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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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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手包

星期天的早晨,姜楠驚醒的時候才六點多。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發現自己醞釀不出多少睡意,就默默地爬了起來。



洗漱結束後,她檢查了一遍裙子、鞋子和首飾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恰好陳雲生也從他的房間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姜楠只覺得無所適從。然而她還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假裝出一種輕松的語調說:“陳先生,早上好。”



陳雲生眨巴眨巴眼睛,慢慢開口回應:“早上好。”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長褲,臉上泛著運動後的那種健康紅暈,幾乎可以說是容光煥發,而他的頭發只是半幹,亂糟糟地鬈曲著,像是春日裏的青草,毛茸茸的,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沐浴露的清香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



姜楠知道陳雲生有運動的習慣,但他們的作息基本上是錯開的,所以這其實是她第一次撞見運動後清洗幹凈的陳雲生。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於是除了一個拘謹的微笑以外,姜楠就退回到了緘默的保護殼裏,微微擡頭,等著陳雲生的下一步動作。



陳雲生也沈默了幾秒鐘才繼續說:“不用那麽拘束……稱呼我的名字就好。”說完,他轉向書房的方向,淡淡地補充道:“咖啡和早餐在廚房,自己去取。”



“好。”姜楠朝他微微欠身,隨後轉身去了廚房。她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取了一份早餐,就坐到了餐桌上,慢慢地吃了起來——她有想過給陳雲生取一份,但她擔心自己做的不到位,所以掙紮幾秒後就放棄了。



過了一會兒,陳雲生就帶著平板走了過來。他低頭閱覽著平板上的內容,神情專註。緊接著,他把平板放在姜楠的對面,自己去廚房取了早餐。姜楠伸長脖子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



然後姜楠聽見了陳雲生的腳步聲,她立即低下頭,裝成沈醉於美味早餐的樣子。等陳雲生開始用餐後,姜楠端起杯子,小口地抿了一下咖啡,試探性地問了句:“上午有什麽安排嗎?”



“上午我在家處理工作,”陳雲生頭也不擡地說,“下午五點出發。這段時間你可以自由活動。”



姜楠松了口氣:“那我也在家工作吧,剛好可以把母嬰項目的後續方案完善一下。”



陳雲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陷入沈默,幾乎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響。



不過,雖然姜楠覺得尷尬,但她的神態動作已經自然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如坐針氈,甚至默默祈禱發生什麽雜七雜八的事把陳雲生叫走。



隨後,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餐。等陳雲生帶著平板進了書房,姜楠就把電腦、筆記以及資料等東西搬到客廳開始工作。



令姜楠驚訝的是書房的門居然開著。



為了不打擾到陳雲生,姜楠戴上了耳機。這種時刻,她常常很繁忙,因為她需要一邊聽音樂一邊處理工作,同時還要和聞聞、父母聊天。



送給聞聞的耳機,她已經收到了。她發了很多照片給姜楠,言辭雀躍快樂。而姜媽媽的身體恢覆得不錯,再養一段時間就能回學校繼續工作了。



但姜楠和姜爸爸的意見一致。



他們都希望姜媽媽可以再靜養一段時間。



除此之外,姜楠偶爾能聽到陳雲生講電話的聲音,那些話朦朧飄渺,聽不真切,即使聽清楚了,也是姜楠不太懂的商業術語。有時候,陳雲生會出來倒水,經過客廳時視線會短暫地落在她的電腦屏幕上,但從不多問。



直到中午阿姨來做了簡餐,兩個人才算是長時間地面對面。可他們的話還是不多——這頓午餐基本上是在沈默中度過的。



飯後陳雲生回了書房,姜楠繼續工作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收拾東西回了房間,開始洗澡化妝。等一切準備好,已經快四點半了。



姜楠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黑色長裙合身地勾勒出曲線,珍珠首飾增添了幾分柔和優雅,妝容濃淡相宜,頭發幹凈蓬松,泛著淡淡的光澤。



整體看起來既專業又不失魅力。



其實,姜楠還是更喜歡舒適一點的休閑裝扮,只是現在她頂著陳雲生妻子的名頭,自然一舉一動都要貼合陳老板的要求,而不是隨她自己的心意。



換句話說,雖然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過關,但她還是要聽聽陳雲生的意見。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幾乎是飄到了陳雲生臥室門口。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擡手敲門。



不輕不重,正好三下。



陳雲生拉開門,看到門前的姜楠,目光微微凝滯了一下。



“準備好了?”他問,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而克制。



姜楠盯著陳雲生的臉,發現他沒有不讚同的表現,心下稍安。隨後,她朝他微微一笑:“準備好了,我去拿個包就好。”



她回到房間,想找個小手包搭配這身衣服,接著,她突然楞在了原地——她完全忘記準備配套的包了!



平常上班背的通勤包顯然不合適,而她唯一一個稍微正式點的小包還是兩年前買的,但那是淡藍色的,顏色和身上的黑裙子不適配。



“完了完了,出師不利啊。”姜楠急得在衣櫃裏亂翻,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個時候,陳雲生敲了敲門:“該出發了。”



姜楠硬著頭皮開門,臉上寫滿了慌亂:“陳先生,我……我忘記準備包了。”



陳雲生已經換好了定制西裝,也是黑色的,和姜楠身上的晚禮服算是相得益彰。他並沒有被姜楠的慌張感染,依然冷靜沈穩。



“沒關系,還有時間。你拿上必需品,我們這就下樓。”陳雲生安撫姜楠兩句,然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魏巖,”他對著電話那頭說,“立刻找人去買一個女士手包,黑色,簡約款式,適合商務酒會。尺寸適中,開場前送到酒店就好。”



姜楠用一個簡易的布袋裝好了晚上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還有一份她和聞聞挑給魏巖的感謝禮——是一支價值幾千的鋼筆。姜楠捏著布袋,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但最後她只是對陳雲生道謝:“謝謝您,又給您添麻煩了。”



“是我考慮不周。”陳雲生轉身走向玄關,步履緩慢。



姜楠趕緊跟上,同時留意著陳雲生的表情。他神色如常,似乎並不覺得臨時讓人去買個包是什麽大事。



這種鈔能力讓她又驚嘆又不安。



而上車後,陳雲生一直在看文件,姜楠安靜地坐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袋的紋路。



“緊張?”陳雲生突然開口問,可他的眼睛仍然盯著文件。



姜楠老實點頭:“有點。我怕說錯話。”



陳雲生合上文件,轉頭看向她,語調輕緩溫柔:“其實酒會沒什麽特別的。如果實在擔心,那就記住三點:少說話,多微笑,再就是跟著我就好。”



“要是有人問起我們的關系呢?”姜楠忍不住問。



“照實回答,”陳雲生語氣平淡,並不覺得這是一種困擾,“我們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不需要過多解釋。”



姜楠記下,心裏卻想這哪裏是如實回答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啊。



沒多久,車就停在了目的地前——一座雅致的酒店建築。



門童恭敬地拉開車門,陳雲生先下車。然後,他很自然地繞到了姜楠那一邊的車門。



他拉開門,駕輕就熟地朝姜楠伸出手。



姜楠楞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要扶她下車。她謹慎緩慢地搭上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觸感,以及她自己的手有多冰涼。



這個時候魏巖匆匆趕來,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陳總,您要的包。”



陳雲生接過來,打開盒子,直接把手包遞到姜楠面前:“看看合不合適。”



盒子裏是一個黑色小羊皮手包,款式簡約大方,質感精良,正好配她的裙子。她拿起手包,把布袋裏的東西轉移到了手包裏。



“很合適,謝謝魏助理。”姜楠連忙道謝。



魏巖微笑著點頭:“應該的,姜小姐。”



姜楠覷了一眼陳雲生,然後拿出了布袋裏的、已經包裝好的鋼筆:“感謝您多次幫忙,希望您喜歡。”



魏巖飛快地打量一眼陳雲生,拿不準主意。



“姜小姐送的,就收下吧。”陳雲生邊說邊把手裏的禮品盒遞給了魏巖。



“我沒有賄賂的意思,”姜楠跟著陳雲生的動作,把自己手上的鋼筆遞了過去,同時語調快速地解釋著,“就是上次的資料,真的很謝謝。”



魏巖憨厚地笑了兩下:“我只是按陳總的吩咐做事。”他收好鋼筆,朝姜楠微微頷首:“謝謝姜小姐的禮物。”說完,他轉向陳雲生,“陳總,酒會快開始了,您和姜小姐可以進場了。”



陳雲生答應了一聲,很自然地讓姜楠挽住他的手臂。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酒店大廳。



“陳先生,我剛才是不是做錯了?”姜楠微微側身,小聲地詢問著,“我知道送禮存在收買、賄賂的意思,但我真的只是想謝謝魏助理的幫忙。他起了個大早,給我匯總了那麽多資料,我過意不去才想著還他人情。”



而且她就是擔心會產生誤會才當著陳雲生的面過路的。



“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陳雲生低聲解答,“魏巖也知道你只是單純地感謝。他只是擔心如果我沒有收到禮物,他卻收到了,會不會產生什麽麻煩。”



“不會有的吧……”



陳雲生輕輕笑了下,聲音裏居然帶上了一點促狹:“如果你不送我禮物,也許他真的會有什麽麻煩?”



姜楠過了一會兒才領悟過來陳雲生是在開玩笑。她想笑,卻又不敢笑得太明顯:“那我也給您送點什麽?”



“好啊,”陳雲生扭頭看向姜楠,眼睛平靜深邃,像是盛滿了星子的潭水,“我想要糖醋排骨。”



“那有時間……給你做一份?”姜楠試探著說。



“那就等你手上項目結束吧。”陳雲生一錘定音,沒再糾結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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