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橘子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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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橘子是酸的
陳雲生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姜楠，沒有馬上回答。那一刻，他的面容在朦朧光暈的渲染下漸漸柔和起來，而他的神色沈靜安然，就好像他是一棵長在群山中的翠松。
“就是字面意思。”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少了點慣有的平靜。說出這句話後，他感覺松了口氣，同時奇怪他為什麽會有一種矛盾的感受——他期待她的靠近，卻也害怕和她的接觸。
姜楠捏著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字面意思是指……協議要延長嗎？還是——”
“不是協議，”他語氣迫切地打斷了她，然後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剛才有點……”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有些無措地移開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既不親近，也不顯得疏遠的距離，然後接著說了下去：“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還不錯。”
“還不錯？”姜楠詫異地重覆了一遍，覺得這三個字蒼白空洞得讓人心慌，“陳先生，我不明白。還不錯是指我扮演得還算合格，還是說……有其它含義？”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的臉，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陳雲生沈默了一兩分鐘才開口：“我習慣一個人生活。”
“習慣所有東西放在固定的位置，”他緩緩說著，眼睛落在她臉上，卻又好像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麽，“習慣安靜，習慣不被打擾。”
姜楠的心慢慢沈下去。
她已經預料到接下來要聽到什麽了。
“但你在這裏，”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充滿了困惑和不解，“頻繁出現的便利貼，冰箱裏不屬於我的食物，客廳裏偶爾會有美食的味道，甚至是……那兩只兔子。”
他轉頭看向玄關，就好像他的眼睛穿透了墻壁，看見了玄關櫃上那兩只並排坐著的毛絨兔子：“但這些……本來都不該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自從奶奶離開以後，陳雲生就一直有一種無法驅散的不安定感，如同他的一生是冬日曙光出現前的、凝結在葉尖上的一點白霜，冰冷又短暫，擁有一個轉瞬即逝的命運。而對於親人朋友，他也總懷揣著一種隨時準備失去的淡漠。
他常常以為孤獨是他這一生需要去和解的命題。
他一直抱著這樣的信念生活，直到姜楠的出現。
陳雲生沈默一會兒，斟酌著用詞：“但你和它們一起出現了。而且我發現……我並不討厭。”
姜楠楞在原地，大腦艱難地處理著他這段話裏的信息——所以只是不討厭，不討厭她的存在，也不討厭她帶來的改變。
“所以，”她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說，“你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就像……習慣一件家具一樣，或者是，我還算一個不錯的室友？”
陳雲生微微蹙眉，對她的比喻不太讚同。
“不算習慣，”他又改變了措辭，“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比之前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要好一點。”
他話說得克制，甚至有些遲緩，但姜楠的心卻不受控制地因為這句要好一點，輕輕顫動了一下。
“好一點？”她望著他，用一種夾雜著忐忑和期待的語氣反問。
“嗯，”他應了一聲，視線掃過她剛才吃了一半的糕點，“會有人和我分享好吃的糕點，會在加班回來時看到客廳留著一盞燈，”他停頓一下，接著說，“會在出差的時候打一個和工作無關的電話。”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姜楠還是聽到了。她想起昨天那個沒頭沒腦的電話，臉瞬間就熱了起來。
“啊……那是你打的，不是我。”她嘟囔了句。
“我知道，”他說的時候，唇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但和人說閑話的感覺很不錯。”
氣氛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空氣中流淌的是一種微妙的暖意。
姜楠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心裏亂糟糟的。她應該滿足於這個答案的，至少他沒有直接否定，甚至承認了她的存在讓他的生活好了一點點。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回答都要好得多。
然而，她仍然覺得不夠，還有一種莫名其妙地想知道更多的沖動。
“陳先生，”她再次擡起頭，抱著一種孤註一擲的勇氣態度說，“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對我，”她深呼吸一下，“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哪怕只是一瞬間，超越協議之外的感覺？不是習慣，不是不討厭，而是……別的？”
話一出口，姜楠就後悔了。這個問題直接莽撞，充斥著自作多情的味道。她也明顯看到他楞了下，然後快速地移開了視線。
完了，她心想，果然還是自戀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一樣那麽漫長難熬。就在姜楠幾乎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陳雲生終於轉向她，重新看向了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覆雜，似乎是一半的困惑加上一半的猶豫，也許還有一點點的掙紮和謹慎。
“我不知道，”他最終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誠實得近乎殘忍，“協議之外的感覺，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所以，對不起，我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
姜楠的心沈了下去，但下一秒，他又開口了。
“但我可以試著去想，”他做出了一個承諾，“姜楠，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弄明白。”
姜楠迫切地希望知道他想弄明白什麽，可她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冷靜沈穩，但在此刻卻流露出些許困惑和無措的男人，忽然覺得他不再是那個遠坐雲端、高不可攀的陳雲生，他也是一個會迷茫的蕓蕓眾生。
這個發現奇異地安撫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裏含著明顯的歡愉，“你慢慢想，不著急。”
反正，他們還有至少兩年的時間。
陳雲生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謝謝，”他說，然後為了轉移話題，他轉頭看向冰箱，“好像冰箱裏有幾個橘子，看起來很不錯，是你買的？”
“啊，對！”姜楠立刻接話，“水果攤老板說這個橘子不酸，我就買了幾個。你要嘗嘗嗎？”
“好。”
聞言，姜楠幾乎是雀躍地小跑到冰箱前。她拿出兩個橘子，遞給他一個，自己剝開另一個。
清爽的橘香瞬間彌漫開來。
她掰下一瓣橘肉塞進嘴裏，被酸得五官皺成一團，但她立即裝出滿足的樣子，同時對陳雲生說：“嗯，很甜的。”
陳雲生懷疑她話的真實性。但他還是學著她的樣子，慢慢剝開橘子皮。他取下一瓣橘肉，仔細地撕掉白色的橘絡，然後才送入口中。
“怎麽樣？”姜楠期待地看著他。
陳雲生微微皺著眉，細細咀嚼，緊接著，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同時認真地點了點頭：“還可以，但不算太甜。”
姜楠：“？”
“真的，”陳雲生取下新的橘肉，撕掉橘絡，然後遞給了姜楠，“試試看嗎？”
“真的嗎？”姜楠眨眨眼睛，狐疑地接過那瓣橘肉，塞進嘴裏。她剛咬一口，酸澀的果汁就充盈在唇齒間，而她的五官也在一瞬間變得皺巴巴的。
陳雲生忍著笑，抽出紙巾給她：“吐掉吧。”
姜楠搖搖頭，把橘肉咽了下去。
雖然這瓣橘肉酸得很，但姜楠的心情卻一下子明亮起來。
“太酸了，”她提議道，“留下來明天早餐榨汁吧？”
“好。”他答應著，嘴角又浮現了一點笑意。
兩個人站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消滅著兩個酸得可以的橘子。
過了一會兒，陳雲生忽然開口說：“付一方這邊，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問魏巖，他認識的人比較多，也許能幫著搭線。”
“不用了，”姜楠搖搖頭，態度堅定，“我想先自己試試。總不能一直靠你——和陳家的關系。”
她差點說出靠你，但還好她及時剎住了車。
陳雲生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好吧。但如果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嗯。”姜楠點點頭，笑了下。
吃完剩下的幾瓣橘子後，陳雲生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姜楠說，“出差剛回來，肯定累了。”
他笑了笑，轉身走向臥室，但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姜楠，晚安。”
姜楠雀躍地看著他：“晚安，陳雲生。”
聽見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陳雲生的目光變得溫柔，眉眼也變得柔和。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關上了門。
姜楠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樣，變得又輕又軟，如同一片深邃的湖泊。
她站在原地傻笑了一會兒才走出廚房，準備回房間。路過玄關走廊時，她瞥見玄關櫃上的兩只兔子，略微恍惚了一下，然後擡腳走到了它們的面前。她伸手摸了摸兩只兔子的耳朵，小聲嘀咕：“他什麽時候才能弄明白啊？”
兔子當然不會給她答案。
然而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至少不是壞消息。
至少他願意去想一想。
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再說吧。
姜楠點了下灰色兔子的鼻子，然後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想，今晚，應該是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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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捏著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字面意思是指……協議要延長嗎？還是——”
“不是協議，”他語氣迫切地打斷了她，然後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剛才有點……”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有些無措地移開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既不親近，也不顯得疏遠的距離，然後接著說了下去：“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還不錯。”
“還不錯？”姜楠詫異地重覆了一遍，覺得這三個字蒼白空洞得讓人心慌，“陳先生，我不明白。還不錯是指我扮演得還算合格，還是說……有其它含義？”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的臉，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陳雲生沈默了一兩分鐘才開口：“我習慣一個人生活。”
“習慣所有東西放在固定的位置，”他緩緩說著，眼睛落在她臉上，卻又好像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麽，“習慣安靜，習慣不被打擾。”
姜楠的心慢慢沈下去。
她已經預料到接下來要聽到什麽了。
“但你在這裏，”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充滿了困惑和不解，“頻繁出現的便利貼，冰箱裏不屬於我的食物，客廳裏偶爾會有美食的味道，甚至是……那兩只兔子。”
他轉頭看向玄關，就好像他的眼睛穿透了墻壁，看見了玄關櫃上那兩只並排坐著的毛絨兔子：“但這些……本來都不該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自從奶奶離開以後，陳雲生就一直有一種無法驅散的不安定感，如同他的一生是冬日曙光出現前的、凝結在葉尖上的一點白霜，冰冷又短暫，擁有一個轉瞬即逝的命運。而對於親人朋友，他也總懷揣著一種隨時準備失去的淡漠。
他常常以為孤獨是他這一生需要去和解的命題。
他一直抱著這樣的信念生活，直到姜楠的出現。
陳雲生沈默一會兒，斟酌著用詞：“但你和它們一起出現了。而且我發現……我並不討厭。”
姜楠楞在原地，大腦艱難地處理著他這段話裏的信息——所以只是不討厭，不討厭她的存在，也不討厭她帶來的改變。
“所以，”她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說，“你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就像……習慣一件家具一樣，或者是，我還算一個不錯的室友？”
陳雲生微微蹙眉，對她的比喻不太讚同。
“不算習慣，”他又改變了措辭，“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比之前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要好一點。”
他話說得克制，甚至有些遲緩，但姜楠的心卻不受控制地因為這句要好一點，輕輕顫動了一下。
“好一點？”她望著他，用一種夾雜著忐忑和期待的語氣反問。
“嗯，”他應了一聲，視線掃過她剛才吃了一半的糕點，“會有人和我分享好吃的糕點，會在加班回來時看到客廳留著一盞燈，”他停頓一下，接著說，“會在出差的時候打一個和工作無關的電話。”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姜楠還是聽到了。她想起昨天那個沒頭沒腦的電話，臉瞬間就熱了起來。
“啊……那是你打的，不是我。”她嘟囔了句。
“我知道，”他說的時候，唇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但和人說閑話的感覺很不錯。”
氣氛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空氣中流淌的是一種微妙的暖意。
姜楠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心裏亂糟糟的。她應該滿足於這個答案的，至少他沒有直接否定，甚至承認了她的存在讓他的生活好了一點點。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回答都要好得多。
然而，她仍然覺得不夠，還有一種莫名其妙地想知道更多的沖動。
“陳先生，”她再次擡起頭，抱著一種孤註一擲的勇氣態度說，“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對我，”她深呼吸一下，“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哪怕只是一瞬間，超越協議之外的感覺？不是習慣，不是不討厭，而是……別的？”
話一出口，姜楠就後悔了。這個問題直接莽撞，充斥著自作多情的味道。她也明顯看到他楞了下，然後快速地移開了視線。
完了，她心想，果然還是自戀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一樣那麽漫長難熬。就在姜楠幾乎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陳雲生終於轉向她，重新看向了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覆雜，似乎是一半的困惑加上一半的猶豫，也許還有一點點的掙紮和謹慎。
“我不知道，”他最終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誠實得近乎殘忍，“協議之外的感覺，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所以，對不起，我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
姜楠的心沈了下去，但下一秒，他又開口了。
“但我可以試著去想，”他做出了一個承諾，“姜楠，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弄明白。”
姜楠迫切地希望知道他想弄明白什麽，可她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冷靜沈穩，但在此刻卻流露出些許困惑和無措的男人，忽然覺得他不再是那個遠坐雲端、高不可攀的陳雲生，他也是一個會迷茫的蕓蕓眾生。
這個發現奇異地安撫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裏含著明顯的歡愉，“你慢慢想，不著急。”
反正，他們還有至少兩年的時間。
陳雲生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謝謝，”他說，然後為了轉移話題，他轉頭看向冰箱，“好像冰箱裏有幾個橘子，看起來很不錯，是你買的？”
“啊，對！”姜楠立刻接話，“水果攤老板說這個橘子不酸，我就買了幾個。你要嘗嘗嗎？”
“好。”
聞言，姜楠幾乎是雀躍地小跑到冰箱前。她拿出兩個橘子，遞給他一個，自己剝開另一個。
清爽的橘香瞬間彌漫開來。
她掰下一瓣橘肉塞進嘴裏，被酸得五官皺成一團，但她立即裝出滿足的樣子，同時對陳雲生說：“嗯，很甜的。”
陳雲生懷疑她話的真實性。但他還是學著她的樣子，慢慢剝開橘子皮。他取下一瓣橘肉，仔細地撕掉白色的橘絡，然後才送入口中。
“怎麽樣？”姜楠期待地看著他。
陳雲生微微皺著眉，細細咀嚼，緊接著，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同時認真地點了點頭：“還可以，但不算太甜。”
姜楠：“？”
“真的，”陳雲生取下新的橘肉，撕掉橘絡，然後遞給了姜楠，“試試看嗎？”
“真的嗎？”姜楠眨眨眼睛，狐疑地接過那瓣橘肉，塞進嘴裏。她剛咬一口，酸澀的果汁就充盈在唇齒間，而她的五官也在一瞬間變得皺巴巴的。
陳雲生忍著笑，抽出紙巾給她：“吐掉吧。”
姜楠搖搖頭，把橘肉咽了下去。
雖然這瓣橘肉酸得很，但姜楠的心情卻一下子明亮起來。
“太酸了，”她提議道，“留下來明天早餐榨汁吧？”
“好。”他答應著，嘴角又浮現了一點笑意。
兩個人站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消滅著兩個酸得可以的橘子。
過了一會兒，陳雲生忽然開口說：“付一方這邊，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問魏巖，他認識的人比較多，也許能幫著搭線。”
“不用了，”姜楠搖搖頭，態度堅定，“我想先自己試試。總不能一直靠你——和陳家的關系。”
她差點說出靠你，但還好她及時剎住了車。
陳雲生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好吧。但如果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嗯。”姜楠點點頭，笑了下。
吃完剩下的幾瓣橘子後，陳雲生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姜楠說，“出差剛回來，肯定累了。”
他笑了笑，轉身走向臥室，但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姜楠，晚安。”
姜楠雀躍地看著他：“晚安，陳雲生。”
聽見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陳雲生的目光變得溫柔，眉眼也變得柔和。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關上了門。
姜楠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樣，變得又輕又軟，如同一片深邃的湖泊。
她站在原地傻笑了一會兒才走出廚房，準備回房間。路過玄關走廊時，她瞥見玄關櫃上的兩只兔子，略微恍惚了一下，然後擡腳走到了它們的面前。她伸手摸了摸兩只兔子的耳朵，小聲嘀咕：“他什麽時候才能弄明白啊？”
兔子當然不會給她答案。
然而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至少不是壞消息。
至少他願意去想一想。
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再說吧。
姜楠點了下灰色兔子的鼻子，然後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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