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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九千字章) 原來玄亦真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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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九千字章) 原來玄亦真也喜……

酒的味道, 尹星一向只覺得辛辣,嘗不出什麽別的香醇味道。

然而,此刻腦袋暈乎乎的尹星, 卻隱約嘗到泛著清雅淡冽的春桃花香。

這才發覺喝的不是屠蘇酒, 而是玄亦真另取的桃花酒。

春日裏,兩人曾賞別院裏的桃園, 尹星看著嬌艷錦簇的桃花,曾提及可以采集用來釀桃花酒。

因為尹星知道玄亦真會飲酒, 有時也會喝藥酒之類, 所以才會這麽一說。

可那時玄亦真忙著戲弄自己,並沒有應聲,後來尹星也被鬧的忘乎所以。

沒想, 玄亦真卻一直記得,尹星心間暖烘烘的厲害, 一時分不清是酒醉,還是人自醉。

待尹星感覺自己整個人熱氣騰騰, 連帶眼睛仿佛蒙上一層紗霧, 已然看不清周遭景象, 卻能感知溫涼的唇, 貪婪的追尋,試圖緩解難耐的熱意。

天旋地轉間,尹星覺得自己像是飛在半空的小鳥, 跌跌撞撞, 卻被溫涼柔荑握住腳踝, 鉗制方向。

早已失去意識的尹星,很是努力的撲閃翅膀,想要騰雲駕霧, 迎風飛舞,思緒變的越發錯亂離譜。

待到驀然從高處失控般墜落,尹星禁受不住刺激,稠密眼睫濕潤的厲害,眼角流出晶瑩淚水,呼吸不穩。

尹星迷蒙的眼眸模糊看到案桌擺放桃粉的琉璃花枝,只覺自己也變成一株被碾壓的春桃,無數花瓣窸窣紛飛,糜爛艷麗,不堪入目。

國都新年夜裏的炮仗聲漸停,天地萬物歸於寂滅,尹星迷糊的看到沈靜漆目裏亮著點點柔光的玄亦真,像盈盈春水,完全足以使人溺斃其中。

別院外寒風中的傲然雪枝,其間堆疊的飛雪,無聲息間消散融化,歸於塵土。

待到光禿而蜿蜒的雪枝,漸而攀爬出一截截新綠嫩芽,向陽而生,朝氣蓬勃。

早春時節,多是細雨綿綿,難得見晴。

午後,薄日出頭,帶來些許光亮,照進大理寺總庫堂內。

“你這是喝迷魂湯不成?”江雲望著滿面傻笑的尹星,她的嘴角一直維持不變的上揚幅度,像是中邪,擡手在她眼前晃悠,納悶道。

“沒有,我只是喝酒了。”尹星看著江雲心情愉悅的應。

江雲打量尹星的面色神態,鼻尖聞不到一絲酒味,疑惑道:“你什麽時候喝的酒?”

大理寺禁酒,官吏們人盡皆知,尹星按理不至於偷喝酒。

尹星很是認真的笑應:“新年夜的時候。”

語落,江雲陷入沈默,偏頭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一派春光燦爛的景象,才確認不是自己犯糊塗。

現在離大雪紛飛的新年都過去兩個月,這喝的就算是瓊漿玉液也該醒了吧。

看來尹星跟她的公主妻子學壞了。

畢竟江雲覺得尹星不像個嗜酒的性子,肯定是章華公主想出的花樣。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也不至於這麽爽吧?”

“……”

尹星被江雲冷不防調侃的很是面熱,低頭喝著茶水,腦袋裏想起騰雲駕霧時零星畫面。

酒醉,實在太可怕,竟然敢讓玄亦真那樣配合自己!

江雲見尹星一幅確實很爽的樣子,忽然有點好奇她兩的花樣。

那位章華公主過於神秘威嚴,絕對能把尹星玩弄股掌之間。

“哎,你跟你的公主妻子,平時誰更占據主動權?”

“咳咳、你問這個幹什麽?”

尹星捧著茶水,不太想提及自己跟玄亦真的私密事。

江雲見尹星臉皮薄,也不好追問,視線掠過她腕間紅綾絲帶,意有所指出聲:“我就是關心同僚而已,畢竟你要是被玩壞,興許會被喜新厭舊嫌棄。”

世家貴族多得是殘暴血腥的愉悅方式,更沒有長情種一說,更何況天家公主,新鮮勁消退,必定是不遑多讓。

哪怕現在是尹星和章華公主成婚第三個年頭,江雲仍舊覺得她兩身份性情相差太大,很難長長久久。

尹星面紅耳赤看著說出虎狼之詞的江雲,信誓旦旦出聲:“她才不會,我們好的很,你還是專註討好柳姑娘吧。”

“我跟柳慈早就和好如初,難道你沒看出?”江雲得意的挑眉嬉笑應聲。

“那你脖頸的傷是怎麽回事?”尹星打量精神奕奕的江雲忍不住詢問。

江雲擡手摸了摸結疤的傷處,端起茶盞飲用,含糊道:“愛的痕跡,你這等小年輕不懂。”

尹星欲言又止的掃過江雲頸間突兀傷處,其實有點懷疑她被柳慈家暴。

不過柳慈一向很是溫和文靜,反倒是江雲風風火火玩世不恭,所以才打消猜想。

可能柳慈跟玄亦真一樣喜歡玩些特別的親昵方式吧。

語落無聲,江雲察覺到尹星難以忽視的灼灼目光,轉移話題道:“對了,我查到你給的琥珀蟲蠱,那是一種幻蠱,可以破壞頭腦感官的迷幻毒蟲,它的蟲卵非常小,若是放在水中,幾乎肉眼難以辨別。”

尹星當即被轉移心神,很是關切道:“幻蠱,具體是什麽癥狀?”

“這種毒蟲記載的不多,柳慈翻閱許多古籍,只找到零星記錄,幻蠱會鉆進人的腦子,讓人無法分清現實和幻境,而且眼耳口鼻包括肌膚的五感都會發生異變,大抵跟瘋病癥狀沒差別。”

“這麽嚴重,那豈不是會很痛苦?”

江雲聳肩的搖頭應:“我不清楚,反正柳慈說這種毒蟲跟別的不一樣,所以不損傷五臟六腑,只攻擊人的腦子,體表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說罷,江雲想起現在入春,小女孩體內的蠱漸而活躍,不知會不會慢慢顯現出癥狀。

西郊屍坑,不知藏著什麽秘密,江雲在大理寺都無法探查到相關的線索。

尹星聽著江雲的描述,想起玄亦真無意間流露出渙散空洞的神情,心間被揪緊般的疼,神情凝重道:“那要怎麽才能解除幻蠱?”

“你的這個問題我真不知道,但按照常理推測的話,一般都是殺死體內的蠱蟲就可以治理根本吧。”江雲也曾跟柳慈探討解救辦法,只是念及小女孩身體不好,才只能打消心思。

畢竟剜去血肉這種事,對於小孩而言不一定能抗的住。

而且蠱蟲現在多是停在軀體和頸部,這些位置太過危險。

尹星想著玄亦真的安危,又想起胸有成竹的杜若,下定決心般問詢:“那善長蠱術的杜若是不是更容易解決蠱蟲?”

這大概就是杜若頻頻向自己暗示玄亦真秘密的原因吧。

江雲望著突然提及杜若的尹星,又想起這塊蠱蟲是杜若給她,敏銳覺得她兩有秘密,探究道:“有可能,畢竟杜若襲承杜太後的蠱術,不過你跟她關系什麽時候變的這般好?”

杜若一看就不會是發善心的人,她送蟲珀給尹星肯定另有深意

“誰說我跟她關系好?”

“你自己咯,杜若不會無緣無故送你這麽珍貴的蟲珀。”

當初大理寺內的桃色流言,江雲可沒忘記。

不過江雲還沒傻到相信杜若會喜歡尹星,只是覺得杜若別有圖謀。

尹星見江雲仿佛快要猜到自己的心思,避諱目光的應:“抱歉,這件事我不能跟你詳說。”

事關玄亦真的身體情況,必須盡可能隱瞞。

江雲見尹星這麽說,更是覺得可疑,提醒出聲:“行,那你自己小心些杜若,可別又鬧出跟三公主那樣的暧昧傳聞。”

“我跟三公主什麽關系都沒有,怎麽能傳出暧昧傳聞?”

“我這邊聽到的國都傳言是你當眾諂媚誇讚三公主姿色,並且送寶石項墜,聊表心意。”

說完,江雲忍不住笑出聲,暗想尹星這個一貧如洗的妻奴,怎麽可能買得起寶石項墜送三公主。

國都流言編排的實在經不起推敲,但凡來大理寺打聽尹星,恐怕都不會鬧出這等誤會。

尹星望著江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很是無奈的沈默。

不過自己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要怎麽向杜若尋問處置蠱蟲的辦法呢?

那個杜若三番兩次來給自己暗示玄亦真的秘密,想來不會是閑著無聊。

或許杜若以此做把柄有所圖謀,可能她會有下一步的動作,如此想著,尹星只得暫時穩住心神。

窗外春光明媚,枝葉間的粉嫩花苞,積蓄力量,等待暖陽的來臨。

靜默處,堂外春風拂過出新綠枝條,穿過國都大街小巷,雲團間的光亮撒落人間,越發明亮耀眼。

可國都內城闊氣的二皇子府邸裏深處,卻尤為陰暗沈寂。

水聲潺潺,回蕩幽靜處,玉杯內浸潤鮮紅液體,散發妖艷的紅。

因著屋內窗欞被封閉,只能由著燭火點綴其間,光亮游離變,微弱照出滿嘴鮮血的二皇子,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猩紅,散著長發,神似惡鬼。

院廊外,大公主合上窗,偏頭難掩怒氣的看著杜若,質問:“怎麽會這樣?”

杜若反應漠然的迎上質詢目光,眼神如銳利劍鋒,散漫道:“你慌什麽,不同的蠱蟲習性不同,二皇子只是發病時,才會懼怕陽光,需要更多的血肉而已。”

尋常蠱蟲多是懼怕寒冷,哪怕傀儡蠱也不例外,可二皇子體內的蠱蟲很特別,杜若覺得可能是哪裏出了差錯,有點煩。

從伍州的八千傀儡府兵,再到二皇子的蠱蟲,好像都在遇到某種無形的阻礙,實在古怪。

“現在國都內全是流言蜚語,更有跟西郊屍坑牽扯關系,父皇若是因此而察覺異常,豈不是一切前功盡棄?”

“區區流言而已,我會派都衛去割幾百條舌頭,他們自然就老實安分。”

說罷,杜若偏頭望向廊外春日暖陽,眼眸透著嗜殺的愉悅,試圖消解自己的煩躁。

見此,大公主不由得心生敬畏,這個杜若殺心太重,將來怕不是要篡權。

奈何,事已至此根本沒有回頭路,大公主沈默的聽著屋內撕咬血肉的聲音,不由得毛骨悚然。

語落,廊道投入的金燦光亮模糊兩人身影,卻無法照入血腥幽暗的內裏景象。

風吹,檐鈴搖晃發出清靈聲響,驚起飛鳥,掠過碧藍青天,消失無蹤。

暮色時分,夕陽斜落,別院深處,花株綠藤恢覆新生,不過春日的寒意卻並未消退,尤其是夜間,帶著沁人的寒涼。

玄亦真擡手攏緊身上細絨衣袍,冷白指腹搭在手爐,卻感受到不多少熱意,只有無盡刺骨的寒涼,不斷落在肌膚,蔓延骨骸。

正因為此,玄亦真才不喜歡下雨,因為雨聲很吵,雨水很涼,像繁密的細針,從耳廓鉆進頭部,疼的厲害。

可玄亦真知道這些都不是真實,因為沒有雨水落在肌膚,而外面是和煦春日,所謂的疼痛與寒冷都是幻象的一部分罷了。

寂靜處,窗臺處,通體黑羽的聖鳥,體型碩大,正兀自啄食被開膛破肚的兔肉,鮮紅彎鉤般的鳥喙,分不清是沾染鮮血,還是本來的顏色,蒼老沈穩,威嚴肅穆。

女官春離奉折書入內,視線掠過那只止不住抽搐的兔子,鮮血飛濺,而後看向精美的鳳凰浴火熏爐,其間淡霧中的章華公主,宛若縹緲空靈的一縷魂,踏步恭敬道:“主上,夏侯世家封地之內陸續出現怪病,目前情況似乎不容樂觀。”

冬春時節,章華公主藥物的用量都會不斷增大,這並不是好兆頭。

“萬俟世家的封地之內,可有類似病者?”玄亦真閉眸漠然應聲。

“有,不過已經按照主上吩咐立即處置病患。”女官春離怎麽都沒想到章華公主的預判竟然成真。

玄亦真緩慢睜開幽靜漆目,其間渙散黯淡,出聲:“這時辰她還沒回來嗎?”

話鋒直轉,女官春離微楞,險些沒有反應過來,回神道:“現下尹駙馬應該才剛出大理寺。”

“春日裏的白晝太早,實在不好,對麽?”玄亦真美目望著落在座椅旁的聖鳥喃喃細語,燭火照映出黑羽散發幽藍光輝,擡手拂過盲眼,這只眼睛險些毀掉它的性命。

“主上,不知是否要援助夏侯青?”女官春離看著被聖鳥遮住部分光亮的章華公主,發覺她的失神,心生遲疑的問詢。

玄亦真冷白指腹拂過黑羽,神情漠然的應:“不必,如果連這點事夏侯青都無法獨自應對,那她也無法擔任夏侯世家的家主。”

女官春離見章華公主應答的鎮定自若,面目神態並沒有更多的異常,才有所松懈的應:“是。”

剛才那一瞬章華公主的神情像極萬俟皇後,著實嚇了一跳。

語落,不知覺間,屋外天色悄然黯淡,尹星心事重重的回到別院,還沒想好怎麽對付杜若。

不料,尹星剛踏入內裏,便被忽地攬入柔軟懷中,鼻尖嗅著濃郁的清幽冷香,方才安心,擡手回抱住玄亦真,軟聲喚:“亦真,你怎麽偷襲啊?”

玄亦真手臂環住尹星身段,玉白臉頰貼著她的側耳,親密無間的應:“方才正好在掌燈,你自己分神沒註意,可不是本宮偷襲。”

尹星視線落在分外明亮的屋內,才發現又增添好些琉璃燈盞,玄亦真很不喜歡灰暗呢。

想到這裏,尹星記起江雲說幻蠱會影響人的感官,忽然理解玄亦真的不同尋常。

“亦真,我好像很遲鈍呢。”尹星早該知道玄亦真的異常都是身體原因。

安靜,是因為玄亦真耳朵可能會幻聽。

黑暗,也許是玄亦真眼睛會出現幻覺。

這些異常一定使得玄亦真很不舒服,畢竟對於疼痛,她一向很能忍受。

除非實在覺得太痛苦,否則玄亦真她不可能如此明顯的暴露異常。

玄亦真指腹同尹星十指相扣,薄唇親了下她的面頰,輕笑的應:“嗯,不過遲鈍也有遲鈍的好處。”

如果尹星是一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她早就害怕的離開自己了吧。

尹星感覺肌膚殘留的吻,回神應:“我以後會對亦真更加上心。”

“本宮覺得你這樣就很好。”玄亦真掌心牽著尹星回到內裏,輕聲道。

尹星望著任由燭火光輝撲閃游離身側的玄亦真,只覺得她像是要融化其中,下意識握緊她的手,出聲:“亦真,你今天都在做什麽?”

玄亦真帶著尹星落座窗旁矮榻,擡手拿起晾幹的畫紙,饒有興致的出聲:“本宮在畫你,看看。”

聞聲,其實尹星有點小緊張,因為並不確定玄亦真的幻覺有多嚴重。

正常人的視覺跟幻覺往往差距很大,就像現在尹星也不懂玄亦真那幅並蒂蓮的審美。

尹星猶豫的看著潔白宣紙,其間線條細密而流暢,並沒有上色,卻將面容繪制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亦真,畫的很好看。”尹星意外的出聲,心裏默默補充一句而且還很正常。

看來玄亦真的病還來得及控制呢。

“是麽,可本宮覺得它沒有你好看。”玄亦真清明眼眸 染上些許燭火,沈靜的望著尹星,更顯溫柔繾綣。

尹星難得沒有靦腆的避諱視線,直直迎上玄亦真的霧霭美目,像一方覆蓋晨霧的湖泊,偶爾露出粼粼波光。試探道:“亦真覺得我哪裏最好看?”

語落,玄亦真不假思索道:“眼睛,你的眼睛明亮幹凈,像湧動的泉眼,也像清透的珠石,很好看。”

原本滿是探究尹星,沒想到會被這麽甜的情話砸的暈頭轉向,心跳飛快,暗想根本不是對手嘛!

然而,尹星並不知玄亦真視線晦暗的掃過自己身後的櫃臺,裏面擺放數不盡數的廢棄畫卷,其間滿是猙獰面孔般的模樣。

對於自己眼中的尹星和旁人眼中的尹星,差距之大,讓玄亦真有些煩惱。

所以玄亦真會讓女官來選擇,最終才敲定尹星說好看的這張畫像。

藥物的失效比玄亦真想象要更快,一旦幻象占據所有,不僅感官扭曲,甚至記憶都有可能喪失錯亂,這就是當年母後的征兆。

兩人閑談的靜謐身影投落在封閉的窗戶,卻又被隨著夜風搖擺的花株綠藤混亂遮掩,仿佛被捆綁一般,無法區分。

夜色朦朧,繁星朗月,時日輾轉,漸入鶯飛草長的暖春。

難得休沐日,尹星同玄亦真在別院寬敞處綠池旁放風箏。

雖說這時節很適合踏青,不過尹星知道玄亦真會感受到自己不存在的痛苦,便主動提及在別院過休沐日。

於尹星手中捧著風箏,努力的跑,試圖找尋風的方向,好判斷放手的時機。

待尹星隱隱感覺到手中風箏有動靜,便試探松手,仰頭望著風箏徐徐騰飛,滿眼亮晶晶,甚至都顧不上擦汗,趕緊跑向牽引風箏的玄亦真。

綠池茵茵草地旁,長身靜立,手握風箏線的玄亦真,看起來游刃有餘,很快將風箏放飛的更高。

尹星驚訝的跑近到身旁,呼吸不平的出聲:“亦真,你以前也放過風箏玩嗎?”

沒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玄亦真擡手把線柱放在尹星掌心,同她一並牽引風箏,意味深長道:“嗯,你也是本宮放的風箏。”

語落,尹星的手被玄亦真牽引動作,掌中風箏線緩慢變化,時而緊,時而松,當即想起某些不太妙的感受,臉頰驀然通紅,暗自埋汰玄亦真壞的很!

玄亦真視線掠過尹星通紅的耳垂,喉間微緊,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仰頭看向自己放出制作的風箏,悠悠出聲:“你再不上心放的話,可能風箏要落地了。”

“啊!”尹星連忙收斂心神盯著風箏,手中試圖牽引風箏線。

剛才辛辛苦苦來回跑動,一點都不輕松!

玄亦真薄唇輕揚,視線堂而皇之的落在尹星專註眼眸,許是映襯著太陽,讓她的眼睛格外熠熠生輝。

不過很快尹星的眼眸聳搭,可憐兮兮的望著搖搖欲墜的風箏,像只小狗。

“我覺得這天氣不適合放風箏。”尹星挽尊的嘀咕。

“嗯,可能沒有郊外的風大。”玄亦真話語清淺溫柔的配合道。

尹星反倒聽的有些心虛,偏頭去看玄亦真,她的肌膚在日光下更顯瑩白,眼眸眨巴的花癡,出聲:“亦真你好久沒有出來曬太陽,舒服嗎?”

玄亦真感受著日光,視線落在尹星紅撲撲面頰,正經應:“嗯,今天的天氣很溫暖,像你一樣。”

尹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熱的緊,擡手默默擦了擦鼻尖的汗,早知就該換件薄衣衫,這樣來回跑動有點熱。

嗯,絕對不是玄亦真太會撩人的原因!

“先休息會吧,先前命人給你準備藥膳,春日裏出汗容易感染傷寒,要多註意。”

“好。”

其實尹星不太喜歡喝藥膳,但是玄亦真的心意,總歸要珍惜。

想來,就跟端午節沐浴蘭湯差不多的用處吧。

綠池倒映兩人親密身影,緩慢行進亭中,清風吹皺水面,掀起千層漣漪,浮光掠影。

風清氣正,時日輾轉,國都暖春的熱意越發溫暖,往年這時總是貴女公子三五成群出行的好時節。

早間,尹星騎馬穿過街道,卻沒有見到多少懸掛香草的豪華馬車,有些稀奇。

待進入大理寺,小吏們在堂內廊道灑掃,空氣中透著一股中藥草的味道。

尹星納悶,現在也不是端午節啊,應該還沒到熏艾草掛菖蒲的時節吧。

“阮寺丞,這是在做什麽?”尹星看到正在安排小吏的隨侍官員阮騰出聲。

“小尹大人有所不知,近來突然各地都出現怪病,所以奉令清潔熏藥,要註意身體。”阮騰客客氣氣的應聲。

尹星頷首,沒再耽擱阮騰的差事,踏步行進總庫院落。

平日裏玄亦真時常調制藥熏,這陣子起尹星一直都在喝調理藥膳,並沒有聽說怪病的事。

午間,尹星進入後院堂食,沒想碰上小女孩,彎眉笑道:“你一個人來吃飯?”

小女孩捧著兩杯水,搖頭應:“柳姐姐在等我。”

尹星順著目光看到同柳慈膩歪在一處的江雲,覺得小女孩有點可憐。

不多時,尹星同她們坐在一處,江雲只得收回落在柳慈腰側的手,無奈的看著一大一小兩人,調侃出聲:“我發現你兩很適合坐一桌。”

“你註意點吧。”尹星執筷夾著肉丸給小女孩,提醒道。

“我就是替她揉揉而已,你在說什麽,好難懂啊?”江雲臉皮厚的應聲。

尹星無話可說的閉嘴,突然覺得江雲傷心難過的時候,比較好相處。

柳慈夾起青菜餵進江雲嘴裏,以免她說出更驚人的言語,就算不顧及尹星,至少註意小女孩吧。

江雲只能順從吃著柳慈投餵的青菜,執筷給小女孩夾著雞蛋,出聲:“多吃些,等你有力氣,我教你練劍。”

尹星看著還沒江雲那把佩劍高的小女孩,心想她這是虐待吧。

不過小女孩卻很是乖巧的點頭,尹星也就沒再多說。

“說起來,她叫什麽名字?”尹星好奇問。

“她叫小柳!”江雲瞥過柳慈搶先出聲。

尹星覺得名字有點過於草率,正當懷疑江雲敷衍自己時,柳慈不緊不慢的出聲:“柳思雲。”

語落,江雲整個人雞皮疙瘩掉了滿地,已經不敢去看尹星那雙直白真誠目光。

因為這個名字,江雲多次試圖勸阻柳慈,可惜並沒有什麽用。

尹星第一次看見肆意灑脫的江雲,滿面通紅的模樣,出聲:“柳姑娘的名字也是這個類似的意思嗎?”

柳慈坦然應:“嗯。”

“你們這樣真好。”尹星覺得柳慈是一個特別真誠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江雲就完全相反。

語落,江雲柳慈兩人默契的停頓進食動作,擡眸看向尹星。

尹星被看得有點不明所以,擡手用繡帕擦了擦臉,疑惑道:“難道我臉上沾到米粒?”

“沒有,只是還從來沒有人祝福我們,多謝。”柳慈說的很輕松卻又格外鄭重。

“不客氣,你們能和好如初就是最好,否則我真擔心垂頭喪氣的江雲會把我的桃枝養死。”尹星彎眉笑應。

“我哪有把你的桃枝養死,它本來就只是一截發芽的木頭而已。”江雲趕緊岔開尹星的話,以免她說出自己更多的糗事!

尹星錯愕的看著擠眉弄眼的江雲,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能希望小女孩長大以後不要太像善變的她。

見此,柳慈彎眉看向焦急萬分的江雲,很是默契的沒有追問她,因為那陣子自己同樣心神恍惚,想來也有感同身受的緣故吧。

不多時,幾人吃完午飯,柳慈帶小女孩回驗屍房,江雲同尹星站在院廊消食。

尹星卻覺得江雲想要殺人滅口,下意識不想多待。

“你這麽急做什麽?”江雲伸展佩劍攔住去路。

“我有點口渴想去喝茶,柳姑娘不會知道你那些頹廢話語。”尹星頓步許諾般應聲。

江雲收回佩劍抱在手臂,面上恢覆平日裏玩世不恭姿態,嬉笑出聲:“那就好,我問你正經事,知道近來王朝各地盛行的怪病嗎?”

尹星松了口氣,點頭應:“嗯,早間聽阮寺丞提及過此事,這裏面難道有案情?”

語落,江雲左右觀望,身形依靠梁柱,出聲:“我的一個江湖朋友說這病兇的很,全身發熱潰爛,連帶接觸過的衣物用具都會有病邪殘留,你瞧著病殃殃多註意些吧。”

“嗯,放心吧,我都好久沒有生過病。”尹星覺得江雲還算有點良心。

江雲聽著尹星這有點離譜的回答,有點忍俊不禁,肆意大笑。

想當初,尹星跳船受頭傷的事聞名國都,她就掛上病秧子的名號。

現在又因著章華公主一直沒有子嗣,所以尹星更是被評成病癆子駙馬。

這些流言八卦江雲都不忍說,以免打擊她。

“你可別小瞧這場病,我覺得它不是常見的病,可能又跟蠱有關。”江雲稍微收斂笑容,頗為正經神色。

怪病據傳最初是在夏侯世家封地裏肆虐,現在不知怎麽遍地開花,國都也不安全,很難不說是一種戰場之外的較量。

尹星聽到跟蠱有關,當即神色嚴肅出聲:“這事不會又跟杜若有關吧?”

這個杜若未免太壞了!

江雲指腹撥弄紫蘭劍穗,聳肩道:“現在局勢太覆雜,所以我也不清楚,但是形成瘟疫,通常都是死傷慘重。”

從最初出現在夏侯封地的情況來看,皇室中人的可能極大,其中不僅有杜若這個野心家,甚至皇帝也不能排除嫌疑。

更別提章華公主她也很懂蠱術,命女官取小女孩的血液,必定不可能只是想好心治蠱毒。

兩人簡單言語,方才各自分道,尹星見江雲這般認真,當即也不敢掉以輕心,想著早些告訴玄亦真才好。

畢竟玄亦真的身體已經很差,如果再染那種怪病,尹星都不敢多想。

傍晚尹星匆匆回到別院,下意識想去抱玄亦真,又記起江雲的話,方才止步道:“亦真,外邊最近流傳很可怕的怪病,我可能要先沐浴藥湯才能抱你。”

玄亦真神情溫婉的應:“本宮已經聽說此事,而且也給你準備藥草浴湯。”

“那就好,我還怕亦真不知道呢。”尹星覺得江雲說的對,自己的消息很落後。

“不過你近來別騎馬,還是坐馬車更安全。”玄亦真同尹星一並行進內室,見她解衣摘帽,指腹難耐的摩挲。

尹星知道有病毒細菌這類存在,自然沒有多想的應:“好,我都聽亦真的安排。”

待到尹星發現玄亦真站在一旁,並沒有離開的跡象時,才有點害臊。

“水要涼了。”玄亦真擡手撩撥水面,故作尋常的出聲提醒。

“哦,好。”尹星見玄亦真這般體貼周到,當即也不好忸怩,微微側身,解下衣帶。

可尹星卻不知玄亦真的目光,正看得直白,踏步進入浴桶,沈進身段,才發覺有點燙!

可是尹星瞧著玄亦真一幅鄭重其事的模樣,又覺得她肯定沒道理騙自己。

而且玄亦真向來就喜歡用很燙的熱水,哪怕盛夏也是如此。

所以玄亦真說涼,肯定是她真心覺得涼,想到這裏,尹星擔心玄亦真的身子,有點發愁。

玄亦真擡手給尹星拿帕巾浸在浴湯,給她擦拭身背,喉間不自然的幹澀,低啞出聲:“舒服嗎?”

尹星回神,彎眉笑:“嗯!”

“那你別總是勾著佝僂著身段,這樣不好擦洗。”

“……”

這話說的尹星有點後悔接受玄亦真的照顧。

可是現在拒絕玄亦真很顯然不合適,尹星只得面熱的轉移心神,不去註意她的擦拭,出聲:“這回怪病好像很危險,大理寺每日都要熏藥,別院裏會安排熏藥嗎?”

玄亦真垂眸望著比玉偶更有變化的身段,掌心帕巾擦拭的動作越發緩慢,有意測量,故作矜持的出聲:“嗯,已經讓女官負責相關事宜,不過通常越是迅猛的病越是難以長久傳染。”

“為什麽?”尹星被轉移註意的仰頭看著玄亦真,才發現她的冷白面頰染上些許淡粉。

“因為死人不能傳播到國都,只有活人才可以,如果死的太快,只會千裏無人,而不是整個王朝淪陷。”玄亦真迎上尹星暈染水霧的眼眸,濕漉漉的清亮,很像喝醉的模樣。

那時尹星特別的大膽,甚至哭哭啼啼的主動的纏上自己,實在可愛。

尹星思量玄亦真的話語覺得很有道理,視線瞥過她的耳廓,薄紅明顯,出聲:“亦真,你很熱嗎?”

玄亦真垂眸看著天真無邪的尹星,薄唇輕抿,低頭親了下她浸染水息的前額出聲:“你還是閉上眼睛吧。”

對此,很是不解的尹星,迎上玄亦真迎上燭火而熾烈的漆目,方才移開目光,心想這要是鬧騰晚飯都沒得吃。

無聲處,水聲游動,帕巾啪嗒落入水面,濺起漣漪,尹星想擡手去拿沈入水裏的帕巾,玄亦真的手卻止住動作,出聲:“別動,你這樣就很好,最近似乎大有變化呢。”

說話間,玄亦真溫涼掌心不緊不慢的游離,像是把玩軟玉,視若珍寶,興致濃烈。

尹星只是看一眼,便無法拒絕這樣直白渴望的玄亦真,心想原來她也喜歡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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