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宋薇、韓燕和高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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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宋薇、韓燕和高晚晴
第二天清晨，姜楠是被鬧鐘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按掉鬧鐘，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任由昨晚的對話像電影回放一樣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姜楠，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弄明白。
他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旋。
姜楠把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尖叫了一下，心裏一半是甜蜜一半是忐忑。然後她立馬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工作！姜楠！想想付一方，想想宋薇！”她迫使自己把註意力轉到棘手的項目上，接著翻身下床，洗漱、換好衣服，然後快步走出房間。
出門的時候，她有意放輕了腳步，同時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雲生的臥室門——緊閉著。她有一點小小的失落，但也松了口氣。
如果現在就見面，她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吐司，準備做個簡單的早餐。
姜楠打著雞蛋時，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動靜。她一緊張，差點把蛋殼掉進鍋裏。
“早。”陳雲生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些微亂，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一點距離感。
“早、早啊，”姜楠沒回頭，專註地盯著鍋裏的雞蛋，“吃早餐嗎？煎蛋和吐司。”
“好啊，”他走到中島臺另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謝謝。”
姜楠尷尬地笑笑，沒接話。
氣氛陷入沈默，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廚房裏幾乎只有煎蛋的滋滋聲。
其實，陳雲生想說話，但看見姜楠嚴肅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喝水。
過了一會兒，姜楠把煎好的蛋和烤好的吐司裝盤，推到他的面前，然後趕緊轉身去榨橘子汁——她十分感謝昨天買的那袋橘子，給了她一個不用立刻面對他的理由。
而橘子汁榨好的時候，陳雲生已經在中島臺上擺好了餐具。姜楠把一杯橙黃的橘子汁放在他手邊：“你這杯我沒加糖。”
“嗯，好，謝謝。”他擡頭看了她一眼。
“不客氣。”姜楠看著他已經擺好的餐具，猶豫是就坐在他旁邊，還是換一個位置。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陳雲生很自然地調整了下旁邊的高腳椅：“坐吧。”
姜楠眨眨眼睛，還是坐下了。
兩個人並肩坐著，沈默地吃著早餐。
“今天——”陳雲生忽然開口。
姜楠立刻轉頭看他，嘴裏還叼著一片吐司。
“天氣不錯。”他面不改色地說完了後半句。
“啊？哦——是啊。”姜楠轉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看起來清爽幹凈，帶著晨間常有的灰色，但也有更為清新的藍色，就像一塊蒙了層紗幔的藍寶石。
不過，她還以為他要繼續昨晚的話題。
“我去公司了。”陳雲生吃完最後一口，然後放下餐具，端起橘子汁喝了一口。
姜楠點頭：“我也要去上班了。”
他站起身把杯盤放進水槽，擡頭看了眼姜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默大概一兩秒後，他轉身走向臥室，但走出幾步就停下來，還是回頭看向了姜楠。
“付一方的事，”他說，“如果需要推薦信，我可以讓魏巖準備。”
他的語氣很平常，但態度真摯。他想做點什麽，卻又擔心會違背了姜楠的意願，因此做出了一個折衷的抉擇。
姜楠搖搖頭：“我先自己試試。實在不行……再向你求救？”
她最後一句帶上了點試探的意味。
陳雲生看了她一會兒才點點頭：“好。”
等他換好衣服離開，姜楠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她看著外面湛藍明媚的天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到公司後，她精神飽滿地投入到攻克付一方的戰鬥中，但進展甚微，幾乎所有渠道的反饋都是禮貌而冰冷的拒絕。
午休時，她和聞聞聊天，互相抱怨了兩句——聞聞收集了不少付一方的資料，但似乎沒什麽用，而姜楠這邊連付一方工作室的門都沒有摸到。
然而，在和聞聞閑聊過去的時候，姜楠忽然想起一個人——韓燕。這位曾經帶她和聞聞入行，十分幹練的學姐。她後來跳槽去了更大的平臺，幾年下來，人脈肯定比她和聞聞這樣的小蝦米廣得多。
於是午休一結束，姜楠立刻找出那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她醞釀一會兒措辭才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
“餵？姜楠？”韓燕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但聲音依然幹脆清亮，“稀客啊，怎麽突然找我？”
“燕姐，”姜楠有些不好意思，“沒打擾你吧？實在是有個項目卡住了，想請教你一下。”
“說吧，什麽事。”韓燕很直接。
姜楠把Summer Pulse的項目和宋薇指定要請付一方的事簡單地講了下，然後說：“現在就是卡在這了。燕姐，你那邊有沒有什麽門路能接觸到付一方，或者他身邊比較說得上話的人？”
手機那頭沈默了幾秒，姜楠甚至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韓燕似乎在忙什麽。
“付一方啊，”韓燕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微妙，“他確實難搞，不過，你怎麽會接到宋薇的案子？”
“公司分配的項目，”姜楠沒把宋薇疑似針對她的原因說出來，“燕姐，你認識宋總？”
“算認識吧，”韓燕說得含糊，鍵盤的敲擊聲也停了，“幾年前打過交道。她，嘖，怎麽說呢，挺固執的一個人。她指定要付一方？”
“對，非常堅持。”
韓燕又沈默了一下：“我幫你問問看吧。不過別抱太大希望，付一方那個圈子，外人很難進去。”
“太感謝了燕姐！”姜楠連忙道謝，“不管成不成，我都請你吃飯！”
“吃飯再說，”韓燕笑了笑，“對了，你最近怎麽樣？還在優創？聽說王總監還在折騰？”
“嗯，我和聞聞都還在優創，”姜楠覷了眼王扒皮的辦公室，壓低聲音說，“王總監也還是老樣子。”
她不想多談自己的糟心事，轉而問道：“燕姐你呢？最近怎麽樣？高晚晴還跟著你嗎？”
手機那頭的呼吸似乎凝滯了一下。
雖然很短暫，但姜楠仍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怪異。
“她啊，挺好的，”韓燕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平淡，公事公辦的那種淡，“業務能力不錯，挺受重用。”
態度轉變太明顯。
姜楠記得韓燕以前提到高晚晴，雖然談不上多熱絡，但至少是客觀，甚至是略帶提攜的。可現在卻透著一股冷漠。
她心裏疑竇叢生，卻不敢多問。兩個人客套了幾句，約好有消息再聯系，然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後，姜楠心裏的疑團卻更大了。
韓燕對宋薇的態度有點怪，對高晚晴的態度更怪。
難道說這三個人之間有什麽過往？
不過她沒時間深究，當務之急是付一方。
一下午很快過去，但依然毫無進展。
下班回到公寓，姜楠有些疲憊地癱在沙發上。
陳雲生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樣子。
“怎麽了？”他放下西裝外套，然後松了松領帶。
姜楠坐起來，把找韓燕幫忙以及她有點奇怪的反應說了出來。她仰頭看著陳雲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總覺得燕姐提到宋薇和高晚晴的時候，語氣不太對勁。”
陳雲生聽完，沒有立刻評論，只是問：“那你現在是打算繼續等韓燕的消息，還是想再做個備用方案？”
“等肯定要等，但也不能幹等，”姜楠嘆了口氣，“我在想，就算韓燕姐那邊能聯系上，估計也得打點。我得準備一份拿得出手的禮物，就算這次用不上，以後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禮物？”陳雲生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打算送什麽？”
“還沒想好，”姜楠有些苦惱，“付一方這種級別的藝術家，普通的東西肯定入不了眼。但太貴的，我也送不起。我就想，最好是有心意，有品味，又不落俗套的東西。”
陳雲生沈思片刻：“他偏好水墨和當代藝術融合，最近似乎在收集一些有年頭的文房小件，不需要多貴重，但要精巧，最好有點故事。”
姜楠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魏巖收集了他的資料，”陳雲生遲疑一下，“但你說要自己試試，就沒給你。”
姜楠心裏一動，小聲說：“謝謝。”
“沒什麽，”他移開視線，“如果你要找禮物。我知道家老銀匠鋪，老師傅手工打的水滴、紙鎮什麽的，很精巧，也符合付一方的喜好。不算多名貴，但心意夠。”
“真的？”姜楠眼睛一亮，“地址能給我嗎？”
“周末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帶你去，”陳雲生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說，“銀匠鋪不像金銀手工坊開門迎客，老師傅脾氣也有點特別，不認識的人去，可能不會好好接待。”
“會不會太麻煩你？”她雖然心動要和陳雲生一起出門這件事，但還是覺得不能太麻煩他。
“我周末沒事，就當是散散心，”他站起來走向廚房，“煮面，還是叫外送？”
“啊——煮面吧，簡單點。”姜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兩個人吃完簡單的晚餐，然後一起收拾了碗筷。氣氛比前一天自然了許多，空氣裏的尷尬被滌蕩幹凈，換上了一種帶著點暧昧的默契。
但晚上，姜楠躺在床上時，還是忍不住又想起韓燕的異常。她拿出手機，點開韓燕的朋友圈。最新一條還是一個月前轉發的行業文章。然後她又點開高晚晴的朋友圈——一條灰線。看來是把她屏蔽了，或者設置了僅聊天。
她眨眨眼睛，感覺怪異得很，以前雖然不熟，但至少是互相可見的。
接著，她又試著搜了一下宋薇的朋友圈——果然，也是不可見。
這三個女人之間絕對有什麽故事，而且，這故事可能還直接影響了她現在這個項目。
姜楠隱隱覺得，她可能不小心踩進了一個微妙的漩渦裏。但眼下，她也只能抓住陳雲生提供的這根稻草，準備好給付一方的禮物，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姜楠仍然給韓燕發了條微信，再次表達感謝，並委婉提到如果需要打點，她這邊準備了心意。
韓燕只回覆了句:
好，有消息通知你。
之後，姜楠又和韓燕寒暄兩句才放下手機，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心緒翻湧。
職場這條路，果然越往上走，水越深。不僅業務要硬，還得看懂這些水面下盤根錯節的關系。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唇邊忽然浮現淡淡的笑。
但她運氣好，至少現在在應付這些覆雜事情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可以稍微商量，甚至是依靠的人。
這種感覺很不錯，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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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旋。
姜楠把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尖叫了一下，心裏一半是甜蜜一半是忐忑。然後她立馬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工作！姜楠！想想付一方，想想宋薇！”她迫使自己把註意力轉到棘手的項目上，接著翻身下床，洗漱、換好衣服，然後快步走出房間。
出門的時候，她有意放輕了腳步，同時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雲生的臥室門——緊閉著。她有一點小小的失落，但也松了口氣。
如果現在就見面，她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吐司，準備做個簡單的早餐。
姜楠打著雞蛋時，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動靜。她一緊張，差點把蛋殼掉進鍋裏。
“早。”陳雲生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些微亂，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一點距離感。
“早、早啊，”姜楠沒回頭，專註地盯著鍋裏的雞蛋，“吃早餐嗎？煎蛋和吐司。”
“好啊，”他走到中島臺另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謝謝。”
姜楠尷尬地笑笑，沒接話。
氣氛陷入沈默，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廚房裏幾乎只有煎蛋的滋滋聲。
其實，陳雲生想說話，但看見姜楠嚴肅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喝水。
過了一會兒，姜楠把煎好的蛋和烤好的吐司裝盤，推到他的面前，然後趕緊轉身去榨橘子汁——她十分感謝昨天買的那袋橘子，給了她一個不用立刻面對他的理由。
而橘子汁榨好的時候，陳雲生已經在中島臺上擺好了餐具。姜楠把一杯橙黃的橘子汁放在他手邊：“你這杯我沒加糖。”
“嗯，好，謝謝。”他擡頭看了她一眼。
“不客氣。”姜楠看著他已經擺好的餐具，猶豫是就坐在他旁邊，還是換一個位置。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陳雲生很自然地調整了下旁邊的高腳椅：“坐吧。”
姜楠眨眨眼睛，還是坐下了。
兩個人並肩坐著，沈默地吃著早餐。
“今天——”陳雲生忽然開口。
姜楠立刻轉頭看他，嘴裏還叼著一片吐司。
“天氣不錯。”他面不改色地說完了後半句。
“啊？哦——是啊。”姜楠轉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看起來清爽幹凈，帶著晨間常有的灰色，但也有更為清新的藍色，就像一塊蒙了層紗幔的藍寶石。
不過，她還以為他要繼續昨晚的話題。
“我去公司了。”陳雲生吃完最後一口，然後放下餐具，端起橘子汁喝了一口。
姜楠點頭：“我也要去上班了。”
他站起身把杯盤放進水槽，擡頭看了眼姜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默大概一兩秒後，他轉身走向臥室，但走出幾步就停下來，還是回頭看向了姜楠。
“付一方的事，”他說，“如果需要推薦信，我可以讓魏巖準備。”
他的語氣很平常，但態度真摯。他想做點什麽，卻又擔心會違背了姜楠的意願，因此做出了一個折衷的抉擇。
姜楠搖搖頭：“我先自己試試。實在不行……再向你求救？”
她最後一句帶上了點試探的意味。
陳雲生看了她一會兒才點點頭：“好。”
等他換好衣服離開，姜楠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她看著外面湛藍明媚的天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到公司後，她精神飽滿地投入到攻克付一方的戰鬥中，但進展甚微，幾乎所有渠道的反饋都是禮貌而冰冷的拒絕。
午休時，她和聞聞聊天，互相抱怨了兩句——聞聞收集了不少付一方的資料，但似乎沒什麽用，而姜楠這邊連付一方工作室的門都沒有摸到。
然而，在和聞聞閑聊過去的時候，姜楠忽然想起一個人——韓燕。這位曾經帶她和聞聞入行，十分幹練的學姐。她後來跳槽去了更大的平臺，幾年下來，人脈肯定比她和聞聞這樣的小蝦米廣得多。
於是午休一結束，姜楠立刻找出那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她醞釀一會兒措辭才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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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姜楠？”韓燕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但聲音依然幹脆清亮，“稀客啊，怎麽突然找我？”
“燕姐，”姜楠有些不好意思，“沒打擾你吧？實在是有個項目卡住了，想請教你一下。”
“說吧，什麽事。”韓燕很直接。
姜楠把Summer Pulse的項目和宋薇指定要請付一方的事簡單地講了下，然後說：“現在就是卡在這了。燕姐，你那邊有沒有什麽門路能接觸到付一方，或者他身邊比較說得上話的人？”
手機那頭沈默了幾秒，姜楠甚至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韓燕似乎在忙什麽。
“付一方啊，”韓燕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微妙，“他確實難搞，不過，你怎麽會接到宋薇的案子？”
“公司分配的項目，”姜楠沒把宋薇疑似針對她的原因說出來，“燕姐，你認識宋總？”
“算認識吧，”韓燕說得含糊，鍵盤的敲擊聲也停了，“幾年前打過交道。她，嘖，怎麽說呢，挺固執的一個人。她指定要付一方？”
“對，非常堅持。”
韓燕又沈默了一下：“我幫你問問看吧。不過別抱太大希望，付一方那個圈子，外人很難進去。”
“太感謝了燕姐！”姜楠連忙道謝，“不管成不成，我都請你吃飯！”
“吃飯再說，”韓燕笑了笑，“對了，你最近怎麽樣？還在優創？聽說王總監還在折騰？”
“嗯，我和聞聞都還在優創，”姜楠覷了眼王扒皮的辦公室，壓低聲音說，“王總監也還是老樣子。”
她不想多談自己的糟心事，轉而問道：“燕姐你呢？最近怎麽樣？高晚晴還跟著你嗎？”
手機那頭的呼吸似乎凝滯了一下。
雖然很短暫，但姜楠仍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怪異。
“她啊，挺好的，”韓燕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平淡，公事公辦的那種淡，“業務能力不錯，挺受重用。”
態度轉變太明顯。
姜楠記得韓燕以前提到高晚晴，雖然談不上多熱絡，但至少是客觀，甚至是略帶提攜的。可現在卻透著一股冷漠。
她心裏疑竇叢生，卻不敢多問。兩個人客套了幾句，約好有消息再聯系，然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後，姜楠心裏的疑團卻更大了。
韓燕對宋薇的態度有點怪，對高晚晴的態度更怪。
難道說這三個人之間有什麽過往？
不過她沒時間深究，當務之急是付一方。
一下午很快過去，但依然毫無進展。
下班回到公寓，姜楠有些疲憊地癱在沙發上。
陳雲生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樣子。
“怎麽了？”他放下西裝外套，然後松了松領帶。
姜楠坐起來，把找韓燕幫忙以及她有點奇怪的反應說了出來。她仰頭看著陳雲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總覺得燕姐提到宋薇和高晚晴的時候，語氣不太對勁。”
陳雲生聽完，沒有立刻評論，只是問：“那你現在是打算繼續等韓燕的消息，還是想再做個備用方案？”
“等肯定要等，但也不能幹等，”姜楠嘆了口氣，“我在想，就算韓燕姐那邊能聯系上，估計也得打點。我得準備一份拿得出手的禮物，就算這次用不上，以後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禮物？”陳雲生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打算送什麽？”
“還沒想好，”姜楠有些苦惱，“付一方這種級別的藝術家，普通的東西肯定入不了眼。但太貴的，我也送不起。我就想，最好是有心意，有品味，又不落俗套的東西。”
陳雲生沈思片刻：“他偏好水墨和當代藝術融合，最近似乎在收集一些有年頭的文房小件，不需要多貴重，但要精巧，最好有點故事。”
姜楠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魏巖收集了他的資料，”陳雲生遲疑一下，“但你說要自己試試，就沒給你。”
姜楠心裏一動，小聲說：“謝謝。”
“沒什麽，”他移開視線，“如果你要找禮物。我知道家老銀匠鋪，老師傅手工打的水滴、紙鎮什麽的，很精巧，也符合付一方的喜好。不算多名貴，但心意夠。”
“真的？”姜楠眼睛一亮，“地址能給我嗎？”
“周末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帶你去，”陳雲生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說，“銀匠鋪不像金銀手工坊開門迎客，老師傅脾氣也有點特別，不認識的人去，可能不會好好接待。”
“會不會太麻煩你？”她雖然心動要和陳雲生一起出門這件事，但還是覺得不能太麻煩他。
“我周末沒事，就當是散散心，”他站起來走向廚房，“煮面，還是叫外送？”
“啊——煮面吧，簡單點。”姜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兩個人吃完簡單的晚餐，然後一起收拾了碗筷。氣氛比前一天自然了許多，空氣裏的尷尬被滌蕩幹凈，換上了一種帶著點暧昧的默契。
但晚上，姜楠躺在床上時，還是忍不住又想起韓燕的異常。她拿出手機，點開韓燕的朋友圈。最新一條還是一個月前轉發的行業文章。然後她又點開高晚晴的朋友圈——一條灰線。看來是把她屏蔽了，或者設置了僅聊天。
她眨眨眼睛，感覺怪異得很，以前雖然不熟，但至少是互相可見的。
接著，她又試著搜了一下宋薇的朋友圈——果然，也是不可見。
這三個女人之間絕對有什麽故事，而且，這故事可能還直接影響了她現在這個項目。
姜楠隱隱覺得，她可能不小心踩進了一個微妙的漩渦裏。但眼下，她也只能抓住陳雲生提供的這根稻草，準備好給付一方的禮物，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姜楠仍然給韓燕發了條微信，再次表達感謝，並委婉提到如果需要打點，她這邊準備了心意。
韓燕只回覆了句:
好，有消息通知你。
之後，姜楠又和韓燕寒暄兩句才放下手機，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心緒翻湧。
職場這條路，果然越往上走，水越深。不僅業務要硬，還得看懂這些水面下盤根錯節的關系。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唇邊忽然浮現淡淡的笑。
但她運氣好，至少現在在應付這些覆雜事情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可以稍微商量，甚至是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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