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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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春天
姜楠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覺這幾天的疲憊和緊張都慢慢消散了。她輕輕環住他的腰，小聲說：“其實，我有點害怕。”
陳雲生微微松開她，低頭望著她的眼睛：“怕什麽？”
“怕你二叔狗急跳墻，”姜楠抿了抿唇，“也怕……我們之間會因為這些事改變。”
陳雲生沈默了片刻：“不會改變。它只會讓我更確定，我想要的是什麽。”
他微微停頓一下，才接著說了下去：“至於二叔，他膽子小，在幾次嘗試都失敗後，比起繼續針對我，他可能會更著急該怎麽攜款逃走。”
姜楠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既感到安心又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介入不了這些商場的爭鬥，只能盼望自己不會成為他的拖累。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嗎？”她問。
陳雲生搖搖頭，唇邊浮現一點溫柔的笑意：“你只要像現在這樣，在我身邊就好。”
聞言，姜楠咯咯地笑起來：“這個話好霸總。”
陳雲生怔了下，也笑了笑，然後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本來就是。”
姜楠哼了聲，然後忍不住往他懷裏蹭了蹭。
“對了，”陳雲生松開她一些，從口袋裏拿出老爺子給的那個紅包，“爺爺給的壓歲錢。”
姜楠看著那個厚厚的紅包，有些驚訝：“我也有份？”
“當然，”陳雲生把紅包放到她手裏，“爺爺說了，是給我們小兩口的。”
姜楠捏著紅包，擡頭看向陳雲生，眼睛亮亮的：“那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比如，把這筆錢用在有意義的地方？”
陳雲生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你想用來做什麽？”
姜楠想了想：“捐一部分給福利機構？再留一部分，買個什麽紀念品，到時候就放在玄關。”
這個提議簡單卻充滿心意。陳雲生的眉眼變得柔和。他點點頭：“好，聽你的。”
他喜歡她這些小小的又帶著生活氣息的念頭，讓他覺得日子是可以這樣具體而溫暖地過下去的。
隨後，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對紀念品的挑選，直到姜楠輕輕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陳雲生揉了揉她的頭發。
姜楠點點頭，卻還是賴在他懷裏不想動。
陳雲生輕笑一聲，索性將她抱起。姜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麽呀！”她的耳朵微微一紅。
“送你去睡覺。”陳雲生抱著她往臥室走，回答得理所應當。
陳雲生輕輕撞開她房間的門，然後把她放在床上，再替她蓋好被子。
“晚安。”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姜楠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不舍。
“陳雲生。”她輕聲叫住他。
他回頭：“怎麽了？”
“你……要不要留下來？”說完，姜楠就有點後悔了。
陳雲生楞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裏浮現出溫柔的笑意：“你確定？”
姜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就是……單純睡覺。”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隨後，他走回床邊，在另一側躺下，但中間隔著適當的距離。
“睡吧。”他輕聲說，然後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姜楠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她悄悄轉過身，在朦朧的夜色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陳雲生，”她又小聲開口，“你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陳雲生沈默了一會兒，就在姜楠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緩緩開口：“小時候，我最喜歡奶奶做的桂花蜜。”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朦朧輕柔：“但奶奶不讓我多吃，怕我蛀牙。”
姜楠靜靜聽著，想象著那個在嚴厲家教中，依然被奶奶溫柔呵護的小男孩。
“奶奶去世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桂花蜜了。”
“等我學會了，我做給你吃。”姜楠輕聲說。
陳雲生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抓住了她的手。
——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春節假期還沒完全結束，但陳雲生已經忙了起來。書房裏的燈常常亮到深夜，他一邊處理著積壓的文件，一邊在為即將到來的內部整頓做準備。
姜楠沒有打擾他，但總會在他工作間隙，端一杯熱茶或切一盤水果進去。有時候，她什麽也不說，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看書。
這天晚上，姜楠端著剛煮好的梨湯走進書房時，看見陳雲生對著電腦屏幕微微蹙眉，一副有些煩心的樣子。
“怎麽了？”她把溫熱的梨湯放在他手邊。
陳雲生接過碗：“二叔比我想的要謹慎一點。幾個關鍵位置的人，動起來有點麻煩。”
姜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能直接從他們經手的項目入手嗎？”
“正在查，”陳雲生喝了一口梨湯，清甜溫潤，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但需要時間，也需要時機。”
沈默了一會兒後，他擡頭看向姜楠，忽然出聲問了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的結果不太好看，你會覺得——”
“覺得什麽？”姜楠看著他，“覺得你做得不對？還是連累了我？”
陳雲生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姜楠露出一個嚴肅的表情，然後她微微傾身看著他的眼睛：“陳雲生，風浪也好，醜聞也罷，既然選擇了，我就沒想過要臨陣脫逃。不論是清理門戶，還是維護集團利益，我都是支持你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點猶豫和畏懼的顏色。
陳雲生沈默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謝謝。”
“不客氣，”姜楠直起腰，語氣輕松起來，“快把梨湯喝完，然後早點休息。明天你不是還要去見什麽劉董事嗎？”
陳雲生輕輕點點頭，然後繼續喝梨湯。
之後，在她的督促下，陳雲生結束了工作。兩個人一起回到臥室，姜楠先躺下了，陳雲生則去洗漱。等他帶著一身水汽躺到她身邊時，姜楠已經有些迷迷糊糊。
嗅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和感覺到身邊的動靜時，她本能地往他那邊靠了靠，含糊地問：“關燈了嗎？”
“關了。”陳雲生伸手把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像一只找到窩的小動物，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陳雲生在黑暗中睜著眼，感受著懷裏的溫度。那些商場上的算計和家族裏的暗流，在此時都變得遙遠模糊。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
當春節假期正式結束後，生活就回到了原有的軌道。姜楠重新投入工作，而Summer Pulse的推廣項目進入了第二輪執行期，她也變得忙碌起來。
這天下午，她在和團隊開會的適合，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陳雲生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
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
姜楠回覆了一個好字，就放下了手機，心裏卻有點莫名的空落。習慣了每天一起吃飯，他突然不在，居然會覺得有些不適應。
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幾秒，隨後她就繼續專心工作，把這件事放下了。
然而會議結束後，聞聞卻湊過來擠眉弄眼：“嘖嘖，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這才半天沒見你家陳老板吧？”
姜楠臉一熱，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胡說什麽呢！我是在想方案的事。”
“得了吧，”聞聞笑嘻嘻的，“我都看見你剛才看手機那眼神了。怎麽樣？豪門生活，是不是充滿了紙醉金迷和勾心鬥角？”
姜楠無奈地笑了笑：“什麽紙醉金迷，就是普通過日子。勾心鬥角嘛……確實有點。”她想起老宅裏的那些機鋒，以及陳雲生現在面對的事情，輕輕嘆了口氣。
聞聞看出她神色裏的細微變化，收起玩笑，關切地問：“沒事吧？要是遇到什麽難處，一定要跟我說。”
“沒事，”姜楠搖搖頭，挽住她的胳膊，“就是覺得有時候挺累的。不過，”她頓了頓，臉上又露出笑容，“好像也不算難熬。”
說完，姜楠就趕著聞聞繼續工作，對她八卦的眼神視而不見。
而下班回家後，姜楠就自己在家隨便吃了點東西，接著，就抱著電腦在客廳加班。九點多的時候，玄關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音。是陳雲生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睛還算清明。
“回來了？”姜楠放下電腦，起身走過去，“喝了很多？”
“還好。”陳雲生脫下外套，順手遞給她。
姜楠接過外套掛好，轉身看見他低頭換鞋的樣子。那時候，他的側臉在玄關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她心神一動，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然後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陳雲生動作一頓，微微偏頭：“怎麽了？”
“沒什麽，”姜楠的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聞言，陳雲生心一軟，轉過身把她擁入懷中。他沒有問她為什麽，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說：“今天見了幾位元老，情況比預想的順利。”
姜楠在他懷裏擡起頭：“真的？”
“嗯，”陳雲生低頭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他們大多對二叔近年的做法不滿，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太好了！”姜楠由衷地為他高興。
“不過還不能放松，”陳雲生牽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接下來才是關鍵。”
“我會保證我自己和父母的安全的，你放心吧。”姜楠依偎在他身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淡淡酒氣。
“我知道。”陳雲生揉了揉她的頭發。雖然他相信她，但私底下他還是另外安排了人去保證她以及她父母的安全。
——
日子就這樣在忙碌與平靜的交替中進入了春天。
三月初的一個周末，天氣晴好。姜楠心血來潮地拉著陳雲生去城郊新開的植物園走走。
植物園裏的人不少，但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者帶著孩子的家庭。姜楠穿著輕便的春裝，心情很好，拉著陳雲生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陳雲生還是那副沈穩模樣。他跟在姜楠身邊，耐心地聽她嘰嘰喳喳，偶爾回應幾句。
“你看那邊！”姜楠指著不遠處一片盛開的郁金香花田，興奮地拉著他過去。
然後，姜楠就拿出手機，對著花田拍個不停。接著，她又轉身把鏡頭對準陳雲生：“笑一個！”
陳雲生有些無奈，但還是配合地笑了笑。
姜楠看著手機屏幕裏他略顯僵硬的笑容，忍不住笑起來：“陳總，您這笑容也太營業了吧？”
陳雲生挑眉，伸手去拿她的手機：“那別拍了。”
“不行！”姜楠笑著躲開，“我要多拍幾張。”
她拉著他在花田邊擺各種姿勢自拍，也請路人幫他們拍合照。陳雲生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在姜楠的感染下，也漸漸放松下來，笑容變得自然了許多。
拍完照，兩個人就沿著小徑慢慢走著。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也回旋著一種清新的草木氣息。
“春天的植物園好漂亮。”姜楠感嘆了句。
陳雲生看著落在她臉頰上的那一點像是金箔的陽光，輕聲應了句：“嗯。”
隨後，兩個人又逛了會兒，一直到走累了，他們才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姜楠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說：“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奶奶吧。”
陳雲生微微一怔，扭頭看著她。
姜楠輕聲說：“就當是交代一下我們的事情。”
他握緊了她的手，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
又過了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後，陳雲生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
魏巖收集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陳明輝通過關聯交易和海外空殼公司，在近幾年轉移了集團大量資產。同時，也查清了他與梁家更深層次的利益捆綁。
陳雲生沒有再猶豫，迅速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會議的結果毫無懸念。在鐵證面前，陳明輝辯無可辯，被罷免了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陳老爺子雖然痛心，但態度堅決，支持了孫子的決定。
消息傳出，集團內部震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而事情處理得出奇順利，後續的交接和整頓也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陳雲生變得更加忙碌，但眉宇間那份常年縈繞的陰郁卻散去了不少。
這天晚上，他難得準時回家。那時候，姜楠在廚房準備晚飯，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今天這麽早？”
“嗯，告一段落了。”陳雲生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姜楠在洗菜，被他嚇了一跳，然後就手一抖，把剛洗幹凈的菜葉掉進了水槽。“哎呀！”她叫了一聲，忍不住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都怪你！”
陳雲生輕聲笑起來，非但不松開，反而收緊了手臂。他把下巴擱在她頸窩，學著她的語調說：“怪我。”
姜楠臉一熱，心裏那點小小的抱怨也消失了。她把菜葉放進旁邊的籃子裏，然後轉過身面對他：“事情都解決了？”
“差不多了，”陳雲生專註地看著她，“二叔……和他母親，以後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爺爺安排他們去了國外。二嬸也打算和他……離婚了。”
這個結果比姜楠預想的要平和一些，但也算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她點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辛苦了。”
陳雲生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非常認真地說：“楠楠，我們重新開始吧。”
姜楠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們的開始源於一場交易，而現在，他希望以純粹的感情為基礎，重新定義他們的關系。
她笑著點頭：“好。”
陳雲生笑了。他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
然後，他低頭吻住她的唇瓣。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不帶任何欲念，只有濃郁的珍視和眷戀。
過了會兒，陳雲生才放開姜楠。後來，他們一邊聊天，一邊準備今天的晚餐。
他們聊了很多很多的事，交談的內容有嚴肅的，有玩笑的。他們把過去和未來重新構建，從咖啡館的初見，到老宅中的同宿，再到真切的現在，然後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未來。
他們平靜而快樂的生活，一如春天，總是悄然而至，但又欣欣向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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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覺這幾天的疲憊和緊張都慢慢消散了。她輕輕環住他的腰，小聲說：“其實，我有點害怕。”
陳雲生微微松開她，低頭望著她的眼睛：“怕什麽？”
“怕你二叔狗急跳墻，”姜楠抿了抿唇，“也怕……我們之間會因為這些事改變。”
陳雲生沈默了片刻：“不會改變。它只會讓我更確定，我想要的是什麽。”
他微微停頓一下，才接著說了下去：“至於二叔，他膽子小，在幾次嘗試都失敗後，比起繼續針對我，他可能會更著急該怎麽攜款逃走。”
姜楠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既感到安心又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介入不了這些商場的爭鬥，只能盼望自己不會成為他的拖累。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嗎？”她問。
陳雲生搖搖頭，唇邊浮現一點溫柔的笑意：“你只要像現在這樣，在我身邊就好。”
聞言，姜楠咯咯地笑起來：“這個話好霸總。”
陳雲生怔了下，也笑了笑，然後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本來就是。”
姜楠哼了聲，然後忍不住往他懷裏蹭了蹭。
“對了，”陳雲生松開她一些，從口袋裏拿出老爺子給的那個紅包，“爺爺給的壓歲錢。”
姜楠看著那個厚厚的紅包，有些驚訝：“我也有份？”
“當然，”陳雲生把紅包放到她手裏，“爺爺說了，是給我們小兩口的。”
姜楠捏著紅包，擡頭看向陳雲生，眼睛亮亮的：“那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比如，把這筆錢用在有意義的地方？”
陳雲生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你想用來做什麽？”
姜楠想了想：“捐一部分給福利機構？再留一部分，買個什麽紀念品，到時候就放在玄關。”
這個提議簡單卻充滿心意。陳雲生的眉眼變得柔和。他點點頭：“好，聽你的。”
他喜歡她這些小小的又帶著生活氣息的念頭，讓他覺得日子是可以這樣具體而溫暖地過下去的。
隨後，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對紀念品的挑選，直到姜楠輕輕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陳雲生揉了揉她的頭發。
姜楠點點頭，卻還是賴在他懷裏不想動。
陳雲生輕笑一聲，索性將她抱起。姜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麽呀！”她的耳朵微微一紅。
“送你去睡覺。”陳雲生抱著她往臥室走，回答得理所應當。
陳雲生輕輕撞開她房間的門，然後把她放在床上，再替她蓋好被子。
“晚安。”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姜楠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不舍。
“陳雲生。”她輕聲叫住他。
他回頭：“怎麽了？”
“你……要不要留下來？”說完，姜楠就有點後悔了。
陳雲生楞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裏浮現出溫柔的笑意：“你確定？”
姜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就是……單純睡覺。”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隨後，他走回床邊，在另一側躺下，但中間隔著適當的距離。
“睡吧。”他輕聲說，然後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姜楠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她悄悄轉過身，在朦朧的夜色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陳雲生，”她又小聲開口，“你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陳雲生沈默了一會兒，就在姜楠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緩緩開口：“小時候，我最喜歡奶奶做的桂花蜜。”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朦朧輕柔：“但奶奶不讓我多吃，怕我蛀牙。”
姜楠靜靜聽著，想象著那個在嚴厲家教中，依然被奶奶溫柔呵護的小男孩。
“奶奶去世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桂花蜜了。”
“等我學會了，我做給你吃。”姜楠輕聲說。
陳雲生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抓住了她的手。
——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春節假期還沒完全結束，但陳雲生已經忙了起來。書房裏的燈常常亮到深夜，他一邊處理著積壓的文件，一邊在為即將到來的內部整頓做準備。
姜楠沒有打擾他，但總會在他工作間隙，端一杯熱茶或切一盤水果進去。有時候，她什麽也不說，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看書。
這天晚上，姜楠端著剛煮好的梨湯走進書房時，看見陳雲生對著電腦屏幕微微蹙眉，一副有些煩心的樣子。
“怎麽了？”她把溫熱的梨湯放在他手邊。
陳雲生接過碗：“二叔比我想的要謹慎一點。幾個關鍵位置的人，動起來有點麻煩。”
姜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能直接從他們經手的項目入手嗎？”
“正在查，”陳雲生喝了一口梨湯，清甜溫潤，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但需要時間，也需要時機。”
沈默了一會兒後，他擡頭看向姜楠，忽然出聲問了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的結果不太好看，你會覺得——”
“覺得什麽？”姜楠看著他，“覺得你做得不對？還是連累了我？”
陳雲生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姜楠露出一個嚴肅的表情，然後她微微傾身看著他的眼睛：“陳雲生，風浪也好，醜聞也罷，既然選擇了，我就沒想過要臨陣脫逃。不論是清理門戶，還是維護集團利益，我都是支持你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點猶豫和畏懼的顏色。
陳雲生沈默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謝謝。”
“不客氣，”姜楠直起腰，語氣輕松起來，“快把梨湯喝完，然後早點休息。明天你不是還要去見什麽劉董事嗎？”
陳雲生輕輕點點頭，然後繼續喝梨湯。
之後，在她的督促下，陳雲生結束了工作。兩個人一起回到臥室，姜楠先躺下了，陳雲生則去洗漱。等他帶著一身水汽躺到她身邊時，姜楠已經有些迷迷糊糊。
嗅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和感覺到身邊的動靜時，她本能地往他那邊靠了靠，含糊地問：“關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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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像一只找到窩的小動物，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陳雲生在黑暗中睜著眼，感受著懷裏的溫度。那些商場上的算計和家族裏的暗流，在此時都變得遙遠模糊。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
當春節假期正式結束後，生活就回到了原有的軌道。姜楠重新投入工作，而Summer Pulse的推廣項目進入了第二輪執行期，她也變得忙碌起來。
這天下午，她在和團隊開會的適合，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陳雲生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
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
姜楠回覆了一個好字，就放下了手機，心裏卻有點莫名的空落。習慣了每天一起吃飯，他突然不在，居然會覺得有些不適應。
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幾秒，隨後她就繼續專心工作，把這件事放下了。
然而會議結束後，聞聞卻湊過來擠眉弄眼：“嘖嘖，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這才半天沒見你家陳老板吧？”
姜楠臉一熱，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胡說什麽呢！我是在想方案的事。”
“得了吧，”聞聞笑嘻嘻的，“我都看見你剛才看手機那眼神了。怎麽樣？豪門生活，是不是充滿了紙醉金迷和勾心鬥角？”
姜楠無奈地笑了笑：“什麽紙醉金迷，就是普通過日子。勾心鬥角嘛……確實有點。”她想起老宅裏的那些機鋒，以及陳雲生現在面對的事情，輕輕嘆了口氣。
聞聞看出她神色裏的細微變化，收起玩笑，關切地問：“沒事吧？要是遇到什麽難處，一定要跟我說。”
“沒事，”姜楠搖搖頭，挽住她的胳膊，“就是覺得有時候挺累的。不過，”她頓了頓，臉上又露出笑容，“好像也不算難熬。”
說完，姜楠就趕著聞聞繼續工作，對她八卦的眼神視而不見。
而下班回家後，姜楠就自己在家隨便吃了點東西，接著，就抱著電腦在客廳加班。九點多的時候，玄關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音。是陳雲生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睛還算清明。
“回來了？”姜楠放下電腦，起身走過去，“喝了很多？”
“還好。”陳雲生脫下外套，順手遞給她。
姜楠接過外套掛好，轉身看見他低頭換鞋的樣子。那時候，他的側臉在玄關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她心神一動，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然後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陳雲生動作一頓，微微偏頭：“怎麽了？”
“沒什麽，”姜楠的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聞言，陳雲生心一軟，轉過身把她擁入懷中。他沒有問她為什麽，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說：“今天見了幾位元老，情況比預想的順利。”
姜楠在他懷裏擡起頭：“真的？”
“嗯，”陳雲生低頭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他們大多對二叔近年的做法不滿，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太好了！”姜楠由衷地為他高興。
“不過還不能放松，”陳雲生牽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接下來才是關鍵。”
“我會保證我自己和父母的安全的，你放心吧。”姜楠依偎在他身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淡淡酒氣。
“我知道。”陳雲生揉了揉她的頭發。雖然他相信她，但私底下他還是另外安排了人去保證她以及她父母的安全。
——
日子就這樣在忙碌與平靜的交替中進入了春天。
三月初的一個周末，天氣晴好。姜楠心血來潮地拉著陳雲生去城郊新開的植物園走走。
植物園裏的人不少，但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者帶著孩子的家庭。姜楠穿著輕便的春裝，心情很好，拉著陳雲生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陳雲生還是那副沈穩模樣。他跟在姜楠身邊，耐心地聽她嘰嘰喳喳，偶爾回應幾句。
“你看那邊！”姜楠指著不遠處一片盛開的郁金香花田，興奮地拉著他過去。
然後，姜楠就拿出手機，對著花田拍個不停。接著，她又轉身把鏡頭對準陳雲生：“笑一個！”
陳雲生有些無奈，但還是配合地笑了笑。
姜楠看著手機屏幕裏他略顯僵硬的笑容，忍不住笑起來：“陳總，您這笑容也太營業了吧？”
陳雲生挑眉，伸手去拿她的手機：“那別拍了。”
“不行！”姜楠笑著躲開，“我要多拍幾張。”
她拉著他在花田邊擺各種姿勢自拍，也請路人幫他們拍合照。陳雲生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在姜楠的感染下，也漸漸放松下來，笑容變得自然了許多。
拍完照，兩個人就沿著小徑慢慢走著。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也回旋著一種清新的草木氣息。
“春天的植物園好漂亮。”姜楠感嘆了句。
陳雲生看著落在她臉頰上的那一點像是金箔的陽光，輕聲應了句：“嗯。”
隨後，兩個人又逛了會兒，一直到走累了，他們才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姜楠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說：“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奶奶吧。”
陳雲生微微一怔，扭頭看著她。
姜楠輕聲說：“就當是交代一下我們的事情。”
他握緊了她的手，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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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後，陳雲生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
魏巖收集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陳明輝通過關聯交易和海外空殼公司，在近幾年轉移了集團大量資產。同時，也查清了他與梁家更深層次的利益捆綁。
陳雲生沒有再猶豫，迅速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會議的結果毫無懸念。在鐵證面前，陳明輝辯無可辯，被罷免了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陳老爺子雖然痛心，但態度堅決，支持了孫子的決定。
消息傳出，集團內部震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而事情處理得出奇順利，後續的交接和整頓也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陳雲生變得更加忙碌，但眉宇間那份常年縈繞的陰郁卻散去了不少。
這天晚上，他難得準時回家。那時候，姜楠在廚房準備晚飯，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今天這麽早？”
“嗯，告一段落了。”陳雲生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姜楠在洗菜，被他嚇了一跳，然後就手一抖，把剛洗幹凈的菜葉掉進了水槽。“哎呀！”她叫了一聲，忍不住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都怪你！”
陳雲生輕聲笑起來，非但不松開，反而收緊了手臂。他把下巴擱在她頸窩，學著她的語調說：“怪我。”
姜楠臉一熱，心裏那點小小的抱怨也消失了。她把菜葉放進旁邊的籃子裏，然後轉過身面對他：“事情都解決了？”
“差不多了，”陳雲生專註地看著她，“二叔……和他母親，以後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爺爺安排他們去了國外。二嬸也打算和他……離婚了。”
這個結果比姜楠預想的要平和一些，但也算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她點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辛苦了。”
陳雲生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非常認真地說：“楠楠，我們重新開始吧。”
姜楠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們的開始源於一場交易，而現在，他希望以純粹的感情為基礎，重新定義他們的關系。
她笑著點頭：“好。”
陳雲生笑了。他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
然後，他低頭吻住她的唇瓣。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不帶任何欲念，只有濃郁的珍視和眷戀。
過了會兒，陳雲生才放開姜楠。後來，他們一邊聊天，一邊準備今天的晚餐。
他們聊了很多很多的事，交談的內容有嚴肅的，有玩笑的。他們把過去和未來重新構建，從咖啡館的初見，到老宅中的同宿，再到真切的現在，然後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未來。
他們平靜而快樂的生活，一如春天，總是悄然而至，但又欣欣向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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