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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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散步
陳雲生看著姜楠因為他的偷襲而微微懊惱的樣子，心底那片被冰雪覆蓋的荒原，好像真的被此刻的秋日暖陽徹底融化，甚至湧出了一點溫熱的泉流。
他替她理順頭發的手忍不住在她的發梢上流連，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臉頰旁，用手背輕輕地蹭了蹭。
“亂了。”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姜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頭躲開他的手，嘴上卻不肯認輸：“還不是你弄的。”
她笑了下，然後暗忖著原來確認心意之後是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顆棉花糖，軟綿清甜，讓人輕飄飄的。
陳雲生被她的笑容感染，愉快地向她認錯：“我的錯。”
他再次牽起她的手，自然地變成十指相扣。
“走吧，”他說，“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姜楠好奇地問，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牽著她沿著花園小徑，走向老宅更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裏有一棟獨立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層小樓，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顯得有幾分寂寥。
“這是哪裏？”姜楠打量著這棟似乎久無人居的小樓。
“我小時候住的地方，”陳雲生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小樓，眼睛裏含著一絲覆雜的懷念，“後來奶奶去世，我就搬出去自己住了。這裏就空了下來。”
他走上前，然後輕輕推開門。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整潔，家具大都是老式的實木，樣式古樸，透著一種厚重。而墻上還掛著一些泛黃的黑白照片，大多是風景照，還有一張是一個溫婉婦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的合影。照片上的婦人眉眼柔和，小男孩則一臉嚴肅，依稀能看出陳雲生如今的影子。
“這是我奶奶，”陳雲生望著那張合影說，“我十歲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她住在這裏。”
他的語氣很平淡，姜楠卻從中聽出了一點柔軟的溫情。她看著照片上那個氣質溫婉的婦人，又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忽然有點明白他性格裏那份偶爾流露出的與他冷漠外表不符的細致和溫柔源自哪裏了。
“奶奶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姜楠輕聲說。
“嗯，”陳雲生，“她喜歡安靜，喜歡種花，尤其喜歡桂花。這院子裏的桂花樹，很多都是她當年親手種下的。”
他牽著她慢慢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二樓左側是他的舊臥室。臥室裏還保留著兒童房的格局，一張小床，一個書架，書桌上甚至還放著一架有些年頭的天文望遠鏡。
“你小時候喜歡看星星？”姜楠好奇地撫摸著那架望遠鏡。
“嗯，”陳雲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陽光和新鮮空氣湧進來，“那時候覺得宇宙很大，很神秘，除了看紀錄片，最喜歡的就是自己去找星星。”
他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回頭看她，眼睛裏帶著點笑意：“現在覺得身邊的世界也挺神秘的。”
姜楠假裝沒聽懂，轉身去看書架上的書。大多是些科普讀物和童話故事，還有一些厚厚的、看起來就很深奧的大部頭，出乎意料的是裏面居然夾雜著幾本武俠小說。
“你小時候就看這些？”姜楠抽出一本《時間簡史》，表情驚訝，但這份驚訝中又夾雜著佩服和難以置信。
“看不懂多少，只是隨便翻翻，”陳雲生走到她身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邊角已經磨損的《小王子》，然後遞給了她，“這個倒是看懂了一點。”
姜楠接過那本舊書。她擡頭瞥了他一眼才垂眸看向書的封面。封面上的小王子站在他的星球上的圖畫已經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出它原來的精致。
她慢慢翻開書頁，發現裏面還有一些鉛筆做的記號，筆跡稚嫩，但充滿了天真的童趣。
“這是你畫的？”她指著一頁的星星記號問。
陳雲生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吧，記不清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映出在空氣中飛旋的塵埃，也落在兩個人靠得很近的肩膀上。在這間充滿了陳雲生童年印記的舊屋裏，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他們並肩站在書架前，一頁頁翻看著那些舊書，偶爾交流幾句關於童年趣事的片段。
陳雲生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他會指著一本書說起某個夏天的午後，會指著窗外的某棵樹回憶起和奶奶一起澆水的場景。這些瑣碎而溫暖的記憶，像拼圖一樣，一點點拼湊出姜楠從未了解過的、另一個側面的他，一個也曾有過天真爛漫、會被星空吸引、會偷偷看武俠小說的小孩。
這種認知讓姜楠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在無形中又被拉近了許多。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姜楠合上手裏的書，擡頭問他。
陳雲生沈默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僅有的一棵桂花樹上，聲音很輕：“想讓你看看我的過去。”
聞言，姜楠心尖微微一顫。
他想讓她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是如何成為今天的陳雲生。這份坦誠和分享讓姜楠感到一陣雀躍和忐忑交織的感受。
“很好看。”她輕聲說。既是在說這間屋子，也是在說他的過去。
陳雲生轉向姜楠，眼睛明亮清澈：“謝謝。”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的，然後再次十指相扣。她用一種親昵的舉動，給出了她的答案。
陳雲生微微收緊了與她相握的手，偏頭看她。
“壓力會有，”陳雲生繼續之前的話題，“但我會一起面對。爺爺的態度你已經看到了，我父母那邊，他們更在意的是陳家的穩定和體面，只要我們的關系是無害的，他們不會過多幹涉。”
他微微停頓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種鄭重：“至於外界的聲音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彼此怎麽想。”
姜楠看著陳雲生。“好，”她說，“我知道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個重要的確認。陳雲生笑了下，然後低頭看著兩個人握住的手——那枚粉鉆戒指在陽光下顯得璀璨。
“這戒指，”他忽然說，“現在戴著感覺是不是不一樣了？”
姜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向微涼的鉆石，如同也沾染了他的體溫一般，變得溫暖起來。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促狹：“好像是有點。”
兩人相視一笑，在小樓裏又坐了會兒，安靜地享受著秋日午後的閑適和這份剛剛確立關系的新奇與甜蜜。
“回去嗎？”陳雲生提議，“天要黑了。”
“好。”姜楠幹脆地點頭，也感覺初秋的涼意在午後慢慢襲來。
於是兩個人下樓，慢步往回走，但氣氛與上午已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沒有太多言語，可那種刻意的回避和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流淌的親近。
回到小院後，陳雲生去小書房處理積壓的郵件，姜楠則窩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書。但她的心思卻很難完全集中在文字上。她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書桌後面的陳雲生。
這樣的思緒綿綿中，姜楠慢慢睡著了，頭和胳膊都放松下來，手上的書就這樣滑到了地上。
在忙的陳雲生聽見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便循著聲音好奇地看了過來。然後他就看到姜楠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上的書也滑到了地板上。
他楞了一下，繼而開始懊悔。他向她承諾要更改自己忙起來就忘記事情的習慣，但才第一天他就犯了這樣的錯誤。
陳雲生連忙站起來，然後放輕腳步走到姜楠身邊。他蹲在沙發前，靜靜地看著她，眼睛掠過她的額頭、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她微微張開的、泛著自然粉色的唇瓣上。
他眨了眨眼睛，內心有一種陌生而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讓他想俯身輕輕吻上去。
但他最終只是伸出手，將她滑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動作輕緩而柔軟。
姜楠在睡夢中似有所察覺，她無意識地往沙發裏縮了縮，然後繼續沈睡。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唇邊浮現一個溫暖的微笑。然後他站起來，沈默了幾秒鐘終於決定還是要把她抱回房間休息。姜楠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身體的移動，朦朧地說了句：“去哪？”
陳雲生聽到她的問題，小聲地答道：“回房間。”
姜楠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雲生看著她的睡顏，笑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她進了房間，再輕而又輕地把她放下。隨後，他又細致地給她脫掉鞋子，蓋上被子。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又守了一會兒才下樓。
後來的姜楠是被飯菜的香氣喚醒的。
她睜開眼時，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裏只開了幾盞射燈。她在被窩裏反應了會兒，然後才慢慢支起身子。一擡頭，她就看見陳雲生就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一臉嚴肅地對著筆記本電腦。
“醒了？”他聽到動靜，立馬合上電腦，回頭看了過來，“餓了嗎？晚餐送過來了。”
姜楠坐起身，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我睡了這麽久……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他走到另一邊的圓桌旁，一樣接著一樣地把飯菜從保溫盒中取出來，“起來吃點東西吧。”
“好。”
晚餐是廚房精心準備的，清淡可口，很適合初秋的時節。姜楠爬起來，洗了把臉就走到桌邊坐下。
“明天回去後，”陳雲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裏，狀似隨意地提起，“你那個房間……要不要收拾一下？”
聞言，姜楠茫然地擡起頭：“什麽房間？”她對上他平靜的目光時才想明白是什麽房間，於是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看著她嫣紅的臉和不知所措的表情，陳雲生也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下：“我的意思是，你那間客房采光好，但是沒有書桌，我想可以給你再準備張書桌。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還按原來的樣子，或者進書房，和我一起。”
原來是這樣。
姜楠松了口氣，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小聲嘟囔：“哦，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他故意追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姜楠的臉更紅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陳雲生見好就收，沒再逗她，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但氣氛卻因為這點插曲，變得更加活絡和親密。
吃完飯，兩個人收拾好桌子，把東西放到茶水間，然後就在樓下繞著合歡樹散步聊天，聊的內容沒什麽特別的，大多是兩個人的過去。但兩個人還是一直散步到晚上八九點才上樓。
而晚上，兩個人仍然是一個睡床，一個睡榻。
不過這一次，當姜楠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不遠處陳雲生均勻的呼吸聲時，心情卻與昨晚截然不同。
不再有緊張和尷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穩的期待。
雖然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還有很多需要磨合和面對的事情，但現在，她的心裏被一種滿滿的、名為幸福的情緒填充著。
她輕輕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唇邊不自覺地帶上一點雀躍的笑意。
“陳雲生。”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那邊立刻傳來回應，聲音清醒，顯然也沒睡著。
“晚安。”她說。
那邊沈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他溫柔的回應：
“晚安，姜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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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姜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頭躲開他的手，嘴上卻不肯認輸：“還不是你弄的。”
她笑了下，然後暗忖著原來確認心意之後是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顆棉花糖，軟綿清甜，讓人輕飄飄的。
陳雲生被她的笑容感染，愉快地向她認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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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姜楠好奇地問，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牽著她沿著花園小徑，走向老宅更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裏有一棟獨立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層小樓，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顯得有幾分寂寥。
“這是哪裏？”姜楠打量著這棟似乎久無人居的小樓。
“我小時候住的地方，”陳雲生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小樓，眼睛裏含著一絲覆雜的懷念，“後來奶奶去世，我就搬出去自己住了。這裏就空了下來。”
他走上前，然後輕輕推開門。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整潔，家具大都是老式的實木，樣式古樸，透著一種厚重。而墻上還掛著一些泛黃的黑白照片，大多是風景照，還有一張是一個溫婉婦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的合影。照片上的婦人眉眼柔和，小男孩則一臉嚴肅，依稀能看出陳雲生如今的影子。
“這是我奶奶，”陳雲生望著那張合影說，“我十歲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她住在這裏。”
他的語氣很平淡，姜楠卻從中聽出了一點柔軟的溫情。她看著照片上那個氣質溫婉的婦人，又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忽然有點明白他性格裏那份偶爾流露出的與他冷漠外表不符的細致和溫柔源自哪裏了。
“奶奶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姜楠輕聲說。
“嗯，”陳雲生，“她喜歡安靜，喜歡種花，尤其喜歡桂花。這院子裏的桂花樹，很多都是她當年親手種下的。”
他牽著她慢慢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二樓左側是他的舊臥室。臥室裏還保留著兒童房的格局，一張小床，一個書架，書桌上甚至還放著一架有些年頭的天文望遠鏡。
“你小時候喜歡看星星？”姜楠好奇地撫摸著那架望遠鏡。
“嗯，”陳雲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陽光和新鮮空氣湧進來，“那時候覺得宇宙很大，很神秘，除了看紀錄片，最喜歡的就是自己去找星星。”
他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回頭看她，眼睛裏帶著點笑意：“現在覺得身邊的世界也挺神秘的。”
姜楠假裝沒聽懂，轉身去看書架上的書。大多是些科普讀物和童話故事，還有一些厚厚的、看起來就很深奧的大部頭，出乎意料的是裏面居然夾雜著幾本武俠小說。
“你小時候就看這些？”姜楠抽出一本《時間簡史》，表情驚訝，但這份驚訝中又夾雜著佩服和難以置信。
“看不懂多少，只是隨便翻翻，”陳雲生走到她身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邊角已經磨損的《小王子》，然後遞給了她，“這個倒是看懂了一點。”
姜楠接過那本舊書。她擡頭瞥了他一眼才垂眸看向書的封面。封面上的小王子站在他的星球上的圖畫已經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出它原來的精致。
她慢慢翻開書頁，發現裏面還有一些鉛筆做的記號，筆跡稚嫩，但充滿了天真的童趣。
“這是你畫的？”她指著一頁的星星記號問。
陳雲生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吧，記不清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映出在空氣中飛旋的塵埃，也落在兩個人靠得很近的肩膀上。在這間充滿了陳雲生童年印記的舊屋裏，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他們並肩站在書架前，一頁頁翻看著那些舊書，偶爾交流幾句關於童年趣事的片段。
陳雲生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他會指著一本書說起某個夏天的午後，會指著窗外的某棵樹回憶起和奶奶一起澆水的場景。這些瑣碎而溫暖的記憶，像拼圖一樣，一點點拼湊出姜楠從未了解過的、另一個側面的他，一個也曾有過天真爛漫、會被星空吸引、會偷偷看武俠小說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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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姜楠合上手裏的書，擡頭問他。
陳雲生沈默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僅有的一棵桂花樹上，聲音很輕：“想讓你看看我的過去。”
聞言，姜楠心尖微微一顫。
他想讓她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是如何成為今天的陳雲生。這份坦誠和分享讓姜楠感到一陣雀躍和忐忑交織的感受。
“很好看。”她輕聲說。既是在說這間屋子，也是在說他的過去。
陳雲生轉向姜楠，眼睛明亮清澈：“謝謝。”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的，然後再次十指相扣。她用一種親昵的舉動，給出了她的答案。
陳雲生微微收緊了與她相握的手，偏頭看她。
“壓力會有，”陳雲生繼續之前的話題，“但我會一起面對。爺爺的態度你已經看到了，我父母那邊，他們更在意的是陳家的穩定和體面，只要我們的關系是無害的，他們不會過多幹涉。”
他微微停頓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種鄭重：“至於外界的聲音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彼此怎麽想。”
姜楠看著陳雲生。“好，”她說，“我知道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個重要的確認。陳雲生笑了下，然後低頭看著兩個人握住的手——那枚粉鉆戒指在陽光下顯得璀璨。
“這戒指，”他忽然說，“現在戴著感覺是不是不一樣了？”
姜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向微涼的鉆石，如同也沾染了他的體溫一般，變得溫暖起來。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促狹：“好像是有點。”
兩人相視一笑，在小樓裏又坐了會兒，安靜地享受著秋日午後的閑適和這份剛剛確立關系的新奇與甜蜜。
“回去嗎？”陳雲生提議，“天要黑了。”
“好。”姜楠幹脆地點頭，也感覺初秋的涼意在午後慢慢襲來。
於是兩個人下樓，慢步往回走，但氣氛與上午已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沒有太多言語，可那種刻意的回避和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流淌的親近。
回到小院後，陳雲生去小書房處理積壓的郵件，姜楠則窩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書。但她的心思卻很難完全集中在文字上。她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書桌後面的陳雲生。
這樣的思緒綿綿中，姜楠慢慢睡著了，頭和胳膊都放松下來，手上的書就這樣滑到了地上。
在忙的陳雲生聽見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便循著聲音好奇地看了過來。然後他就看到姜楠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上的書也滑到了地板上。
他楞了一下，繼而開始懊悔。他向她承諾要更改自己忙起來就忘記事情的習慣，但才第一天他就犯了這樣的錯誤。
陳雲生連忙站起來，然後放輕腳步走到姜楠身邊。他蹲在沙發前，靜靜地看著她，眼睛掠過她的額頭、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她微微張開的、泛著自然粉色的唇瓣上。
他眨了眨眼睛，內心有一種陌生而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讓他想俯身輕輕吻上去。
但他最終只是伸出手，將她滑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動作輕緩而柔軟。
姜楠在睡夢中似有所察覺，她無意識地往沙發裏縮了縮，然後繼續沈睡。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唇邊浮現一個溫暖的微笑。然後他站起來，沈默了幾秒鐘終於決定還是要把她抱回房間休息。姜楠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身體的移動，朦朧地說了句：“去哪？”
陳雲生聽到她的問題，小聲地答道：“回房間。”
姜楠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雲生看著她的睡顏，笑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她進了房間，再輕而又輕地把她放下。隨後，他又細致地給她脫掉鞋子，蓋上被子。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又守了一會兒才下樓。
後來的姜楠是被飯菜的香氣喚醒的。
她睜開眼時，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裏只開了幾盞射燈。她在被窩裏反應了會兒，然後才慢慢支起身子。一擡頭，她就看見陳雲生就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一臉嚴肅地對著筆記本電腦。
“醒了？”他聽到動靜，立馬合上電腦，回頭看了過來，“餓了嗎？晚餐送過來了。”
姜楠坐起身，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我睡了這麽久……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他走到另一邊的圓桌旁，一樣接著一樣地把飯菜從保溫盒中取出來，“起來吃點東西吧。”
“好。”
晚餐是廚房精心準備的，清淡可口，很適合初秋的時節。姜楠爬起來，洗了把臉就走到桌邊坐下。
“明天回去後，”陳雲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裏，狀似隨意地提起，“你那個房間……要不要收拾一下？”
聞言，姜楠茫然地擡起頭：“什麽房間？”她對上他平靜的目光時才想明白是什麽房間，於是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看著她嫣紅的臉和不知所措的表情，陳雲生也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下：“我的意思是，你那間客房采光好，但是沒有書桌，我想可以給你再準備張書桌。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還按原來的樣子，或者進書房，和我一起。”
原來是這樣。
姜楠松了口氣，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小聲嘟囔：“哦，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他故意追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姜楠的臉更紅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陳雲生見好就收，沒再逗她，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但氣氛卻因為這點插曲，變得更加活絡和親密。
吃完飯，兩個人收拾好桌子，把東西放到茶水間，然後就在樓下繞著合歡樹散步聊天，聊的內容沒什麽特別的，大多是兩個人的過去。但兩個人還是一直散步到晚上八九點才上樓。
而晚上，兩個人仍然是一個睡床，一個睡榻。
不過這一次，當姜楠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不遠處陳雲生均勻的呼吸聲時，心情卻與昨晚截然不同。
不再有緊張和尷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穩的期待。
雖然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還有很多需要磨合和面對的事情，但現在，她的心裏被一種滿滿的、名為幸福的情緒填充著。
她輕輕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唇邊不自覺地帶上一點雀躍的笑意。
“陳雲生。”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那邊立刻傳來回應，聲音清醒，顯然也沒睡著。
“晚安。”她說。
那邊沈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他溫柔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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