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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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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懷恨在心

姜楠在花廳又坐了一會兒,陪陳老爺子下棋,直到陳雲生打電話來,說司機快到了,她才從那種繁忙的陪伴狀態中回神。



分別的時候,陳老爺子慈藹地望著她:“有空就和雲生多回來看看我。”



“好的爺爺。”姜楠拎著包,笑著答應。



蘇婉容和陳明遠也出來送她,態度仍然是那份禮貌的客套,沒有多少親近的意思。但這樣的姿態,反而讓姜楠覺得自在。



隨後,她笑著道別,接著在羞愧的驅使下,快步上車。



不論她和陳雲生之間是怎麽個說法,她對陳老爺子永遠懷著一份愧疚。在陳家,大概只有他對她是存在一份認可和維護的。可惜,在這場協議中,她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沒辦法給出太多的真心。



想到這些,姜楠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一言不發,最後擡頭看向窗外的街景。這次老宅之行,就像一場短暫而跌宕起伏的夢。陳明輝和李莉的刁難,梁悅的敵視,陳老爺子的維護,還有陳雲生那些意味不明的話。



這一切都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這場協議婚姻牽扯的,遠遠不止是她和陳雲生兩個人的簡單交易。



她拿出手機,想給聞聞發個求救信息,一起捋一下昨晚的奇葩經歷。可她打了幾個字就又刪掉了。



這些事情似乎並不適合拿出來分享。



姜楠嘆了口氣,把手機收了起來,沈默而凝重地看向窗外。



等車子進入市區以後,兩邊的街道才漸漸變得喧囂起來。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流,縈繞在姜楠心頭的、那種漂浮不定的虛幻感才慢慢沈澱下來,擁有了一種脆弱的現實性。



她想,還是現實世界讓人感到踏實。



然後,她開始思考還沒有收尾的Summer Pulse,想著王扒皮可能給出的刁難,想著濟川的父母,甚至想著晚餐是一碗面,加一個雞蛋和幾片青菜——這些瑣碎而真實的煩惱,讓她的內心漸漸充盈著一種安定感,就好像她終於從飄渺的天宮回到了人間。



這些紅塵俗事,至少是她能夠理解和應對的。



而關於陳雲生,關於陳家的那些覆雜的紛擾,她決定先把它們擱置在一邊。



她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像協議上白紙黑字寫的,互惠互利,保持距離,直到協議結束的那一天。



——



回到市中心這間空曠的豪宅後,姜楠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氣。老宅的沈滯氛圍和暗流湧動被隔絕在外,而這裏雖然同樣安靜,但又多了一份屬於她自己的、可以短暫喘息的空間。



她踢掉鞋子,放下電腦包和托特包,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先去廚房倒了杯水。



半杯涼水入喉,驅散了不少焦躁。



然後她一邊思考著下午的安排,一邊漫無目的地環視廚房。在她的視線掃過中島臺時,她忽然發現上面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而在它的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姜楠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拿起便簽。

上面是陳雲生利落清晰的字跡:



客戶送的甜品,我不嗜甜,你處理掉吧.





姜楠抿著唇瓣,放下杯子和便簽,然後輕輕打開紙袋。



裏面是兩個小巧的抹茶千層蛋糕,看著就價格不菲。她眨了眨眼睛,吃不準這份甜品真的是客戶送的,還是他的一種托詞。



沈默幾分鐘後,姜楠不再糾結。她把蛋糕放進冰箱,打算當作下午的茶點,也決定不去質疑他的說法,再去想象某些夢幻的泡泡。



而在隨便吃了點面包,對付幾口後,姜楠就收斂心神,把電腦包拿到餐桌。她拿出電腦和資料,計劃繼續打磨Summer Pulse的方案。



宋薇的刁難和王扒皮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這才是眼下對她來說,最需要解決的事情。



然而,姜楠的工作效率並不高。



郵箱裏躺著幾封宋薇助理發來的郵件,措辭禮貌卻字字帶著催促和挑剔的意味。聞聞在微信上哀嚎連連,抱怨宋薇那邊又提出了新的修改意見,說她簡直比江城的八月天還要陰晴不定。



姜楠認同聞聞對宋薇的評價,同時努力應對一切,但她還是感到吃力。



過了一會兒,她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和屏幕上一段不順眼的文案較勁。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姜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您好?”



“是姜楠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熟悉的女聲,嬌柔卻也帶著一絲盛氣淩人的氣勢。



姜楠的心微微一沈,已經有了預感。不過她還是假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平靜地答道:“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梁悅,”對方輕笑一聲,“昨天在雲生哥哥家,我們見過面的。”



“梁小姐,有事嗎?”姜楠握緊了手機,聲音盡量平穩。



“沒什麽大事,”梁悅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就是昨天走得匆忙,都沒能和姜小姐好好聊聊天。聽說姜小姐在廣告公司工作?剛好我們家的公司最近也有些推廣需求,想找個靠譜的合作夥伴。不知道姜小姐有沒有興趣聊聊?說不定能幫你們公司促成一筆大生意呢。”



姜楠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梁悅臉上的帶著施舍和挑剔的笑容。



這哪裏是想談生意,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謝謝梁小姐好意,”姜楠的語氣變得冷淡,“不過我們公司項目對接有專門的流程和負責人,目前,我手頭的項目已經排滿了,不太方便私下接洽。如果您有需求,可以聯系我們公司的商務部門。”



梁悅沒有料到她會這麽直接地拒絕,頓了一下,語速變得快了起來:“姜小姐這是看不起我們梁家的小生意?還是覺得,攀上了雲生哥哥的高枝,就不需要拓展自己的人脈和業務了?”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了,可以說是恐嚇與嘲諷並存。



姜楠壓下心頭的火氣,對著手機那頭說:“梁小姐,您誤會了。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分得很清。至於業務,我們公司有專業的團隊,如果您確實有需求,走正規渠道是對雙方負責任的方式。我還有工作要忙,先失陪了。”



不等梁悅再說什麽,姜楠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的心因為剛才的交鋒而怦怦直跳,手心也微微冒汗。她並不擅長處理這種直白的惡意,尤其是這種帶著身份優越感的挑釁。



姜楠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神。



這個梁悅,果然如陳雲生所說,目的性極強,看起來還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脾氣。也不知道被她拒絕後,梁悅還會使出什麽手段。



——



一家高端美容院的VIP包廂裏。



姜楠掛斷電話的忙音傳來,梁悅精致的臉蛋瞬間變得扭曲。她用力地把手機拍在美容床上,聲音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憤怒:“她居然敢掛我電話!”



躺在旁邊床上的李莉,慢悠悠地揭下臉上的面容,露出一個早有預料的表情:“早跟你說了,這小門小戶出來的,看著溫吞,實際上,骨子裏硬氣著呢。她沒那麽好拿捏的,不然能哄得老爺子把鐲子都給了?”



“那怎麽辦?”梁悅坐起身,憤恨不平地說,“難道就這麽算了?雲生哥哥居然真娶了這種女人!我——”



“急什麽?”李莉瞥了她一樣,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輕蔑,但語氣卻放得緩和溫柔,“她越是端著,越能顯得你不計較,大度。再說了,手機裏說不通,那就當面聊唄。”



“當面?”梁悅眼睛一亮。



“是啊,”李莉拿起旁邊的鏡子,慢條斯理地照著自己的臉,“聽說雲生今晚有應酬,回去得晚。我們呢,就提著點東西,以長輩和朋友的身份,上門去拜訪一下,關心關心他們小兩口的新生活。順便也看看雲生不在的時候,她是個什麽狀態。”



梁悅覺得這主意不錯:“對啊,上門是客,她總不好再把我們趕出來吧?而且,我們還可以看看他們住的地方……”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卻也難掩裏面潛藏的好奇與憤恨。



“嗯,是這個理。”李莉滿意地點點頭,心裏卻在哂笑。



真是個草包,腦子裏除了男人和攀比就沒別的了,陳家能看得上她才是瞎了眼。要不是陳明輝跟梁家那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來,需要牢牢綁住梁家,再加上這梁悅頭腦簡單,容易掌控,她李莉才看不上這種空有皮囊,家世也就算個二三流的暴發戶女兒。



真讓她當了陳家的孫媳,以後怕不是要把自己也拖下水。



不過眼下,用她來給姜楠和陳雲生添堵,試探虛實,倒是把好用的槍。



“那……莉莉阿姨,我們什麽時候去?”梁悅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莉莉看了看手機,盤算著陳雲生應酬大概結束的時間:“不著急,讓她再自在一會兒。等天擦黑,我們就過去。記得,表現得知書達理一點,我們是去關心人的,不是去吵架的。”



“我知道的,莉莉阿姨!”梁悅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哄著李莉。



李莉重新躺下,叫來美容師繼續按摩。她閉上眼睛,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著。今晚,她倒要好好看看,那個叫姜楠的,到底是個什麽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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