機中傳出，像一柄利劍劃破天際，劍鋒寒光照亮了前路。
“吃雞帶你上王牌。”
“說定了！”
“辰辰，怎麽這麽久啊？”方棠終於等到了方辰辰出來，上前關切問道。
方辰辰牽上她的手，有些害羞：“我鬧肚子了，咱們快走吧。”
方棠一行人快九點從環球出來，這時候天已徹底黑了，為了晚上的銅鍋涮和燈光秀，幾人只在園區餐廳裏簡單對付一口，早消化差不多了，眼下可謂是又累又困還餓。
等商務車的途中方辰辰困得腦袋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可惜這個大胖小子沒人抱得動他，方棠只能時不時晃晃他，讓他不至於困到一頭栽到地上。
吃完晚飯，蘇月月三人回宿舍，方棠帶著方辰辰回酒店。第二天一早，她們倆直奔華市特產店，大包小包買了一堆，趕在中午之前，將方辰辰送到機場。
辦了托運、兒童托運後她把方辰辰送進安檢，但方棠一直等到航班起飛方肯離開。
就在這時，方棠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
“爸爸有事嗎，辰辰已經上飛機了。”方棠邊接電話邊往外走。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沈重：“是我們做家長的疏忽，辰辰在學校受了那麽大委屈我們都沒發現。”
方棠猜的沒錯，特殊的家庭環境加上方辰辰半路插班的身份，班級裏的孩子將他視作外人，抱團排擠他。
她小舅舅又是個粗枝大葉的個性，以自身為失敗典型，奉行“窮養兒”、“棍棒底下出孝子”，最看不得辰辰磨磨嘰嘰說不出話的樣子，一個不願說、一個不想聽，故而梁子越結越深。
聽完前因後果，方棠長籲一聲：“弄清楚就好，你們也好好勸勸舅舅。”
“對了甜甜，你媽媽讓我問你……”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說著，下一秒，方棠毫無征兆停下腳步，耳朵裏再也聽不進去陳先生講的任何一個字。
原本帶了三分困頓、半闔的眼睛緩緩瞪大，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安檢口處摟抱在一起、難舍難分的小情侶。
首都機場人聲鼎沸、各色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但在方棠眼中，一切都褪成灰白色，唯有這兩人，是滴落在宣紙上洇不開的墨痕。
小情侶感情真好，如果男生不是蘇月月的男朋友就更好了。
“爸，我有點事情先掛了，等我聯系你。”方棠飛快說完後掛掉電話，壓了壓帽檐，走到一旁的充電寶櫃子前，背對二人。
她掏出手機，調制成前置攝像頭，假裝自拍的同時，取景框角落裏完完整整拍到兩人依依不舍分離的畫面。
渣男！
雖只見過一次，即便沒有後續加好友的插曲，池霖騷包的做派和打扮足以讓她一見難忘。
這年頭小idol可不敢這麽穿，絕對是池霖沒跑了。
鏡頭裏，池霖親昵地摟著女孩的肩，幫女孩掖開亂飛的發絲，方棠忍著胸腔裏翻湧作亂的怒火，穩住手，整整拍了三分鐘才作罷。
渣男，多行不義必自斃，被女朋友舍友撞上了吧？等著接受命運無情殘酷冷血的審判吧！
幫好姐妹手撕渣男義不容辭，但方棠絕不錯怪一個好人，再生氣、再急迫，也要探探蘇月月的口風。
方棠：蘇蘇，我好像在機場碰到你男朋友了。
蘇月月應當是在貼面膜，回覆的語音聽起來像張不開嘴：“碰見正好，你讓他送你回來唄，他跟我說去送他表妹了。”
表妹？方棠眉心收緊，緩慢轉身，暗中打量舉止親密的兩人。
摟肩、摸頭發，看樣子是挺親密，但換到親人身上也不是行不通，最能體現情侶關系的舉動，譬如摟抱、親吻，兩人反而一個都沒有。
難道真是她搞錯了？方棠眉間再度籠上困惑。
聽蘇月月的話，池霖提前就跟她說過要送某個女生到機場，萬一真是表妹……
方棠：好像是我看錯了，嘿嘿。
蘇月月：翻白眼emoji。
收起手機，方棠特意繞到充電寶櫃子後面，換了條出門的路線，卻沒看見，她前腳走，池霖後腳就跟了上來。
高峰期等網約車，前面還有二十個人在排隊，但方棠昨天累得太狠，實在不想掉頭去擠地鐵了。
“方棠？”呼喚聲從身後響起，其中的驚訝不言而喻，但到了方棠耳朵裏，她更願意稱其為驚嚇。
“哎呀，好巧啊！”方棠裝作吃驚的模樣：“我剛來送我弟弟，你是……”
池霖笑了笑：“我送我表妹。”
真是表妹……方棠慶幸自己沒有先入為主給池霖扣上一口大鍋，她也說不明白自己為何對池霖有偏見，難道這就叫潮男恐懼癥？
唉，只能怪池霖從穿衣打扮到行事作風，就差把海王兩個字寫臉上了。
“你還沒打到車吧？這會兒正是高峰期，別等了。走，我送你。”池霖自顧自說著，話音沒落，不管方棠答不答應，攬著她肩膀就往外走。
方棠完全招架不住他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忙蹲下身子假裝系鞋帶，躲開他的手。
她磨磨蹭蹭兩根鞋帶搗鼓了半天，池霖不急不催，就站在一旁等著。
她站起身後，池霖也不戳破她尷尬的演技，僅是擡了擡下巴，那輛跟他人一樣騷包的帕拉梅拉就停在路邊禁停區。
“這裏不是禁停區嗎？”方棠問。
“方便啊！”池霖毫不在意，繞到駕駛位，從車窗上撕下一張罰單，隨手塞進口袋：“再說了，如果車不停在這兒，我下地庫取車怎麽能碰上你呢？這就是緣分吧，哈哈。”
方棠咧了咧嘴，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池霖的人生詞典裏，是不是根本沒有“社交距離”四個字？
如果她是被池霖追求的女生，肯定因為他的話笑的花枝亂顫，很不湊巧，她是池霖女朋友的室友，是一位鐵骨錚錚的愛情保鏢。
一路上有驚無險，池霖問她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方棠不管怎麽扯，落腳點總會扯到蘇月月，而池霖聽方棠興趣不大，也沒有繼續找話題。
車窗裏的景致從高樓大廈變為碧瓦朱甍，方棠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馬上到學校了，她終於解放了，漫長的路程比她小學時候老師開車送她回家都要難熬。
“謝謝啊，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方棠下車前跟池霖十分客套的道謝。
池霖恰好有電話進來，淺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車門已關，方棠無緣得知池霖說了些什麽，但從表情來看，應該還挺高興的。
“找你爹我有什麽事？”池霖將口袋裏的罰單取出，隨手塞到杯托裏：“別提了，剛把yuki送走，我靠，要不是蘇月月跟她朋友去環球，我他媽就要劈成八瓣使了。”
電話那頭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來，池霖不耐煩地掏著耳朵，忽然頓了頓：“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今天還碰上蘇月月室友了。”
“對，就上回那個不加我微信的純情妹，看她裝的那個樣子，這回老子再加她，還敢不通過？”
說著，池霖打開微信，往下翻了好半天才找到被方棠忽視過期的好友添加申請，再次發送。
在手機冷冰冰的熒光照射下，連帶著池霖嘴邊的笑意都多了幾分陰森。
“言總，走吧？”田子琛跟林莘從校門口的便利店出來，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宵夜，今天晚上大概率又是個不眠通宵之夜，吃喝要備齊才有力氣幹活。
說完半晌不見許言動彈，擡眼一看，許言仍在原地駐足，癡癡望著遠處，田子琛再一次小聲叫他：“言總怎麽了？”
“沒事。”許言幹咽下一口唾沫，無措地眨了眨眼，嗓子又幹又澀，像吞了口沙礫。
他沒看錯。
他怎麽會看錯呢？
車上下來的就是方棠。
許言接過田子琛手上的袋子，沈默的跟在林莘他們倆身後，腦子裏仿若打翻了一盤拼圖，一塊塊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碎片讓他手足無措。
他想去問，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若是不問，一切都會成為拴在氣球尾巴上的線，稍一松手，便飛得無影無蹤，與你半點幹系都不會再有。
每每想起，許言的胸口就像被一塊大石頭砸中，讓他渾身上下從骨頭裏開始疼。
回到實驗室，萬仞山也趕來了，開始前萬仞山給他們開了個簡短的小會，簡單叮囑幾句下周去金陵的註意事項。
會上，許言盯著萬仞山兩片厚嘴唇上下翻飛，眼裏卻幽暗到一點光都看不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言總？”田子琛拿胳膊肘搗了搗他。
許言回過神，但失焦的瞳孔表明他仍在狀況外：“怎麽了？”
萬仞山揮動著手機：“你手機響了半天了，怎麽不看看？”
“哦。”許言將手伸進左側口袋，沒摸到，又伸到右邊，依然沒有。
田子琛看不下去，把他面前的資料挪開，手機壓在a4紙下面，還在震動。
許言拿到了手機，其餘幾人紛紛看向田子琛，眼神裏寫滿了求知欲，田子琛暗暗搖頭，示意他們別追問。
打開手機，是方辰辰發來的數條語音消息。
他等不及轉換文字，便直接點開。
“哥哥，我到家了，我姐姐也到學校了，我想帶她跟我們一起玩游戲好嗎？”
“哥哥，我先跟我姐姐玩一把，你要來的話記得換個號上線哦。”
“哥哥，你好了嗎？我們游戲開了，你好了的話直接上線，我邀請你加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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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甜：打擊渣男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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