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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八千字章) 星兒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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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八千字章) 星兒把你吃掉……

春風撫動窗外生長茂盛的綠藤枝葉, 遠處天際晚霞如一團將要燃燒殆盡的火焰,無聲映照玄亦真清冷面容,像最是瑰麗明艷的胭脂。

室內的鮮花綠植也都沾染濃艷霞彩, 更烘托她瑩白冷玉般面頰顯露少見的熾烈清媚。

尹星頷首間, 看晃心神,驀然想起跟玄亦真親近時, 她那冰肌玉骨的窈窕體態也會像這般染上薄紅雲霞般緋色。

那是同玄亦真往日裏的清冷卓絕截然不同的氣質,令人見之難忘。

“嗯, 亦真打算怎麽過上巳節?”尹星心虛的咽下溫潤茶水, 試圖擺正自己的心思,根本不敢去看此刻閑情雅致擺弄花草的玄亦真。

因為尹星會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些旖旎光景,只覺在褻瀆冰清玉潔的玄亦真。

“對於節日, 本宮不怎麽在意,多是沐浴藥湯, 嘗些時令食物。”玄亦真望著尹星泛紅的耳廓,有些疑惑。

“這樣啊, 我以為亦真會參加皇帝親設的曲江游宴呢。”

“那種宮廷宴會只是朝政時事的延伸之物, 並非玩樂, 莫非你想去看看?”

尹星搖頭, 視線低垂落在玄亦真一身素雅湖青春裳,其間裙擺繡紋繁覆精美,像是一朵朵玉蓮, 清麗絕塵, 出聲:“我只是想跟亦真待在一塊過節, 所以才問問,聽說上巳節又是女兒節,現下不知該準備什麽禮物?”

事出突然, 畢竟現代社會假期,元宵之後就只有清明假期。

玄亦真望著眉清目秀的尹星,像在看精美禮物,心思難耐,卻不太明白她的煩惱,思量道:“據傳女兒節常是女子相約踏青傾述鐘情的節日,同七夕有異曲同工之妙,有贈芍藥花的習慣。”

其實玄亦真並不需要尹星費心準備別的禮物,只要她就足夠。

話語間,尹星看著玄亦真的手似是隨意的搭在裙裳繡紋,玉手修長細直,指甲上鳳仙花汁染的顏色妍麗好看,圓眸眨巴的回神,躍躍欲試的問:“那亦真要同我一塊去踏青過上巳節嗎?”

“好。”玄亦真溫和應聲,玉手輕捏住一角裙擺,指腹觸碰其間層層疊疊的繡紋,並不懂她先前怎麽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這身裙裳。

尹星眉眼彎彎的映出燦爛笑意,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玄亦真先前說的話,令人暧昧面熱。

相約踏青,傾述鐘情,這聽起來好像小情侶約會呀!

不過說起來尹星去年都沒有跟玄亦真有過出游約會。

狼狽沈湖那次,不提也罷。

尹星發現自己和玄亦真跟其她小情侶的流程確實不太一樣呢。

畢竟一般都是戀愛約會再成親,但是自己跟玄亦真像是顛倒次序,反倒有 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成婚後的朝夕相處,恐怕尹星一輩子都不知道玄亦真的夢游。

想到這裏,尹星視線落在侍女們新添的花剪等物件,看來又得偷偷收起來呢。

玄亦真視線捕捉到尹星的目光,渾不在意的出聲:“踏青必定有許多女子出游,你得註意些。”

尹星收回註意力,疑惑道:“註意什麽?”

“你自然是要註意有婦之婦的禮節,切記保持距離,更別犯糊塗接受贈花,否則小心惹人非議。”

“放心,我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上巳節是女兒節,尹星還真有可能糊裏糊塗的鬧出烏龍,臉頰紅撲撲的看向鎮定自若的玄亦真,沒想到她也是有所聽聞的啊。

不過玄亦真說的有婦之婦這個形容,有點可愛呢!

玄亦真任由尹星亮晶晶眼眸註視,莫名感覺像是日耀,格外滾燙灼人,心神恍惚的出聲:“你看什麽?”

尹星眨巴明眸,稠密眼睫快速扇動,忸怩的應:“沒什麽,我只是想起聽到同僚提及有王朝駙馬在上巳節收下其她女子贈花而被罰赤身負荊請罪的事,流言名聲很重要吧。”

原本尹星覺得玄亦真不會在意這些事,畢竟她從不過問國都那些惡意造謠的流言,現下忽地有些不太確定。

“嗯,這已經是很輕的懲罰,畢竟公主顏面不容有損。”玄亦真指腹難耐的摩挲桌案上經書,視線落在尹星清亮靈動的眼眸,仿佛感受到盛夏烈日的曝曬,卻並不避諱,甚至甘願讓她一寸寸的慰燙血肉。

哪怕會有灼燒般的極致疼痛,那也是尹星給自己的感受,光是如此設想,玄亦真竟然覺得像有無形的綾帶纏繞血脈,難以抑制的愉悅。

“這種丟臉的處罰都還算輕的嗎?”尹星意外的看著溫婉柔美的玄亦真,膝蓋隱隱泛著不存在的疼痛。

怎麽感覺如果是自己接受別的女子贈花,玄亦真好像會罰的更重呢,這一定是錯覺吧!

玄亦真收斂無端的渴望,美目沈靜的看著尹星,像深淵,也像幽潭,耐心的應:“駙馬如果做出有辱公主名聲的事,通常要受鞭刑杖責,負荊請罪並不傷筋斷骨,二者相比,難道不輕嗎?”

尹星聽的竟然無法反駁,視線望著玄亦真姣美面容,想問又不敢問,只得悻悻應:“亦真說的是。”

假如這種開頭,最好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畢竟世上所有的假如都有可能會成為避之不及的墨菲定律。

“說來,王朝曾有因公主相爭而喪命的駙馬,所以你今日避諱三公主是明智之舉。”玄亦真不急不緩的說著讚賞話語,語調裏卻透著些許寒涼。

“……”尹星冷不防聽到玄亦真這麽一說,更覺得像是意有所指。

可是尹星轉念又覺得玄亦真對自己向來溫柔體貼,應當不會這麽可怕,佯裝好奇的問:“為什麽公主們相爭卻是駙馬喪命?”

玄亦真安靜的打量全然不知危險的尹星,她有時太像不谙世事的稚童,眉目溫柔的出聲:“許是皇帝為保住皇室公主們的名聲,所以才處死搖擺不定的駙馬以儆效尤吧。”

這話說的平平淡淡,並沒有更多的情緒,卻讓尹星莫名驚出一身冷汗。

難道先前三公主就是打著那樣的算盤才來偶遇!

“亦真,我以後要換條街道去大理寺。”

“為何?”

尹星眨巴明眸緊張的看著毫無察覺的玄亦真,神情凝重道:“亦真,我懷疑三公主想要敗壞我的名聲。”

玄亦真美目輕眨的恍若不知情般應:“是麽,可三公主只是同你當街偶遇而已,並未有其它言行,如何敗壞名聲?”

“雖然現在好像無事發生,但是我感覺有備無患嘛。”尹星瞧著玄亦真的淡然反應,實在摸不著她的心思。

難道她剛才說那樣的話不是在提醒自己嘛?!

玄亦真並未忽略尹星的探究目光,神態越發溫柔,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仿若飲鴆止渴般貪婪,柔聲喚:“傳聞三公主在文賓園時就想與你交好,你就這般害怕,竟然一點都不想同她往來麽?”

尹星看著玄亦真越發良善寬和的模樣,臉頰卻感受纖長指腹的寒涼,截然不同的反差帶來清醒,出聲:“不想,因為我已經做亦真的駙馬,自然要遵循禮節避嫌,以免招來麻煩。”

雖然玄亦真好像並不會生氣在意的樣子,但是尹星希望能跟她和和美美,所以不願意傳出奇怪的流言。

“其實倒也不必拘謹避諱,本宮自然相信你,絕不會讓你負荊請罪。”

“嘿嘿,我知道亦真心疼,所以也是替亦真著想啊,畢竟公主的顏面很重要,不是嗎?”

語落,玄亦真看著尹星熠熠生輝的眼眸,指腹難耐的落在她的臉頰輕觸,緩緩道:“這樣麽,本宮還以為你是擔心牽連流言風波被處罰呢。”

流言,玄亦真從來不在乎,更不會在意旁人的存在,漠視一切才是常態。

但是尹星從來都格外在意其她的存在。

尹星看著溫婉含笑的玄亦真打趣自己,面露窘迫,掌心握住她的手,肌膚細膩如冷玉,囁嚅出聲:“我是有些擔心惹亦真不高興,但是如果我被罰能讓亦真開心的話,當然也是可以的。”

將心比心,如果換作玄亦真同旁人傳出桃色糾紛,尹星也會很傷心的。

話語軟糯而認真,掌心溫度卻格外熱烈,一寸寸透過肌膚滲入血肉,侵蝕骨骼肌體。

玄亦真忽然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心臟隨著尹星的唇瓣啟合而跳動,仿佛正被她的唇齒銜住研磨,忽地有些想狠狠親她。

常人的情緒過於覆雜縹緲,對於玄亦真而言,更是縹緲到無法觸及的存在。

但此刻玄亦真忽然清晰觸碰到自己的開心愉悅,尹星就是自己感知一切的形狀輪廓。

如此想著,玄亦真探身含住那柔軟甜潤的唇,並非要奪回自己的心臟,只是想同她分享難以言喻的愉悅。

窗外夕陽湮滅於天際時,夜風撫動滿園花株綠藤遮掩屋內親密身影,蒼穹盡染,一片靜謐。

風吹雲動,天朗氣清,輾轉至上巳節,國都內不少車馬盛行懸掛蘭草芍藥等芬芳花草裝扮香車寶駒。

不僅許多讀書人士喜歡附庸風雅,連貴族世家更是競相攀比,花坊市集生意內隨著上巳節而正式迎來新的一年。

因著皇帝的曲江游宴,許多馬車都早早趕往南郊附近以求能觀望盛景。

尹星和玄亦真的車馬卻正好與之相反,一路出國都,沿著護城河道行進,波光粼粼處,只見遠處有不少身影在水邊。

尹星探目觀望遼闊天地,心情舒暢,好奇的喚:“亦真,那些人是在做什麽?”

玄亦真合上手中書卷,微微傾身,貌似不經意般的同尹星張望一處方向,姿態隨意卻親密,徐徐解釋道:“上巳節,據傳古時是祭祀水神的節日,因而會由巫女指導人們祓禊沐浴,清理冬日積垢與驅除病邪,如今也有人遵從習慣。”

“好吧,那我們再往前面看看。”尹星沒想到自己會目睹公眾浴場,尷尬的訕笑,暗想還是得多讀書,否則容易尷尬的腳趾抓地。

見此,玄亦真微微伏低身段,視線落在尹星微微泛紅的面頰,淡笑不語,怎麽會有人呆的連上巳節習俗都不曾了解。

除非尹星從不曾在王朝生活,否則三歲孩童都知曉的事,她沒有道理不清楚。

玄亦真想到尹星曾經提及她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唇角笑意斂去,修長手臂徐徐纏繞她纖細身段,靜默不言。

所謂的另一個世界又是哪裏呢。

不多時,馬車停在花草繁盛處,尹星以為玄亦真是覺得困倦,才洩力般依偎自己。

畢竟有些人對於外出,總是容易消耗心神,正當尹星猶豫要不要去喚玄亦真。

不料,玄亦真卻低頭親在自己的耳後,薄唇溫涼卻又泛著濕潤,尹星禁不住怕癢的哼出聲,又羞得趕緊抿唇隱忍。

救命,這可是在山野郊外,玄亦真她不會這麽心血來潮吧?!

幸好,很快那細細研磨的吻退離,尹星紅著臉偏頭看向惡作劇的罪魁禍首,卻又說不出半個字。

尹星細細打量滿面無辜的玄亦真,落在在她那幽靜明眸,明明神態並無太大變化,卻隱隱感覺她不太高興,忙探近關切的出聲:“怎麽?”

“沒什麽,你只顧著看外邊熱鬧風景,所以本宮尋些趣事,不可以嗎?”玄亦真美目輕眨,坦蕩無畏,清潤嗓音帶著天然的信服力,語調卻又帶著格外輕柔的尾音。

“啊,當然可以。”尹星結結巴巴的應聲,竟然覺得玄亦真像是在撒嬌,心跳微快,頓時嘴角都在止不住上揚。

玄亦真迎著尹星笑盈盈的眉眼,心底的低郁陰暗稍稍退離,蔥白指腹輕點她的唇角幅度描摹,暧昧道:“你這般憨笑發呆,莫非不想去踏青過節麽?”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而玄亦真永遠都不會讓尹星離開自己回到她的世界。

尹星沒出息的紅著臉,擡手握住玄亦真的手,探身輕輕碰了下她的唇,以免毀壞口脂,靦腆出聲:“那我們出去看看吧。”

不得不說,玄亦真的美,變化微妙,像暗夜裏無法描摹的燭火,越是詭美幽靜,越是引人註目,根本看不夠。

風吹河畔,繁盛花葉招展,綠茵草地蔓延不見盡頭,少女們嬉笑聲隨風而動,令人心曠神怡。

尹星舒緩心神,偏頭去看玄亦真,她神情平和的毫無波瀾,清冽眉目疏淡漠然,這跟周遭那些滿面喜色的女子形成鮮明對比,仿佛一縷游離世間萬物之外般空靈。

“亦真,喜歡哪株芍藥花,我去給你摘吧?”尹星緊了緊相握的手,目光註視玄亦真的面頰,仿佛她隨時都要幻化消失。

“那株就很是不錯。”玄亦真隨意的掃過花叢,頗為配合的出聲。

尹星得到回應,下意識要松手,可想起那夜玄亦真的反應,便牽著她步入花叢,笑著念叨:“其實不怎麽認識芍藥,幸好亦真見多識廣,帶我找找吧。”

玄亦真指腹同尹星十指交纏,溫婉輕笑的應:“好,但芍藥與牡丹常平分秋色,很少有人不識,莫非你只認識結果的樹木。”

“嘿嘿,亦真說的沒錯。”尹星耳熱的誠實應聲,一手挑中淡粉微紫的芍藥花,覺得很襯玄亦真,“這朵好看哎。”

“那就這一朵吧。”玄亦真目光虔誠的註視尹星清亮眼眸裏的滿意,暗想如果能鉆進她的眼裏似乎也不錯。

尹星小心摘下繁盛的芍藥花團遞給玄亦真,餘光瞥見不少女子張望而來的視線,有點羞。

玄亦真幽幽的將視線從尹星緋色面頰移開,單手接過花團,垂眸出聲:“芍藥,常用做贈情之物,想來是有些道理。”

說話間,玄亦真將花團斜插在尹星耳鬢發間,以手整理固定,眸間流露欣賞。

此時的尹星面頰紅的嬌艷欲滴,耳間聽到不少女子的嬉笑聲,卻又不好意思打擾玄亦真的興致,只得對此視而不見。

畢竟尹星隱隱感知到玄亦真的情緒與先前截然不同,仿佛有了幾分沈浸的趣味,讓她整個人瞧著多了幾分真切。

半晌,尹星乖巧由著玄亦真,安靜的眨巴圓眸望著她,軟聲喚:“那要再給亦真摘一朵嗎?”

玄亦真搖頭,心情愉悅的應:“不用,本宮有你這一朵就足夠。”

這話說的尹星整個人就跟放在蒸籠裏的饅頭一樣,連心臟都在膨脹,熱意翻湧,就差腦袋上浮現蒸汽水霧。

現在尹星才發現玄亦真太會說情話,她甚至都不用打草稿,相比之下自己顯得像文盲!

遠處和煦山風吹動枝葉,花香芬芳馥郁,清幽舒服,正當尹星覺得自己應該說些表露衷腸的話,否則幹巴巴的沈默,可能會讓玄亦真覺得失落無趣。

沒想,不遠處有珠寶閃爍的光亮掠動變化,格外招人眼。

“章華公主,好興致。”話語間,山坡處的三公主望向那一旁戴著花團的尹星,竟然意外的秀美嬌俏,這人倒是挺會討人喜歡。

男子簪花,並非沒有清俊好看,不過朝廷官員往往會註意儀表,哪會由著玄亦真在大庭廣眾之下玩弄。

“嗯。”玄亦真神態平和的應聲,卻帶著些許漠然姿態,甚至都沒有移開目光去看三公主。

三公主面上笑意一僵,眼底流露不屑,卻還得遵從禮數,只能起身道:“章華公主,不如一道用宴?”

如果能跟玄亦真達成合作,那碾死其她公主皇子,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因而三公主才耐著性子來同玄亦真這個瘋子交好。

玄亦真依舊紋絲不動的專註看著尹星,視線打量她的神色,指腹看似在觸碰花團,實則揉捏耳垂,溫柔細語的出聲:“你可想去同三公主一道用宴?”

尹星想要搖頭,又因著耳旁花團而停止動作,小聲應:“亦真,我們還是再去別處看看吧。”

三公主驕縱傲慢的性格,尹星多少是有點了解,她不會平白無故的好心邀請赴宴。

所以還是推脫拒絕的好。

玄亦真打量尹星的神情,確認她不想同三公主往來,方才偏身回拒道:“今日與駙馬有約不便會見。”

語落,玄亦真牽著尹星踏步行在艷麗明媚的花叢,再沒有去理會三公主。

見此,三公主面色難堪的落座,沒想到白白浪費心思。

今日許多皇親國戚都會去南郊曲江池赴宴,按理三公主也會去赴宴。

可得知玄亦真要帶尹星來此處,所以才想來示好拉攏,誰料反被視而不見,簡直羞辱!

看來還是得讓玄亦真被二公主鬥的你死我活,她才願意放低姿態,三公主眼露狠戾。

春風拂面,尹星沒想到玄亦真這麽直接的回拒三公主,更不敢回頭去看盛氣淩人的三公主會是如何氣惱模樣。

雖然知道玄亦真不怎麽懂得人際往來,但是尹星沒想到她這麽簡單粗暴。

“怎麽,你好像不是很高興本宮回拒三公主邀約?”

“沒有,我就是覺得三公主可能會記仇,有些擔心。”

玄亦真牽著尹星漫步映在河畔,視線流轉在她忐忑眉眼,莞爾一笑道:“放心,她有求於本宮,所以至少現在不會報覆。”

尹星眨巴圓眸探究的問:“什麽意思?”

“本宮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因旁人胡思亂想,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玄亦真擡手輕彈了下尹星光潔額前,意味深長的出聲。

“我沒有對旁人胡思亂想,只是擔心亦真。”尹星眨巴圓眸被玄亦真說的面紅耳赤,連忙解釋道。

這感覺玄亦真她好像在吃醋呀!

玄亦真指腹勾住掌中一截尾指,漆木沈靜內斂註視尹星,不緊不慢的說:“既然如此,你就相信本宮,不要為別的分神,好嗎?”

尹星隱隱感覺尾指泛著疼痛,不敢猶豫的應:“嗯。”

突然覺得玄亦真有些執拗,還是不要吃醋的好,否則感覺會很危險的樣子。

睜只眼閉只眼,玄亦真的性情大抵做不到,那就只能自己來規避風險吧。

不多時,兩人落座在侍女鋪設的席墊,尹星嘗到杯中酸甜的漿液,有些意外。

平日裏玄亦真只會喝茶,基本不嘗別的飲品。

當尹星去年住在小庭院裏曾經喝過不少漿果研制的飲品,酸酸甜甜,冰鎮更加可口。

“這是櫻桃?”尹星詢問道。

“嗯,越到暖和時節,你就不太喜歡喝茶,所以命人準備的飲品,喜歡嗎?”玄亦真淺飲茶水詢問。

尹星點頭,彎眉憨笑的應:“喜歡,很好喝。”

玄亦真目光從尹星沾染紅艷漿液的唇間移開,喉間滾動,垂眸飲著茶水,頗為難耐道:“是麽,上巳節還會食用薺菜粥等食物,你都可以嘗嘗。”

“那亦真也一道嘗嘗。”

“好。”

語落,一時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原因無它,因為尹星發現別的膳食都很清淡。

但是尹星發現玄亦真對於這些清淡膳食都挺喜歡,只得配合的吃幹凈。

待尹星如釋重負的停筷喝茶水,視線看著慢條斯理的玄亦真,想起先前她說三公主有求於她,不知是什麽壞事呢。

說起來,玄亦真行事一直都很神秘,每日待在別院,看起來對朝事毫無興致。

可一旦尹星想問什麽事,玄亦真都能了如指掌。

上回工部尚書要查大理寺的事,現在一點風聲都沒有,尹星其實也覺得像是玄亦真的安排。

“你又在想什麽?”玄亦真看向眼眸一眨不眨的尹星,幽幽道。

“我在想亦真啊。”尹星不假思索的出聲,遲鈍反應過來時,有些害臊。

玄亦真眼露探究的問:“本宮就在你眼前為何還需要想?”

尹星被玄亦真看的窘迫,只得坦誠應:“我在想亦真有許多神秘的地方,很難全部了解呢。”

語落,玄亦真神情微怔,難得沒有接受尹星的註視目光,有些抗拒。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神秘,全部這個詞,並不見得都是好的。”玄亦真轉而探手拿繡帕擦拭唇間,垂眸飲著茶水,不緊不慢道。

“我知道,就像我也有很多不想讓亦真看到知道的事。”尹星感覺玄亦真像是無形間變的疏離,因而並沒有追問,擔心刺激她的情緒。

玄亦真眼露不理解的望著尹星,頗為關切的出聲:“你有什麽事情連本宮都不能知道?”

尹星沈默的看著理直氣壯的玄亦真,完全不知如何說她的這種雙標行為,只能老實的交待:“一些犯傻以及很沒面子的事吧”

這怎麽感覺自己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可你說的本宮都已知曉,這沒什麽好隱瞞的。”玄亦真神情稍顯松懈的應聲,蜷縮的指腹緩慢舒展。

“……”尹星遲鈍的發覺自己在玄亦真眼裏確實沒有什麽隱私保密可言。

尹星羞紅著臉看向一本正經的玄亦真,只得出聲:“那我也希望將來能夠像亦真了解我一般了解亦真的所有。”

玄亦真抿唇,沒有立即言語,卻也沒有逃避尹星赤誠清亮目光,喃喃道:“可本宮給你的就是所有。”

至於別的,玄亦真永遠都不想讓尹星知道。

尹星眼眸微暗,沒想到玄亦真會這麽不願意袒露心扉,一時無言。

隨著碧藍青天漸漸染上絢麗晚霞,馬車徐徐駛向國都,琉璃燈盞散發柔和光亮,卻無法驅散無形的疏離。

氣氛,很顯然同來時完全不同。

馬車內尹星無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翻看書卷的玄亦真,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時玄亦真說給自己的就是她的所有,所以她不會再準許自己涉入探究太多吧。

正當尹星充斥莫名的沮喪無力感,玄亦真卻像沒事人一般,柔聲喚:“很困?”

“沒有。”尹星望著美目幽靜的玄亦真,她的清冷面頰因琉璃燈光而稍顯柔和,可眼睛卻透不進更多的光亮。

“今夜曲江池有煙花,你若是想看的話,可以繞道,應當來得及。”玄亦真手中握著書卷不太確定的審視尹星神態。

“不用麻煩。”尹星想要像往常一般,卻做不到像玄亦真這般自如變化。

畢竟玄亦真對自己只是一種給予的喜愛,而更多的是不能被給予的禁忌。

雖然無法具體描繪其中的懷疑,但尹星知道明顯的不對等。

尹星突然想起那時自己表露介懷玄亦真要同世家公子訂婚,她是那種很不理解的漠然反應。

那成婚與親熱,在玄亦真的眼裏又是什麽樣的含義呢。

有趣,這是尹星常聽到玄亦真提及的字眼,現下突然不敢深想。

尹星並不懂玄亦真的疏離抵觸,卻也沒有自不量力的勇氣,只得像蝸牛一般退回觸角,遵從她的喜好,否則那份給予終究會有被舍棄的一天吧。

無聲處,只餘兩人投落地面的身影因馬車行駛而變化,玄亦真垂眸望著狹長的影子,指尖泛白的握住書卷,有些煩躁。

兩人一路無言的回到國都別院,尹星從浴房沐浴出來,難得看見玄亦真比自己先出浴房。

玄亦真端著茶水遞近道:“怎麽眼睛紅紅的?”

尹星別扭的接過茶水悶聲應:“眼睛不小心進了水。”

說罷,尹星仰頭喝著茶水,以免暴露自己偷哭的事。

不多時,尹星爬進床榻,手腳規矩的並攏躺在裏側,眼睛一閉,仿佛困的厲害。

玄亦真徐徐彎身看著閉眸的尹星,視線仿佛透過薄薄血肉看到她的眼球,停留在泛紅的眼角,輕聲道:“你哭什麽?”

語落,尹星有點更想哭,所以緊緊閉上眼,以免沒出息的哇哇的哭,更沒面子。

可還不待尹星想著調理情緒,眼角落下溫涼的薄唇,緩緩地貼近,耐心細致。

尹星緩慢意識到玄亦真的動作,羞得面熱,卻又不好推開,只能配合的閉著眼,一動不動裝死。

“明日還要去大理寺,若是眼睛腫的被人瞧見,豈不惹人非議?”

“……”

這話尹星更是羞赧的厲害,誰想眼眸睜開,便看見玄亦真美目幽靜的倒映自己浸染霞紅的臉,好色!

玄亦真淺笑的落下輕吻,一點點的撫慰,又像是貪婪的吮吸,暧昧不清的貼近唇喃喃道:“星兒,你這樣看起來很好吃,或許把你吃掉就可以成為本宮全部呢。”

尹星不敢看的羞恥的閉眼,卻也沒有避諱玄亦真的親吻,鼻尖嗅著清幽冷香,暗想她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可尹星根本沒辦法拒絕玄亦真的示好,等到察覺她的親吻像吞噬,越發深入時,心間驀然生起一陣驚恐。

吃掉自己,玄亦真她難道不是隨便說說來嚇唬自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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