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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吃醋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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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吃醋壞……

一顆殷紅血珠自好看的薄唇滑落, 仿若艷麗花汁,尹星驚恐的退離,才察覺到齒尖殘留腥甜血液。

自己剛剛太害怕所以不小心咬傷玄亦真的唇。

相比之下, 玄亦真神態平和, 玉手輕拭去鮮血,美目低垂落在指腹殷紅血珠, 纖長眼睫遮掩其間浮動的微芒,使得看著更顯神秘莫測。

自己的全部, 大抵只會嚇的她遠離自己吧。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尹星緊張的道歉,很是慌張。

“沒關系,嘗嘗吧。”玄亦真收斂神色, 將蔥白指腹緩慢的移向尹星面前,話語清淺的蠱惑道。

尹星沈默, 險些以為自己聽錯聲,欲言又止的望著玄亦真平和而正經的模樣, 才確定並非幻聽。

玄亦真任由尹星黑亮幹凈的眼眸註視自己, 試圖壓下自己的躁狂, 神態越發柔和, 幾乎不露破綻,輕聲道:“不願意麽,可本宮從不介意嘗你的……”

這故作幽怨的試探話語戛然而止, 當瑩白指尖的血珠被溫熱柔軟含住時, 心跳一瞬僵停, 玄亦真眸底的風浪消退,漸而彌漫笑意。

尹星面紅耳赤的收回舌尖,盡可能忽略鮮血的味道, 生怕聽到玄亦真說出更羞死人的話語,支支吾吾的喚:“這樣可以了嗎?”

“不可以,還有這裏。”

“……”

當視線隨從玄亦真的指腹移動落在她浸出血珠的薄唇,遠比往日嫣色口脂更顯紅潤,像蠱惑的禁果,瞧著嬌艷欲滴,卻模糊危險界限。

尹星迎上玄亦真坦蕩如砥的漆目,溫婉卻又透著一點誘人的媚,詭美幽靜,像極山中食人精怪,心跳微快,卻順從的仰頭親吻那溫涼的薄唇,就像她吻去自己的淚珠那般,小心翼翼的安撫傷處。

如果玄亦真是山精鬼魅,自己也沒辦法對她視而不見啊。

玄亦真緩緩擡手圈住尹星入懷,溫涼指腹勾住她的後頸,像是鼓勵,又像是鉗制,唇間難耐的同她輕觸,克制不去咬她的念想,以免嚇得她像先前那般驚慌失措。

紗帳內,漸而呼吸交纏,其間夾雜些許暧昧低吟,而滿心滿眼安撫薄唇傷處的尹星,沒想到衣領被探入微涼,當即一楞。

可隨之玄亦真更加主動送上薄唇,極盡所能,勾的尹星心神恍惚。

“亦真,我明日還要去大理寺。”尹星失神的囁嚅道。

“嗯,所以只是摸摸而已。”玄亦真望著尹星濕潤未幹的眼眸,連眼睫都顯得更是稠密,喉間微緊,指腹感受她的心跳,愛不釋手的哄道。

軟玉,也比不過如此手感。

尹星面熱,莫名有些不太相信玄亦真,仰頭看見她那眼眸裏凝聚濃郁厚重的情緒卻又清明純粹,令人心跳加速,無法拒絕。

可轉瞬之間玄亦真的漆目恢覆往日裏的冷靜自持,仿佛她只是想簡單的撫弄而已。

這時玄亦真微微傾身而近,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尹星幹凈的眼眸,感受她的輕顫,話語格外溫柔的喚:“你也可以對本宮試試就當撫慰趣味,說不定會覺得開心些。”

這世上再沒有比逗弄尹星更有趣的事,玄亦真向來很樂意同她嘗試親昵舉止,最好讓她沈溺的永遠都離不開自己才好。

大千世界,自己只要她一人,更不會由她舍棄自己。

尹星下意識的想拒絕,可視線落在玄亦真交領的衣口,其間似玉般瑩白肌膚,蜿蜒變化,依稀可辨,鬼迷心竅的點頭應:“好。”

一夜荒唐,翌日清晨,女官春離入內服侍,視線落在章華公主唇間傷處,暗自吃驚。

那位出自西州侯府的尹星實在是越發膽大妄為。

而被按上膽大妄為帽子的尹星,此刻紅著臉埋頭用早膳,根本不敢去看玄亦真。

因為尹星滿腦袋裏都是自己難以掌握的雪浪,難怪玄亦真喜歡摸摸,實在太軟。

偏生玄亦真如往常般鎮定自若,對於女官的目光視而不見,仿佛世上沒有什麽事能讓她大驚失色。

當然那種親昵事,除外。

越想尹星越覺得害臊,昨夜跟玄亦真點到為止的撫弄,簡直比往日裏還要刺激,而且有點上頭。

很快,尹星匆匆用完早膳,有些無地自容的打算出門。

“這麽急,難道不覺忘記什麽?”玄亦真話語溫柔的喚,冷白玉面透著愉悅,饒有興致。

“沒、沒忘。”尹星面熱的上前擁住玄亦真,卻不敢像往日般貼近,鼻尖嗅著清幽冷香,有點羞恥。

雖然明明仍舊介懷玄亦真不肯相信自己敞開心扉,但是她又同自己那般肆意的親昵歡好,這世上怎麽會存在如此違和的人呢。

固執肆意,清冷嫵媚,似雨霧般縹緲空靈,又有著冰火的極致,無窮變化。

但尹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玄亦真鬧不開心,昨夜只是煩悶的偷摸抹淚。

畢竟玄亦真從沒有同自己鬧過半點不愉快,尤其對於親昵事,她更會放低身段的嘗試,從不會居高臨下的頤指氣使,溫柔體貼的挑不出任何差錯。

所以尹星只能自己反思,或許哪裏做的不夠好,才讓玄亦真覺得不安心吧。

馬蹄聲噠噠,暖陽當空,國都上空天朗氣清,尹星如常進入大理寺,便看到不少官員等人聚集進入正堂。

看來放假第一天要例行開會,古往今來都是很常見的事呢。

尹星轉角,獨自往總庫院落行進,大理寺卿從不會命人來請自己參加公開的堂會事宜,想來只把自己當個透明人,雖然不找事卻也不熱切。

這也很合尹星偏安一隅的心思。

從院廊裏路過,不少小吏頻頻投來目光,戲謔中透著揶揄,令人莫名其妙。

待遠遠看見江雲正同三兩捕快說話,尹星並沒有停留。

江雲餘光瞥見尹星,沒再跟三兩捕快閑聊案情,轉而踏步上前的喚:“小尹大人,上巳節過的如何?”

“挺好。”尹星面熱的應聲。

“真是令人羨慕,皇帝親設的曲江游宴鬧出大事,我們都忙著呢。”江雲滿臉調侃的出聲。

尹星懷疑江雲有事來盤問自己,頓步,很是坦誠道:“昨日我跟章華公主身旁寸步未離,你不要胡亂猜忌。”

國都那麽大,總不能出點什麽事都跟玄亦真有關吧。

江雲面上神情的格外豐富,笑容張揚而肆意,打量的出聲:“難怪瞧著你容光煥發,昨日公然帶情花的事,不少人都有所耳聞,我本來還不信咧。”

尹星霎時臉頰通紅的厲害,不敢置信的問:“這種私密事怎麽會傳的沸沸揚 揚?”

“你的那位公主妻子盛名在外,她周圍從來都不缺耳目,你作為她的駙馬,自然也不可能逃脫流言風聲。”

“那也不能傳這種私事吧。”

幸好昨日在外面沒有更親近的舉止,否則尹星都不敢想流言會傳的有多禁忌。

江雲嬉笑的看著尹星,好心提醒道:“誰讓你被三公主惦記呢,當街偶遇,踏青又能偶遇,這種桃色流言古往今來老少皆宜。”

如果不是江雲當初發現三公主派小吏來探聽尹星的動靜,也就不可能有來有往得知三公主新動靜。

聞聲,尹星沒有江雲看熱鬧的心思,蹙眉出聲:“幸好我今日繞道來大理寺,如果再碰上就真的有理說不清。”

“話說,三公主對你這麽上心,你的公主妻子就沒有揪你耳朵訓斥?”

“才沒有,她不會對我那麽兇悍,你不要以訛傳訛的聽信國都謠言。”

最多就是罰一些古怪的親熱方式吧,尹星紅著臉,分神思索玄亦真生氣的可能性。

越想,尹星越是忘不掉玄亦真半解衣裳呼之欲出的白皙,不禁口幹舌燥的厲害。

江雲見尹星滿臉春光,顯然對章華公主癡情的很,倒也沒再調侃她,而是提及曲江游宴的事,出聲:“行吧,不過昨夜的大事可能跟當初失蹤案的易容術有關系,你想聽嗎?”

尹星吞咽喉間,稍稍收斂心神,不甚了解的問:“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的情況?”

“那曲江游宴本是效仿曲水流觴的文人雅事,更因飲酒作詩的佼佼者會被禦賜提名刻碑而備受註目,可昨夜裏有不少今科文員在宴席間突然臉皮破損的剝落,血肉模糊,場面尤為驚悚。”江雲面上收斂玩笑神情,頗為凝重。

“這也太過瘆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尹星有點不敢想象宴會現場的畫面,可能會做噩夢。

江雲手臂抱著劍,思忖道:“我原先一直不曾明白失蹤案的疑點,一為何受害者都是女子,二幕後主使為何要冒險練習易容術。”

胭脂蟲需要血肉,但是應當並不需要挑剔性別,所謂易容術更是應當男女老幼樣樣精通才是。

現在江雲才明白那些女子是在掩護兇手為貪慕容貌者,而易容術其實是要用在入朝為官的考生,很顯然有人拿朝官做傀儡布局謀劃。

瞞天過海這招,真可謂是心思算盡天衣無縫。

尹星緩慢的反應過來,心間一驚,念叨:“幕後主使這麽費勁心思遮掩耳目行兇,最終就是為挑選替考者入朝為官?”

“嗯,所以這起案件的性質比尋常的失蹤案命案都要嚴重許多。”

“那誰會做這麽危險可怕的事?”

江雲收斂心神,左右觀望四周,低沈出聲:“很顯然今朝邀請文員赴會的三位皇子的嫌疑最大。”

皇帝至今都沒有立太子,自然會有雄心勃勃者,伺機而動。

又或者說,皇帝一直都在默許皇子們在朝堂角鬥,不過遠沒有縱容公主郡主們那般明顯罷了。

對此,尹星聽的過於震撼,沒想到那三位人模人樣的皇子竟然這麽喪心病狂!

如此對比,公主們的不對付都顯的小打小鬧。

“可那些易容成貴族參加科考的人,按理他們的臉皮應當難辨真假,怎麽會輕易脫落呢?”

“是啊,所以其中另有乾坤,今早文員們的屍首被運進大理寺屍檢,而其餘人等也在接受審查,差事有得忙。”

尹星冷不防想起曾經那個跟自己很像的人,當時他的臉皮與血肉相貼幾乎渾然天成,回神問:“那些文員都是怎麽死的?”

那群人的易容術應該已經非常的逼真。

江雲眼露狡猾,忍不住嚇唬的應:“你想想自己的臉像幹裂的爛泥一樣稀碎滑落,就算不被嚇死,估計疼也得疼死吧。”

這話說的尹星根本不敢深想,只覺臉頰隱隱有點疼,連連點頭,沒再多問!

見此,江雲壞笑的踏步去前堂忙碌,尹星獨自回到總庫,擡手捂著自己的臉,暗嘆國都實在太過可怕。

無聲處,窗外春風撫過枝條,花苞長的越發茂盛,時日輾轉間,漸漸有些熱意。

奈何,清明時節裏突然下起連綿小雨,驟然增添濕寒,可謂是變化無常。

“阿嚏!”尹星鼻尖犯癢的止不住打噴嚏,小口喝著姜湯。

“現下知曉本宮為何勸你不要那般早的更換錦被了吧。”玄亦真看著尹星有些酡紅的面頰,像偷摸不均勻的胭脂,憨態可掬,玉白指腹輕觸肌膚,有些發燙。

不過這有點像她在親昵時流露的潮紅情態,妍麗嬌艷,讓人很想咬一口嘗嘗鮮。

尹星不好意思的點頭應:“我也不知國都早春的天氣這麽變化無常,明明都以為要一眼入夏。”

玄亦真聽著過於悶啞的聲音,令人心軟,稍稍收斂思緒,顧自收回手,隨意的搭在手爐,視線落在尹星面前的文書,淡聲道:“你這是要寫什麽?”

往日裏尹星很少會帶文書回別院。

“一份關於總庫案卷清檢文書。”尹星解釋道,對於曲江游宴發生的事,至今並沒有向玄亦真提及過,因為覺得太恐怖血腥。

“這樣麽,看來你打算今日就這般過清明?”玄亦真擡手給尹星磨墨,淡聲喚。

尹星點頭,視線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想起玄亦真說她不喜歡下雨,出聲:“往年玄亦真會在清明去祭拜親人麽?”

玄亦真坦然應:“清明總是多雨時節,所以本宮不常去宗廟參加祭拜,今年只想同你待在一處。”

聞聲,尹星面熱的喝完姜湯,顧自挽起寬袖,提筆寫文書,一時沒有多言。

早點寫完,就可以陪亦真啦!

寂靜處,雨聲窸窣響起,待尹星停筆,才發現內裏有些暗,而玄亦真安靜的給自己掌燈,心間溫暖的一塌糊塗。

“寫完了麽?”玄亦真美目輕眨的迎上尹星亮晶晶的眼眸,有點想親她。

可惜尹星嘟囔的病毒細菌之類的古怪字句,總之不給親。

“沒有,不過很快。”尹星收回目光,埋頭繼續努力寫,心想能這樣跟玄亦真過一輩子,好像也沒必要探究她藏著的秘密。

半晌,尹星將文書晾在矮桌旁,掌心捧著玄亦真的手給她捂熱,眉眼彎彎的念叨:“亦真辛苦了。”

玄亦真指腹勾住尹星的指間,眉目顯露溫柔,道:“還好,你帶病忙碌才辛苦,大理寺近來很忙?”

“總庫的事還好,不過最近因為曲江游宴的案件,大理寺的督察辦事的四處都在忙碌科考文員替考一案,所以很忙。”

“這件案子牽連甚廣,科考的考生除卻世家子弟出身,還有許多地方豪門氏族,一旦得罪這群人會有些麻煩。”

尹星捧著玄亦真溫涼的手搭在面頰貼貼,好奇的嘟囔:“我本以為是貴族子弟尋人假冒替考,沒想反倒是貴族子弟被頂替身份,至今下落不明。”

那些貴族子弟想尋替考者,結果反被取代身份,雖是倒黴卻也不無辜。

可榜上有名的替代者們又莫名其妙的在曲江游宴被反殺,這是什麽黑吃黑吃黑的燒腦環節?!

玄亦真掌心貼著尹星紅潤的臉,指腹描繪她嬌俏可人的面目輪廓,薄唇微揚,柔聲應:“你覺得貴族子弟和更換容貌的替考者,誰更容易被拿捏做傀儡?”

“那肯定是替考者吧,貴族子弟多是驕傲自大目中無人,壞脾氣多的很。”

“所以幕後主使選擇更忠誠的替考者而殺死貴族子弟,這很合理,不是麽?”

尹星下意識乖巧點頭,只覺很有道理,可是又覺得這樣站在兇手視角違背法律人常。

而當尹星望著玄亦真溫婉平和的神態,莫名覺得她早就知情,所以對於這件震驚朝野的案件,全然不覺驚詫。

以至於尹星都覺得玄亦真在這件黑吃黑吃給的案件之中,可能有一席之地。

但是尹星又覺得自己想太多,因而沒有再多聊,更不敢胡亂猜測。

既然已經打算不再探究玄亦真的神秘,那就只能堅定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尹星視線緩緩看向窗外綠藤裏的幽藍小花,此刻因沾染晶瑩雨水而顯得通透,出聲:“這種小花很好看。”

玄亦真視線游離在尹星清亮眸底,專註的應:“嗯,這種花的生存能力極強,甚至可以在人的血肉裏發芽,所以不要隨便觸碰。”

“……”尹星乖巧點頭,心想玄亦真養的植物都這麽與眾不同嘛?!

看來初見時玄亦真提醒自己毀花會有危險,並不是說著玩玩呢。

窗外的寒涼雨水淅淅瀝瀝,似簾幕般漸而模糊這座布滿鮮花綠藤的精美屋院。

此刻大理寺驗屍房裏,冷寂幽靜,燭火朦朧,更顯昏暗。

江雲長身依靠窗旁呼出白霧,待重新穩住心神,才得以轉過頭繼續看柳慈驗屍。

柳慈探手打開一處密封小盒,其中殘存沒有臉皮的小血肉,漸漸流露新綠枝芽,平靜的語調少見帶著些許激動,出聲:“阿雲,這可真是很壯觀的景象。”

“所以就是此物造成替考者的臉皮剝落?”江雲垂眸凝視著無比稚嫩的枝芽,簡直不敢置信。

“嗯,它們先前應該都是像種子一般處在休眠,可曲江游宴上的禦酒卻可以刺激它們的變化,最終破土而出。”柳慈認真解釋道。

江雲聽的隱隱臉疼,默默退開距離,只覺當初信陽郡主的血腥莊園,竟然顯得相對容易接受。

畢竟拿死人的血肉蘊育胭脂蟲卵和在活人臉上播撒花種,這可是截然不同。

而且這些文員平日裏沒少交際飲酒,怎麽就單單對曲江游宴的禦酒中招呢?

江雲還未言語,柳慈會意的替她解惑,耐心道:“今年的禦酒是古法藥酒,其中應當有能使催生花種之物,這回揭露科考作弊的人應該極其擅長養花弄草。”

語出,江雲想起當初看見滿園繁盛鮮花的章華公主,不由得心生懷疑。

如果這件事是章華公主要揭露科考替考一案,她為何要采取這種方式。

雖然委婉卻又相當的殘忍,除非這是章華公主有意震懾之用。

不過想到此案牽扯三位皇子,再加上當初的信陽郡主以及立場不明的二公主,皇室血脈牽連甚廣。

江雲越想越覺得章華公主有些令人可怖,她像在隔岸觀賞廝殺的棋局,卻又處處留有殺子,就像這些花種,不知何時進入替考者的血肉。

“阿雲,這已經是目前第二次出現花卉類的物證。”柳慈將小盒放下,準備去寫屍檢文書。

“等下,這件事暫時也不要記錄,當務之急是先查出科考作弊的始作俑者。”江雲回過神勸道。

柳慈眼露疑惑的問:“可始作俑者沒有理由眼看布局將要成功卻殺死自己的棋子。”

這些花種的背後藏著另一個更為聰慧危險的兇手。

江雲當然知道章華公主應該不是科考作弊的始作俑者,所以才不願深究,心裏只想把當初那麽多起失蹤案的幕後兇手繩之於法!

至於皇親貴族之間的爾虞我詐,江雲只會厭惡的退避,所以也不想柳慈牽連其中。

“好,我知道。”柳慈很少見執法嚴明的江雲會隱瞞罪證,卻也還是相信她的安排。

想來,許是牽扯皇親國戚,所以江雲才不想讓自己涉險吧。

畢竟那些皇親國戚淩駕律法之上,大理寺根本奈何不得。

屋外清明時的雨水落了兩三日,才雨過天晴。

尹星不敢大意換上一身厚衣,踏步進入大理寺,目光看著來來往往的官員,捕快多是粗獷身形,人高馬大,宛如人墻。

所以顯得那些被逮捕審訊的科考文員特別羸弱,尹星下意識挺直身板,以免瞧著病殃殃,讓人笑話。

這時尹星瞥見多出來不少護衛,視線掃過閣樓,難得窗戶緊閉。

據說大理寺卿很喜歡從閣樓俯瞰堂內各處動靜。

尹星從廊道進入總庫時,幾位同僚們早已坐在各自案桌,閑談各自聽聞。

“近來咱們大理寺來訪的人不少,三位皇子手下各自有拉攏不少文員,其中查出替考者多數跪伏大皇子和三皇子,現在就像染上虱子忙著抓呢。”

“科舉易容替考的事調查不明,三位皇子的嫌疑居高不下,江大人估計也得掂量案情輕重。”

“按理來說這場科舉作弊案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誰都不知同去年失蹤案竟有關聯,沒想在曲江游宴棋差一著,這時機恐怕並不是意外。”

尹星安靜聽著同僚們的話語,擡手端起茶盞,心想這些皇子分明是作惡多端遭報應才對。

如果成功在曲江游宴一鳴驚人名滿天下,那兇手的計劃就徹底達到。

而信陽郡主就是失蹤案的唯一嫌犯,兇手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

茶水熱霧繚繞,水光波動,二公主府邸內死寂沈靜,侍者們跪伏在外,不敢出聲。

堂內菩薩畫像因熏香濃郁而顯得灰暗,其中端坐兩人,三皇子跪在地面,哀求道:“皇姐這回都是我的錯。”

二公主指腹捏住紅寶禪珠而泛著白,向來沈穩的面色上怒不可遏,訓斥道:“明明讓你低調行事,卻想著詩集宴會出風采,現下無法脫身,實在蠢笨!”

那些精心挑選的替考者都是心腹,並且有家人作為人質,二公主並不擔心會洩露身份。

只是按照原本計劃他們會分批依附大皇子和二皇子竊取信任,假以時日,將來必定發揮大用。

可恨曲江游宴上敗露科考作弊,不僅將數年心血徹底毀之一旦,甚至有引火上身的危險!

“皇姐,你可是我親姐姐,這回若是無法洗清嫌疑,一切就沒有機會!”三皇子惶恐跪伏在地,滿面眼淚縱橫。

“你再這般哭哭啼啼就滾出去!”二公主眉眼顯露不耐煩的呵斥,心間氣的發疼。

語落,三皇子連忙擦去眼淚,畢恭畢敬的出聲:“皇姐息怒,我也沒有全部展露那些人,大皇兄也有不少人,他也洗脫不清嫌疑。”

二公主抿唇氣的不語,指腹撥弄紅寶禪珠,心緒漸而平緩,才思忖的應:“這事你要跟大皇子合作,如果犯蠢推脫栽贓,神仙都救不了你。”

“皇姐的意思是把嫌疑推脫給二皇兄?”

“除了他,你難道有把握鬥得過大皇子?”

三皇子悻悻搖頭,遲疑道:“可二皇兄此回嫌疑最小,這要如何操作?”

二公主撥弄禪珠垂眸,冷笑應:“禍兮福之所倚,福之禍兮所伏。”

此刻恐怕大公主正是最願意坐山觀虎鬥的時候吧。

禪珠聲清脆悅耳,悠悠回蕩其間,如同弦月撥奏,清靈悠揚,大公主府內便正是如此盛景。

大公主悠悠鑒賞新護甲的繁覆花紋,面上笑容燦爛,出聲:“老二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那個皇弟太蠢。”

二皇子坐在一旁飲酒,擡手屏退舞者,方才出聲:“這場科舉替考作弊一案在曲江游宴敗露,太過殺人誅心,讓他們打的措手不及。”

“沒錯,老二的籌謀實在可怕,真要成氣候,往後滿朝勢力,就算你到時登基都要被掣肘。”大公主稍稍收斂笑容嚴肅道。

“是啊,只可惜現在還沒有替考者松口指證,否則三皇弟將再無翻身餘地。”二皇子思索道。

大理寺是父皇極為看重的朝堂部門,大理寺卿更是寵辱不驚的重臣,想要動手腳幾乎沒有可能。

語落,兩人目光對視,大公主思量道:“誰能在曲江游宴揭露這場陰謀,誰的手裏就有更確鑿的罪證。”

二皇子當即會意道:“皇姐,是指別院那位?”

關於當年的事,二皇子沒有親眼經歷,卻看過皇姐的手傷,因而深知她對章華公主的恨意。

“除了她,誰能有這等心思手段,幾乎把老二踩在腳底碾壓,殺人誅心都算客氣。”大公主掩飾心悸的出聲。

老二的手段防不勝防,數年的布局更見心思沈穩,可偏偏不自量力跟玄亦真對著幹。

那個瘋子她能活活把人玩到死,老二怕是這回不被氣死也要元氣大傷。

二皇子當然明白章華公主的權利地位,只是不好開口讓皇姐去示軟,出聲:“這事皇弟有法子去探聽往來,皇姐就寬心吧。”

大公主心底正糾結,疑惑道:“你有什麽法子?”

“國都近來盛傳上巳節章華公主同那位尹駙馬琴瑟和鳴,更有贈花相帶的事傳的沸沸揚揚。”

“也好,你先同那西州侯府的駙馬往來試試風聲。”

話語飄零微弱,暮色時分,尹星坐在案桌看到一沓宴帖,疑惑的嘀咕:“奇怪,我怎麽不知自己在國都有這麽多關系好的朋友嗎?”

毫不誇張的講,過年都沒有這麽熱鬧。

玄亦真輕笑不語,垂眸飲著茶水,視線掠過皇子們的宴帖,淡淡道:“可有三公主的帖子?”

尹星的手一頓,視線落在其中宴帖,眼眸眨巴的看向溫婉含笑的玄亦真,莫名感覺涼颼颼,鄭重的出聲:“有,但是亦真放心吧,我不會去赴三公主的宴會。”

“本宮對你能有什麽不放心的?”

“……”

這話說的尹星都不知怎麽接話,只能訕笑的回應,視線落在三位皇子和三位公主的宴帖,手指掰扯數目,念叨:“奇怪,這裏面好像唯獨沒有大公主的宴帖。”

難道這些勾心鬥角的公主皇子們,做決定邀請自己時,默契的屏蔽大公主?!

玄亦真美目溫柔的看向尹星,幽幽道:“怎麽,你好像很遺憾沒有大公主的宴帖?”

“……”尹星擡眸望著清麗秀美的玄亦真,連連搖頭,仿佛慢一秒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不解的問,“我只是有點好奇大公主竟然沒有湊熱鬧,亦真怎麽會這麽想呢?”

“沒什麽,本宮也只是有點好奇而已。”玄亦真仿佛無事發生般的輕眨美目,神態柔和應聲。

可尹星聽著這過於熟悉的語句,才發覺玄亦真是在模仿自己的話術,有點壞,但是很可愛呢。

難道玄亦真她是不想自己跟別的人一塊過端午宴會,所以吃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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