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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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衣服
結束和聞聞的火鍋加餐後，姜楠就和她道別，回了陳雲生的住宅。
她小心翼翼地輸入密碼，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玄關的燈亮起，驅散了傍晚的昏暗。她換好拖鞋，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但還沒有走進客廳，她就楞住了。
陳雲生居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左手舉著一份文件，右手握著筆，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但他很專註，就像是一個靜止又有點冰涼的影子。不過旁邊那盞落地燈灑下的溫暖光暈，恰到好處地減弱了他的冷淡，給他增添了一點溫和的氣質。
然而，更讓姜楠驚訝的是，住家阿姨正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出來，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平常這個時候，陳雲生要麽還沒回來，要麽已經在書房工作，更別說一起吃飯了。
“回來了？”陳雲生擡起頭，視線從文件移到她的身上，最後落在她手裏那兩個印著品牌logo的購物袋上。
姜楠近乎本能地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露出一個禮節性又帶著局促的微笑：“陳先生，您今天回來得挺早。”
“嗯。”陳雲生放下文件和筆，站了起來。他比姜楠高出一個頭還多，以至於他站起來時會自然而然地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姜楠感到困惑——他彎腰從另一邊的沙發上拿出幾個精致的禮盒，放在茶幾上，接著，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這是給你準備的，”他的語氣平靜溫和，沒有絲毫暧昧的氣息，“明天酒會的衣服和鞋子，還有配套的首飾。”
姜楠眨眨眼睛。
她看了看那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盒，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手裏的裙子和鞋子，一時間不知道該作出什麽樣的反應。
陳雲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就明白了，然後就補充了句：“你可以自己選擇穿哪套。不論穿不穿，這些衣服都是你的。”
這時候阿姨又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陳雲生轉頭對她說：“開飯吧。”
阿姨應了一聲，擺好碗筷就安靜地退回了廚房。
陳雲生這才看向還楞在原地的姜楠：“先吃飯吧。”
姜楠匆匆回過神，她慌忙地把購物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我——我先去換件衣服，馬上來！”
她幾乎是逃似的沖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可她說不清是因為陳雲生罕見地在家吃飯，還是因為他居然貼心地準備了衣服。
姜楠覺得自己的情緒變成了一團亂麻。
最後，她嘆了口氣，轉身去找合適的衣服。
幾分鐘後，姜楠換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洗了手才輕手輕腳地走進餐廳。
陳雲生已經坐在餐桌主位，看見她進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式，但做得格外精致。姜楠註意到裏面有她做過的糖醋排骨，不過眼前的這盤比她的專業多了，色澤更加紅亮誘人。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讓阿姨隨便做了點。”陳雲生拿起筷子，和顏悅色地說。
姜楠趕緊應道：“我不挑食，什麽都吃的。”她猶豫了一下，才接著說了下去：“謝謝您特意為我準備衣服。其實，我今天剛買了一套……”
其實可以安排更專業的造型團隊，但陳雲生並不希望姜楠接觸到太多的外人。她身上的破綻太多，容易引來麻煩。不過這些話，他並不打算對她說。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裏，語氣平淡地說：“這種商業酒會對著裝有一定要求，我就讓魏巖準備了兩套備選。”他停頓一下，微微擡頭看向姜楠，“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姜楠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兩套。花的錢應該不少。
隨後，兩個人沈默地吃了一會兒飯。那時候，餐廳裏幾乎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姜楠吃得有些拘謹。她小口小口地扒著飯，時不時偷瞄一眼對面的陳雲生。
他吃飯的姿態仍然優雅，就像是定型了一樣——要保持體面，但也要高效。
“昨天的方案匯報順利嗎？”陳雲生忽然問了句。
姜楠差點被飯嗆到。她趕緊把飯咽下去，連忙回答道：“很順利。多虧了您的指導，客戶很滿意，還說以後要直接跟我溝通。”說到工作，她的語調不自覺地輕快起來：“王扒皮的臉色可精彩了。”
陳雲生輕輕笑了一下，可轉瞬間，那點若有似無的微笑就消失不見了，他又成了冷淡平靜的樣子。他輕聲囑咐：“那就好。明天的酒會，你的客戶方代表也在，你可以抓緊機會探探對方的口風。”
“我會好好表現的！”姜楠立刻保證，然後她的臉上浮現出一點不好意思的淡笑，“不過這種場合，我沒什麽經驗，要是哪裏做得不好，您可以隨時提醒我，批評我，我會馬上改的。”
陳雲生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不用緊張，跟在我身邊就行。”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就結束用餐。
姜楠想開溜，卻心有顧忌，不敢輕舉妄動。
恰好阿姨端來一盤鮮艷光潤的櫻桃。
陳雲生朝阿姨微微頷首，阿姨心領神會，放下櫻桃就安靜地退下了。
姜楠看著這盤紅得均勻的櫻桃，眼睛眨了眨。她今天的幾頓飯都稍顯膩味，確實需要一點新鮮水果解膩。
陳雲生留意到她的表情變化，輕輕地把果盤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想吃就吃吧。”
姜楠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裏。她瞄了陳雲生一眼，問了句：“您不吃嗎？很甜的。”
陳雲生搖搖頭：“我不太喜歡櫻桃。”
姜楠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著櫻桃。清涼而甘甜的汁水緩解了烤肉和火鍋帶來的膩味，讓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陳雲生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吃，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這種罕見的共處時光讓姜楠既緊張又有點莫名的開心。接著，她想起了下午遇見的姨媽和表姐，有點尷尬地對陳雲生說：“陳先生，今天我和朋友逛街時，遇到我姨媽和表姐了。”
“嗯？”陳雲生微微蹙眉。
姜楠的語調變得慎重：“別的倒沒什麽，就是——我這個姨媽有點喜歡張羅相親的事情。我擔心會在協議結束前，產生什麽麻煩。”
陳雲生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了才開口：“你怎麽回覆的？”
“我就說我工作忙，沒空想這些，”姜楠嘿嘿地笑了下，“然後我就趕緊結賬溜了，沒給她們發揮的機會。”
陳雲生輕輕嗯了一聲，沒發表什麽意見。
吃完最後一顆櫻桃後，姜楠主動起身收拾碗筷。陳雲生也站起來，卻沒有立刻離開餐廳。他盯著姜楠收拾盤子的動作，欲言又止，最後幫著整理了一下空碗和筷子。
等阿姨過來從他們手裏接走盤子和碗筷後，他才緩緩開口：“那些衣服，你一會兒試一下，看合不合身。不合適的話，明天早上讓魏巖去換。”
姜楠連忙點頭：“好的，我一會兒就去試試。”
陳雲生這才轉身走向客廳的茶幾。
他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和筆，轉道書房，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說：“明天下午五點，我們準時出發。酒會七點開始，但在開始之前，我會帶你認識幾個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謝謝陳先生。”姜楠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進書房關上門，才身心放松下來。
隨後，姜楠和阿姨打了聲招呼，就抱著那幾個禮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拆開禮盒前，她十分虔誠地洗了手和臉——她擔心弄臟了衣服，就不能退換，而這樣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一個個打開。看見盒子裏的東西後，她忍不住哇了一聲。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條煙灰色的絲綢長裙，面料柔軟細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第二個盒子是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的高度剛剛好，優雅又不至於讓人難以行走。
第三個盒子裏是一條黑色的絲絨晚禮服，面料、版型、質感比她買的那條好上許多；第四個盒子裏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和那雙灰色的高跟鞋是同款。
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套精致的珍珠首飾，項鏈、耳環和手鏈一應俱全。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溫潤的柔光。
姜楠拿起裙子比了比，尺寸正好是她的號。她忍不住想起陳雲生的話，心裏泛起一絲疑惑——魏助理連她的尺寸都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默一兩分鐘後，她去把今天自己買的那條黑裙子從玄關拿了過來，然後掛在黑色晚禮服旁邊對比——煙灰色長裙實在吃氣質，她篤定自己駕馭不了，因此，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排除了它。
於是，姜楠的眼睛只在兩條黑色裙子上來回移動。
平心而論，她和聞聞挑的這條裁剪和質地都已經是很不錯的了，但跟陳雲生準備的這套比起來，頓時遜色不少。
“這就是鈔能力啊。”姜楠喃喃自語，同時伸手摸了摸那件黑色絲絨晚禮服，觸感順滑，好得讓人舍不得放開。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試穿一下。她迅速而細致地換上裙子、鞋子，以及珍珠耳環，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她緩慢地睜開瞇著的眼睛，神情在視線觸及到鏡子裏的自己時，微微怔忡。
裙子裁剪合體，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線，又不會過於暴露。而且黑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珍珠首飾給她增添了幾分優雅端莊的氣質，高跟鞋的高度也讓她的身姿更加端正沈靜。
“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啊。”姜楠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內心充盈著緊張和驚奇。
然後她對著鏡子微微發呆，一時拿不準主意。
就在她對著鏡子糾結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不緊不慢，正好三下。
姜楠不安地回頭望著門，慌忙答應了句：“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然後陳雲生的聲音從縫隙中傳來：“試的怎麽樣？”
他並不打算進來，只是站在門外詢問。
“很合身，”姜楠趕緊回答，也下意識地理了理裙擺，“就是太隆重了，我有點不習慣。”
門外的陳雲生沈默了幾秒鐘才出聲。他的語氣平靜克制，充滿了鼓勵：“合適就好。如果不習慣，你可以換一雙舒適一點的鞋子。另外，明天要提前準備，所以你不能……睡得太久。”
姜楠尷尬地答應：“好的陳先生，我不會賴床的。”
“嗯，”陳雲生用一種比往常更輕柔的聲音說，“那……晚安。”
“嗯，晚安。”門被輕輕關上，然後是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姜楠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床邊。她看著鏡子裏穿著昂貴禮服的自己，心裏五味雜陳。這一切光鮮亮麗的背後，不過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但不可否認的是，陳雲生確實是個出手大方且考慮周到的雇主。
她小心地脫下禮服，仔細掛好，同時把首飾、鞋子收進盒子裏。
做完這一切後，她拿起手機給聞聞發了條微信：
救命！陳老板給我準備了一整套禮服，看樣子價格比我買的那件貴很多。
聞聞幾乎是秒回：
哦豁！
真的假的？
快拍照給我看看！
姜楠對著禮服和首飾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很快手機就響起了聞聞的視頻通話邀請。
“我的天啊！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這和藝人走紅毯有什麽區別？！”聞聞在手機那頭尖叫，“還有那套首飾！一看就很貴！”
姜楠壓低聲音：“你說我明天穿哪套好啊？自己買的那套也不便宜，不穿浪費了，但陳老板準備的這套明顯更好，如果不選，是不是顯得我特別不知好歹？”
“當然是穿金主爸爸準備的啊！”聞聞毫不猶豫地說，“你這可是代表了陳老板的面子！必須穿最好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就是覺得可惜，”姜楠嘆了口氣，“我們挑了那麽久的。”
“沒事，那條黑裙子以後公司年會還能穿，”聞聞安慰她，同時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語氣變得促狹，“話說陳老板對你挺上心啊，連首飾都配齊了。”
姜楠心裏微微一動，但她立即壓下那種感受，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說：“他就是擔心我損害陳家的形象。畢竟明天那種場合上，我代表的是他的臉面。”
之後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而姜楠發了一會兒呆，就站起來把明天要穿的禮服和鞋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安心地去洗漱。
臨睡前，她習慣性地想寫張便利貼感謝陳雲生，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明天就要穿他準備的衣服去酒會了，現在再寫便利貼就顯得有點矯情刻意。
於是她愉快地決定關燈睡覺。
躺在床上的時候，姜楠盯著覆蓋著一層薄薄微光的天花板，心裏既期待又忐忑。
說實在話，明天的酒會，不僅關系到她在客戶方那邊的形象，也是她第一次以陳雲生妻子的身份登上更大的場合——雖然只是演戲，但她莫名地不想搞砸。
“一定可以的，姜楠，”她小聲地對自己說，“少說多聽，少說多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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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和聞聞的火鍋加餐後，姜楠就和她道別，回了陳雲生的住宅。
她小心翼翼地輸入密碼，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玄關的燈亮起，驅散了傍晚的昏暗。她換好拖鞋，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但還沒有走進客廳，她就楞住了。
陳雲生居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左手舉著一份文件，右手握著筆，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但他很專註，就像是一個靜止又有點冰涼的影子。不過旁邊那盞落地燈灑下的溫暖光暈，恰到好處地減弱了他的冷淡，給他增添了一點溫和的氣質。
然而，更讓姜楠驚訝的是，住家阿姨正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出來，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平常這個時候，陳雲生要麽還沒回來，要麽已經在書房工作，更別說一起吃飯了。
“回來了？”陳雲生擡起頭，視線從文件移到她的身上，最後落在她手裏那兩個印著品牌logo的購物袋上。
姜楠近乎本能地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露出一個禮節性又帶著局促的微笑：“陳先生，您今天回來得挺早。”
“嗯。”陳雲生放下文件和筆，站了起來。他比姜楠高出一個頭還多，以至於他站起來時會自然而然地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姜楠感到困惑——他彎腰從另一邊的沙發上拿出幾個精致的禮盒，放在茶幾上，接著，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這是給你準備的，”他的語氣平靜溫和，沒有絲毫暧昧的氣息，“明天酒會的衣服和鞋子，還有配套的首飾。”
姜楠眨眨眼睛。
她看了看那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盒，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手裏的裙子和鞋子，一時間不知道該作出什麽樣的反應。
陳雲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就明白了，然後就補充了句：“你可以自己選擇穿哪套。不論穿不穿，這些衣服都是你的。”
這時候阿姨又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陳雲生轉頭對她說：“開飯吧。”
阿姨應了一聲，擺好碗筷就安靜地退回了廚房。
陳雲生這才看向還楞在原地的姜楠：“先吃飯吧。”
姜楠匆匆回過神，她慌忙地把購物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我——我先去換件衣服，馬上來！”
她幾乎是逃似的沖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可她說不清是因為陳雲生罕見地在家吃飯，還是因為他居然貼心地準備了衣服。
姜楠覺得自己的情緒變成了一團亂麻。
最後，她嘆了口氣，轉身去找合適的衣服。
幾分鐘後，姜楠換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洗了手才輕手輕腳地走進餐廳。
陳雲生已經坐在餐桌主位，看見她進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式，但做得格外精致。姜楠註意到裏面有她做過的糖醋排骨，不過眼前的這盤比她的專業多了，色澤更加紅亮誘人。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讓阿姨隨便做了點。”陳雲生拿起筷子，和顏悅色地說。
姜楠趕緊應道：“我不挑食，什麽都吃的。”她猶豫了一下，才接著說了下去：“謝謝您特意為我準備衣服。其實，我今天剛買了一套……”
其實可以安排更專業的造型團隊，但陳雲生並不希望姜楠接觸到太多的外人。她身上的破綻太多，容易引來麻煩。不過這些話，他並不打算對她說。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裏，語氣平淡地說：“這種商業酒會對著裝有一定要求，我就讓魏巖準備了兩套備選。”他停頓一下，微微擡頭看向姜楠，“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姜楠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兩套。花的錢應該不少。
隨後，兩個人沈默地吃了一會兒飯。那時候，餐廳裏幾乎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姜楠吃得有些拘謹。她小口小口地扒著飯，時不時偷瞄一眼對面的陳雲生。
他吃飯的姿態仍然優雅，就像是定型了一樣——要保持體面，但也要高效。
“昨天的方案匯報順利嗎？”陳雲生忽然問了句。
姜楠差點被飯嗆到。她趕緊把飯咽下去，連忙回答道：“很順利。多虧了您的指導，客戶很滿意，還說以後要直接跟我溝通。”說到工作，她的語調不自覺地輕快起來：“王扒皮的臉色可精彩了。”
陳雲生輕輕笑了一下，可轉瞬間，那點若有似無的微笑就消失不見了，他又成了冷淡平靜的樣子。他輕聲囑咐：“那就好。明天的酒會，你的客戶方代表也在，你可以抓緊機會探探對方的口風。”
“我會好好表現的！”姜楠立刻保證，然後她的臉上浮現出一點不好意思的淡笑，“不過這種場合，我沒什麽經驗，要是哪裏做得不好，您可以隨時提醒我，批評我，我會馬上改的。”
陳雲生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不用緊張，跟在我身邊就行。”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就結束用餐。
姜楠想開溜，卻心有顧忌，不敢輕舉妄動。
恰好阿姨端來一盤鮮艷光潤的櫻桃。
陳雲生朝阿姨微微頷首，阿姨心領神會，放下櫻桃就安靜地退下了。
姜楠看著這盤紅得均勻的櫻桃，眼睛眨了眨。她今天的幾頓飯都稍顯膩味，確實需要一點新鮮水果解膩。
陳雲生留意到她的表情變化，輕輕地把果盤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想吃就吃吧。”
姜楠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裏。她瞄了陳雲生一眼，問了句：“您不吃嗎？很甜的。”
陳雲生搖搖頭：“我不太喜歡櫻桃。”
姜楠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著櫻桃。清涼而甘甜的汁水緩解了烤肉和火鍋帶來的膩味，讓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陳雲生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吃，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這種罕見的共處時光讓姜楠既緊張又有點莫名的開心。接著，她想起了下午遇見的姨媽和表姐，有點尷尬地對陳雲生說：“陳先生，今天我和朋友逛街時，遇到我姨媽和表姐了。”
“嗯？”陳雲生微微蹙眉。
姜楠的語調變得慎重：“別的倒沒什麽，就是——我這個姨媽有點喜歡張羅相親的事情。我擔心會在協議結束前，產生什麽麻煩。”
陳雲生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了才開口：“你怎麽回覆的？”
“我就說我工作忙，沒空想這些，”姜楠嘿嘿地笑了下，“然後我就趕緊結賬溜了，沒給她們發揮的機會。”
陳雲生輕輕嗯了一聲，沒發表什麽意見。
吃完最後一顆櫻桃後，姜楠主動起身收拾碗筷。陳雲生也站起來，卻沒有立刻離開餐廳。他盯著姜楠收拾盤子的動作，欲言又止，最後幫著整理了一下空碗和筷子。
等阿姨過來從他們手裏接走盤子和碗筷後，他才緩緩開口：“那些衣服，你一會兒試一下，看合不合身。不合適的話，明天早上讓魏巖去換。”
姜楠連忙點頭：“好的，我一會兒就去試試。”
陳雲生這才轉身走向客廳的茶幾。
他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和筆，轉道書房，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說：“明天下午五點，我們準時出發。酒會七點開始，但在開始之前，我會帶你認識幾個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謝謝陳先生。”姜楠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進書房關上門，才身心放松下來。
隨後，姜楠和阿姨打了聲招呼，就抱著那幾個禮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拆開禮盒前，她十分虔誠地洗了手和臉——她擔心弄臟了衣服，就不能退換，而這樣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一個個打開。看見盒子裏的東西後，她忍不住哇了一聲。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條煙灰色的絲綢長裙，面料柔軟細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第二個盒子是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的高度剛剛好，優雅又不至於讓人難以行走。
第三個盒子裏是一條黑色的絲絨晚禮服，面料、版型、質感比她買的那條好上許多；第四個盒子裏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和那雙灰色的高跟鞋是同款。
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套精致的珍珠首飾，項鏈、耳環和手鏈一應俱全。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溫潤的柔光。
姜楠拿起裙子比了比，尺寸正好是她的號。她忍不住想起陳雲生的話，心裏泛起一絲疑惑——魏助理連她的尺寸都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默一兩分鐘後，她去把今天自己買的那條黑裙子從玄關拿了過來，然後掛在黑色晚禮服旁邊對比——煙灰色長裙實在吃氣質，她篤定自己駕馭不了，因此，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排除了它。
於是，姜楠的眼睛只在兩條黑色裙子上來回移動。
平心而論，她和聞聞挑的這條裁剪和質地都已經是很不錯的了，但跟陳雲生準備的這套比起來，頓時遜色不少。
“這就是鈔能力啊。”姜楠喃喃自語，同時伸手摸了摸那件黑色絲絨晚禮服，觸感順滑，好得讓人舍不得放開。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試穿一下。她迅速而細致地換上裙子、鞋子，以及珍珠耳環，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她緩慢地睜開瞇著的眼睛，神情在視線觸及到鏡子裏的自己時，微微怔忡。
裙子裁剪合體，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線，又不會過於暴露。而且黑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珍珠首飾給她增添了幾分優雅端莊的氣質，高跟鞋的高度也讓她的身姿更加端正沈靜。
“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啊。”姜楠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內心充盈著緊張和驚奇。
然後她對著鏡子微微發呆，一時拿不準主意。
就在她對著鏡子糾結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不緊不慢，正好三下。
姜楠不安地回頭望著門，慌忙答應了句：“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然後陳雲生的聲音從縫隙中傳來：“試的怎麽樣？”
他並不打算進來，只是站在門外詢問。
“很合身，”姜楠趕緊回答，也下意識地理了理裙擺，“就是太隆重了，我有點不習慣。”
門外的陳雲生沈默了幾秒鐘才出聲。他的語氣平靜克制，充滿了鼓勵：“合適就好。如果不習慣，你可以換一雙舒適一點的鞋子。另外，明天要提前準備，所以你不能……睡得太久。”
姜楠尷尬地答應：“好的陳先生，我不會賴床的。”
“嗯，”陳雲生用一種比往常更輕柔的聲音說，“那……晚安。”
“嗯，晚安。”門被輕輕關上，然後是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姜楠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床邊。她看著鏡子裏穿著昂貴禮服的自己，心裏五味雜陳。這一切光鮮亮麗的背後，不過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但不可否認的是，陳雲生確實是個出手大方且考慮周到的雇主。
她小心地脫下禮服，仔細掛好，同時把首飾、鞋子收進盒子裏。
做完這一切後，她拿起手機給聞聞發了條微信：
救命！陳老板給我準備了一整套禮服，看樣子價格比我買的那件貴很多。
聞聞幾乎是秒回：
哦豁！
真的假的？
快拍照給我看看！
姜楠對著禮服和首飾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很快手機就響起了聞聞的視頻通話邀請。
“我的天啊！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這和藝人走紅毯有什麽區別？！”聞聞在手機那頭尖叫，“還有那套首飾！一看就很貴！”
姜楠壓低聲音：“你說我明天穿哪套好啊？自己買的那套也不便宜，不穿浪費了，但陳老板準備的這套明顯更好，如果不選，是不是顯得我特別不知好歹？”
“當然是穿金主爸爸準備的啊！”聞聞毫不猶豫地說，“你這可是代表了陳老板的面子！必須穿最好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就是覺得可惜，”姜楠嘆了口氣，“我們挑了那麽久的。”
“沒事，那條黑裙子以後公司年會還能穿，”聞聞安慰她，同時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語氣變得促狹，“話說陳老板對你挺上心啊，連首飾都配齊了。”
姜楠心裏微微一動，但她立即壓下那種感受，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說：“他就是擔心我損害陳家的形象。畢竟明天那種場合上，我代表的是他的臉面。”
之後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而姜楠發了一會兒呆，就站起來把明天要穿的禮服和鞋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安心地去洗漱。
臨睡前，她習慣性地想寫張便利貼感謝陳雲生，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明天就要穿他準備的衣服去酒會了，現在再寫便利貼就顯得有點矯情刻意。
於是她愉快地決定關燈睡覺。
躺在床上的時候，姜楠盯著覆蓋著一層薄薄微光的天花板，心裏既期待又忐忑。
說實在話，明天的酒會，不僅關系到她在客戶方那邊的形象，也是她第一次以陳雲生妻子的身份登上更大的場合——雖然只是演戲，但她莫名地不想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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