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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九千字章) 玄亦真淺嘗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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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九千字章) 玄亦真淺嘗尹……

天際紅日待升, 絲絲縷縷的血色霞光無聲無息間驅散深藍如墨的無垠夜幕,悄然從攀爬綠藤的窗欞照入堆滿鮮花盆栽的室內陳設,仿若一處靜美幽深花房, 外人難以涉入其間。

此時窗旁矮榻上對坐的兩道身影, 被光亮照的投映其間,增添些許變化。

尹星用完早飯, 小口喝著茶水,視線落在屋內鮮花綠植盆栽, 才發現那些精美琉璃花草不知何時被更換, 入目是紅粉白花團錦簇的繁盛景象,芳香馥郁,漸漸緩和心間年前的驚駭, 暗嘆玄亦真的審美向來是極好。

哪怕這麽多的顏色鮮花盆栽,可依舊陳設的錯落有致, 賞心悅目,全然不落半點艷俗。

但常人並不會把喜好表現的這般淋漓盡致, 從臥房內室到院廊園地, 入目成片的花株以及綠藤等幾乎像是蠻橫的占據別院所有空間。

尹星第一次覺得這些柔弱美麗植物的侵略性毫不遜色兇悍猛獸, 某種程度甚至更勝一籌, 堪稱潤物細無聲,心間暗自感慨。

說來,玄亦真的性子似乎也有些類似呢。

待將視線從屋內各樣盛開的鮮花盆栽移至窗外院景, 尹星看著外面攀爬生長的綠藤葉片, 有的蜷縮, 有的伸展,光亮下新綠顏色更加鮮艷,脈絡清晰, 只是交錯生長的有些過於繁密,仿佛像是綠植做的牢籠。

這時,玄亦真停下進食,尹星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被擺放在兩人案桌前的桃花枝條,想必是被精心照料,所以勉強還算精神。

當然也有可能是玄亦真會特意修剪變頹靡的花枝葉片,她對於擺花弄草向來很有耐心和興致。

“今日時候不早。”玄亦真提醒的緩緩出聲,美目安靜的望著尹星,仿若秀麗湖面,柔情似水。

“嗯。”尹星被看的有些面熱,忙放下茶盞起身,邁步走近玄亦真,擡手同她相擁。

自從上回聽到玄亦真提及自己也可以給她能量,尹星便每日早間都會同她擁抱,此事明明兩人都心知肚明,卻還是有點小激動!

尹星嘴角上揚,鼻尖輕嗅幽冷寒香,忽地想起那把被自己偷藏的鋒利剪子,有點發愁。

唉,玄亦真的頭疾不知具體是什麽情況呢。

玄亦真手臂環住懷中纖細單薄身段,同她親密無間的靜數心跳,原本因癸水而引起的疼痛不適漸漸消退,心口卻隱隱泛起另一種密密麻麻的脹疼。

擁抱,似乎就像兩株藤蔓綠植互相依存的生長,傳遞難以言喻的愉悅感受。

如果能一直同尹星這般相處該多好啊。

玄亦真垂眸遮掩幽暗眼底的暗湧,側臉貼著尹星溫熱面頰,肌膚相貼,禁不住低聲喟嘆,心間恨不能同她血肉黏膩的相融在一處,永遠都不分離才好。

而此時的尹星感覺到玄亦真的親昵動作越發緊密,連相貼的肌膚都燙的驚人,面熱的喚:“亦真,我再不出門,可能會遲到。”

聞聲,玄亦真回過心神,美目輕眨壓下眼底驚濤駭浪,手臂緩緩松開動作,神色如常的柔聲應:“那你註意安全。”

“嗯,亦真也要多休息。”尹星望著玄亦真的清明美目,完全無法察覺先前的異常,仿佛只是自己一瞬的錯覺。

畢竟剛才尹星莫名覺得玄亦真像是一團熾烈的火藤,仿佛要纏繞燒融自己,才肯罷休。

“好。”玄亦真溫婉頷首應道。

見此,尹星欲踏步離開,卻又突然匆匆進入內室。

待出來時,尹星手中捧著經書和一串佛珠放置玄亦真面前,叮囑般念叨:“亦真以前來癸水不舒服會念經文靜心,那就看看吧。”

玄亦真安靜的望著尹星,指腹貪戀的蜷縮收緊微微泛白,面上更是溫柔的配合應:“好。”

不多時,堂內身影消失門廊,玄亦真神色須臾間歸於冷寂,垂眸看著浸潤藥物的濃綠佛珠,指腹撥弄發出聲響,一手隨意翻閱經書,心間其實更想尹星陪著自己。

寂靜處,掌中佛珠嗒嗒聲慢悠悠的響起,卻無法撫平玄亦真的煩躁,眼眸空洞的望著經卷上的梵文,忽地視線停在其間保存粉嫩顏色的花團。

這是那時自己剪下的碎枝花團,尹星曾把它們夾在文集,她不知何時轉而放在經書收藏。

那些桃花,此刻薄如蟬翼的夾在其間,形態完整,連粉嫩顏色都保留的完好,瞧著雅致。

玄亦真指腹輕柔的觸碰花瓣,想象著尹星小心翼翼放入經書的神態舉止,幽深美目稍稍透出些許微光,清淺幽遠,驅散灰暗。

窗外和煦暖陽透過繁密綠藤清晰照入內裏花團錦簇場景,熏爐淡霧繚繞,更是增添靜謐。

女官春離奉藥膳入內時,視線落在沐浴金燦日光的章華公主,心生恍惚,只覺她近來似乎大有好轉。

或許這樁婚事對於章華公主而言是一件益事吧。

窗欞綠藤隨著春風撫動搖曳,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

而此刻國都街道的尹星,正慌慌張張騎馬趕路,險些就誤了時辰!

待尹星匆忙的坐在大理寺總庫案桌前,整個人的魂還有點飄在半空,暗想踩點真是刺激啊。

半晌,尹星緩和的起身去倒茶水,耳旁聽見兩位同僚閑聊的言語。

“據說昨夜裏國都又有官家子弟鬧出命案,死法跟周雲廷一案如出一轍,今早發現屍體在汙水溝渠,鬧得人心惶惶。”

“這事確實越發的邪乎,兇手難道真有殺人食肉的癖好,否則何必用如此殘忍手法?”

“不管如何,往後得對自家子弟管教嚴實,最好避避風頭不要出門。”

尹星稍稍停頓倒茶的動作,細聽一會,才踏步落座,心間反倒有些如釋重負。

既然兇手不止對周雲廷下手,想來上元節的事,應當只是巧合吧。

如此想著,尹星小口的飲茶,專心處理入庫的案卷,想著今日早些領俸祿回去陪玄亦真。

午後,尹星早早從庫司取俸祿,掌心提著沈甸甸的俸祿,心情愉悅,沒想巧合的碰到江雲。

江雲打量尹星提著的精致漆匣,禁不住揶揄出聲:“怎麽每回都這麽積極領俸祿,莫非要背著你的公主妻子去哪裏尋快活?”

尹星知道江雲不正經尋開心,無奈出聲:“我這是錯開人群不想排隊,你可別亂說。”

“那你這些俸祿都打算怎麽花?”江雲好奇問,心裏知道尹星每月有兩百兩俸祿,大理寺官員的月俸裏可以排名前十,相當有錢。

但是尹星在大理寺出了名的窮酸扣門,打賞小吏從來只給四枚銅板,而且她也不喝花酒聚會,可以說是只進不出的小貔貅。

“不花,我要把俸祿存進錢莊,這樣就可以錢生錢,你也可以試試存錢。”尹星如實應聲,好心勸道。

江雲聽的更是合不攏嘴的笑,沒想尹星是個財迷,視線再度看向她手中漆匣,其間雕紋精細,又有寶玉鑲嵌的螺鈿花紋,秀美精貴,一看就價值不菲,取笑道:“行吧,不過你拿這個漆匣裝俸祿實在太暴殄天物。”

如果江雲沒估錯價錢,這個漆匣比尹星十年的俸祿都要貴重。

“是啊,這漆匣是她給我用來裝銀錠,很好看吧。”

“嗯,不過它主要是很值錢,或許你可以去典當鋪問問價錢。”

這可比存錢掙利息來錢快得多啊。

尹星搖頭,認真的出聲:“不行,這是她送給我的物件。”

江雲沈默,莫名感覺被什麽東西亮到自己的眼睛,實在不忍直視。

沒想到尹星對章華公主這麽情根深種,實在不知該說她腦袋開竅,還是不開竅。

江雲只得放棄取笑尹星,手中抱劍,利索道:“行,那你守好你的公主妻子和小寶箱,我去驗屍房。”

“驗屍房,難道是要去看今早官家子弟的屍檢?”

“是,這件案子有點意思,所以去湊熱鬧,怎麽你也想去見識場面?”

江雲頓步,滿眼帶著戲謔捉弄意味,指腹撥弄紫蘭劍穗,試探尹星拙劣的好奇心。

她一直都避諱牽扯進周雲廷的案件,現下聽到疑似連環案,又這般好奇,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別有用心吶。

尹星下意識想起驗屍房的可怕,打算回拒,不過轉念顧忌這樁案件跟周雲廷之死有聯系,還是遲疑的點頭應:“嗯。”

於是兩人一同進入驗屍房,踏步進東側廊道,江雲看著如臨大敵的尹星,笑瞇瞇的詢問:“今日午飯吃的如何?”

“還行。”尹星看著江雲推開門露出停屍間,撲面而來的寒涼與黑暗,讓人心驚。

“那就糟糕,你千萬別被嚇吐。”說罷,江雲視線掃過內裏被喪布遮掩屍首,沒再戲弄嚇唬,方才踏步領著尹星進入其中。

畢竟如果尹星真嚇得反胃嘔吐,恐怕還得柳慈打掃衛生。

尹星被說的更加不敢亂看,視線掠過懸掛的各樣鋒利刀具,直直盯著江雲後腦勺,一寸都不敢移開。

江雲踏步向柳慈走去,指尖輕點她的肩,探近身笑喚:“很忙?”

柳慈沒有動作的由著江雲靠近,平靜出聲:“嗯,不過剛才處理差不多,這些屍骨跟周雲廷等人死法相似,全身皮肉削去骨骼寸斷。”

“這麽說的話極有可能是同一夥兇手咯?”

“還不確定,首先屍骨本就證據不多,其次這回在死者頭發裏發現一些花蕊和花粉,上一回就沒有。”

語落,江雲接過用小碟盛放的花蕊觀察,隱隱感覺到後腦勺灼灼目光,偏頭迎上尹星黑亮明眸,膽怯又小心,不禁笑道:“你既然來看熱鬧,總盯著我做什麽?”

“我不敢亂看,擔心被嚇吐。”尹星實誠的解釋。

“那你看看這個吧?”江雲笑著應聲,貌似無意實則試探的觀察尹星。

柳慈這才發現安靜無聲的尹星,又見江雲滿眼探究,只得靜默一旁。

尹星視線落在細微的花蕊,如銀針細長而顏色鮮艷,出聲:“還挺好看的呢。”

見此,江雲徐徐誘道:“你就不覺得眼熟?”

語落,尹星遲鈍的想起是有點眼熟,別院外門園地種著許多花株,其間好像就生長這些形態的花團!

糟糕,這事不會牽扯到玄亦真吧?

“沒覺得,我不怎麽眼熟。”

“可是國都內無論是長街還是游園,大多種植寬葉肥滿花團,很少種植這種花,你常在花坊市集轉悠,難道一點都不了解?”

尹星避諱江雲探來的目光,再度認真看著細小的花蕊,掌心握緊的微微泛著冷汗,搖頭應:“我不了解,你們就沒有別的證據嗎?”

江雲目光幽幽的將小碟還給柳慈,視線交觸,玩味退散,轉而道:“阿慈,案件還有別的不同嗎?”

聞聲,尹星暗自松了口氣,稍稍把懸著的心放回原處。

柳慈會意,掌心端著小碟放置一旁,不緊不慢的應:“別的暫時沒有,也許只能先在國都查找這種花來判定兇手。”

尹星一聽,原本懸下的心啪嘰一下,終於徹底摔成肉醬。

“這花或許只是不小心沾上的呢,也許應該查查死者的仇敵之類吧。”尹星努力保持理中客的弱弱出聲。

可尹星卻渾然不知自己的表現堪稱拙劣,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江雲看破不戳破的出聲:“說的也是,你難得來一趟驗屍房,要看屍體嗎?”

尹星掌心抱住漆匣,遲疑的應:“還是不了吧。”

“行,那你去忙吧。”江雲不想太刺激尹星,因為她的臉色不太好。

“嗯。”尹星踏步離開昏暗的停屍間,猛地感受暖陽的照撫,只覺眼前浮現有些五彩斑斕的黑。

柳慈看著江雲凝重目光,徐徐道:“阿雲見過這種花嗎?”

江雲收斂思緒,點頭應:“我曾經去過章華公主的別院,那裏外門園地栽種大片這樣的花株,非常壯觀。”

如果剛才尹星大方承認,反倒不會招惹嫌疑,可她這般遮遮掩掩就更顯章華公主無法洗脫嫌疑。

“難怪阿雲會試探尹星的反應,這種花不是王朝本地花株,許是因著適應氣候和土壤,所以花葉生長針葉細長,顏色鮮艷,應當是從萬俟世家領地移植而來的花。”柳慈翻閱百花圖冊分析的說著。

“這事倒是越來越不簡單,兩具近乎一模一樣的兇殺案,究竟是模仿還是同一人,恐怕還未可知。”說話間,江雲擡手掀開面前喪布,認真審視沾染血淋淋的屍骨。

大理寺,有時更像是高位者手中隨意玩弄的一柄刀,兇手與正義都要向權貴低頭,實在讓江雲心生厭惡。

驗屍房遮擋的窗外,暖陽緩緩西垂變化,待影子拉長時,天際遍布艷麗晚霞。

國都街道多了許多巡邏的都衛兵馬,而尹星只想趕緊回別院看花。

很快,尹星望著別院園地裏茂盛的花株,忽然有些心如死灰。

國都裏尹星確實沒有見到過其它地方有這樣的花。

尹星垂頭喪氣的進入屋院,視線落在矮榻翻看經卷的清麗身影,心間的不安才稍顯緩和。

花蕊而已,興許風吹雨刮都有可能飛走呢。

“你今日倒是回來的早。”玄亦真稍稍偏頭看向踏入屋內的尹星柔聲喚。

“因為沒事,所以就想早些回來。”尹星將沈甸甸的漆匣放在案桌,擡手接過玄亦真遞來的茶盞飲用,溫熱適宜,不至於燙嘴。

很顯然,從尹星踏入外門,興許玄亦真應該就已經倒好這杯茶,她對自己向來體貼入微。

尹星目光直直看向沾染晚霞而容貌更顯昳麗的玄亦真,遲疑道:“亦真,今日感覺好些嗎?”

“嗯,好多了。”玄亦真合上經卷,掌心理著膝上覆蓋的薄毯,享受著投來的註視目光。

“那就好。”尹星腦袋裏整理詢問話語的編排,因而有些話少。

安靜處,晚風撫動綠藤枝葉,暗影搖曳,窸窣聲漸起,糾結不定。

“今天發俸祿,你瞧著好像沒有往日裏開心。”玄亦真視線從漆盒沈靜落在尹星面頰,掌心取出繡帕給她擦拭面頰細汗,指腹感受到遠比春日暖陽更滾燙的熱意,心神微顫,故作尋常的摸了摸她鬢邊整齊的細發,停留整理。

“因為我聽說又有官家子弟被挖去血肉的命案,而且這回有很重要的證據。”尹星接受玄亦真的照撫動作,試探的看著她鎮定自若模樣,心間如晚風中的藤蔓搖擺踟躕。

玄亦真坦然迎上尹星灼灼目光,指腹落在她的眼角,微微失神的出聲:“什麽證據,讓你這般在意?”

“因為屍骨上有找尋到一種花蕊,而我在國都這麽久,只在別院裏看過那種花。”

“這樣麽,那你是擔心本宮,還是懷疑本宮?”

尹星滿面關切的立即道:“我當然擔心亦真呀,要不還是把園地裏的花株都毀了吧?”

語落,玄亦真神情分外平靜,淡淡應:“不行,那些花很好看,若是毀壞,太可惜。”

這話說的尹星險些沈默,眼眸眨巴,很是不解玄亦真的反應。

“再者你既然相信本宮,那就該心懷坦蕩,否則這般豈不是自相矛盾?”玄亦真不緊不慢的解釋道,視線落在尹星泛著嫣紅的面頰,齒尖微癢,好想咬一口。

“……”尹星一時被玄亦真這般溫柔言語說的心虛。

寂靜處,忽地唇間落下溫涼纏綿的吻,帶著些許清幽冷香,使人凝神靜氣。

尹星面熱的望著近在眼前的玄亦真,她的神態溫婉柔美,像是天上聖潔的神女,可徐徐深入的親昵,又像是人間純粹的欲念。

許是因著屋外晚霞的緣故,此刻照落出玄亦真截然不同的詭美氣質。

窗外絢爛而紅艷的晚霞映在她一半面頰清麗柔媚,窗內漆黑黯淡落在她另一半面頰冷厲陰鷙,尹星心跳猛地緊縮,不由得後背滲出冷汗。

“看來你確實怕熱的很,還是早些用膳沐浴吧?”

“好。”

玄亦真感覺到尹星一瞬的異常,稍稍退離觀望她的神色,掌心搭在她纖細側頸輕撫冷汗,掩飾難耐。

這頓晚飯尹星吃的有些食不知味,獨自鉆進浴房待了許久,整個人躺在床榻,腦袋有點懵。

不多時,玄亦真從浴房出來,尹星轉而想起另一件要命的事。

“去哪?”

“我去喝水,亦真要喝嗎?”

尹星望著倩身坐在榻旁的玄亦真,美目幽靜,清麗素雅,沒好說自己去檢查內室裏尖銳物體的存在。

玄亦真搖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尹星匆匆繞過屏風,視線落向被她鋪設的兩床被褥,薄唇微抿。

不多時,尹星放下紗帳躺回床榻內側的被褥,視線卻直勾勾的看著枕旁的玄亦真,忐忑不安。

夢游,這種事通常都很難防備的吧。

而且玄亦真竟然會有那麽暴力的夢游行為,尹星覺得這樣盯著不行,或許得綁起來才安全。

玄亦真偏頭迎上黑亮目光,到底還是松軟心思,清潤嗓音帶著些許低啞的喚:“你不睡覺想做什麽?”

尹星看著幾縷墨發從玄亦真的姣美面頰滑落,只覺自己也有些癢,擡手撓了撓臉,撐起身,猶豫道:“我可以綁著亦真一塊睡嗎?”

“你想做的話,當然都可以。”玄亦真意外的望著尹星熠熠生輝的明眸,指腹搭在她的手背,細細摸索,游離交纏,暧昧不清。

其實玄亦真覺得癸水只有最初兩日才會特別不適,其它時候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更何況玄亦真從不避諱流血疼痛,唯一不習慣的只是異樣感罷了。

可下一眼那手卻拿著紅綾將玄亦真綁住,完全沒有半點旖旎心思。

尹星長呼出一口氣,心滿意足的想,這樣就安全多了。

玄亦真神情難辨的看在這些纏繞的紅綾絲帶,視線流轉牽扯紅綾絲帶的尹星,到底還是配合她的行為,出聲:“沒有別的麽?”

“別的?”尹星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著那沈靜美目裏泛起點點期待,面熱的反應過來,忙小聲給她普及生理安全的知識,“亦真,現在不能親近,你會有危險。”

話語聲,越到後面越是細微,尹星腦袋低垂都不好意思去看玄亦真。

先前光顧想怎麽讓玄亦真夜裏安全睡覺,完全忘記綾帶對她有著特殊的意義。

“本宮不行,難道你就一點不想要親昵嗎?”玄亦真很是尋常的問詢,心間卻很是在意。

尹星一聽,臉更加紅的厲害,沒想誤會意思,實在太丟臉,搖頭應:“可亦真不舒服的話要多休息,那很累啊。”

至少對於尹星而言,實在有些難度。

語落,紗帳內陷入死寂,尹星試探的去看玄亦真,卻見她擡手解開紅綾,不免驚詫!

難道自己剛才沒有綁結實嘛?!

玄亦真平靜的任由尹星註視,冷白修長的指腹隨意放下紅綾絲帶,美目輕闔,稍顯清冷疏離,淡淡道:“既然沒興致,那本宮可不想陪你玩,睡吧。”

語落,尹星遲鈍的眨巴圓眸看向仿佛不開心的玄亦真,她的側臉骨型更顯清貴矜傲,像天上孤寂冷月,繁密烏發於鬢邊滑落,黑白分明,卻美的觸目驚心。

可尹星不太習慣玄亦真這麽冷淡疏離的模樣,心跳如雷的小心翼翼的爬近,低聲喚:“那亦真想要怎麽玩?”

語落,玄亦真緩緩睜開清明眉眼,一如既往的溫婉柔美,指腹撥弄尹星身前的衣帶,漫不經心道:“你上回那般辛苦,這回就當是本宮給的補償。”

話語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尹星羞得更加厲害,簡直不敢設想那時的香艷場面。

“這不太好吧。”

“你不願意跟本宮嘗嘗滋味麽?”

很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鋒利彎刀般輕飄飄的劃過尹星頸旁,令人心驚。

當即尹星沒敢再有半點遲疑,只得配合的應:“沒有,我願意的。”

語落,原本還平躺的玄亦真仰頭親了過來,掌心從身後按住尹星,動作輕柔卻迅速果斷,讓人完全沒得反應!

如果不是尹星知道玄亦真來癸水,整個人面色明顯蒼白,連帶薄唇都失了血色,大抵都要懷疑眼前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玄亦真。

夜深人靜,燭火跳動,紗帳垂落,衣裳盡退,其間隱隱露出兩道親密身影,像是一體同生般的緊密不分,互相賴以生存。

尹星很少見的沒有被蒙住眼睛,卻羞恥的不敢去看眼前景象。

玄亦真擡手挽起瀑洩身前的烏發,姿態隨意的親撫,很明白尹星的敏感。

尹星仰頭接受親吻的安撫,呼吸紊亂時,眼眸泛著水潤,視線看著玄亦真,她的衣裳整齊,神態平和,反倒更顯得自己很奇怪,忸怩的避諱目光。

可隨之尹星的下頜卻被捏住,玄亦真清明澄凈美目卻虔誠的看著尹星,鄭重道:“這回不許閉上眼,你要一直看著本宮。”

“嗯。”尹星紅著臉呼吸紊亂的點頭,早已不能自如應聲,生怕溢出奇怪的聲音。

待玄亦真徐徐移動落下她繁密的吻,尹星只覺自己像是搖晃的輕舟,此刻在寬廣的湖面搖晃,哽咽接受浪潮翻湧,手足無措。

這般的姿勢,太過羞恥,尹星眼角泛著緋色紅暈,難耐生疏的搖擺,只覺自己像是隨時都要淹沒溺亡的魚。

而玄亦真就是抓住自己的漁網,她觀察著自己的變化而變化,往日裏總是溫婉含笑的眼眸裏翻湧暗色的浪湧,正在瘋狂試圖挑起自己的難耐。

現在明明尹星像是占據在上方地位,卻像是砧板上的魚肉,等待著她的吞噬。

尹星迎上玄亦真眼裏的淺淡笑意,腦袋暈乎像在放煙花,熱意徐徐攀升,羞澀蕩然無存,只想著希望她能快些結束一切。

可偏偏玄亦真是那麽的耐心溫柔,尹星意識模糊時,清晰感知到眼淚細汗的滑落,整個人濕滑細膩的就像條脫水的魚,渾身發軟的顫,完全不受控制。

現在尹星算是知道為何那夜裏向來沈穩持重的玄亦真都會失控成那般。

這般強烈的感官刺激,誰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每當尹星下意識想閉上眼,玄亦真就會停下一切動作,她確實是說到做到。

尹星才發現床榻上的玄亦真有點過於鐵面無私,不禁哽咽,臉頰滑落的不知是眼淚還是細汗,體內的水分在不斷流失,嗓音發啞的喚:“亦真、亦真……”

這柔軟可憐的話語並沒有像往常一般得到溫柔的回應,反而漸漸變的激烈。

或許很久,或許很短,當尹星在黑夜裏看到猝然綻放絢爛煙花,整個人隨之升空,而後怦然墜地,一切聲音戛然而止,只有淅淅瀝瀝雨珠聲響,充斥其間。

一夜荒唐,女官春離命侍女們無聲更換新的錦被用具,視線看向浴房,心間都不免驚詫。

待窗外已經天光大亮,尹星仍舊不敢睜開眼,心裏只想逃離地球。

“醒了?”玄亦真探手放下經書,沈靜的看著那羞紅的耳垂,指腹微動,卻又知她昨夜太累,只得壓下難耐心思。

“嗯。”尹星應聲,卻沒去看玄亦真,下意識翻身,因肌肉酸疼而忍不住的倒吸了口氣。

語落,玄亦真掌心搭在身背,輕輕按住,出聲:“很疼?”

尹星下意識一驚,身體緊繃,卻慶幸此刻背對她,只能應:“有一點。”

這一出聲尹星才發現自己的嗓子都啞成六親不認的地步,禁不住幽怨的想,玄亦真她很壞!

而當很壞的玄亦真收回手,起身離開榻旁,尹星有些忸怩的想去看她,卻又很快聽到動靜,連忙撤回一個後腦勺。

“塗藥酒,會好一些。”玄亦真視線落在錦被裏的白皙肌膚,掌心沾染藥酒輕貼,動作輕柔,卻很快覺得到燙人,薄唇微抿緊。

“輕點。”尹星赤條條趴著不動,有點疼的出聲。

玄亦真聽著乖巧中帶著嘶啞的聲音,想起她昨夜哽咽抽泣間的求饒,呼吸紊亂,輕聲應:“嗯。”

其實藥酒都要稍微用些力道,才會見效快的消除不適。

可玄亦真想到尹星昨夜般失控落淚,不免憐惜的迎合她,暗想怎麽有人比稚童還要會哭呢。

眼淚,像珍珠般的滴落,一顆顆的滑落。

但是玄亦真很喜歡逗得尹星沈溺自己的撫弄,看她染上欲念,這似乎更有意思。

尤其是尹星乖巧又可憐的求助自己,玄亦真想到她那失神的緋色眼眸,就很想帶她沈入無邊深淵,哪怕永遠的沈淪似乎很不錯。

待到臨近午時,尹星才離榻出內室,整個人坐在矮榻吃飯,依舊不去看玄亦真。

玄亦真並不介意,擡手給她布菜,仿佛無事發生般同她說:“今天正好也是休沐日,待會要去曬太陽嗎?”

“好。”尹星點頭,現在有點不想同玄亦真待在內室,容易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

於是,尹星同玄亦真出屋內來到別院的湖面亭廊,整個人依靠欄桿,探頭看著湖中金鯉,沒有敢多看玄亦真。

忽地,有餌食撒落池面,引來魚群浮現,金鯉在日光下更是照出別樣靈動畫面。

“你可要試著投餵?”

“好。”

尹星習慣的轉過身,神態忸怩的迎上溫婉含笑的玄亦真,她的眼睛比湖面更平靜,仿佛昨夜的惡劣是自己的夢。

但尹星知道那絕對不是夢,擡手接過瓷盒,手中握著小匙往水面撒著餌食,依舊覺得玄亦真很壞,還是表裏不一的那種。

自己那麽的求饒,她一概不聽,非要弄得自己那般丟臉!

尹星越想越羞赧,便將餌食給的越多,很快平靜的水面就像炸開鍋,因為金鯉們游動極快。

“它們這麽餓的嗎?”

“往日都是早間餵食,今日還沒投餵。”

玄亦真看著尹星難掩新奇的靈動神態,心間微軟,稍稍靠近她,漫不經心道:“還不開心嗎?”

尹星本來還疑惑為什麽今日玄亦真沒有及時餵魚,才遲鈍的反應,她大抵是忙著欺負自己,臉頰鼓鼓,誠實出聲:“嗯。”

此時此刻,尹星就像一條胖頭魚。

寂靜處,玄亦真探近親了下尹星嘟起的唇,點到為止的輕吻,視線卻很近的看著她置氣的模樣,指腹摸了摸綿軟耳垂,輕笑道:“本宮向你道歉,昨夜只是想讓你盡興,沒想到你會那般……”

話語戛然而止,尹星重新吻住玄亦真的唇,以免聽到令人羞恥的話語。

玄亦真神情微怔,沈靜看著親吻而來的尹星,小心的替她安撫泛腫的唇,腦間想起獸類之間受傷會互相tian舐的動作,心隨意動。

“你……”尹星睜大圓眸的退離,想要質問,可看著玄亦真清明坦蕩神態,一時說不出半個字。

這點親昵舉止相比昨夜根本不算什麽的。

“放心,昨夜的事本宮不會說出去。”玄亦真手握繡帕給尹星擦拭染上口脂,頗有耐心的保證。

那種趣事當然是只能有自己知道,玄亦真絕不允許別人看見昨夜尹星的嬌憨情態。

“可是女官和侍女負責更換錦被,她們肯定知道。”尹星囁嚅應聲,心間並不懷疑玄亦真的話,但是實在很難接受旁人知曉昨夜的事。

見此,玄亦真不假思索的出聲:“只要你想,本宮可以下令處死她們,這樣會開心嗎?”

語落,尹星看著玄亦真 溫婉美麗的面容,完全看不出半點情緒變化,她仿佛只是在說碾死一只飛蟲,心間驚詫的想要出聲,卻又不敢言語。

因為尹星剛才突然很想問玄亦真她是否有殺過人,比如周雲廷那群公子哥。

可是尹星又不敢出聲,因為害怕玄亦真的答覆,很可能會顛覆自己對她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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