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新生活
關燈
小
中
大
90.新生活
陳明輝的事情塵埃落定後，陳雲生肩上的重擔卸去大半，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許多。不過他依然忙碌，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種無形的緊繃感，偶爾甚至會跟姜楠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姜楠樂見其成，時不時感嘆一句陳雲生似乎是悶騷。
這天是周末，姜楠在陳雲生懷裏醒來時，微微動了動，但她頭頂立刻傳來他帶著睡意的沙啞聲音：“醒了？”
“嗯。”姜楠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不想動。
陳雲生輕輕笑了笑，然後收緊手臂，同時也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窗外隱約的人聲和車聲，享受著難得的慵懶晨光。
“今天有什麽安排？”過了一會兒，陳雲生開口問。
姜楠想了想：“聞聞約我下午去逛新開的那家美術館，晚上可能一起吃飯。”她擡頭看他，“你呢？”
“上午有個視頻會議，下午——”陳雲生頓了頓，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陪你去？”
姜楠有些意外。陳雲生對藝術興趣不大，以前這類活動他很少參與。“真的？你不會覺得無聊嗎？”
“陪你就不無聊。”他答得自然，還用手指繞著她一縷頭發把玩。
姜楠心裏受用，但嘴上卻故意說：“陳老板現在情話技能點滿啊。”
陳雲生眉梢微微一揚，然後一個翻身將她籠在身下，眼神挑逗：“還有更滿的，要試試嗎？”
姜楠臉一紅，伸手推他：“別鬧。”
陳雲生輕輕笑了笑，俯首在她唇上輕啄一下，還是放開了她：“起床吧，想吃什麽？我去做。”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姜楠看著他起身走向浴室的背影，心像是被溫水泡過的海綿，溫溫軟軟的，還有一點點的飽脹感。這種尋常夫妻的晨間對話和親密，在幾個月前還是難以想象的。
不過她對陳雲生的廚藝並不抱希望。
盡管這段時間她有對他進行培養，但廚藝這種事，就如那句俗語一樣，一口氣是吃不成胖子的。
可姜楠有耐心，陳雲生也願意嘗試，所以這個事情就這麽一直持續著，沒有人有半途而廢的意思。
但今天早餐的豐盛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煎蛋、培根和烤吐司，陳雲生甚至還嘗試打了豆漿，雖然味道有點淡，豆渣也有點多，但姜楠還是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大杯。
“不錯嘛陳老板，有進步啊。”她咬著吐司，笑瞇瞇地誇讚。
“師傅教得好。”陳雲生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在晨光中生動的笑臉，溫和地捧了句。
聞言，姜楠果然又開心了一點。
吃完早餐以後，陳雲生就在書房開會，姜楠則把家裏收拾了一下。她先是給陽臺上的幾盆綠植澆了水，拯救了一下那盆之前有點半死不活的綠蘿。之後，姜楠就去整理了一下玄關櫃上的玩偶們。接著，她就躺在沙發上看書聽音樂。
等陳雲生出來，兩個人就叫了外賣，吃完後稍作休息，便出發去美術館。
美術館坐落在江邊，建築本身就很具設計感，又恰逢周末，所以來看展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輕情侶和帶著孩子的家庭，但也有獨身一人，或者和朋友相邀而來的學生。
聞聞已經到了，看到姜楠身邊的陳雲生以後，對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用口型對姜楠說：“可以啊！”
姜楠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介紹說：“這是聞聞，我最好的朋友。聞聞，這是陳雲生。”
“久仰大名，陳老板。”聞聞笑嘻嘻地打招呼，態度自然大方。
陳雲生微微頷首：“你好，常聽楠楠提起你。”
他的態度平和，沒有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讓聞聞好感頓生。
隨後，三個人就一起逛展。
展覽的主題是城市記憶，展出了許多關於江城變遷的攝影和繪畫作品。姜楠和聞聞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低聲交流。陳雲生安靜地跟在她們身後，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很認真，偶爾還會補充一兩句姜楠和聞聞不知道的歷史。
然而走到一幅描繪老城區巷子的油畫時，姜楠卻忽然停下腳步，神情馳往。
畫中的青石板路，斑駁的墻壁，晾曬的衣物，看起來有點陳舊，但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這裏好像我們以前租房子那片老城區啊。”姜楠有些懷念地對聞聞說。
“是啊，可惜去年拆了，”聞聞嘆了口氣，“現在都建成商業區了。”
陳雲生看著畫，又看看姜楠略帶悵然的表情，忽然開口：“喜歡那種老房子？”
姜楠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解釋：“也不是說特別喜歡，就是有點懷念那時候的日子。雖然房子舊，地方小，但和聞聞合租，下班了一起買菜做飯，挺熱鬧的。”
那是她剛畢業沒多久，母親也沒有生病的一段歡樂時光，簡單，卻充滿了青春的鮮活和友情的溫暖。那種嘰嘰喳喳，每天都很快樂，但又不知道在為了什麽而快樂的平常生活。
陳雲生聽了這些後，突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而看完整場展覽以後，三個人就在美術館的咖啡廳休息。聞聞是個活寶，妙語連珠，逗得姜楠笑個不停。陳雲生坐在一旁，看著姜楠毫無負擔的開懷笑容，唇邊也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能感覺到和聞聞在一起時，姜楠更加放松，更像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帶著點狡黠和旺盛生命力的女孩。他忍不住觀察和比較，想知道自己和聞聞到底在哪裏不一樣。
第一個差別是他的話太少，仔細回想，他們相處的時候基本是姜楠在說話，他在聽，即使他間隙性的多話，但很快就會沈默下去。
第二個差別是她們的回憶有很多，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現在的工作，聞聞幾乎參與了她生命的大部分歷程，甚至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他簡直可以當場確定，未來的婚禮，聞聞一定是那個伴娘。
第三個差別是他沒有那麽幽默，沒辦法和她一起搞怪玩鬧，即使參與了，好像也只是把歡樂的場子變得冷淡。
姜楠察覺到他的沈默，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安慰似的握住他的手，接著扭頭繼續和聞聞聊天。
後來去吃晚餐的時候，陳雲生試圖參與她們的話題，但她們的語速和想法實在太快了，他還沒有跟上她們對電影的討論，她們就去聊高中同學，想去聊聊高中生活，她們又跳到了上司們的八卦。
於是陳雲生也不再勉強，只是專心地照顧兩個人的用餐體驗。
分別時，聞聞偷偷對姜楠豎大拇指：“你家陳老板不錯嘛，看著冷，其實挺體貼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聞言，姜楠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等她的陳雲生，他站在傍晚的微風裏，目光沈靜地望向她，看起來的確很專註。
因此回家路上的姜楠心情很好，她坐在副駕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今天開心嗎？”他問。
“開心啊！”姜楠笑著說，“看展開心，和聞聞聊天開心，”她頓了頓，語調輕快，“你陪我更開心。”
陳雲生笑了笑，眉眼舒展開來，但在等紅燈的間隙，他忽然問了句：“那套小公寓，你沒退租？”
姜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點了點頭：“嗯，當時想著……給自己留個退路。”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他們關系不同了，留著以前的租房，似乎顯得有些生分。
陳雲生卻並不在意，只是說：“找個時間，我陪你去看看？”
“啊？去看什麽？”姜楠不解。那套老破小，跟他現在住的豪宅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陳雲生的語氣很平淡自然，“順便把一些你想留的東西搬過來。那房子，可以退掉了。”
聽他這麽說，姜楠忍不住扭頭看著他專註開車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答應：“好。”
雖然答應了陳雲生，但姜楠以為最快也要等一個周。
然而，陳雲生的速度快得離奇。
她還在想小公寓裏有什麽是可以留下的時候，陳雲生就空出了周日的時間，然後盡職盡責地陪姜楠去了那套她租住了好幾年的小公寓。
房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裏，有電梯，但一進去就能感受到它的年份。樓道裏的照明燈也有點微弱，幾乎看不清路，一不小心就會被哪家堆在樓道上的雜物絆到。
“就在前面。”姜楠拿出手機照明，也有點不好意思。陳雲生倒是坦然，甚至還問了姜楠以前下班回家的習慣。
隨後，兩個人就一邊說話，一邊穿過一段樓道，最終停在了一扇門前。
接著，姜楠就拿出鑰匙打開門。
門一開，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塵埃味就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家具也很簡單，除了沙發和桌子，就只有冰箱和洗衣機這樣必要的生活電器，但收拾得整潔溫馨。窗臺上還放著幾盆耐旱的綠植，看起來精神不錯，仍然頑強地活著。
除此之外，墻上還貼著一些姜楠和聞聞的搞怪合照，書架上則塞滿了書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這裏處處殘留著姜楠過去生活的痕跡，獨立，簡單，帶著點少年的夢想和友情的印記。
陳雲生沈默地打量著這個狹小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他很難想象姜楠就是在這裏，度過了她剛步入社會的幾年，也是在這裏，接到了母親病重的消息，獨自扛起了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他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忍不住伸手，把嘰嘰喳喳地在整理舊物的姜楠攬進懷裏。
那時候，姜楠剛好拿著一本大學時的相冊翻看，被他突然抱住，楞了一下：“怎麽了？”
“沒什麽，”陳雲生的聲音有些輕，“就是覺得，以前讓你一個人辛苦了。”
姜楠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尖一軟，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都過去了。而且，那時候有聞聞陪著，也不算太辛苦。”
她語氣輕松，但陳雲生卻將她抱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陳雲生才松開她。
之後，兩個人就花了大半天時間整理。姜楠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打包，比如和父母的合影、和聞聞一起旅行買的紀念品、學生時代的筆記和獲獎證書，還有一些她很喜歡但放在現在豪宅裏可能會顯得格格不入的小擺件。
“這個也要帶過去嗎？”陳雲生拿起一個手工制作的略顯粗糙的陶瓷杯子。他盯著杯身上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想評價，但最後忍住了。
那是姜楠大學時出去玩，和聞聞一起做的手工杯。
“要！”姜楠搶過來，小心地包好，“雖然醜，但是獨一無二。”
陳雲生看著她的動作，眉眼變得溫柔。他喜歡她珍惜這些帶著過往印記的小物件，這讓她顯得真實而豐滿。
最後，兩個人收拾出來幾個紙箱的東西。
等差不多了，陳雲生就叫來的搬家公司工人把箱子搬下樓。
那時，姜楠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環顧四周，心裏有些淡淡的悵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邁向新階段的堅定。
而等中介驗收結束後，她就把鑰匙交還，然後牽著陳雲生的手下樓。
天氣漸漸熱起來，江城的樹蔭間也慢慢有了一聲兩聲的蟬鳴。伴著這點蟬鳴，天雲成浪，清風熏面，而陽光穿過小區兩旁的高樹落下一地碎影。
陳雲生和姜楠便沿著路，穿過漫漫流光，緩緩走向他們停在樓下的車。
“走吧，”陳雲生握著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新的家，新的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明輝的事情塵埃落定後，陳雲生肩上的重擔卸去大半，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許多。不過他依然忙碌，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種無形的緊繃感，偶爾甚至會跟姜楠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姜楠樂見其成，時不時感嘆一句陳雲生似乎是悶騷。
這天是周末，姜楠在陳雲生懷裏醒來時，微微動了動，但她頭頂立刻傳來他帶著睡意的沙啞聲音：“醒了？”
“嗯。”姜楠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不想動。
陳雲生輕輕笑了笑，然後收緊手臂，同時也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窗外隱約的人聲和車聲，享受著難得的慵懶晨光。
“今天有什麽安排？”過了一會兒，陳雲生開口問。
姜楠想了想：“聞聞約我下午去逛新開的那家美術館，晚上可能一起吃飯。”她擡頭看他，“你呢？”
“上午有個視頻會議，下午——”陳雲生頓了頓，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陪你去？”
姜楠有些意外。陳雲生對藝術興趣不大，以前這類活動他很少參與。“真的？你不會覺得無聊嗎？”
“陪你就不無聊。”他答得自然，還用手指繞著她一縷頭發把玩。
姜楠心裏受用，但嘴上卻故意說：“陳老板現在情話技能點滿啊。”
陳雲生眉梢微微一揚，然後一個翻身將她籠在身下，眼神挑逗：“還有更滿的，要試試嗎？”
姜楠臉一紅，伸手推他：“別鬧。”
陳雲生輕輕笑了笑，俯首在她唇上輕啄一下，還是放開了她：“起床吧，想吃什麽？我去做。”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姜楠看著他起身走向浴室的背影，心像是被溫水泡過的海綿，溫溫軟軟的，還有一點點的飽脹感。這種尋常夫妻的晨間對話和親密，在幾個月前還是難以想象的。
不過她對陳雲生的廚藝並不抱希望。
盡管這段時間她有對他進行培養，但廚藝這種事，就如那句俗語一樣，一口氣是吃不成胖子的。
可姜楠有耐心，陳雲生也願意嘗試，所以這個事情就這麽一直持續著，沒有人有半途而廢的意思。
但今天早餐的豐盛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煎蛋、培根和烤吐司，陳雲生甚至還嘗試打了豆漿，雖然味道有點淡，豆渣也有點多，但姜楠還是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大杯。
“不錯嘛陳老板，有進步啊。”她咬著吐司，笑瞇瞇地誇讚。
“師傅教得好。”陳雲生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在晨光中生動的笑臉，溫和地捧了句。
聞言，姜楠果然又開心了一點。
吃完早餐以後，陳雲生就在書房開會，姜楠則把家裏收拾了一下。她先是給陽臺上的幾盆綠植澆了水，拯救了一下那盆之前有點半死不活的綠蘿。之後，姜楠就去整理了一下玄關櫃上的玩偶們。接著，她就躺在沙發上看書聽音樂。
等陳雲生出來，兩個人就叫了外賣，吃完後稍作休息，便出發去美術館。
美術館坐落在江邊，建築本身就很具設計感，又恰逢周末，所以來看展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輕情侶和帶著孩子的家庭，但也有獨身一人，或者和朋友相邀而來的學生。
聞聞已經到了，看到姜楠身邊的陳雲生以後，對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用口型對姜楠說：“可以啊！”
姜楠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介紹說：“這是聞聞，我最好的朋友。聞聞，這是陳雲生。”
“久仰大名，陳老板。”聞聞笑嘻嘻地打招呼，態度自然大方。
陳雲生微微頷首：“你好，常聽楠楠提起你。”
他的態度平和，沒有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讓聞聞好感頓生。
隨後，三個人就一起逛展。
展覽的主題是城市記憶，展出了許多關於江城變遷的攝影和繪畫作品。姜楠和聞聞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低聲交流。陳雲生安靜地跟在她們身後，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很認真，偶爾還會補充一兩句姜楠和聞聞不知道的歷史。
然而走到一幅描繪老城區巷子的油畫時，姜楠卻忽然停下腳步，神情馳往。
畫中的青石板路，斑駁的墻壁，晾曬的衣物，看起來有點陳舊，但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這裏好像我們以前租房子那片老城區啊。”姜楠有些懷念地對聞聞說。
“是啊，可惜去年拆了，”聞聞嘆了口氣，“現在都建成商業區了。”
陳雲生看著畫，又看看姜楠略帶悵然的表情，忽然開口：“喜歡那種老房子？”
姜楠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解釋：“也不是說特別喜歡，就是有點懷念那時候的日子。雖然房子舊，地方小，但和聞聞合租，下班了一起買菜做飯，挺熱鬧的。”
那是她剛畢業沒多久，母親也沒有生病的一段歡樂時光，簡單，卻充滿了青春的鮮活和友情的溫暖。那種嘰嘰喳喳，每天都很快樂，但又不知道在為了什麽而快樂的平常生活。
陳雲生聽了這些後，突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而看完整場展覽以後，三個人就在美術館的咖啡廳休息。聞聞是個活寶，妙語連珠，逗得姜楠笑個不停。陳雲生坐在一旁，看著姜楠毫無負擔的開懷笑容，唇邊也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能感覺到和聞聞在一起時，姜楠更加放松，更像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帶著點狡黠和旺盛生命力的女孩。他忍不住觀察和比較，想知道自己和聞聞到底在哪裏不一樣。
第一個差別是他的話太少，仔細回想，他們相處的時候基本是姜楠在說話，他在聽，即使他間隙性的多話，但很快就會沈默下去。
第二個差別是她們的回憶有很多，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現在的工作，聞聞幾乎參與了她生命的大部分歷程，甚至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他簡直可以當場確定，未來的婚禮，聞聞一定是那個伴娘。
第三個差別是他沒有那麽幽默，沒辦法和她一起搞怪玩鬧，即使參與了，好像也只是把歡樂的場子變得冷淡。
姜楠察覺到他的沈默，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安慰似的握住他的手，接著扭頭繼續和聞聞聊天。
後來去吃晚餐的時候，陳雲生試圖參與她們的話題，但她們的語速和想法實在太快了，他還沒有跟上她們對電影的討論，她們就去聊高中同學，想去聊聊高中生活，她們又跳到了上司們的八卦。
於是陳雲生也不再勉強，只是專心地照顧兩個人的用餐體驗。
分別時，聞聞偷偷對姜楠豎大拇指：“你家陳老板不錯嘛，看著冷，其實挺體貼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聞言，姜楠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等她的陳雲生，他站在傍晚的微風裏，目光沈靜地望向她，看起來的確很專註。
因此回家路上的姜楠心情很好，她坐在副駕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今天開心嗎？”他問。
“開心啊！”姜楠笑著說，“看展開心，和聞聞聊天開心，”她頓了頓，語調輕快，“你陪我更開心。”
陳雲生笑了笑，眉眼舒展開來，但在等紅燈的間隙，他忽然問了句：“那套小公寓，你沒退租？”
姜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點了點頭：“嗯，當時想著……給自己留個退路。”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他們關系不同了，留著以前的租房，似乎顯得有些生分。
陳雲生卻並不在意，只是說：“找個時間，我陪你去看看？”
“啊？去看什麽？”姜楠不解。那套老破小，跟他現在住的豪宅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陳雲生的語氣很平淡自然，“順便把一些你想留的東西搬過來。那房子，可以退掉了。”
聽他這麽說，姜楠忍不住扭頭看著他專註開車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答應：“好。”
雖然答應了陳雲生，但姜楠以為最快也要等一個周。
然而，陳雲生的速度快得離奇。
她還在想小公寓裏有什麽是可以留下的時候，陳雲生就空出了周日的時間，然後盡職盡責地陪姜楠去了那套她租住了好幾年的小公寓。
房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裏，有電梯，但一進去就能感受到它的年份。樓道裏的照明燈也有點微弱，幾乎看不清路，一不小心就會被哪家堆在樓道上的雜物絆到。
“就在前面。”姜楠拿出手機照明，也有點不好意思。陳雲生倒是坦然，甚至還問了姜楠以前下班回家的習慣。
隨後，兩個人就一邊說話，一邊穿過一段樓道，最終停在了一扇門前。
接著，姜楠就拿出鑰匙打開門。
門一開，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塵埃味就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家具也很簡單，除了沙發和桌子，就只有冰箱和洗衣機這樣必要的生活電器，但收拾得整潔溫馨。窗臺上還放著幾盆耐旱的綠植，看起來精神不錯，仍然頑強地活著。
除此之外，墻上還貼著一些姜楠和聞聞的搞怪合照，書架上則塞滿了書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這裏處處殘留著姜楠過去生活的痕跡，獨立，簡單，帶著點少年的夢想和友情的印記。
陳雲生沈默地打量著這個狹小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他很難想象姜楠就是在這裏，度過了她剛步入社會的幾年，也是在這裏，接到了母親病重的消息，獨自扛起了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他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忍不住伸手，把嘰嘰喳喳地在整理舊物的姜楠攬進懷裏。
那時候，姜楠剛好拿著一本大學時的相冊翻看，被他突然抱住，楞了一下：“怎麽了？”
“沒什麽，”陳雲生的聲音有些輕，“就是覺得，以前讓你一個人辛苦了。”
姜楠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尖一軟，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都過去了。而且，那時候有聞聞陪著，也不算太辛苦。”
她語氣輕松，但陳雲生卻將她抱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陳雲生才松開她。
之後，兩個人就花了大半天時間整理。姜楠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打包，比如和父母的合影、和聞聞一起旅行買的紀念品、學生時代的筆記和獲獎證書，還有一些她很喜歡但放在現在豪宅裏可能會顯得格格不入的小擺件。
“這個也要帶過去嗎？”陳雲生拿起一個手工制作的略顯粗糙的陶瓷杯子。他盯著杯身上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想評價，但最後忍住了。
那是姜楠大學時出去玩，和聞聞一起做的手工杯。
“要！”姜楠搶過來，小心地包好，“雖然醜，但是獨一無二。”
陳雲生看著她的動作，眉眼變得溫柔。他喜歡她珍惜這些帶著過往印記的小物件，這讓她顯得真實而豐滿。
最後，兩個人收拾出來幾個紙箱的東西。
等差不多了，陳雲生就叫來的搬家公司工人把箱子搬下樓。
那時，姜楠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環顧四周，心裏有些淡淡的悵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邁向新階段的堅定。
而等中介驗收結束後，她就把鑰匙交還，然後牽著陳雲生的手下樓。
天氣漸漸熱起來，江城的樹蔭間也慢慢有了一聲兩聲的蟬鳴。伴著這點蟬鳴，天雲成浪，清風熏面，而陽光穿過小區兩旁的高樹落下一地碎影。
陳雲生和姜楠便沿著路，穿過漫漫流光，緩緩走向他們停在樓下的車。
“走吧，”陳雲生握著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新的家，新的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