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只小貓 他一秒都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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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只小貓 他一秒都等不了了
“卑微, 太卑微了。”田子琛拍著大腿，邊感嘆邊咋舌：“言總居然為了追女生，連人弟弟都不放過, 還陪人打游戲。”
周一一大早，熬了整夜的田子琛回宿舍收拾出門比賽的行李, 瞌睡得眼都睜不開也不忘挖苦許言幾句。
正吸溜泡面的楊瑞抓起一個空水瓶扔到對面鞏兆林的床上：“鞏哥認不認輸, 洗襪子還是刷鞋，你自己選吧。”
“別煩。”鞏兆林從床上起身, 翻了下來，跨坐在凳子上沈思須臾，憂心忡忡道：“言總什麽人, 雖然沒談過戀愛, 光憑硬件也不一般吶, 能讓人捏在手心裏玩兒，整天丟了魂似的。”
他忽然竄到田子琛面前，抓著他的胳膊：“言總會不會遇上殺豬盤了！”
此話一出, 幾人臉上紛紛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家裏的情況大家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別看許言表面冷漠, 說不準內心格外脆弱, 這時候遇上一個專攻弱點的殺豬盤, 瞬間沈淪也未嘗不可能啊……
“田兒，交給你個任務, 這幾天盯好了言總, 找機會探探那女生到底是誰！”楊瑞道。
周一上午英語課，方棠獲得了此次presentation全班最高分的好成績，老師表揚她，姜晏一個勁兒朝她鼓掌,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取得的成績離不開許言的指導。
從講臺下來後，方棠摸出手機，藏在書桌裏給許言發消息。
方棠：今天英語課的presentation我是班上最高分，嘿嘿，謝謝你哦～
方棠：不知道你上飛機沒有，祝你一路平安，也要註意身體。
昨天晚上要處理機器人的事情，許言鴿了方辰辰的游戲邀請。本想托方辰辰打聽方棠的近況，卻被生氣不搭理他的小胖子晾了一晚上。
如今收到方棠的消息，許言倏爾懂得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深意。
許言：剛到機場。
許言：雖然我幫你做了一些修改，但離不開你前期充分準備，要看到自己付出的努力，不要輕易否定自己的價值。
嘿嘿，小嘴抹了蜜呀。
方棠被他一番話說得心裏暖暖的，她眼光真是太好了，粉上了如此潛力股的一位crush，她要送許言出道！
方棠：等我高數成績出來，要是能上七十分，我還要請你吃飯。握拳emoji。
許言：要對自己有信心。
許言：不過請我吃飯改成我請你更好。
許言：我周四早上的飛機，可以想一下晚上吃什麽。
方棠努努嘴，他倆每次聊天怎麽都離不開吃飯？
#三個諸葛亮
田子琛：完了，言總上飛機前就開始抱著手機笑了，我還聽他打電話要買車，殺豬盤口氣不小啊。
楊瑞：你打聽清楚沒有，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田子琛：騷瑞，不知道啊……
楊瑞：愚蠢小兒，要你何用！
鞏兆林：愚蠢小兒，要你何用！
“你玩什麽呢？”姜晏瞥她一眼。
方棠把手機藏在課本下面：“沒事，我弟弟剛給我發了消息。”
還剩下不到十分鐘下課，沒什麽知識點可以講了，老師幹脆放些美劇的片段讓她們看。
方棠滿腦子都是許言，哪還聽得進去別人在說什麽？
她垂下腦袋，望著課本發呆，試圖讓自己的視線穿透紙張、穿透手機、穿透許言的心。
搪塞走姜晏，卻搪塞不過自己。
方棠啊方棠，你捫心自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那他喜歡你嗎？
方棠趴在課桌上，眼神漸漸放空。
人類的感情太覆雜了，一個蒙娜麗莎的微笑都能分析幾百年到底是笑還是哭，要是能把許言的心挖出來看看就好了。
想到這兒，方棠抿抿嘴，屏住氣息，輕手輕腳將手機拿了出來。
翻出聊天記錄，一路上滑到許言和她加上好友的那天，一字一句看完了兩個人所有的消息。
越往前翻，腦海中拔地而起的狂風越來越兇猛，勢要將盤旋在她心頭的濃霧吹散。
煙波浩渺的大海之上，那座指引方向的燈塔重見天日。
有沒有可能，她喜歡的人，恰恰那麽巧，也喜歡她？
她打小就是個性格內向、不善於表達的孩子，除去爹媽面前耀武揚威，其他人對她評價最多的就是文靜。
上臺表演這類公開場合展示自己的活動，除非強制，否則絕不參加。
逢年過節跟不熟的長輩坐在一起，嘴跟被糨糊粘上一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
讓她追在許言屁股後面問人家是不是喜歡她……
超綱了，她的人生課本裏根本沒有這道例題。
飛機落地金陵正是下午，參賽之前最要緊的便是檢查好機器人。
許言一行人拿上設備直奔組委會包下的酒店，時間排的緊，他只能再次鴿了方辰辰的游戲邀約。
許言：等我忙完幫你把星打滿。
方辰辰：哥哥，你不怕你整天這麽忙，我姐被別人追走了嗎？
從華市回家後，備受矚目的方辰辰最近日子過得要多瀟灑有多瀟灑，口氣也愈發狂妄起來。
方辰辰：哥哥，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從小到大喜歡過我姐的男生多得我都數不清。
方辰辰：別以為你長得帥就萬事無憂了。
男人最不值錢的就是臉，別以為長得又高又帥他姐就必須喜歡他。金陵的秋末有著南方城市的濕潤與溫和，不愧金秋時節，滿目皆是從杏黃到墨綠的各色草木，大巴車停在紅燈前，垂在車窗旁的梧桐枝條觸手可及。
看到方辰辰的消息，許言啞然失笑：牢記於心。
消息剛發出去，一個國外號碼打了進來，許言掛斷拉黑一條龍，順便舉報了詐騙電話。
另一頭的方棠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一方面她像被困在玻璃瓶裏，四處皆通透，卻怎麽也逃不出去，急得抓耳撓腮；另一方面，她想找個經驗豐富的朋友幫忙分析，以求跳出當下的困境。
但蘇月月太過敏銳，一眼就能看穿她無中生友的謊言，況且蘇月月還給她潑過一次冷水，她再問，怕是有可雲養孩子的嫌疑。
剩下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愛喝榴蓮牛奶：我喜歡的人好像也喜歡我……
愛喝榴蓮牛奶：但我全靠自己猜，萬一弄錯了就太尷尬了吧。
發完消息不到兩分鐘方棠就後悔了，小貓日記再智能也只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軟件，怎麽能洞察細微且多變的人類情感呢？
小貓管家：喜歡你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你知道的。
小貓管家：如果還需要你猜，那就是不夠喜歡你。
好像有點道理啊！方棠欣然點頭，不愧是大數據時代的軟件，一針見血、鞭辟入裏。
愛喝榴蓮牛奶：謝謝你哦小貓寶寶，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貓管家：我很榮幸成為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方棠將這段對話截圖保存下來，而後乖乖走到tony黎面前，讓她幫忙剪劉海。
剪刀劃過頭發，沙沙作響，方棠荒草叢生的心也被一點點修剪出形狀。
小貓管家說的沒錯，何必問東問西來檢驗許言到底喜不喜歡她，聽她自己的心聲已經足夠了。
“糖糖，你看看劉海合適嗎？”黎寧收起剪刀，將鏡子遞給她。
方棠意識回籠，接過鏡子，看著鏡中熟悉又陌生的臉，猝然綻開笑顏。
學校裏只有他叫自己甜甜，非要跟別人不一樣嗎？
#三個諸葛亮
田子琛：完了完了，言總比賽半路還給人發消息，抱個電腦笑個不停，不知道的隊伍還以為我們給代碼附魔了。
楊瑞：照你說的，我怎麽感覺他給自己做了個ai智能賽博女友，下一步就是把機器人進行升級改造，註入智能芯片。
鞏兆林：死宅男有多遠滾多遠。
。
“完了完了，江湖救急。”
接到段行川電話的時候，方棠還沒睡醒，拿起手機先揉了把臉，光線有些刺眼，她睜眼的動作十分緩慢。
下一秒，窗戶外銀裝素裹的畫面震撼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棠，聽見沒？”段行川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沒見她有反應，等不下去又催了一句。
“哦，我聽見了，要幹什麽？”方棠愕然回答。
“哎呦我滴姑奶奶！我說下雪了，還有一批流浪貓狗要救助，我問了一圈了都說有課，我聽你還在睡覺，快來小樹林幫忙，這回聽明白了吧！”
“好好，你等我。”方棠急忙從床上爬起來。
電話另一頭，段行川的聲音撕心裂肺：“你個南方人有多厚穿多厚，華市的冬天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收到方棠消息的時候，許言剛從酒店出來坐上車。
若不是不好擅自行動，他昨天比賽完就坐最晚的班次回來了。
方棠：華市下雪啦！你是不是沒有帶厚衣服，落地以後趕快回家，別凍感冒了。
方棠：我今天要去抓學校裏剩餘的流浪貓，也不知道幾點結束，來不及的話，吃飯改天也可以。
許言迫不及待見到她，只跟她說自己會註意，吃飯的事情等晚上再說。
方棠回了個“好”。
華市的雪來得太突然，幾人到了機場才收到航班延誤的消息。
趕著回去見女朋友的萬仞山顯得有些急躁，在候機室裏來來回回轉圈，根本靜不下心。
田子琛和林莘累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有個不用擺弄機器人和代碼的時候，兩人頭靠著頭、肩並著肩，在人聲喧鬧的候機室裏呼呼大睡。
“這倆懶蟲。”萬仞山瞪了他倆一眼，走到舉了半晌手機的許言身邊，想看看他在幹什麽。
剛湊上去，就聽見許言柔聲安慰：“沒事，死就死了，下一把再來。你走位意識很好，註意卡視角。”
萬仞山伸著腦袋瞄了一眼，許言居然在跟人雙排吃雞，且不提這個，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許言居然在哄人！
他回過頭眺望玻璃幕墻外的天空，沒錯啊，天上還是只有一個太陽。
方辰辰回廣城後方繼宗立即著手替他操辦轉學的事情。
以前他光圖什麽國際雙語學校、外教、馬術這種聽起來好聽、說出去面子上好看，沒想到校風如此惡劣，老師也不負責，算給他敲響了警鐘，絕不能因為表面功夫耽誤了方辰辰的教育問題。
於是方繼宗托姐夫的關系，打算把方辰辰弄去公立學校，還特意讓他降了一級。在等候入學和分班考試的過程中，方辰辰每天除了在家教的指導下覆習，就是打游戲。
最新款的蘋果三件套一回家便安排妥當，現在每天晚上方繼宗都推了所有的應酬回家陪孩子，搞得方辰辰倒有些不適應。
又吃了一把雞，方辰辰段位升了一段，離王牌更近了，小胖子語氣立馬變得殷勤起來：“姐夫，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姐表白呀？”
“回去。”
“什麽回去？”方辰辰聽得雲裏霧裏。
“等我回去。”
是時候了。
飛機自華市起飛的那一霎那，望著逐漸模糊的地平線，這個念頭伴隨著飛機引擎轟鳴聲驀然竄進許言的腦海裏。
好感，一種因荷爾蒙作祟而生，絲毫不理智、沒有任何意義的情緒，像入侵寄生物般久久操縱他的大腦，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
如果追溯此種情緒的源頭，他承認是因為好奇，但他自己都無法解釋，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心底的好奇變了味成了好感？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甘於躲在屏幕後，一顆心連帶著整個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接近方棠。
或許比他以為的還要早。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輕輕摩挲，這種時刻，他懷念起煙草的味道，想了想只能作罷，一來戒斷不易，二來他不想下飛機就被警察帶走。
最初是好奇，好奇榴蓮牛奶到底每天能吐出多少句廢話。
三流刊物發表的女人每天說一萬字的虛假消息流傳已久，但在榴蓮牛奶面前數字要翻倍。
吃飯要嘮叨、上課要嘮叨、路邊碰到一只野貓也要嘮叨兩句。
高興的事情不用提，至於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則更要嘮叨。
丟了最喜歡的發繩，吃飯吃到一塊偽裝成土豆的姜，年級考總分提高了排名卻下降了。
她不會覺得無聊嗎，彼時他那樣想，這些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生活日常，她遲早有一天會失去好奇的。
她嗜甜厭酸，相冊裏填滿了軟綿綿的泡芙、五顏六色的蛋糕、餡料塞到溢出來的歐包；她最討厭喝涼茶，也不喜歡廣城省湯——玉米胡蘿蔔排骨湯。
學校不讓戴首飾，她就買各種各樣的卡通發圈，卡通小人、樹脂花朵、水鉆，有的塞了棉花、鼓鼓囊囊的，個頭兒比她紮起來的丸子頭都要大上一圈。
校服褲子肥大且沒有剪裁，她買了差不多款式的運動褲，偷偷找裁縫將校徽縫了上去，她便有了一條獨一無二且修飾腿型的校褲。
為此沾沾自喜了月餘，直到被教導主任親手抓了出來。
他開始覺得這人有意思。
極其平淡的生活裏總能讓她發現一些樂子，總能在重重困難之下找到微妙的平衡，讓自己過的舒服。
從雲端往下看，四九城被街道胡同分割成一格格一塊塊，單獨拉出來都是平平無奇，卻正是這些尋常元素的排列組合，構成了這座城市。
就像最底層的0和1二進制，邏輯簡單，創造了不平凡的奇跡。
一樁樁一件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構成了鮮活而多彩的方棠。
而他有幸通過小貓日記，參與了她三年光陰，現在他開始覺得不滿足了，他想親身參與其中。
回頭想，不知從何說起，或許他早已喜歡上了方棠。
在榴蓮牛奶和方棠之間徘徊，不過是對內心深處的另一次叩問。
到底選擇有趣的靈魂還是美麗的皮囊，向來是亙古不破的難題。
他遵循本心，遵循他基因裏的劣根性，試探性讓天平向外貌一方傾斜，但隨之而來引發的連鎖反應不是他能夠承受的，他在考驗面前又縮回自己圈出來的安全地。
但他又是幸運的。
當金陵暖而不燥的日頭從頭頂挪開時，航班終於宣布起飛，失重感讓許言腦海短暫放空。
在林莘田子琛呼嚕聲的包圍下，他沒一會兒就困意上頭。
經濟艙狹小擁擠的座位在此時有了用處，許言坐直身體，蜷起腿，讓短暫斷裂的思緒重新連接。
方辰辰說出方棠十分受歡迎時他並不意外，喜歡是個人主觀的判斷，但對美的理解世界通用，他喜歡的自然也有別人喜歡。
人類能直立行走經過了數億年進化，終究與土地緊密相連，驟然飛到半空中，望著腳下的雲層和空氣，生理性恐慌與失重感同樣令人手足無措。
那一刻，許言覺得自己像雲端上短暫停留的鳥雀，看似駐足停留，當一陣風吹來，雲層散開，等待他的就是萬丈高空的墜落。
何嘗不是他留在方棠身邊的寫照。
他沒有立場去驅趕她周圍的任何一位追求者，比起他們不愧不怍的做派，他才是陰溝裏見不得天日的蛇蟲鼠蟻。
同樣的，他能感受到方棠對與他相處時的小心謹慎、偽裝守禮，與榴蓮牛奶全然不同的性格。
但他等不了了，他無法再忍受躲在屏幕後窺探她的日子，哪怕一秒。
他要將方棠的客套和禮貌盡數撕掉，讓她變回榴蓮牛奶，對著他肆意嬉笑怒罵，他要將自己骯臟、醜陋、腐爛、淌著陰暗黑水的心捧到她面前，任憑她處置。
他多一秒都不願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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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許：老婆我來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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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 太卑微了。”田子琛拍著大腿，邊感嘆邊咋舌：“言總居然為了追女生，連人弟弟都不放過, 還陪人打游戲。”
周一一大早，熬了整夜的田子琛回宿舍收拾出門比賽的行李, 瞌睡得眼都睜不開也不忘挖苦許言幾句。
正吸溜泡面的楊瑞抓起一個空水瓶扔到對面鞏兆林的床上：“鞏哥認不認輸, 洗襪子還是刷鞋，你自己選吧。”
“別煩。”鞏兆林從床上起身, 翻了下來，跨坐在凳子上沈思須臾，憂心忡忡道：“言總什麽人, 雖然沒談過戀愛, 光憑硬件也不一般吶, 能讓人捏在手心裏玩兒，整天丟了魂似的。”
他忽然竄到田子琛面前，抓著他的胳膊：“言總會不會遇上殺豬盤了！”
此話一出, 幾人臉上紛紛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家裏的情況大家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別看許言表面冷漠, 說不準內心格外脆弱, 這時候遇上一個專攻弱點的殺豬盤, 瞬間沈淪也未嘗不可能啊……
“田兒，交給你個任務, 這幾天盯好了言總, 找機會探探那女生到底是誰！”楊瑞道。
周一上午英語課，方棠獲得了此次presentation全班最高分的好成績，老師表揚她，姜晏一個勁兒朝她鼓掌,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取得的成績離不開許言的指導。
從講臺下來後，方棠摸出手機，藏在書桌裏給許言發消息。
方棠：今天英語課的presentation我是班上最高分，嘿嘿，謝謝你哦～
方棠：不知道你上飛機沒有，祝你一路平安，也要註意身體。
昨天晚上要處理機器人的事情，許言鴿了方辰辰的游戲邀請。本想托方辰辰打聽方棠的近況，卻被生氣不搭理他的小胖子晾了一晚上。
如今收到方棠的消息，許言倏爾懂得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深意。
許言：剛到機場。
許言：雖然我幫你做了一些修改，但離不開你前期充分準備，要看到自己付出的努力，不要輕易否定自己的價值。
嘿嘿，小嘴抹了蜜呀。
方棠被他一番話說得心裏暖暖的，她眼光真是太好了，粉上了如此潛力股的一位crush，她要送許言出道！
方棠：等我高數成績出來，要是能上七十分，我還要請你吃飯。握拳emoji。
許言：要對自己有信心。
許言：不過請我吃飯改成我請你更好。
許言：我周四早上的飛機，可以想一下晚上吃什麽。
方棠努努嘴，他倆每次聊天怎麽都離不開吃飯？
#三個諸葛亮
田子琛：完了，言總上飛機前就開始抱著手機笑了，我還聽他打電話要買車，殺豬盤口氣不小啊。
楊瑞：你打聽清楚沒有，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田子琛：騷瑞，不知道啊……
楊瑞：愚蠢小兒，要你何用！
鞏兆林：愚蠢小兒，要你何用！
“你玩什麽呢？”姜晏瞥她一眼。
方棠把手機藏在課本下面：“沒事，我弟弟剛給我發了消息。”
還剩下不到十分鐘下課，沒什麽知識點可以講了，老師幹脆放些美劇的片段讓她們看。
方棠滿腦子都是許言，哪還聽得進去別人在說什麽？
她垂下腦袋，望著課本發呆，試圖讓自己的視線穿透紙張、穿透手機、穿透許言的心。
搪塞走姜晏，卻搪塞不過自己。
方棠啊方棠，你捫心自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那他喜歡你嗎？
方棠趴在課桌上，眼神漸漸放空。
人類的感情太覆雜了，一個蒙娜麗莎的微笑都能分析幾百年到底是笑還是哭，要是能把許言的心挖出來看看就好了。
想到這兒，方棠抿抿嘴，屏住氣息，輕手輕腳將手機拿了出來。
翻出聊天記錄，一路上滑到許言和她加上好友的那天，一字一句看完了兩個人所有的消息。
越往前翻，腦海中拔地而起的狂風越來越兇猛，勢要將盤旋在她心頭的濃霧吹散。
煙波浩渺的大海之上，那座指引方向的燈塔重見天日。
有沒有可能，她喜歡的人，恰恰那麽巧，也喜歡她？
她打小就是個性格內向、不善於表達的孩子，除去爹媽面前耀武揚威，其他人對她評價最多的就是文靜。
上臺表演這類公開場合展示自己的活動，除非強制，否則絕不參加。
逢年過節跟不熟的長輩坐在一起，嘴跟被糨糊粘上一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
讓她追在許言屁股後面問人家是不是喜歡她……
超綱了，她的人生課本裏根本沒有這道例題。
飛機落地金陵正是下午，參賽之前最要緊的便是檢查好機器人。
許言一行人拿上設備直奔組委會包下的酒店，時間排的緊，他只能再次鴿了方辰辰的游戲邀約。
許言：等我忙完幫你把星打滿。
方辰辰：哥哥，你不怕你整天這麽忙，我姐被別人追走了嗎？
從華市回家後，備受矚目的方辰辰最近日子過得要多瀟灑有多瀟灑，口氣也愈發狂妄起來。
方辰辰：哥哥，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從小到大喜歡過我姐的男生多得我都數不清。
方辰辰：別以為你長得帥就萬事無憂了。
男人最不值錢的就是臉，別以為長得又高又帥他姐就必須喜歡他。金陵的秋末有著南方城市的濕潤與溫和，不愧金秋時節，滿目皆是從杏黃到墨綠的各色草木，大巴車停在紅燈前，垂在車窗旁的梧桐枝條觸手可及。
看到方辰辰的消息，許言啞然失笑：牢記於心。
消息剛發出去，一個國外號碼打了進來，許言掛斷拉黑一條龍，順便舉報了詐騙電話。
另一頭的方棠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一方面她像被困在玻璃瓶裏，四處皆通透，卻怎麽也逃不出去，急得抓耳撓腮；另一方面，她想找個經驗豐富的朋友幫忙分析，以求跳出當下的困境。
但蘇月月太過敏銳，一眼就能看穿她無中生友的謊言，況且蘇月月還給她潑過一次冷水，她再問，怕是有可雲養孩子的嫌疑。
剩下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愛喝榴蓮牛奶：我喜歡的人好像也喜歡我……
愛喝榴蓮牛奶：但我全靠自己猜，萬一弄錯了就太尷尬了吧。
發完消息不到兩分鐘方棠就後悔了，小貓日記再智能也只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軟件，怎麽能洞察細微且多變的人類情感呢？
小貓管家：喜歡你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你知道的。
小貓管家：如果還需要你猜，那就是不夠喜歡你。
好像有點道理啊！方棠欣然點頭，不愧是大數據時代的軟件，一針見血、鞭辟入裏。
愛喝榴蓮牛奶：謝謝你哦小貓寶寶，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貓管家：我很榮幸成為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方棠將這段對話截圖保存下來，而後乖乖走到tony黎面前，讓她幫忙剪劉海。
剪刀劃過頭發，沙沙作響，方棠荒草叢生的心也被一點點修剪出形狀。
小貓管家說的沒錯，何必問東問西來檢驗許言到底喜不喜歡她，聽她自己的心聲已經足夠了。
“糖糖，你看看劉海合適嗎？”黎寧收起剪刀，將鏡子遞給她。
方棠意識回籠，接過鏡子，看著鏡中熟悉又陌生的臉，猝然綻開笑顏。
學校裏只有他叫自己甜甜，非要跟別人不一樣嗎？
#三個諸葛亮
田子琛：完了完了，言總比賽半路還給人發消息，抱個電腦笑個不停，不知道的隊伍還以為我們給代碼附魔了。
楊瑞：照你說的，我怎麽感覺他給自己做了個ai智能賽博女友，下一步就是把機器人進行升級改造，註入智能芯片。
鞏兆林：死宅男有多遠滾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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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江湖救急。”
接到段行川電話的時候，方棠還沒睡醒，拿起手機先揉了把臉，光線有些刺眼，她睜眼的動作十分緩慢。
下一秒，窗戶外銀裝素裹的畫面震撼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棠，聽見沒？”段行川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沒見她有反應，等不下去又催了一句。
“哦，我聽見了，要幹什麽？”方棠愕然回答。
“哎呦我滴姑奶奶！我說下雪了，還有一批流浪貓狗要救助，我問了一圈了都說有課，我聽你還在睡覺，快來小樹林幫忙，這回聽明白了吧！”
“好好，你等我。”方棠急忙從床上爬起來。
電話另一頭，段行川的聲音撕心裂肺：“你個南方人有多厚穿多厚，華市的冬天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收到方棠消息的時候，許言剛從酒店出來坐上車。
若不是不好擅自行動，他昨天比賽完就坐最晚的班次回來了。
方棠：華市下雪啦！你是不是沒有帶厚衣服，落地以後趕快回家，別凍感冒了。
方棠：我今天要去抓學校裏剩餘的流浪貓，也不知道幾點結束，來不及的話，吃飯改天也可以。
許言迫不及待見到她，只跟她說自己會註意，吃飯的事情等晚上再說。
方棠回了個“好”。
華市的雪來得太突然，幾人到了機場才收到航班延誤的消息。
趕著回去見女朋友的萬仞山顯得有些急躁，在候機室裏來來回回轉圈，根本靜不下心。
田子琛和林莘累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有個不用擺弄機器人和代碼的時候，兩人頭靠著頭、肩並著肩，在人聲喧鬧的候機室裏呼呼大睡。
“這倆懶蟲。”萬仞山瞪了他倆一眼，走到舉了半晌手機的許言身邊，想看看他在幹什麽。
剛湊上去，就聽見許言柔聲安慰：“沒事，死就死了，下一把再來。你走位意識很好，註意卡視角。”
萬仞山伸著腦袋瞄了一眼，許言居然在跟人雙排吃雞，且不提這個，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許言居然在哄人！
他回過頭眺望玻璃幕墻外的天空，沒錯啊，天上還是只有一個太陽。
方辰辰回廣城後方繼宗立即著手替他操辦轉學的事情。
以前他光圖什麽國際雙語學校、外教、馬術這種聽起來好聽、說出去面子上好看，沒想到校風如此惡劣，老師也不負責，算給他敲響了警鐘，絕不能因為表面功夫耽誤了方辰辰的教育問題。
於是方繼宗托姐夫的關系，打算把方辰辰弄去公立學校，還特意讓他降了一級。在等候入學和分班考試的過程中，方辰辰每天除了在家教的指導下覆習，就是打游戲。
最新款的蘋果三件套一回家便安排妥當，現在每天晚上方繼宗都推了所有的應酬回家陪孩子，搞得方辰辰倒有些不適應。
又吃了一把雞，方辰辰段位升了一段，離王牌更近了，小胖子語氣立馬變得殷勤起來：“姐夫，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姐表白呀？”
“回去。”
“什麽回去？”方辰辰聽得雲裏霧裏。
“等我回去。”
是時候了。
飛機自華市起飛的那一霎那，望著逐漸模糊的地平線，這個念頭伴隨著飛機引擎轟鳴聲驀然竄進許言的腦海裏。
好感，一種因荷爾蒙作祟而生，絲毫不理智、沒有任何意義的情緒，像入侵寄生物般久久操縱他的大腦，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
如果追溯此種情緒的源頭，他承認是因為好奇，但他自己都無法解釋，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心底的好奇變了味成了好感？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甘於躲在屏幕後，一顆心連帶著整個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接近方棠。
或許比他以為的還要早。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輕輕摩挲，這種時刻，他懷念起煙草的味道，想了想只能作罷，一來戒斷不易，二來他不想下飛機就被警察帶走。
最初是好奇，好奇榴蓮牛奶到底每天能吐出多少句廢話。
三流刊物發表的女人每天說一萬字的虛假消息流傳已久，但在榴蓮牛奶面前數字要翻倍。
吃飯要嘮叨、上課要嘮叨、路邊碰到一只野貓也要嘮叨兩句。
高興的事情不用提，至於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則更要嘮叨。
丟了最喜歡的發繩，吃飯吃到一塊偽裝成土豆的姜，年級考總分提高了排名卻下降了。
她不會覺得無聊嗎，彼時他那樣想，這些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生活日常，她遲早有一天會失去好奇的。
她嗜甜厭酸，相冊裏填滿了軟綿綿的泡芙、五顏六色的蛋糕、餡料塞到溢出來的歐包；她最討厭喝涼茶，也不喜歡廣城省湯——玉米胡蘿蔔排骨湯。
學校不讓戴首飾，她就買各種各樣的卡通發圈，卡通小人、樹脂花朵、水鉆，有的塞了棉花、鼓鼓囊囊的，個頭兒比她紮起來的丸子頭都要大上一圈。
校服褲子肥大且沒有剪裁，她買了差不多款式的運動褲，偷偷找裁縫將校徽縫了上去，她便有了一條獨一無二且修飾腿型的校褲。
為此沾沾自喜了月餘，直到被教導主任親手抓了出來。
他開始覺得這人有意思。
極其平淡的生活裏總能讓她發現一些樂子，總能在重重困難之下找到微妙的平衡，讓自己過的舒服。
從雲端往下看，四九城被街道胡同分割成一格格一塊塊，單獨拉出來都是平平無奇，卻正是這些尋常元素的排列組合，構成了這座城市。
就像最底層的0和1二進制，邏輯簡單，創造了不平凡的奇跡。
一樁樁一件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構成了鮮活而多彩的方棠。
而他有幸通過小貓日記，參與了她三年光陰，現在他開始覺得不滿足了，他想親身參與其中。
回頭想，不知從何說起，或許他早已喜歡上了方棠。
在榴蓮牛奶和方棠之間徘徊，不過是對內心深處的另一次叩問。
到底選擇有趣的靈魂還是美麗的皮囊，向來是亙古不破的難題。
他遵循本心，遵循他基因裏的劣根性，試探性讓天平向外貌一方傾斜，但隨之而來引發的連鎖反應不是他能夠承受的，他在考驗面前又縮回自己圈出來的安全地。
但他又是幸運的。
當金陵暖而不燥的日頭從頭頂挪開時，航班終於宣布起飛，失重感讓許言腦海短暫放空。
在林莘田子琛呼嚕聲的包圍下，他沒一會兒就困意上頭。
經濟艙狹小擁擠的座位在此時有了用處，許言坐直身體，蜷起腿，讓短暫斷裂的思緒重新連接。
方辰辰說出方棠十分受歡迎時他並不意外，喜歡是個人主觀的判斷，但對美的理解世界通用，他喜歡的自然也有別人喜歡。
人類能直立行走經過了數億年進化，終究與土地緊密相連，驟然飛到半空中，望著腳下的雲層和空氣，生理性恐慌與失重感同樣令人手足無措。
那一刻，許言覺得自己像雲端上短暫停留的鳥雀，看似駐足停留，當一陣風吹來，雲層散開，等待他的就是萬丈高空的墜落。
何嘗不是他留在方棠身邊的寫照。
他沒有立場去驅趕她周圍的任何一位追求者，比起他們不愧不怍的做派，他才是陰溝裏見不得天日的蛇蟲鼠蟻。
同樣的，他能感受到方棠對與他相處時的小心謹慎、偽裝守禮，與榴蓮牛奶全然不同的性格。
但他等不了了，他無法再忍受躲在屏幕後窺探她的日子，哪怕一秒。
他要將方棠的客套和禮貌盡數撕掉，讓她變回榴蓮牛奶，對著他肆意嬉笑怒罵，他要將自己骯臟、醜陋、腐爛、淌著陰暗黑水的心捧到她面前，任憑她處置。
他多一秒都不願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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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許：老婆我來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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