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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八千字章) 愛心月餅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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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八千字章) 愛心月餅難學……

白露時節, 離中秋越發臨近,天氣也不如盛夏般燥熱,頗有幾分秋日涼爽。

國都坊市街頭人來人往, 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茶館裏熱霧翻騰之際,議論聲漸起。

“據說皇帝並非臥病在床, 才不接見外臣,而是因威武侯挾制, 恐怕要反!”

“難怪皇帝正值壯年, 突然稱病,原來是另有隱情。”

“這麽說來,前些日大皇子被殺, 豈不是死的冤枉?”

語落,一枚鋒利箭矢貫穿說話者脖頸, 鮮血飛濺,同桌之人滿是驚駭, 慘叫聲連連!

茶館裏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如驚弓之鳥, 紛紛四散逃離。

一隊裝備精良的韓家軍穿街而過, 巡邏嚴密,為首者呵斥道:“私議朝政者,殺無赦!”

長街之內, 霎時鴉雀無聲, 不覆先前熱鬧, 百姓們紛紛畏懼的避諱兵衛,只餘一片死寂。

寂靜處,朝陽照落在人去樓空的茶館地面, 殷紅鮮血間,蒼蠅盤旋,嗡嗡聲響不停。

國都內,頓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與此同時,滿朝文武官員們同樣受到如此震懾威脅,惶惶不可終日。

驕陽徐徐升起,江雲從坊市交錯的懸廊匆匆穿過,耳間聽著尾隨的動靜,腳步不急不緩,掌心搭在劍柄,指腹撥弄有些燒焦的紫蘭劍穗。

近來,一直有人試圖跟蹤江雲,像老鼠一樣招人煩。

江雲熟門熟路的穿梭巷道之間,腳步漸而加快,心間思索是哪一派的人。

第一個懷疑目標自然是那位二公主,她聯合杜若的傀儡蠱人襲擊三公主和大皇子,至少證實江雲一部分猜測。

當初自己得瘋犬病卻沒有喪命,很顯然對她們而言是個隱患。

想到這裏,江雲改變思路,轉而遠離柳慈藥鋪的方向。

待江雲快步穿進南巷裏的無人廢宅,身形消失不見。

原本一直尾隨的數人,緊跟著骨碌鉆入屋內,為首者面色凝重道:“快搜,絕對不能讓她又跑了!”

眾人四散,不多時各處靜寂,一柄長劍出鞘,抵在堂內為首者頸旁,江雲自身後悠悠道:“老實交代,誰派你們來的?”

冰冷劍鋒劃破肌膚,血痕露出,為首者冷汗滑落,應聲:“我家主人是二公主,想要請江女俠交出瘋犬病解藥秘法。”

“原來如此,不過我的毒是章華公主給的解藥,你家主子想要的話,不如去別院吧。”江雲眼露狡黠的出聲。

這位二公主想要解藥,恐怕沒安什麽好心。

語落,眼前被挾制的人,猛地揮出尖頭錐刺,江雲連忙退開身,揮劍接招。

這錐刺比劍要危險許多,若是紮入體內,血肉臟腑都要被攪爛不可。

幾息之間,冰冷碰撞聲,尖銳短促響起,充斥廢棄宅屋之內。

不多時,江雲踏步離開廢宅,利索的揮動手中佩劍,將沾染的鮮血揮落地面,隨即收入劍鞘,長呼出口氣。

自從逃獄,這一天天過的真是驚險萬分啊。

而廢宅內裏,破舊墻壁處,一人痛苦低吟,將錐刺被猛力拔出時,帶出碎裂血肉,落入地面。

正午時分,二公主府邸內裏檀香繚繞,侍女奉上茶盞,畏懼道:“主人,今日出去的人,只有一個重傷回來覆命。”

二公主摘抄經書,頭也不曾擡動的出聲:“所以江雲又跑了?”

“是,不過那人得知一個消息,江雲是服用章華公主給的蠱毒解藥。”

“抓不到人,這種消息實在很沒用。”

語落,二公主看著紙上沾染朱砂墨跡,動作一頓,有些煩躁。

本想著玄亦真會派出萬俟世家的兵馬跟韓飛拼個你死我活。

可誰知韓飛如此猖狂行事,玄亦真竟然無動於衷,穩坐別院。

現在名義上皇帝三個皇子,已經死去兩人,只有一個三皇子。

重兵在握的韓飛首要目標肯定是對付自己,所以二公主才想要解藥,興許能讓皇帝多熬一會。

若是皇帝病愈,興許還有回旋餘地,可偏偏一個個都是廢物,杜若竟然都解不了蠱毒。

二公主緩緩看著不遠處兩人,他們都是被易容師改成三皇子的臉。

如果實在不能指望皇帝,那就只能跟韓飛合作推立假皇子,先誅殺玄亦真,進而籌謀更多的兵馬對付韓家軍。

皇室宗族都有府兵親衛,而且各自也有大片封地,若是整合在手,實力不可小覷。

至於為何不跟玄亦真合作殺韓飛,那是因為一介武夫的韓飛遠沒有她危險。

韓飛,只要願意推立新君,不管真情假意,他都是臣子。

若韓飛犯上作亂,哪怕皇室滅絕,他也要承擔背棄大義的罪過,往後各地世家貴族都會升起反心,似餓狼撲食,無窮無盡的麻煩。

可中宮所出的玄亦真,則完全占據正統身份地位,更被提還有萬俟世家兵馬,她擁有得天獨厚的實力。

如果韓飛宣布皇帝駕崩,三位皇子喪命,玄亦真幾乎沒有半點懸念爭議。

想到這裏,二公主滿心不甘,擡手將硯臺打翻,絕對不能讓玄亦真坐上帝位!

朱砂墨跡流淌,其間映襯天上紅日,仿佛一輪黑日,扭曲的流轉,四周侍女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午後的光亮,最是耀眼,哪怕是初秋,也依舊散發熱烈溫度。

別院裏,尹星同玄亦真出來曬太陽,因為等到過完中秋,天氣便要慢慢變冷。

尤其是對於玄亦真而言,遠比常人更早感知到寒冷。

琴音悠揚,尹星看著玄亦真端坐撫琴,她那修長好看的手指於琴弦之上游動,餘音繞梁,輕盈躍動,禁不住讚嘆道:“好聽!”

玄亦真迎上尹星亮晶晶的眼眸,遠比日耀更耀眼,輕笑道:“這就是琴師的新曲目,她很會寫曲。”

這一點玄亦真怎麽都學不會,因為琴師說曲通人心,要以心緒變化寫曲。

“琴師很厲害,可惜她的傷還沒好。”尹星曾去看過琴師,她的手受了傷,想必會有影響。

“怎麽,本宮給你彈琴,不夠嗎?”玄亦真收手,輕捏了下尹星的耳垂,漆目略帶些許幽怨。

尹星回過心神望著玄亦真,眼眸眨巴,彎眉笑盈盈的喚:“亦真,你這也是嫉妒呀。”

上回玄亦真笑話自己,這回總算找補回來啦!

“看來你膽子越來越大,竟然取笑本宮。”話語責怪,但玄亦真並沒有避諱尹星的璀璨笑眼,薄唇輕揚,溫婉含笑。

“沒有,我不敢的。”尹星歪著腦袋湊近玄亦真,討好的親了下她的臉,不敢調皮。

玄亦真垂眸看向稠密眼睫撲閃的尹星,心跳停滯,微微脹疼,另一手輕落在她的身前,喃喃出聲:“小壞蛋。”

疼痛,自心口彌漫擴散時,玄亦真甚至覺得心臟像是被尹星攥住,呼吸微顫的愉悅。

尹星面熱的看著上手的玄亦真,捧住她的手,從衣襟移出,囁嚅道:“大白天,我哪有亦真壞。”

明明成婚三年,可是尹星發現自己只要跟玄亦真待在一處,調情舉止,她幾乎信手拈來,毫不避諱。

見此,玄亦真並沒有阻止尹星的動作,指腹隨意搭在她的手心,掌心殘留溫暖柔軟觸感。

“亦真,現在國都的情況危險嗎?”

“這要看具體情況,你指的是我們,還是三公主她們?”

尹星察覺落在掌心的冷白指腹捏住軟肉,視線看著雲淡風輕的玄亦真,禁不住倒吸了口氣,出聲:“當然是擔心我們,不過亦真輕點吧,有點疼。”

玄亦真慢條斯理的松開力道,指腹輕揉尹星掌心紅印,淡淡道:“古往今來,篡位要麽實力超群,要麽名正言順,前者需要對付皇室宗族以及打壓蠢蠢欲動的世家貴族,後者則需要造立超出皇權的至高威望,而且不能被扣上謀反叛徒的名聲,你說哪個更容易?”

“我覺得哪個都不容易,難怪韓飛不殺皇帝,原來他是在衡量利弊。”這陣子尹星本來很忐忑會有叛軍殺入別院。

現在想想大抵其她公主郡主們處境才更危險。

如果韓飛頭腦發熱,非要用武力殺死皇帝以及皇室宗族篡位,皇室裏只有玄亦真的實力可以抵擋,別的人恐怕難以反擊,只能絕望等死。

天川那時,尹星見識韓飛親衛的武力,非常可怕。

“傻,現在宣布皇帝死亡對韓飛有害無利,韓飛的權勢地位都是仰仗皇帝聖令,否則他這般在國都橫行,世家貴族豈能沒有怨言。”玄亦真指腹在尹星掌紋游走變化,似洞若觀火般眉目清明。

眾人忌憚皇帝,又不知真相,所以才不敢貿然動作,否則就會像大皇子一般落下謀反罪名,毫無還手之力。

尹星有點癢,視線望著她鎮定自若的玉白面容,眉目如畫,冰肌玉骨,繁密烏發梳整,一絲不茍,全然沒有半點危機感。

現在玄亦真對韓飛的虎視眈眈如此反應,究竟是她早就有所準備。

還是因為玄亦真在默許篡權奪位的韓飛一切殺戮舉止呢。

畢竟這回皇室將面臨的可能是一場滅族危險。

雖然當初從鵲樓的信陽郡主開始,尹星就知道皇室宗族不幹人事。

但是很顯然玄亦真的漠然視之,絕對不是因為皇室宗族的惡劣狠毒本性。

興許她只是一視同仁的淡漠無情罷了。

“亦真,你……”尹星欲言又止的話語,並沒有說完。

因著亭外女官的入內來報:“主上,三公主請見。”

玄亦真沒有移開目光,美目輕眨的望向尹星,出聲:“你方才想說什麽?”

尹星搖頭應:“沒什麽,既然三公主來訪,肯定有事,亦真去忙吧。”

皇室成員,如果現在合作,或許來得及對付韓飛,那樣或許不會死傷慘重。

“不急,你要跟著本宮去見見三公主嗎?”

“我還是留下學琴吧。”

說話間,尹星收回自己的手,心裏明白玄亦真絕對只是隨便一說。

論嫉妒,玄亦真比自己還要表現的明顯,尤其是提到三公主,尹星當然是惜命要緊。

玄亦真見尹星笨手笨腳的撥弄琴弦,不急不緩的搭在她手背,教她撥弦指法。

亭內琴聲斷斷續續的響起,女官有些不明所以,只得靜候。

尹星更是滿頭霧水,任由玄亦真帶動自己的手撥動琴弦,心想她莫非要拒絕會見三公主?!

思緒分散間,尹星指腹力道松懈,頓時撥弄的琴音有些飄。

“琴棋書畫,修身養性,你這麽不專心,恐怕很難學會。”玄亦真迎上尹星滿是探究的眼眸,戲謔出聲。

“亦真,其實我也不急著學琴。”尹星怕被玄亦真誤會話意,沒敢提三公主在等她。

玄亦真漆目饒有深意的看著尹星,緩緩松開握住她的手,徐徐道:“看來想跟你琴瑟和鳴很難,那本宮就先不教了。”

語落,尹星望著玄亦真離開亭內,侍女隨從行進,擡手揉按弦的手,才發現勒出紅印,沒想到練琴是個苦力活。

難怪玄亦真平日裏看著柔不禁風,但是做那種事一點也不虛!

風吹池面,漣漪陣陣,別院堂內的三公主靜坐,垂眸望著杯中茶盞,隱隱泛涼。

今日能不能見到玄亦真,其實三公主心裏也沒有準數。

畢竟過去那麽多年裏都跟玄亦真不對付,更是從來沒有親自來訪。

良久,三公主的心漸漸沈底,想到大皇子一死,如今便只有三皇子即位。

那個懦弱的三皇子,早就對銷魂散上癮,假如皇帝正常挑選,他都不可能有希望坐上帝位。

偏偏,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大皇子被韓飛擊殺,皇帝也被韓飛挾制,生死不明。

若是二公主也倒戈相向跟韓飛合作,三公主可以想象自己和母妃的下場。

眼看皇室宗族即將遭遇滅頂之災,如此局面除了玄亦真,再沒有別的人可以指望。

這時堂外終於徐徐進來一行人,三公主稍稍恢覆些許希望。

侍女們,添置藥熏茶盞等物,玄亦真踏上高臺落座,視線看向三公主,緩聲道:“今日同駙馬練琴耽擱時間,不知三公主何事來訪?”

“韓飛挾制父皇斬殺大皇子,已經意圖謀反,現下手握重兵,事關皇室安危,所以才來叨擾章華公主,請見諒。”三公主收斂往日的傲慢嚴肅應聲。

“此事還請三公主慎言,威武侯是父皇重臣,主掌國都巡防,且宮廷尚未傳出任何異樣,反倒只有大皇子謀反一說,證據確鑿。”

“我知道章華公主有顧慮猜疑,但現在如果二公主意圖勾結韓飛,往後一切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語落,三公主命人帶來一個被捆綁的傀儡蠱人,哪怕肌膚灼燒毀壞,卻仍舊具有極強生命力。

玄亦真神情平靜的望著被束縛的傀儡蠱人,指腹撥弄腕間玉戒,只覺乏味。

還不如教笨手笨腳的尹星練琴有趣。

三公主解釋道:“這就是伍州杜氏的傀儡府兵,也是在國都造成瘋犬病的元兇,那夜培風樓大火就是二公主跟逃犯杜若設計的殺局,章華公主難道就不擔心往後會被偷襲?”

玄亦真稍稍擡眸望著三公主,出聲:“本宮會命別院加強防備,除此以外,三公主還有事嗎?”

語落,三公主見玄亦真完全沒有半分詫異,只得放低姿態,伏首磕頭。

“章華公主,希望能屏棄前嫌,如果萬俟世家有需要,可以全力配合,只求危難時,護住我母妃安危。”現在玄亦真是唯一有能力明哲保身 的皇室成員,所以三公主只能如此賠禮請求。

“全力相助麽,你若真有這份心思,或許也不至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玄亦真垂眸看著向來傲氣淩神的三公主,指腹撥弄腕繩玉珠,思忖的應聲。

三公主仰頭看向高座之上的玄亦真,那臨近的熏爐散發氤氳淡霧,卻遮掩不住她眼底的黑沈,足以吞噬一切。

這時三公主才忽地意識到,玄亦真從來不是明哲保身的性子,她早就另有安排。

從窗欞投落堂內地面的璀璨光亮漸而褪去,淡霧繚繞,模糊其間靜坐身影。

日落西山,晚霞紅艷絢爛,尹星獨自釣著魚,有點好奇玄亦真跟三公主的談話。

待到夕陽沈入半截,終於玄亦真回到亭內,尹星仰頭看著長身玉立的人影,徐徐走近,像一尊光華照人的玉像,想問又不敢問。

“這麽喜歡釣魚,怎麽偏偏一條魚都沒有?”玄亦真落座一旁,指腹輕點尹星的遮陽帽檐,故意遮住她藏不住事的眼眸。

“釣魚看運氣,我上回就釣到一條魚。”尹星重新整理遮陽帽,並沒有發現玄亦真的調皮,解釋道。

玄亦真視線望著遼闊池面,風靜雲清,只有微薄的夕陽光輝映襯其間,更襯托池水黑沈幽深,出聲:“三公主已經離開別院,你不想知道她今日來做什麽的嗎?”

尹星動作一頓,眼眸眨巴,懷疑玄亦真在釣魚執法,思索的出聲:“如果亦真想讓我知道,我就想知道。”

“貧嘴,你以前可沒有這麽機靈。”

“嘿嘿,可能是跟亦真待太久,所以近朱則赤近墨則黑吧。”

玄亦真偏頭看向憨笑的尹星,眼露嗔怪道:“這是在說本宮教壞你不成?”

尹星彎眉笑盈盈的出聲:“沒有,這是亦真自己說的話,再者其實也可以說是婦唱婦隨。”

語落,風吹而來,水浪翻湧,斑駁陸離光亮在尹星眼底流轉變化,玄亦真擡手輕點了下她挺翹鼻頭,到底沒有計較追究。

不過婦唱婦隨聽起來確實更令人悅耳。

靜謐處,尹星湊近依偎玄亦真,有些好奇,卻也沒有再多問。

因為擔心玄亦真會因為自己問詢三公主而不開心。

半晌,尹星看著手中魚竿的弦,紋絲不動,突然覺得今日釣魚無望,打算放棄。

沒想,玄亦真卻淡聲道:“三公主登門拜訪,是來告知二公主跟杜若培育更多傀儡蠱人,並且可能會聯合韓飛親衛對付本宮以及皇室宗族。”

尹星偏頭望著玄亦真,憂慮的出聲:“更多的傀儡蠱人,那豈不是很危險?”

傀儡蠱人對於刀槍傷害的抵抗力很強,而且速度和力量也非常的驚人。

那時尹星被傷,就是低估傀儡蠱的強大。

“嗯,所以本宮拒絕三公主請求派出萬俟騎兵,以免增添無謂的傷亡。”

“我記得亦真有對付傀儡蠱的藥,興許贈送些,可以減少傷亡。”

玄亦真垂眸看著尹星,幽幽出聲:“難道江雲沒告訴你,本宮給的藥裏有藥人的血。”

尹星搖頭,完全沒聽過藥人,問詢:“藥人是什麽?”

“以身體滋養藥蠱的人,時間越久,血液裏藥性越強,百毒不侵。”玄亦真神情平靜的解釋,不帶半分在意。

“這聽起來就很痛苦。”尹星難以想象自己體內中蠱的場景。

上回光是有蠱毒就疼的尹星差點升天,簡直度日如年。

更被提一直用身體養蠱,尹星寧願去跳河。

夕陽消退,玄亦真手臂輕攬住尹星,視線落在池面,黑水翻湧,淡聲道:“習慣就還好吧。”

尹星有點疑惑玄亦真的話語,腦袋枕著她的臂彎,不懂她的話語。

忽地,尹星想起自己曾喝過玄亦真的血,心間驚駭,視線看著夕陽消退下的玄亦真,無法辨別神情,只隱隱看到輪廓。

“亦真,那時讓我舔你的血,其實是為解毒?”

“嗯,不然以為本宮是在調戲你嗎?”

尹星沈默的點頭,有點難以啟齒,懷疑自己有點色色!

玄亦真輕聲溢出笑,手臂攬住尹星入懷,掌心握住她手中的魚竿,指腹摩挲,回味般出聲:“好吧,那確實也是一種調戲。”

聞聲,尹星心情一百八十度變化,滿眼怨念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玄亦真,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因為尹星轉念想到玄亦真的血能解毒,那不就是所說的百毒不侵藥人!

“亦真,你是不是被皇帝害成藥人?”尹星話語說到後面都有些心驚,頓時止不住的顫抖。

如果真是猜測的情況,皇帝簡直十惡不赦喪盡天良!

“不是。”玄亦真攬住尹星低聲應。

尹星有些意外,正欲再問,玄亦真淡淡道:“藥蠱是萬俟皇後放的,因為當時她想要研制解毒之法。”

這話一出,尹星只覺體內的血液都在發冷,那個時候玄亦真恐怕只是稚童,萬俟皇後怎麽能如此狠心。

“亦真,你不生氣嗎?”

“不會,那時本宮病的很嚴重,基本無法分清幻境,萬俟皇後做出這樣的取舍,再正確不過。”

玄亦真垂頭貼著尹星的面頰汲取溫暖,話語說的隨意又尋常,黑沈漆目間透著死寂,神態木然。

一個從出生就與幻蠱同生共死的稚童,本就活不久。

那時的萬俟皇後尚且有一絲理智,自然知道孰輕孰重。

如果萬俟皇後毒發病亡,幼時的玄亦真在宮廷之中舉步維艱,必定難以存活。

反之,只要萬俟皇後有一口氣,子嗣總會再有的。

這是一場生死賭局,只可惜最後萬俟皇後棋差一著,自己僥幸存活至今。

語落,四周漆黑,尹星不知該說什麽,只得貼近玄亦真。

因為無論什麽樣的言語都無法安撫玄亦真經歷的痛楚,太過蒼白無力。

“亦真,我永遠都不會那樣傷害你。”尹星眼眸水潤的低聲道。

“可你先前不是還說要多備藥去救別人麽?”玄亦真感受貼在臉頰的濕潤,偏頭親了親尹星眼角,嘗到苦澀的味道。

尹星搖頭應:“我先前不知道實情。”

如果早知道,尹星絕對不會對玄亦真提及備藥救人的事。

玄亦真稍稍退離,視線望著尹星出聲:“為什麽?”

“因為亦真也是病人,所以應該要先照顧好自己。”

“這樣麽。”

尹星聽著玄亦真的話語只覺心酸,她或許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這樣的話。

玄亦真擡手擦拭尹星的淚水,思忖道:“本宮以為你會想救更多的人,看來還是本宮更重要,對吧?”

“那當然,亦真是最重要的人,而且我想救人也該是自己獻血,而不是轉移傷害負擔給親近的人。”尹星靦腆的解釋道,有些慶幸天黑,所以玄亦真看不見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

“這麽說來,本宮得慶幸你的血沒用,否則怕不是早就因救人而沒命。”玄亦真指腹捏了捏尹星的臉,力道有點重。

尹星沈默的倒吸了口氣,心想玄亦真捏人的手法越來越防不勝防啊!

亭外池面浮現銀白光輝,殘月低懸,映襯些許光亮,尹星依稀看到玄亦真清冷玉面噙著笑,宛若月神,心跳停滯,頓時沒了怨念。

如果能讓玄亦真多一些開心,她想捏就捏吧,尹星沒出息的想著。

風吹,漣漪陣陣,殘月變成斑駁碎影,國都巷道屋院的後井,石子投入內裏,發出水聲,模糊月亮。

何韻煩悶的站在一旁,視線看向屋內照顧小女孩的師姐,仿佛看到過去的自己,只覺不能繼續拖下去。

最近江雲時不時以各種理由露面,師姐若是心軟,那就錯過機會。

不多時,柳慈從屋內出來,見何韻坐在井旁,上前道:“別這麽坐,如果摔下去很危險。”

“哎,好。”何韻聽話的起身,提著水桶走近。

柳慈坐在木盆旁洗衣,才發現井水有些涼,動作一頓。

以前江雲會經常蓄滿水缸,露天晾曬,就會不那麽涼人。

冬天,江雲更是不知節儉,甚至買炭火燒水洗衣,柳慈說過多次,她也只嬉笑回應,一概不聽。

“師姐,那個江雲最近怎麽總來煩你?”

“沒什麽,只是研制藥物而已。”

柳慈擡手清洗衣物,沒再分神,以免想些有的沒的。

這陣子江雲每三日會來一趟問詢防治傀儡蠱藥物的研制情況。

今日江雲卻沒有來,想必是遇到什麽事。

何韻看著破皮的手忙出聲:“師姐,你的手出血!”

柳慈回神看到手指不小心用力磕在搓衣板破皮滲出血應:“沒事。”

“師姐,給我一個機會照顧你,好嗎?”語落,何韻心疼的親向柳慈的唇,懇求道。

“小韻,你誤會了。”柳慈眼露驚訝的出聲,下意識想拉開距離,卻被何韻抱住無法掙紮。

何韻害怕的不肯松開手,死死禁錮師姐,低聲哽咽道:“師姐,我只有你一個親人,絕對不會向江雲那樣辜負你忤逆你。”

柳慈動作停頓,察覺到何韻眼淚打濕自己的衣物,輕嘆一聲:“小韻別哭。”

語落,何韻方才露出笑顏,心裏知道師姐果然很心軟。

早知如此,當年該早點表露心意,就不會讓江雲奪走師姐。

月夜之下,並不算明亮,可小院裏相擁的兩人身影,卻那般清晰落在江雲眼裏,指腹握緊紫蘭劍穗,視線一刻都不曾移開。

待到院中兩人一道進入小屋,熄滅燈盞。

許久,江雲木訥回過神,擡動衣袖擦拭眼角淚痕,呼出長氣,轉身踏過屋檐,消失長夜。

月移星轉,輾轉至中秋,皇帝要設宮宴,數道聖旨送至各處府邸,眾皇室成員心思各一,卻都是警惕十足。

別院裏,尹星沒有守在池邊釣魚,而是想著嘗試給玄亦真做愛心月餅,因而戰地換成廚房。

炊煙裊裊,乍看很是正常,可等到煙霧漸而彌漫別院屋舍,各廊道侍女們忙碌通風,見此,女官春離很是佩服章華公主的鎮定。

整座別院自建立至今,恐怕第一次從內部出現如此大的混亂。

當初杜若的傀儡府兵從外部襲擊,雖然死傷不少,但是也沒有這般陣仗。

短短數日,尹駙馬燒毀六處竈臺,實在非同一般。

難道章華公主就不擔心尹駙馬今日會火燒別院?

玄亦真翻閱手中折書,淡然出聲:“看來今日的午膳又要推遲了。”

半個時辰之後,尹星垂頭喪氣的回到屋院,全然沒有察覺鼻尖一抹灰黑,深深嘆息,做月餅比釣魚要難得多。

突然覺得當初玄亦真做寶寶輔食,已經很是廚藝驚人。

玄亦真探目望著一臉挫敗頹靡的尹星,仿若不知情般出聲:“愛心月餅呢?”

尹星窘迫的眨巴眼眸,還沒應聲,腹中饑腸轆轆,咕咕作響,尷尬的應:“可能還需要構思。”

“那你要珍惜些時間,畢竟過年沒有吃月餅的習慣。”

“嗯,知道。”

這話說的尹星腦袋都快低垂的鉆進衣領,突然發現玄亦真有點冷幽默呢。

玄亦真見尹星一幅呆頭呆腦的模樣,招手示意她走近,另一手握著繡帕給她擦拭鼻尖灰燼,輕柔而鄭重。

尹星望著溫柔體貼的玄亦真,不太好意思的出聲:“我今日燒塌廚房,亦真知道了嗎?”

聞聲,玄亦真動作一頓,美目間溢出清淺笑意,視線落在尹星清秀白凈面容,柔聲道:“嗯,你也挺厲害。”

見此,尹星恨不得鉆進竈臺裏再不出來見人,實在太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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