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壽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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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壽宴前夕
壽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生活也像被按下了快進鍵，但在這些忙碌中仍然填充了許多瑣碎又真實的日常。
姜楠依舊忙於Summer Pulse項目的收尾工作，但心態已然不同。
王扒皮的離開讓辦公室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雖然工作壓力一如既往的沈重，但少了那些烏煙瘴氣的內耗，效率反而提高了。
以及，姜楠和宋薇溝通時，對方雖然還是那副雷厲風行的做派，但聲音裏少了些尖銳，多了些就事論事的平靜，就好像卸下那些不堪的過往後，宋薇這個人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除此之外，宋薇給姜楠鄭重地發送過一封道歉的郵件，就連秦宇也給她特地打電話道了歉，雖然話說得磕磕絆絆，可她的確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因此，她也就沒有再糾結那些不太美妙的過去。
與此同時，陳雲生有意調整了節奏。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加班到深夜。如果時間充裕，陳雲生甚至會自己開車出現在姜楠公司樓下。
他似乎真的將接送這件事納入了日常行程，自然得如同他和姜楠的確是恩愛夫妻一般。
而公寓裏的生活也悄然變化。阿姨依舊定時來打掃做飯，但冰箱裏漸漸多了姜楠喜歡的酸奶、果汁和她囤的各種零食。客廳的茶幾上，除了他的財經雜志，也會出現她看到一半的小說或時尚雜志。還有那些銷聲匿跡的便利貼又慢慢冒了出來，但現在不只有她留給他的，甚至說絕大部分都是他留給她的。
姜楠還驚訝地發現陳雲生的話比以前多了不少。
盡管大多數時候還是傾聽居多，但他總能發出切中要害的點評，或者逗得姜楠忍不住發笑。
在這樣的忙忙碌碌中，最後一次旗袍試穿的日子到了。不過這次兩個人是直接去了春華秋實的工作室。
這次試穿主要是做最後的調整，確保每一處細節都完美貼合。
到工作室後，姜楠和陳雲生說了會兒話，就被領著進了試衣間。
姜楠穿上那件淺碧色旗袍，站在落地鏡前，任由老師傅細致地檢查旗袍的每一處。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留意著旗袍和鐲子的適配——這鐲子她平常都是收起來的，但壽宴這樣的場合必然是要戴上的，不過她還是要先試看一下鐲子和旗袍是否相襯。
一眼看過去，鏡中的女子身姿窈窕，氣質被淺碧色和裁剪合適的旗袍襯托得沈靜溫婉，又有一種內斂的書卷氣。腕上的鐲子也不顯得突兀，反而是相得益彰。
那時，陳雲生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神情一如既往的專註。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像是一種更沈靜的、更深層的欣賞，不再局限於衣服本身。
老師傅終於直起腰，滿臉笑容：“姜小姐，你看看。”
姜楠對著鏡子微微轉身，心裏也有些歡喜和期待。她回頭看向陳雲生，輕聲問他：“你覺得怎麽樣？”
陳雲生站起身，走了過來：“很漂亮。”
說完，他慢慢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然後在老師傅和姜楠都有些詫異的目光中輕輕打開。
一枚粉鉆戒指在工作室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試試這個。”陳雲生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說。隨後，他拿起那枚戒指，靜靜地看著姜楠，等待她的反應。
姜楠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緊張而忐忑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陳雲生的目光變得溫和，眉眼也變得溫順。他輕輕托住她的手指，把這枚粉鉆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冰涼的金屬貼合皮膚時，帶來一種真實又夢幻的觸感。比起最開始的那枚應急戒指，這枚粉鉆戒指的大小正合適。粉鉆的光芒與她手上的翡翠鐲子勾勒出一種高調的奢華。
但顏色不大搭。
姜楠仰頭看著陳雲生，語氣促狹：“太累贅了吧？像暴發戶。”
陳雲生楞了下，然後輕輕笑了笑。
“姜小姐可以換著搭配，”老師傅在一旁笑著提議，“丁香色那件搭戒指就正好。”
陳雲生微微頷首，溫聲說：“辛苦您了。”
說完，陳雲生還是沒有松開手。他的指腹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輕巧地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收回。然後，他的視線從戒指移到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很好看。”
姜楠移開眼睛。”是不錯。“她擡起手，故作鎮定地看著無名指上這枚璀璨的戒指，心情覆雜。
盡管這段時間陳雲生的態度溫和了不少，但她仍然無法確定這枚戒指究竟是屬於陳太太的道具，還是屬於姜楠的飾品，甚至說比起後者，她更願意相信前者。
“壽宴那天，就戴著吧。”他說。
“好。”姜楠聽見自己回答。
之後，即使從工作室出來，坐進了車裏，可姜楠還是時不時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讓鉆石火彩流動，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習慣了就好。”陳雲生發動車子，忽然說了一句。
姜楠看向他，神情木訥而困惑。
他望著前面的路況，語氣平淡地說：“以後，可能需要經常戴著。”
以後和經常。
這兩個詞讓姜楠的心輕輕一顫。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這枚流光溢彩的戒指，試圖讓它沾染上自己的體溫。
“壽宴之後，可能會有一段應酬期，”陳雲生接著說，“一些親戚和世交，可能會陸續邀請吃飯。如果你覺得累，或者不想去，可以推掉。”
姜楠轉過頭看他，明白他這是在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並且給了她拒絕的權利。
“沒關系，”她搖搖頭，“工作需要的話，我可以的。”
“不完全是工作，”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更多的是一種人情往來。以前我很少參加，但現在……”
——現在有了她。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姜楠聽懂了。
現在有了她這個妻子，很多以前可以推掉的場合，忽然就有了必須出席的理由。但同時，他也明確地告訴了她，她有選擇不去的自由。
這種尊重，讓她心裏暖暖的。
“我明白了，”她點點頭，“我會看情況的。”
——
壽宴前一天，兩個人提前回了老宅。
老宅比往日更忙碌，傭人們腳步匆匆，做著最後的準備。而廊下已經掛起了喜慶的燈籠，庭院裏的花草也被精心修剪過，幾乎是老宅的各處都散發著煥然一新的氣息。
陳老爺子看到他們很是高興，尤其看到姜楠手上那枚粉鉆戒指和腕間的翡翠鐲子時，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蘇婉容依舊優雅得體。她吩咐傭人把他們的行李送去房間，對姜楠手上的戒指，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多說什麽。
陳明遠也還是那副儒雅模樣，他問了問陳雲生公司近況，便去了書房。
至於二叔陳明輝和二嬸李莉，據說是被老爺子派去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雜事，今晚不會回來吃飯。這顯然是老爺子的安排，避免壽宴前再起什麽幺蛾子。
而他們的房間自然還是陳雲生那間‘閨房’。
再次走進這裏，姜楠的心情卻和前幾次截然不同，少了忐忑和尷尬，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安定感。或許是因為手上這枚戒指，或許是因為身邊這個人愈發自然的態度，又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產生了一定的底氣。
於是這天的晚飯，姜楠的態度就自然了很多。
晚飯只有他們四人，氣氛算是融洽——陳雲生吃到一半出去接了個電話，姜楠給他留了一碗湯，他回來後只隨便喝了兩口，就匆匆結束用餐，然後繼續忙他的工作了。
晚餐結束後，陳老爺子興致好，又拉著姜楠下了兩盤棋，才被管家錢圓勸著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姜楠看著那張寬大的床和窗邊的榻，這次沒等陳雲生開口，便主動說：“我睡榻吧，上次你都沒睡好。”
聞言，陳雲生解袖扣的動作一頓，然後轉頭看向她：“不用。”
“可是總這樣，我……”
陳雲生很有耐心地解釋著：“你明天要忙一天，需要休息好。我睡哪裏都一樣。”
他的態度堅決，姜楠只好作罷。洗漱完畢，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看著窗外老宅庭院裏朦朧的燈火，同時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的價格太高，體積又小，她很擔心自己弄丟，所以就一直沒取，甚至還時不時地檢查一下，確認它還在自己手上。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陳雲生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走出來，頭發半幹。他走到榻邊，卻沒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那本《呼嘯山莊》，翻看了幾頁。
“還在想明天的事？”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是清晰。
“有點，”姜楠老實承認，“怕出錯。”
“不用怕，”他合上書，微微擡頭看向她，“跟著我就好。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
他的話很簡單，卻讓姜楠忽然就覺得，明天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她點點頭，心裏安定下來。
隨後，陳雲生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他那邊的一盞昏暗的閱讀燈。他靠在榻上，並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就著燈光隨意地翻著書。
姜楠側躺著，能看到他被燈光勾勒出的柔和剪影。
夜色漸深，房間裏也越來越安靜，只有他偶爾翻書的細微聲響，還有院子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這種寧靜而陪伴的氛圍，讓她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結婚許久、默契十足的尋常夫妻。
她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在昏暗中依舊微微閃爍的戒指，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安靜看書的男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隱約的甜意，慢慢將她包裹。
明天將會是她作為陳雲生太太在更多的人面前出現的第一天。但此刻，她的內心除了緊張之外，更多的是平靜和一絲微妙的期待。
她一邊想，一邊就在男人規律的翻書聲中，緩緩沈入了睡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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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依舊忙於Summer Pulse項目的收尾工作，但心態已然不同。
王扒皮的離開讓辦公室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雖然工作壓力一如既往的沈重，但少了那些烏煙瘴氣的內耗，效率反而提高了。
以及，姜楠和宋薇溝通時，對方雖然還是那副雷厲風行的做派，但聲音裏少了些尖銳，多了些就事論事的平靜，就好像卸下那些不堪的過往後，宋薇這個人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除此之外，宋薇給姜楠鄭重地發送過一封道歉的郵件，就連秦宇也給她特地打電話道了歉，雖然話說得磕磕絆絆，可她的確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因此，她也就沒有再糾結那些不太美妙的過去。
與此同時，陳雲生有意調整了節奏。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加班到深夜。如果時間充裕，陳雲生甚至會自己開車出現在姜楠公司樓下。
他似乎真的將接送這件事納入了日常行程，自然得如同他和姜楠的確是恩愛夫妻一般。
而公寓裏的生活也悄然變化。阿姨依舊定時來打掃做飯，但冰箱裏漸漸多了姜楠喜歡的酸奶、果汁和她囤的各種零食。客廳的茶幾上，除了他的財經雜志，也會出現她看到一半的小說或時尚雜志。還有那些銷聲匿跡的便利貼又慢慢冒了出來，但現在不只有她留給他的，甚至說絕大部分都是他留給她的。
姜楠還驚訝地發現陳雲生的話比以前多了不少。
盡管大多數時候還是傾聽居多，但他總能發出切中要害的點評，或者逗得姜楠忍不住發笑。
在這樣的忙忙碌碌中，最後一次旗袍試穿的日子到了。不過這次兩個人是直接去了春華秋實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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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工作室後，姜楠和陳雲生說了會兒話，就被領著進了試衣間。
姜楠穿上那件淺碧色旗袍，站在落地鏡前，任由老師傅細致地檢查旗袍的每一處。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留意著旗袍和鐲子的適配——這鐲子她平常都是收起來的，但壽宴這樣的場合必然是要戴上的，不過她還是要先試看一下鐲子和旗袍是否相襯。
一眼看過去，鏡中的女子身姿窈窕，氣質被淺碧色和裁剪合適的旗袍襯托得沈靜溫婉，又有一種內斂的書卷氣。腕上的鐲子也不顯得突兀，反而是相得益彰。
那時，陳雲生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神情一如既往的專註。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像是一種更沈靜的、更深層的欣賞，不再局限於衣服本身。
老師傅終於直起腰，滿臉笑容：“姜小姐，你看看。”
姜楠對著鏡子微微轉身，心裏也有些歡喜和期待。她回頭看向陳雲生，輕聲問他：“你覺得怎麽樣？”
陳雲生站起身，走了過來：“很漂亮。”
說完，他慢慢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然後在老師傅和姜楠都有些詫異的目光中輕輕打開。
一枚粉鉆戒指在工作室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試試這個。”陳雲生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說。隨後，他拿起那枚戒指，靜靜地看著姜楠，等待她的反應。
姜楠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緊張而忐忑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陳雲生的目光變得溫和，眉眼也變得溫順。他輕輕托住她的手指，把這枚粉鉆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冰涼的金屬貼合皮膚時，帶來一種真實又夢幻的觸感。比起最開始的那枚應急戒指，這枚粉鉆戒指的大小正合適。粉鉆的光芒與她手上的翡翠鐲子勾勒出一種高調的奢華。
但顏色不大搭。
姜楠仰頭看著陳雲生，語氣促狹：“太累贅了吧？像暴發戶。”
陳雲生楞了下，然後輕輕笑了笑。
“姜小姐可以換著搭配，”老師傅在一旁笑著提議，“丁香色那件搭戒指就正好。”
陳雲生微微頷首，溫聲說：“辛苦您了。”
說完，陳雲生還是沒有松開手。他的指腹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輕巧地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收回。然後，他的視線從戒指移到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很好看。”
姜楠移開眼睛。”是不錯。“她擡起手，故作鎮定地看著無名指上這枚璀璨的戒指，心情覆雜。
盡管這段時間陳雲生的態度溫和了不少，但她仍然無法確定這枚戒指究竟是屬於陳太太的道具，還是屬於姜楠的飾品，甚至說比起後者，她更願意相信前者。
“壽宴那天，就戴著吧。”他說。
“好。”姜楠聽見自己回答。
之後，即使從工作室出來，坐進了車裏，可姜楠還是時不時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讓鉆石火彩流動，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習慣了就好。”陳雲生發動車子，忽然說了一句。
姜楠看向他，神情木訥而困惑。
他望著前面的路況，語氣平淡地說：“以後，可能需要經常戴著。”
以後和經常。
這兩個詞讓姜楠的心輕輕一顫。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這枚流光溢彩的戒指，試圖讓它沾染上自己的體溫。
“壽宴之後，可能會有一段應酬期，”陳雲生接著說，“一些親戚和世交，可能會陸續邀請吃飯。如果你覺得累，或者不想去，可以推掉。”
姜楠轉過頭看他，明白他這是在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並且給了她拒絕的權利。
“沒關系，”她搖搖頭，“工作需要的話，我可以的。”
“不完全是工作，”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更多的是一種人情往來。以前我很少參加，但現在……”
——現在有了她。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姜楠聽懂了。
現在有了她這個妻子，很多以前可以推掉的場合，忽然就有了必須出席的理由。但同時，他也明確地告訴了她，她有選擇不去的自由。
這種尊重，讓她心裏暖暖的。
“我明白了，”她點點頭，“我會看情況的。”
——
壽宴前一天，兩個人提前回了老宅。
老宅比往日更忙碌，傭人們腳步匆匆，做著最後的準備。而廊下已經掛起了喜慶的燈籠，庭院裏的花草也被精心修剪過，幾乎是老宅的各處都散發著煥然一新的氣息。
陳老爺子看到他們很是高興，尤其看到姜楠手上那枚粉鉆戒指和腕間的翡翠鐲子時，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蘇婉容依舊優雅得體。她吩咐傭人把他們的行李送去房間，對姜楠手上的戒指，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多說什麽。
陳明遠也還是那副儒雅模樣，他問了問陳雲生公司近況，便去了書房。
至於二叔陳明輝和二嬸李莉，據說是被老爺子派去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雜事，今晚不會回來吃飯。這顯然是老爺子的安排，避免壽宴前再起什麽幺蛾子。
而他們的房間自然還是陳雲生那間‘閨房’。
再次走進這裏，姜楠的心情卻和前幾次截然不同，少了忐忑和尷尬，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安定感。或許是因為手上這枚戒指，或許是因為身邊這個人愈發自然的態度，又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產生了一定的底氣。
於是這天的晚飯，姜楠的態度就自然了很多。
晚飯只有他們四人，氣氛算是融洽——陳雲生吃到一半出去接了個電話，姜楠給他留了一碗湯，他回來後只隨便喝了兩口，就匆匆結束用餐，然後繼續忙他的工作了。
晚餐結束後，陳老爺子興致好，又拉著姜楠下了兩盤棋，才被管家錢圓勸著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姜楠看著那張寬大的床和窗邊的榻，這次沒等陳雲生開口，便主動說：“我睡榻吧，上次你都沒睡好。”
聞言，陳雲生解袖扣的動作一頓，然後轉頭看向她：“不用。”
“可是總這樣，我……”
陳雲生很有耐心地解釋著：“你明天要忙一天，需要休息好。我睡哪裏都一樣。”
他的態度堅決，姜楠只好作罷。洗漱完畢，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看著窗外老宅庭院裏朦朧的燈火，同時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的價格太高，體積又小，她很擔心自己弄丟，所以就一直沒取，甚至還時不時地檢查一下，確認它還在自己手上。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陳雲生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走出來，頭發半幹。他走到榻邊，卻沒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那本《呼嘯山莊》，翻看了幾頁。
“還在想明天的事？”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是清晰。
“有點，”姜楠老實承認，“怕出錯。”
“不用怕，”他合上書，微微擡頭看向她，“跟著我就好。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
他的話很簡單，卻讓姜楠忽然就覺得，明天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她點點頭，心裏安定下來。
隨後，陳雲生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他那邊的一盞昏暗的閱讀燈。他靠在榻上，並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就著燈光隨意地翻著書。
姜楠側躺著，能看到他被燈光勾勒出的柔和剪影。
夜色漸深，房間裏也越來越安靜，只有他偶爾翻書的細微聲響，還有院子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這種寧靜而陪伴的氛圍，讓她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結婚許久、默契十足的尋常夫妻。
她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在昏暗中依舊微微閃爍的戒指，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安靜看書的男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隱約的甜意，慢慢將她包裹。
明天將會是她作為陳雲生太太在更多的人面前出現的第一天。但此刻，她的內心除了緊張之外，更多的是平靜和一絲微妙的期待。
她一邊想，一邊就在男人規律的翻書聲中，緩緩沈入了睡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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