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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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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誰的電話

第二天姜楠醒過來的時候,陳雲生已經起床了。那時候,他就坐在榻上看書,表情沈靜而平和。



聽到她窸窸窣窣的動靜,陳雲生放下書,擡頭看著她:“醒了?”



“嗯,”姜楠睡眼惺忪地望向他的方向,“你起這麽早?”



“習慣了,”他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睡得好嗎?”



“挺好的。”她小聲回答,心裏那點不真實感又冒了出來——這就開始像真正的戀人一樣相處了。



陳雲生收回手,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說:“那就好。起床吧,我們去吃早餐。”



姜楠答應了聲,就爬了起來,然後快速地洗漱、換衣服,再跟著陳雲生下樓。



早餐依舊在偏廳用。陳老爺子看到他們時,臉上的笑容比昨天更慈祥了幾分,甚至主動問起姜楠父母的身體,讓她代為問候。蘇婉容也難得地和她多聊了幾句關於家常菜的話題。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被接納和認可的溫和。



而用完早餐,兩個人就開始準備回市中心的公寓。臨走前,陳老爺子特意把陳雲生叫到一邊囑咐了幾句,又塞給姜楠一個厚厚的紅包,說是見面禮,姜楠推辭不過,只好紅著臉收下。



她算是明白了,前幾次陳雲生和陳老爺子的談話,可能也穿插了他們的現狀。她有點難為情,但也明白這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陳雲生的認真。



然而陳家這邊對她的存在是知悉的,但她家裏那兩位對此卻是無知無覺。她肯定要向他們坦白,可什麽時候說,要說多少又是一個問題。



姜楠感到困惑和迷茫,卻也知道這件事不能著急。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恰好就是姜媽媽洪秋萍打來的。



姜楠掃了眼屏幕,飛快地瞥了陳雲生一眼才接通電話:“餵,媽。”



“楠楠啊,”洪秋萍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忙嗎?”



“沒忙,”姜楠語焉不詳地說,“在路上。”她微微停頓一下,趕忙在洪秋萍開口前,問了句:“怎麽了?是我寄的東西沒收到嗎?”



“收到了,那月餅很好吃的,你爸一個人就吃了一半,”洪秋萍接著說,“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跟你說一聲,國慶假期的車票我和你爸幫你看著呢,你那邊沒事了就趕緊把回來的具體時間定下來,我們好準備。”



洪秋萍的語氣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帶著點催促的急切:“你爸念叨好久了,說等你回來再給他露一手你學的糖醋排骨。”



姜楠不疑有他,想著國慶假確實快到了,便答應下來:“好啊,我知道了媽。我這邊項目差不多收尾了,應該能正常放假,我看看機票,定下來就告訴你們。”



“行,那你自己註意身體,別太累了。”洪秋萍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姜楠放下手機,沈默一會兒,然後扭頭對開車的陳雲生說:“我媽打電話催我定國慶回家的時間。”



陳雲生聞言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溫和:“嗯,好。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我讓趙明幫你訂票。”



她想了想說:“一號上午走吧,能在家多待兩天。五號下午回來?”



“好,”陳雲生應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這話讓姜楠心裏微微一動。



她不好意思地補充了句:“我還不知道怎麽和他們說這件事。”



“那等你想開口的時候,再和他們談這件事,”陳雲生用一種戲謔的口吻接著說,“我們的過去是有一點覆雜。”



姜楠笑了下:“謝謝你的理解。”然後她立即寬慰他:“你放心,等我想清楚怎麽說了,我會馬上告訴他們的。”



“好。”陳雲生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看見姜楠已經滿臉覆雜,便只答應了句好,就沒有再多問。比起咄咄逼人的追問,他更願意給對方一個思考的空間,留下做選擇的餘地。



——



回到闊別幾日的公寓,姜楠見到那種熟悉的、冷清的秩序感才找回一點實感。但這種實感和以前的感受又有些不同,就像是這間公寓仍然空曠冰冷,卻意料之外地擁有了一種歸屬的溫暖。



這種歸屬感減輕了公寓的冷清,增添了幾分安寧,尤其是玄關櫃上那兩只兔子玩偶依舊憨態可掬地並排坐著時,還讓這份安寧之下產生了一點點的、很平常的快樂。



姜楠換好鞋,看著這間承載了她幾個月的協議生活的房子,心情有些覆雜。這裏曾經是她小心翼翼維持界限的工作場所,而現在,似乎要變成她和陳雲生真正的家了。



對於這個事實,姜楠是一半的期待和一半的緊張。



“累了的話先去休息一下,”陳雲生放下行李,很自然地走到中島臺邊倒水,“午飯想吃什麽?叫外賣還是出去吃?”



他的態度自然平常,沒有局促,也沒有不安,甚至還透著點理所當然。姜楠看著他從容的背影,心裏那點糾結忽然就散了。她走到他身邊,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擡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們自己做吧?冰箱裏還有食材嗎?”



陳雲生有些意外地挑眉,唇邊浮現一點笑意:“應該還有。我看看。”



隨後,兩個人一起打開冰箱,發現裏面果然還有阿姨之前補充的蔬菜和雞蛋。雖然不算豐富,但做一頓簡單的午餐足夠了。



“西紅柿雞蛋面?”姜楠提議,這是她最拿手的。



“好。”陳雲生沒有異議。



於是,空曠安靜的廚房很快響起了洗菜、切菜、打蛋的聲音。姜楠系上圍裙,熟練地操作著,陳雲生則在一旁打下手,遞個盤子,剝個蒜,動作雖然不算嫻熟,但態度認真。



一時間,廚房裏沒有太多言語,只有鍋鏟碰撞的聲響和食物烹煮的香氣。



姜楠偶爾指揮陳雲生幾句,他都一一照做,一副嚴陣以待,沒有半分不耐的樣子。而她看著他穿著襯衫西褲,卻圍著廚房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而面條出鍋後,兩個人就坐在中島臺邊解決午餐。



“味道怎麽樣?”她有些期待地問陳雲生。



“很好,”陳雲生給出肯定,又補充了一句,“比我做的好。”



姜楠被逗笑了:“哦,你還會做飯?”



“煮面條還是會的,”他坦然承認,語氣裏帶著點自嘲,“只是味道可能……不太好吃。”



“我教你啊,”姜楠笑著說,“我原來也不會做飯,就是跟著我爸爸學的。”



陳雲生偏頭看著姜楠微笑的臉龐,輕聲答應了句:“好。”



姜楠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陳雲生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陳雲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眉頭幾乎是立即皺成了一團。他偏頭對姜楠說了聲:“抱歉,我有點事。”說完,他便拿著手機走向了書房。



姜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想能讓陳雲生露出這種神色的電話,多半不是尋常公事。



姜楠繼續慢慢吃著面條,耳朵卻留意著書房方向的動靜。但隔音很好,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能隱約感覺到通話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過了十幾分鐘,陳雲生才從書房出來。他的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但姜楠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



“公司有事?”她放下筷子,盡量語氣平常地問他。



陳雲生走到她身邊重新坐下,語氣放得輕松:“沒什麽,一點小問題,趙明會處理好的。”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姜楠知道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但她心裏清楚,恐怕沒那麽簡單。聯想到壽宴前二叔陳明輝和梁悅搞出的那些風波,以及陳雲生之前隱晦提過的二叔那些不妥當的生意,她直覺這個電話可能和這些有關。



“下午有什麽安排?”陳雲生轉移了話題。



“我想把最終報告寫完,”姜楠順著他的話說,“然後就沒什麽事了。”



“嗯,”他點點頭,“我下午也要處理些文件。那晚上——我們出去吃?慶祝一下。”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有些慢,帶著點試探和期待。



姜楠點了點頭:“好。”



於是下午,兩個人就各占據了書房的一角,一個忙著處理公務,一個就忙著寫項目報告。



姜楠寫報告寫得有些累了,擡起頭活動肩頸時,恰好看到陳雲生對著電腦屏幕,微微蹙眉,手指又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的樣子,看起來嚴肅煩悶。



她心裏那點關於電話的疑慮又浮了上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是……二叔那邊的事嗎?”



陳雲生聞聲擡頭,而他敲擊桌面的手也停了下來。對於她的詢問,他有些意外她會直接說出來,但眼睛裏並沒有不悅,反而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他最近……有點著急。”



他沒有明說是什麽事,但姜楠能猜到肯定不是小事。她想起壽宴前陳雲生查到的關於皮特和梁悅聯手抹黑她的事情,那背後未必沒有二叔的推波助瀾,還有他之前提過的,二叔和梁家那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來。



“會對你有很大影響嗎?”姜楠有些擔心。



陳雲生看著她眼裏的擔憂,眉眼變得柔和:“暫時不會。只是有點煩人。”



“爺爺知道嗎?”姜楠又問。



“知道一些,”陳雲生語氣平靜地說,“爺爺年紀大了,有些事就不想讓他太過操心。再者,只要二叔做得不是很過分,看在血緣的份上,爺爺還是會給他留幾分餘地的。”



這話說得平靜,姜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寒意。所謂的留餘地,恐怕也是有限度的。一旦二叔觸及核心利益,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情,陳雲生和陳老爺子都不會手軟。



這場家族內部的暗流湧動,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和兇險。



而她,現在多半也是被卷了進來。不僅僅是因為她陳太太的身份,更因為二叔那邊顯然已經將她視作了可以攻擊陳雲生的一個目標。



“不用擔心,”陳雲生看出了她的不安,起身走到她身邊,又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些事我會處理。你只要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姜楠抗議:“陳雲生!”



陳雲生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然後視若無睹地繼續揉姜楠的頭發:“嗯,我在這裏。”



姜楠楞了下,仰頭看著陳雲生,語氣不可置信:“我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嗎?”陳雲生假裝無辜地反問,然後繼續揉她的頭發。他覺得這樣的行為似乎在無意中點燃了某些東西,讓他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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