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過去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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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過去和現在
走上樓梯，回到陳雲生房間所在的走廊，周圍終於安靜下來。姜楠松了口氣，感覺像是從一個熱氣騰騰的蒸籠中逃了出來。
“那個梁小姐…”姜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吃準陳雲生的態度，才能把握好自己的態度。
陳雲生推開門，讓她先進去。等姜楠進門了，他才跟進來，然後關上門反鎖。接著，他一邊打開燈，一邊慢慢開口：“梁悅，二叔……一個生意夥伴的侄女。”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隱晦的厭煩：“在和你結婚之前，二叔極力撮合，安排我們見過面。”
“相親嗎？”姜楠有些詫異。與此同時，她忽然想起遠房表姨之前的暗示，便模模糊糊地把事情聯系起來。
“嗯，”陳雲生走到窗前，靠在窗臺上，看著她說，“見過一面。後來她以各種理由來家裏拜訪過幾次。爺爺，還有我父母，都不太喜歡她。”
“為什麽？”姜楠有些好奇。雖然在短短的接觸中，她能感覺到梁悅的刻意和炫耀，但似乎也不至於讓陳家人集體反感。
“性格驕縱，很會……裝腔作勢，目的性也太強，”陳雲生言簡意賅地給出結論，“而且，她的家人和二叔的關系比較覆雜。”他停頓一下，斟酌著用詞，“二叔的一些生意和私人交往，並不是那麽妥當。例如梁悅家就是希望通過聯姻，讓二叔更方便地調動陳家的資源去滿足他們自己公司的發展。”
他說得含蓄，但姜楠聽明白了。
二叔陳明輝恐怕有些不太上的了臺面的生意和人情往來，而梁悅家也是其中的一環。換句話說，二叔二嬸自己沒有孩子，急於找個盟友，甚至不惜把主意打到陳雲生頭上，想通過聯姻來鞏固他們自己在陳家的地位和利益。
今晚這一出就是二叔二嬸故意攪局。一來憤恨她拿到了代表認可的鐲子，要給她找點不痛快，二來也是試探陳雲生的反應，可能還存著讓梁悅趁機表現，擠走她的心思。
猜出其中關竅後，姜楠想，難怪陳雲生會找協議妻子來占位。
依照二叔二嬸的態度，如果陳雲生一直不點頭，恐怕他們會另辟蹊徑，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來協助他們的人占據陳家孫媳這個位置。
“所以，爺爺他們是因為這個才不喜歡她？”姜楠問道。
“這是主要原因，但和她的家庭也有一部分關系，”陳雲生平淡地陳述著，“爺爺看重家族清譽，我父母不喜歡心思太多的人。而我，”他專註地望著姜楠，眼神平靜堅定，“很反感被人算計和安排。”
姜楠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突然覺得二嬸李莉今天提起改口的事，也是故意為之。李莉想讓她在梁悅的對比下，顯得更不懂規矩，上不了臺面，從而讓陳家人對她產生不滿。
看似是小打小鬧，其實也是一環扣一環。
“那你二叔二嬸他們是……”姜楠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幸虧她和陳雲生是假的，如果是一個真心愛慕陳雲生的女孩嫁進來，看到這樣的場景，即使不去計較，這也會成為心上的一根刺。
“他們有自己的焦慮和打算，”陳雲生不願多談陳明輝的那些糟心事，只是簡單總結道，“你不用理會他們，也不用把梁悅放在心上。她跟我們沒關系。”
“我知道了。”姜楠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想，這場協議婚姻，似乎沒她想象得那麽平淡，未來的兩年，她可能要卷入更多的家族紛擾。而陳雲生所處的這個位置，風光無限，卻也是步步警惕。
陳雲生看了看時間，輕聲說：“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先去洗漱吧。還是老規矩，你睡床，我睡榻。”
姜楠想起上次同處一室的尷尬，臉頰微微熱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好。”
說完，她就拿起自己的睡衣和洗漱包，快步走進了浴室。
——
洗漱完畢，姜楠穿著長袖長褲的睡衣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那時陳雲生坐在書桌前，神情嚴肅地對著筆記本電腦。
聽到姜楠出來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洗好了？”
“嗯。”姜楠答應了聲，同時用毛巾擦著頭發，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間中央。
“吹風機應該在浴室櫃子下面的第二個抽屜。”陳雲生提醒了句，視線又回到了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著，似乎還在處理工作。
“好，謝謝。”姜楠折返回去，在櫃子裏找到吹風機。
過了一會兒，嗡嗡的聲音在浴室裏響起。
姜楠看著鏡子裏略顯蒼白的臉，腦子裏還在回想白天的一幕幕——李莉的刁難、梁悅的敵視、陳明輝看似圓滑下的放縱、陳家人變化的臉色，以及陳雲生那句她跟我們沒關系。
比起現在，她倒是更懷念剛結婚那段時間，每天都平平淡淡的，完全不用費心思去想這些事。
她嘆了口氣，關掉吹風機，把它放回原位。
然後姜楠深呼吸幾次，才再次走出浴室。這個時候陳雲生已經合上電腦，站在窗邊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是工作時常有的那種溫和的強勢。
姜楠盡量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拿起手機，假裝翻看，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他的只言片語。
“還有，盯緊二叔那邊。對，他今天又把梁家的人帶回來了。嗯，我知道。不用打草驚蛇，看著就行。”
聽到二叔這個稱呼時，姜楠的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看起來，他其實是一直都知道他二叔的那些小動作的，甚至可能暗中防備著。或者說，她這個協議妻子也是防備的一環。
陳雲生很快就結束了通話，轉過身看到姜楠坐在床邊，楞了一下，然後他的神色立即恢覆如常：“忙完了？”
“嗯，”姜楠放下手機，“你……還要忙嗎？”
“差不多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一絲倦意，“之前說到梁悅——”
“沒關系，不用再說了，”姜楠連忙說，“我大概明白了。”
她不想過多探聽他們家族的這些紛爭。她本能地認為知道得越多，就越難從這個漩渦裏脫身。
陳雲生沈默一兩秒才應了聲：“好。”
他的眼睛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徘徊幾次，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些別的情緒。
然而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無聲地撥弄著她的頭發，就好像下午經歷的一切風波，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過了也就過了，並沒有對她產生什麽特別的意義。
陳雲生不自在地移開眼睛。
他原本以為，至少她會有一點好奇，或者一點點在意。哪怕出於協議夥伴的立場，詢問一下梁悅這個突然出現的前相親對象，也算是一種正常的反應。
可她偏偏是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客氣，守禮，保持距離，完美地扮演著協議裏的角色。這種公事公辦的淡然，有時候比明顯的疏離更讓人覺得遙遠。而他心底那點微弱的、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期待，悄無聲息地被另一種形似失落的情緒取代。
陳雲生望著旁邊書架上的《呼嘯山莊》，忽然問了句：“今天二嬸讓你改口的時候，是不是有點……難堪？”
姜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遲疑了一下，還是給出了誠實的答案：“是有一點，畢竟我們——”她頓了頓，沒把協議關系這幾個字說出口，“畢竟情況特殊。”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陳雲生認真地說，“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這讓姜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移開視線，輕聲說：“謝謝。”
“不客氣，”他沈默了幾秒，還想說什麽，但最終他只說，“不早了，休息吧。”
“好。”姜楠如蒙大赦，趕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後，她就背對著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陳雲生望著她圓圓的後腦勺，轉身拿起自己的衣物，走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姜楠才暗暗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響起水聲。
姜楠聽著這點聲音，感覺自己的臉在微微發燙。上次他是在另外的浴室洗澡的，她就沒覺得有什麽，但這次，她躺在床上，耳邊回旋著他的洗漱聲，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和羞恥。
掙紮幾分鐘後，她伸手去摸手機，想要用娛樂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但屏幕上幹幹凈凈，只有聞聞發來的一條問她項目資料的消息。
她回覆了聞聞，然後開始瀏覽社交平臺上的博文。
其實，姜楠不是不好奇陳雲生剛才想要說的話，只是陳家的平靜下暗流湧動，她想全身而退，就最好遠離那些交鋒。
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隨後，吹風機的嗡嗡聲響起。大概過了幾分鐘，吹風機的聲音也停止了，接著，陳雲生穿著灰色的家居服走了出來，頭發半幹，削弱了他平日裏的冷峻感，顯得他有些柔軟。
他瞥了一眼還在看手機的姜楠，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問道：“還在工作？”
姜楠放下手機，含糊地回答：“已經結束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姜楠側身躺下，閉上了眼睛。可她仍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陳雲生在房間裏的走動——他關掉了頂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臺燈，然後走到榻邊躺下。
沈入黑暗中後，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雪松香氣，還能聽到他翻身時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姜楠。”他突然輕聲喊了她的名字。
姜楠緊張地捏緊被子，應道：“嗯？”
“爺爺其實很喜歡你，”他的聲音穿過夜色落入她的耳朵，“他今天維護你，是真心實意的。”
姜楠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心裏微微一暖：“嗯，我知道。爺爺他很好。”
“所以無論我父母，或者二叔二嬸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都不用太在意，”他繼續說，“這個家裏，爺爺的態度最重要。而我的態度，”他停頓一下，權衡著用詞，“也很明確。”
姜楠抿緊了唇瓣，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也不想去猜測他的意思，只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又沈默了，然後姜楠也沈默了。
於是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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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梁小姐…”姜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吃準陳雲生的態度，才能把握好自己的態度。
陳雲生推開門，讓她先進去。等姜楠進門了，他才跟進來，然後關上門反鎖。接著，他一邊打開燈，一邊慢慢開口：“梁悅，二叔……一個生意夥伴的侄女。”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隱晦的厭煩：“在和你結婚之前，二叔極力撮合，安排我們見過面。”
“相親嗎？”姜楠有些詫異。與此同時，她忽然想起遠房表姨之前的暗示，便模模糊糊地把事情聯系起來。
“嗯，”陳雲生走到窗前，靠在窗臺上，看著她說，“見過一面。後來她以各種理由來家裏拜訪過幾次。爺爺，還有我父母，都不太喜歡她。”
“為什麽？”姜楠有些好奇。雖然在短短的接觸中，她能感覺到梁悅的刻意和炫耀，但似乎也不至於讓陳家人集體反感。
“性格驕縱，很會……裝腔作勢，目的性也太強，”陳雲生言簡意賅地給出結論，“而且，她的家人和二叔的關系比較覆雜。”他停頓一下，斟酌著用詞，“二叔的一些生意和私人交往，並不是那麽妥當。例如梁悅家就是希望通過聯姻，讓二叔更方便地調動陳家的資源去滿足他們自己公司的發展。”
他說得含蓄，但姜楠聽明白了。
二叔陳明輝恐怕有些不太上的了臺面的生意和人情往來，而梁悅家也是其中的一環。換句話說，二叔二嬸自己沒有孩子，急於找個盟友，甚至不惜把主意打到陳雲生頭上，想通過聯姻來鞏固他們自己在陳家的地位和利益。
今晚這一出就是二叔二嬸故意攪局。一來憤恨她拿到了代表認可的鐲子，要給她找點不痛快，二來也是試探陳雲生的反應，可能還存著讓梁悅趁機表現，擠走她的心思。
猜出其中關竅後，姜楠想，難怪陳雲生會找協議妻子來占位。
依照二叔二嬸的態度，如果陳雲生一直不點頭，恐怕他們會另辟蹊徑，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來協助他們的人占據陳家孫媳這個位置。
“所以，爺爺他們是因為這個才不喜歡她？”姜楠問道。
“這是主要原因，但和她的家庭也有一部分關系，”陳雲生平淡地陳述著，“爺爺看重家族清譽，我父母不喜歡心思太多的人。而我，”他專註地望著姜楠，眼神平靜堅定，“很反感被人算計和安排。”
姜楠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突然覺得二嬸李莉今天提起改口的事，也是故意為之。李莉想讓她在梁悅的對比下，顯得更不懂規矩，上不了臺面，從而讓陳家人對她產生不滿。
看似是小打小鬧，其實也是一環扣一環。
“那你二叔二嬸他們是……”姜楠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幸虧她和陳雲生是假的，如果是一個真心愛慕陳雲生的女孩嫁進來，看到這樣的場景，即使不去計較，這也會成為心上的一根刺。
“他們有自己的焦慮和打算，”陳雲生不願多談陳明輝的那些糟心事，只是簡單總結道，“你不用理會他們，也不用把梁悅放在心上。她跟我們沒關系。”
“我知道了。”姜楠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想，這場協議婚姻，似乎沒她想象得那麽平淡，未來的兩年，她可能要卷入更多的家族紛擾。而陳雲生所處的這個位置，風光無限，卻也是步步警惕。
陳雲生看了看時間，輕聲說：“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先去洗漱吧。還是老規矩，你睡床，我睡榻。”
姜楠想起上次同處一室的尷尬，臉頰微微熱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好。”
說完，她就拿起自己的睡衣和洗漱包，快步走進了浴室。
——
洗漱完畢，姜楠穿著長袖長褲的睡衣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那時陳雲生坐在書桌前，神情嚴肅地對著筆記本電腦。
聽到姜楠出來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洗好了？”
“嗯。”姜楠答應了聲，同時用毛巾擦著頭發，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間中央。
“吹風機應該在浴室櫃子下面的第二個抽屜。”陳雲生提醒了句，視線又回到了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著，似乎還在處理工作。
“好，謝謝。”姜楠折返回去，在櫃子裏找到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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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姜楠深呼吸幾次，才再次走出浴室。這個時候陳雲生已經合上電腦，站在窗邊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是工作時常有的那種溫和的強勢。
姜楠盡量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拿起手機，假裝翻看，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他的只言片語。
“還有，盯緊二叔那邊。對，他今天又把梁家的人帶回來了。嗯，我知道。不用打草驚蛇，看著就行。”
聽到二叔這個稱呼時，姜楠的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看起來，他其實是一直都知道他二叔的那些小動作的，甚至可能暗中防備著。或者說，她這個協議妻子也是防備的一環。
陳雲生很快就結束了通話，轉過身看到姜楠坐在床邊，楞了一下，然後他的神色立即恢覆如常：“忙完了？”
“嗯，”姜楠放下手機，“你……還要忙嗎？”
“差不多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一絲倦意，“之前說到梁悅——”
“沒關系，不用再說了，”姜楠連忙說，“我大概明白了。”
她不想過多探聽他們家族的這些紛爭。她本能地認為知道得越多，就越難從這個漩渦裏脫身。
陳雲生沈默一兩秒才應了聲：“好。”
他的眼睛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徘徊幾次，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些別的情緒。
然而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無聲地撥弄著她的頭發，就好像下午經歷的一切風波，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過了也就過了，並沒有對她產生什麽特別的意義。
陳雲生不自在地移開眼睛。
他原本以為，至少她會有一點好奇，或者一點點在意。哪怕出於協議夥伴的立場，詢問一下梁悅這個突然出現的前相親對象，也算是一種正常的反應。
可她偏偏是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客氣，守禮，保持距離，完美地扮演著協議裏的角色。這種公事公辦的淡然，有時候比明顯的疏離更讓人覺得遙遠。而他心底那點微弱的、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期待，悄無聲息地被另一種形似失落的情緒取代。
陳雲生望著旁邊書架上的《呼嘯山莊》，忽然問了句：“今天二嬸讓你改口的時候，是不是有點……難堪？”
姜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遲疑了一下，還是給出了誠實的答案：“是有一點，畢竟我們——”她頓了頓，沒把協議關系這幾個字說出口，“畢竟情況特殊。”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陳雲生認真地說，“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這讓姜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移開視線，輕聲說：“謝謝。”
“不客氣，”他沈默了幾秒，還想說什麽，但最終他只說，“不早了，休息吧。”
“好。”姜楠如蒙大赦，趕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後，她就背對著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陳雲生望著她圓圓的後腦勺，轉身拿起自己的衣物，走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姜楠才暗暗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響起水聲。
姜楠聽著這點聲音，感覺自己的臉在微微發燙。上次他是在另外的浴室洗澡的，她就沒覺得有什麽，但這次，她躺在床上，耳邊回旋著他的洗漱聲，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和羞恥。
掙紮幾分鐘後，她伸手去摸手機，想要用娛樂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但屏幕上幹幹凈凈，只有聞聞發來的一條問她項目資料的消息。
她回覆了聞聞，然後開始瀏覽社交平臺上的博文。
其實，姜楠不是不好奇陳雲生剛才想要說的話，只是陳家的平靜下暗流湧動，她想全身而退，就最好遠離那些交鋒。
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隨後，吹風機的嗡嗡聲響起。大概過了幾分鐘，吹風機的聲音也停止了，接著，陳雲生穿著灰色的家居服走了出來，頭發半幹，削弱了他平日裏的冷峻感，顯得他有些柔軟。
他瞥了一眼還在看手機的姜楠，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問道：“還在工作？”
姜楠放下手機，含糊地回答：“已經結束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姜楠側身躺下，閉上了眼睛。可她仍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陳雲生在房間裏的走動——他關掉了頂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臺燈，然後走到榻邊躺下。
沈入黑暗中後，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雪松香氣，還能聽到他翻身時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姜楠。”他突然輕聲喊了她的名字。
姜楠緊張地捏緊被子，應道：“嗯？”
“爺爺其實很喜歡你，”他的聲音穿過夜色落入她的耳朵，“他今天維護你，是真心實意的。”
姜楠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心裏微微一暖：“嗯，我知道。爺爺他很好。”
“所以無論我父母，或者二叔二嬸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都不用太在意，”他繼續說，“這個家裏，爺爺的態度最重要。而我的態度，”他停頓一下，權衡著用詞，“也很明確。”
姜楠抿緊了唇瓣，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也不想去猜測他的意思，只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又沈默了，然後姜楠也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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