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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九千字章) 玄亦真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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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九千字章) 玄亦真越來越……

夜風吹拂懸浮飛升的上千盞花燈, 宛若繁星點綴其間,許多人仰頭觀望盛景,歡聲笑語, 熱鬧非凡。

可玄亦真卻只覺得嘈雜, 尤其討厭散發夾雜苦澀燃燒氣味的淡霧,仿若無數猙獰鬼魅, 正張牙舞爪的伺機而動。

玄亦真沈寂的垂著眸視若無睹,呼吸卻有意漸漸壓低, 甚至停止呼吸, 因為仿佛有千萬根細針隨著氣息鉆入肺腑疼痛難忍。

無形間,玄亦真瀕臨窒息的邊緣,卻聞到熟悉馥郁泛甜的淡香, 方才貪婪的徐徐緩和呼吸。

這是玄亦真用荔枝殼檀香等物給尹星親手制的熏香,她的日常起居之地都會設置, 因而她的身上也會沾染些許味道。

此刻玄亦真才發現尹星不斷放大的心跳聲充斥自己耳間,漸漸遮掩周遭尖銳的仿佛要刺破自己耳朵的聲音。

“嗯, 本宮記得, 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你這般投懷送抱, 難道不怕遭人取笑麽?”玄亦真放松僵硬肢體卸去力道, 緩緩依偎綿軟溫熱的身段,兀自低垂修長細直玉頸,額旁枕在她纖瘦頸窩試圖汲取溫暖, 虛弱般呢喃道。

不過話雖如此, 玄亦真的手臂卻沒有松開的跡象, 反而抱的更加緊密,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抵禦那無盡的痛楚折磨。

“沒關系,反正大家都不認識我, 隨他們笑話吧。”尹星聽到恢覆如常的清潤溫和話語聲,心間如釋重負,擡手擁住依偎自己的玄亦真,她此刻像只疲倦不堪的清傲仙鶴,心間微軟。

尹星視線落在玄亦真那因沾染細汗而稠密的長睫,如同沾染晶瑩露珠,清冷又憐人,忙拿繡帕安靜給她拭去細汗,從面頰眉梢到側頸墨發,只覺指腹所觸異常冰冷。

這種時節並不容易出汗,更別提還是冷汗,通常人只有在極度的驚恐才會如此的吧。

但玄亦真卻又沒有更多的異常表現,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泣,如此安靜。

可太過正常的神態在不正常的狀況,反而更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扭曲。

玄亦真由著尹星溫熱指腹撫過眼角面頰,像是羽毛般的輕柔,美目仰看向她那清亮明眸,其間倒映自己毫無破綻的面容神態,才仿佛無事發生的緩聲道:“你方才如何同那位周二公子言談?”

尹星回神,目光打量一切歸於安寧平靜的玄亦真,仿佛先前的雷霆暴雨,須臾間消散一空,心神恍惚的交待大致經過,仍舊覺的太不真切。

因為玄亦真那滿是森森冷霧的眼眸,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

可想到玄亦真那般避諱生病字眼,尹星猜想她可能並不希望自己知道更多。

因而尹星沒有再提及先前的異常,很是配合的說起周二公子的事,念叨:“可惜那些公子哥太仗勢欺人,所以受欺負的店小二不敢招惹他們。”

“這很正常,尋常人招惹不起權貴子弟,只是那店小二懦弱辜負你的好意,不覺生氣嗎?”玄亦真視線不太確定的游離在摟住自己的尹星面頰,緩緩出聲。

“最初是有一點生氣,不過亦真說得對,店小二只是一個尋常討生活的百姓,他惹不起周二公子,我反而可能會好心辦壞事。”尹星方才光顧要讓那群公子哥賠禮道歉,反倒忘記店小二容易因此遭受報覆而失去工作。

玄亦真沈靜的看著尹星,溫涼指腹停在她面頰觸碰,描繪神態,仿若盲人,柔和出聲:“你完全不必自責,方才如果你沒有亮出腰牌勢必就要受辱,店小二可不會替你打抱不平,按理他欠你一個恩情,實在忘恩負義。”

尹星感受玄亦真指腹的驚人涼意,擡手握住她的手,並未遲疑的放在自己外袍細絨裏間捂著,坦然的應:“沒關系,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並不需要他的報恩。”

“這樣麽。”玄亦真掌心隔著衣物感受到溫熱與綿軟,其間隱隱能觸碰心跳,並不明白尹星的話語和她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不過讓亦真一個人等我,實在對不起。”尹星想起先前玄亦真詭異的情況,心間滿是愧疚。

玄亦真耳畔聽著尹星的心跳,指腹游離,幽靜漆目凝視著她白凈清秀面頰上的愧疚神態,更是溫柔的應:“沒關系,不過如果你再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舍棄本宮,那就把你的心挖出來吃掉吧。”

說話間,玄亦真溫涼掌心探入衣襟,仿佛許諾一般的正經。

這冷不防的溫涼指腹觸及滾燙肌膚,就像利刃,尹星下意識心口一驚,血脈凝滯,竟然完全不曾懷疑她的話語。

或許當初玄亦真曾說想吃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也不全是虛假,只是那時尹星遲鈍沒有察覺罷了。

心跳砰砰的響,尹星眼眸都不曾眨動,思緒緩和,將欲出聲時,卻又見玄亦真神態細微變化,她那細長挺翹的睫羽上揚,美目輕眨間顯露和煦淺笑,如沐春風,光彩照人,溫婉道:“這麽膽小,方才只是捉弄你而已呢。”

這世上再沒有人比玄亦真更擅長在一顰一笑之間攝人心魂,如山精鬼魅,尹星如是想著。

尹星眨巴圓眸見玄亦真從自己衣袍裏緩緩收回玉手,還不忘替自己整理衣袍,細心又溫柔,仿佛先前說要吃掉自己心臟只是一句戲語。

隨即玄亦真稍稍拉開親昵依偎姿態,擡手輕理裙裳褶皺,儀態端莊而優雅,好似簌簌招展羽翅的仙鶴,驀然間恢覆清傲矜持,光風霽月。

“今夜你難得出來看熱鬧,可要去放燃燈祈福?”

“不了,還是早些回園休息吧。”

其實尹星更想跟玄亦真一塊放燃燈祈願,但是玄亦真她說不信,那好像沒有這個必要。

玄亦真有些意外尹星的興致怏怏,思量出聲:“莫非沒有錢?”

尹星搖頭,隨從玄亦真起身,擡手牽著她,離開席桌解釋道:“還有些錢,不過我想攢著等以後亦真有想要玩的再花掉吧。”

雖然可能玄亦真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畢竟她的喜好太過與眾不同。

現在尹星想起婚宴上的萬俟皇後,心間很是擔心玄亦真以後會像她母親那般神情木然,宛若一個無知無覺的活死人。

兩人漫步從懸廊而下,周遭人群中不少被驚艷的側目觀望,玄亦真視而不見的專註望著尹星,配合的應:“好,那你努力攢錢。”

語落,玄亦真餘光回看那方觀臺,滿是陰沈,不動聲色的幽幽收回目光。

“嗯。”尹星收斂心神應聲,並沒有註意到玄亦真方才眼眸一瞬翻湧的殺意。

不多時,尹星同玄亦真回到馬車,掌心給她遞著手爐暖手。

玄亦真端坐其間,玉手捧住手爐,見著尹星忙活的去拿薄毯搭在自己身側,仿佛覺得自己冷的不行。

尹星迎上玄亦真靜謐的探究目光,心間一緊,動作微頓,謹慎喚:“怎麽?”

現在尹星多少明白玄亦真情緒善變的可怕,暗想難道自己又做什麽惹她不高興的事?

玄亦真搖頭,玉面盡顯柔美文靜,蔥白指腹搭在手爐花紋,輕柔緩聲應:“沒什麽,只是想到這麽早回去,你今夜都沒怎麽玩樂,有些過意不去。”

雖然玄亦真不懂溫柔善良,但對尹星而言似乎很是受用。

“沒事,我其實就是想帶亦真一塊看看熱鬧。”尹星暗自松了口氣解釋,生怕玄亦真自責而情緒低郁,生出別的變故。

先前沒想到玄亦真會這麽不適應,她甚至是因為自己離開而仿佛情緒驟變。

尹星覺得自己以後可能都不敢再帶玄亦真出來玩,以免刺激她的心緒。

“其實你若喜歡熱鬧的話,以後也可以常出來逛夜市廟會之類。”玄亦真幽幽望著尹星,一幅溫柔體貼模樣,柔聲道。

“……”尹星聽的沈默,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實在分不清玄亦真話語虛實。

畢竟玄亦真很擅長隱密心神,否則尹星也不至於現在才知她的病情頗為嚴重。

尹星想起先前玄亦真那般反應,到底還是婉拒她的好意,鄭重的出聲:“我還是更喜歡跟亦真待在一塊。”

如果能讓玄亦真少受些影響,尹星會盡量配合她。

玄亦真沒有言語,沈靜望著尹星,半晌才探手稍稍撩開薄毯,輕罩住她,雙手將其攬入懷,低聲道:“好吧。”

車馬行駛在坊市之間,依稀可聽到外面熱鬧喧嘩的人聲,尹星卻已經沒有來時的新奇雀躍,滿心滿眼的看著玄亦真面容,試圖發現些端倪。

“亦真,我先前不該留你一個人的,對不起。”尹星現在覺得玄亦真喜靜,或許不是沒有原因。

“沒關系。”玄亦真柔聲細語的應,蔥白指腹解著尹星纏繞腕間的一截紅綾絲帶,將自己的手腕一並交纏捆綁,細致又認真。

尹星看著玄亦真這般平和模樣,卻只覺她只是在克制隱忍,忽地意識手腕間的動作,垂眸看到玄亦真同自己纏繞的手,才發現她對她自己下手更狠。

那修長手臂的冷白肌膚經脈因捆綁而暴起,可見力道有多重。

見此,尹星掌心忙搭在她手背,遲疑道:“亦真,我替你綁吧?”

如果任由玄亦真動作,她的手必定不止是紅印那麽簡單。

原本沈浸的玄亦真緩緩擡眸看向尹星,並沒有多少猶豫,稍稍松開指腹將紅綾絲帶交給她,柔聲道:“好吧,不過你要綁緊一些,否則會容易松開。”

尹星點頭,卻並沒有照做,指腹握著紅綾絲帶,不安的靠近輕吻溫涼的薄唇,視線近距離的落在玄亦真籠罩霧霭的美目,才發覺她此刻瞧著微微渙散失神,像孩童般茫然,惹人心疼憐惜。

不過很快當尹星被鉗制後頸,呼吸被極盡掠奪時,腦袋裏就沒有這種念想。

玄亦真稍稍給予尹星換息的機會,薄唇依舊貼著她,溫柔道:“我們換一種新的親昵方式吧。”

語罷,尹星來不及回應,卻又被再次吻住唇,呼吸發燙,心神恍惚。

待車馬行駛過國都街道拐角,逐漸背離熙熙攘攘人群,此刻同樣背離人群的巷道內裏,江雲被柳慈逼的退在墻壁,向來英氣又狡猾的眉眼,此刻只有些許緋色,好聲好氣的哄道:“阿慈別生氣,我這不都向你解釋清楚了嘛。”

語落,江雲的唇被咬出鮮血,卻又被默不作聲的柳慈悉數吞咽,寂靜處,只有暧昧水聲。

“當初是你先招惹我,如果你負我,我就跟你殉情。”呼吸間,柳慈手臂緊緊纏繞江雲相擁,眼露狠戾的又咬了一口,才覺解氣。

“嘶!”江雲疼的倒抽氣,擡手一抹側頸,果然已經見血,看來氣的太狠。

激將法,對於柳慈還是少用為妙。

江雲垂眼看著文靜又乖戾的柳慈,視線落在她那嫣紅的唇,心猿意馬的掌心摸向她,嬉笑又認真道:“我不會,但這事你初次答應同我親熱就說過,現在我都能倒背如流。”

柳慈沒有避諱江雲的愛撫動作,常年待在驗屍房而蒼白的面頰,漸漸泛著紅艷,話語斷斷續續的喚:“你現在想要嗎?”

“好啊,不如去你家吧。”說罷,江雲擡手抱起柳慈,腳步矯健動作,並不想旁人窺見親熱。

夜幕深深,別院內裏紗帳垂落,其間淩亂的紅綾絲帶垂落在冷白肌膚,竟然生出別樣的媚。

尹星本以為順著玄亦真親近能讓她歡心,誰想她竟然想要這種新玩法,一時進退兩難。

玄亦真擡手撥弄紅綾絲帶,牽引尹星給自己系繩,認真教導,力道漸重時,呼吸微沈,出聲:“現在你來握緊它,好嗎?”

尹星遲疑的點頭,視線落在陷進冷白肌膚的紅綾絲帶,像是從血肉裏滋生的藤蔓,美艷又危險,擔憂的詢問:“可是這樣不會疼嗎?”

“疼痛,有時也不是壞事,對於本宮而言它會使人清醒,比熏香更有效果。”玄亦真低垂頭顱貼近尹星,薄唇落在她的面頰,似游蛇禁不住甜香的誘惑而品嘗禁果。

對於玄亦真而言,最有效的只有尹星,所以才同她新奇嘗試而已。

“亦真,這樣你會開心?”尹星接受著裹挾玄亦真清幽冷香的吻,還是不安的問。

玄亦真沈迷其中的玉白臉頰映出薄紅,掌心同尹星相扣,宛如許諾般應:“嗯,所以你一定要握緊牽引的綾帶,永遠都不要再松開本宮,否則會很危險。”

意識的沈淪,一旦徹底同身體分離,將會萬劫不覆。

“我不會的!”尹星聽的只覺危險重重,根本不敢去細想玄亦真說的危險。

玄亦真沒有言語的輕笑,溫婉柔媚,傾身同尹星親吻,眸間深處卻帶著涼薄冷漠,如果依舊終究要萬劫不覆,那就帶她一塊離開地獄般的人間吧。

畢竟尹星那時也曾說過如果自己有危險,她將竭盡全力的幫助自己,玄亦真不能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

屋外寒風料峭,紗帳內裏卻灼人難耐,尹星第一次沒被遮住眼直視烏發紊亂貼在薄紅肌膚的玄亦真,喉間幹澀,她像是熊熊燃燒的冰,又像是冷冽寂滅的火,絢爛而頹靡,危險又誘人,完全不同於她平日裏的任何一面。

明明尹星的本意是想要幫助玄亦真,可現在卻覺得像是一同墮入危險的沼澤,事態漸漸不可控。

深夜裏,紗帳的浪湧並未消停,國都燈會的熱鬧至天光大亮,坊市間才稍微安定。

時日變化,冬春之際,雨水交加,濕寒更甚,天色朦朧間,汙水溝渠裏漂浮出成群的屍骨,引來清理人手的驚呼!

春雨綿綿,使得風中都透著黴氣,大理寺堂內官員們如往常繁忙。

午後,江雲撐著傘同柳慈進入驗屍房,擡手將滴落水珠的傘放置一旁,視線看向新運進來的屍體,探究出聲:“這夥國都的紈絝公子哥從來不幹人事,周雲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仗著工部尚書的爹到處撈錢,拉幫成派。手段狠毒,簡直死得其所。”

柳慈反應平平的掀開喪布,徐徐出聲:“周雲廷等人自上元節夜失蹤,等再發現他們就是今早在汙水溝渠。”

“不過天氣這麽冷,他們身體怎麽爛的這樣快?”江雲視線落在裸露的累累白骨肢體疑惑道。

“這不是腐爛,更像是被兇手施行淩遲刑罰,尤其是周雲廷從頭到腳沒有一塊完好血肉,連手腳骨頭都像是被重物碾碎,折磨致死。”柳慈展示一截被拼湊的手臂斷裂骨節。

江雲很是配合的湊近觀看柳慈的成果,諂媚道:“拼的不錯,不過這麽殘忍的傷,看來是周雲廷平日裏作惡多端,所以招惹仇家報覆。”

不過國都之內沒多少人能這麽無聲無息處置周雲廷。

王公大臣的貴族公子,多是喜歡前呼後擁的陣仗,除非是兇手武功高強,而且看死者的狐朋數目,還得是一群人才行。

柳慈沒有應答,擡手覆蓋喪布,自顧去記錄屍檢文書,擡手研墨水時,動作停頓,出聲:“骨傷也許是石碾之類的重物反覆碾壓,而且周雲廷的傷比其他人要多數倍,兇手性子殘暴危險,你要查嗎?”

江雲聽出關切話意,面上笑容燦爛,單手抱劍走近落座,擡手泡著茶水給柳慈倒一杯,出聲:“我才不想給周雲廷這種卑鄙小人忙活,更別提他爹工部尚書老奸巨猾的貪官,這事到底是個人仇恨,還是權錢交易糾紛,恐怕說不清。”

上回信陽郡主的案件判決,對於江雲的打擊實在太深。

現在江雲更是不願意牽扯權貴之間的廝殺搏鬥,只想查些尋常百姓的案件為民除害伸張正義。

柳慈心裏知道江雲的愁悶不忿,想安慰卻又不知如何言語,沈默的接過茶盞喝了小口,知道這是她近來很愛喝的茶,出聲:“我不愛喝茶,你自己留著喝吧。”

對於茶,柳慈不懂,但是這種茶葉的價錢,因著聽江雲念叨有所耳聞。

“沒事,要是沒茶,尹星肯定很樂意再送一些。”江雲毫不客氣的出聲,探頭去喝柳慈的茶水。

“那尹星的性子很好,你別捉弄欺負太狠。”柳慈垂眸望著江雲的動作,配合的餵她茶水,清秀文靜的眸間浮現點點笑意,視線看著她頸側的齒痕結痂,暗嘆這傷好像是咬的有點狠。

江雲意外的看著從不同人往來言語的柳慈,她竟然會誇人,突然覺得自己喝的不是茶而是醋,酸溜溜的試探喚:“哎,阿念你是不是喜新厭舊看上那漂亮的小白臉?”

雖然江雲不得不承認尹星那小姑娘長的確實唇紅齒白,肌膚嫩的能掐出水,更別提一雙小狗眼眸,連江雲都有時想捏捏她挑逗欺負,但是朋友妻不可欺啊!

而當江雲生起磨刀霍霍的心思時,此刻坐在總庫整理新送入案卷的尹星,冷不防打了個寒顫,偏頭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簾,近來確實冷的很。

本來以為上元節見晴的天,一入春就急轉直下,雨水淅淅瀝瀝,冷的像刺骨的銀針。

尹星捧著茶盞淺飲,鼻間呼出陣陣冷霧,想起玄亦真曾提及不喜歡下雨。

近來,玄亦真甚至常留在她原本的主屋過夜,尹星想去陪她也被拒絕,心間更是擔憂。

奈何,尹星不是大夫,而且玄亦真常年用藥,想來身旁並不缺少宮廷禦醫。

說來,玄亦真的身子大部分時候基本跟常人無異,並不不像外傷導致的緣故。

除卻癸水來時,玄亦真基本從不提及傷痛,尹星想半天只依稀記得她說過頭疾相關的只言片語。

尹星不禁感嘆,玄亦真對自己簡直瞞的密不透風。

看來對於玄亦真得更加仔細上心,尹星擡手撐著下頜,有點犯難。

因為玄亦真的聰慧遠在自己之上,她若不願意,自己恐怕很難探查到隱密。

屋外雨聲滴滴答答間,忽地腳步聲漸而清晰,江雲身形輕巧的翻窗進入內裏,尹星收斂心神,疑惑道:“有事?”

自從上元節,江雲就仿佛銷聲匿跡般的沒有露過面,尹星都懷疑大理寺沒有她這麽一個人。

江雲挑眉,嚴肅的審視,警告道:“你跟柳慈以後有多遠離多遠,否則沒你好果子。”

“啊?”尹星滿眼茫然的看著江雲,完全不懂緣由。

“你啊什麽啊,這時候應該嗯才對!”江雲沒好氣看著呆頭呆腦的尹星,嚴重懷疑她這種情商怎麽入章華公主的眼。

尹星不明所以的配合應:“嗯,可以了嗎?”

見此,江雲險些一口氣沒緩過來,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多慮。

從一旁落座的江雲,擡手撥弄衣物水珠,視線落在案桌的案卷,出聲:“最近有什麽引起群情激奮的案件嗎?”

尹星搖頭,圓眸眨巴看著江雲一幅變化自如的模樣,很是誠摯出聲:“你們國都人的情緒都這麽善變嗎?”

原本想裝作無事發生的江雲,面上露出一個尷尬的囂張笑容,擡手把長劍搭在案桌,挑眉道:“怎麽,你難道不知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嗎?”

“好吧。”尹星在江雲不好惹的表情和她的佩劍之間游離,只得打消進一步的問詢。

看來可能是那位柳姑娘沒能跟江雲和好如初,所以她才這麽古怪吧。

如果自己跟玄亦真這般長久不往來,尹星也會喪氣的胡思亂想。

待尹星給江雲沏茶落座,探手取出好幾份案卷遞給她,出聲:“這是新呈上來的各州案卷,你自己看吧。”

江雲單手端著茶盞,一手打開案卷翻閱,稀松平常的出聲:“哎,情緒上頭殺人的案件真是每年都屢見不鮮,兩女子當街不合動手也不是沒可能呢。”

這平平無奇的話落到尹星耳間莫名有些驚悚,只覺得江雲仿佛意有所指,視線看著她神色變化,又覺太過尋常。

“江捕快,你跟柳姑娘目前還好嗎?”

“放心,我跟她好得很!”

說話間,江雲望著尹星滿是警告意味。

尹星卻覺得江雲仿佛在欲蓋彌彰,沒敢多問的應:“行吧。”

江雲合上案卷,又去翻另外一份案卷,話鋒一轉,閑聊道:“你跟你的那位公主妻子上元節過的如何?”

“還好,我們有去逛燈市,還吃了兩碗湯圓,又看到龍燈。”尹星沒提玄亦真的隱私,心間卻仍舊擔憂不可控。

“停,你也不用這麽詳說,我就是客氣問問。”江雲本來沒察覺尹星的異常,直至擡眸看見她面上沒有往日笑盈盈的憨笑,還以為自己說話太直接有些傷人,忙解釋,“其實我不是嫌你煩的意思。”

畢竟柳慈才叮囑江雲不要欺負小姑娘。

尹星收斂心神的沈悶應:“我知道,只是因為不明白對方的心思,所以才煩惱。”

江雲一聽,分外感同身受,頓時合上案卷,深深嘆道:“誰說不是呢。”

小時候柳慈就不怎麽愛說話,現在江雲越發搞不懂她的沈默寡言。

“我想要了解她,但是又怕不小心惹她生氣難過,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你說怎麽才能不動聲色去了解一個人的心思。”

“難,尤其你的那位公主妻子,過去數年裏皇室權貴裏都很少有人見過她,可以說是皇室最為神秘的人物。”

尹星一聽,更是發愁,詢問:“那大家都不好奇其中的原因嗎?”

江雲見尹星好像都沒聽過各種離譜的皇家傳聞,擔心汙染她的耳朵,謹慎道:“怎麽可能沒有,國都流言五花八門,不過最多的傳言是萬俟皇後生育章華公主時患病,所以連帶萬俟皇後的身體也很差,過去好些年不曾出席宮宴。”

按理皇室成員的流言,通常都不會平白無故的流傳出宮廷,但是萬俟皇後和章華公主的特別,註定會有許多人關註她們。

尹星聽到提及萬俟皇後,想起婚宴時的模樣,思量道:“我在婚宴就覺得萬俟皇後看起來魂不附體的樣子,不知是什麽重病。”

“這事是皇室的秘密,誰都不知道緣由,不過我小的時候倒是無意間聽說一種離奇的流言跟你形容的相似,傳聞萬俟皇後中邪,所以魂魄離體,不過這種流言對於皇後而言是大不敬,所以很快消散,漸而變成染病。”

“這世上怎麽可能真有邪祟?”

尹星有點懷疑江雲在逗自己玩呢。

江雲愜意的吹著茶水飲用,諱莫如深的出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還年輕,這世上多的是邪門的事,但如果萬俟皇後中邪,那誰會是下咒的人呢?”

這般反應看的尹星有點犯怵,遲疑搖頭應:“我不知,你知道?”

“當年我不過剛學會爬墻的年歲,哪能知道宮闈之內的事,但是曾經見過一回萬俟皇後出巡,那可是個威風凜凜的厲害人物,朝中的女子官職包括捕快等都是她一手批設,萬俟世家權勢極盛,更有傳聞皇室玄氏要易主。”江雲回憶當年模糊的記憶,心間仍舊覺得萬俟皇後必定是個極其懂得操控權術的女人。

誰想一場大病,萬俟皇後就沒再出宮,更不曾同皇帝協理朝政,真是唏噓不已。

這其中的覆雜不是江雲能夠涉入探查,因而也不想讓尹星無知冒險,轉而出聲:“我覺得你要真想了解章華公主,不如直接詢問。”

尹星滿腦袋還沈浸在江雲描述的萬俟皇後,慢半拍的回應:“可她不肯說。”

“那就沒轍,你只能好吃好喝供著你的公主妻子,否則她一發怒你可能會小命不保。”

“好吧,你打算怎麽辦呢?”

江雲看著尹星這麽發愁,忽然覺得自己的事都不算事,眉開眼笑道:“相比之下,我的事比較簡單。”

尹星沈默,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永遠不能感同身受,擡手捧著茶盞有一口沒一口的喝,暗想玄亦真的事要保密,看來還是得自己去想辦法。

暮色時分,已經有些昏暗,尹星乘坐馬車從大理寺回到別院。

因著雨水泥濘,天色視野昏暗,所以馬車行駛的並不快。

本以為今夜回來有些晚,玄亦真可能回主屋過夜,沒想她卻出現在屋院,許是因著漆木窗戶緊閉,鼻間嗅到更為濃郁的清幽熏香,視線落在主座的清貴身影,周身籠罩縹緲淡霧,令人恍惚。

說起來,玄亦真的心,或許就像眼前的景象,難以琢磨的清冷疏離,卻又總是會盡可能陪同自己用膳,溫婉體貼。

待侍女們入內奉上膳食茶水,無聲退離,尹星回神,邁步走近落座,開心的喚:“亦真等很久了吧,今日有調養的好些嗎?”

“嗯,先凈手用膳吧。”玄亦真望著尹星鼻頭凍的泛紅,有些可愛,指腹難耐的摩挲。

“好。”尹星擡手浸在水盆,分外溫暖,心知是玄亦真體貼周到。

待尹星拿起帕巾擦拭雙手,小口飲著茶水,目光直直望著玄亦真,視線落在她端起茶盞的手,因著寬袖滑落露出似玉般的長臂,其間隱隱可見隱晦交纏的粉嫩紅印,不斷蔓延深處,引人遐想。

這一看尹星立即紅臉沒去偷窺,執筷安靜的用飯,心裏對於現在兩人的關系更加有著說不出的羞意。

“今日在大理寺忙嗎?”

“我不用像捕快去探查走訪案情,所以還好。”

尹星怕自己回的太生硬木訥,轉而又問:“亦真,今日在做些什麽?”

玄亦真手執玉箸慢條斯理的進食,神態平和的應:“大多在處理折書,午後在藥浴等調理,先前不久命侍女準備膳食等你。”

話語輕巧,卻溫潤如玉,說的尹星心間甜絲絲,嘴角禁不住上揚。

其實玄亦真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美麗溫婉的完美妻子,才不像江雲說的那般可怕兇悍。

最多就是在床榻上有些不太一樣的喜好,尹星覺得自己或許不該探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樣和和美美過日子多好呀。

“你這般看著本宮就能吃飽嗎?”玄亦真擡眸望著彎眉憨笑的尹星,眼眸黑亮幹凈,又帶著燭火映襯的靈動光亮,讓很想欺負她。

“嗯!”尹星毫不遲疑的點頭,秀色可餐好像可以的呀。

可尹星卻沒有發現話語裏的暧昧,只見玄亦真緩緩放下玉箸,清冷美目透著 熾烈沈靜的凝視而來,話語輕柔道:“那今夜你來吃本宮。”

尹星頓時紅透面頰的睜大圓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玄亦真的神態那般鄭重,眉目舒展,清明澄凈,仿佛在商量明日給自己添什麽衣裳般賢淑。

這讓尹星根本不知怎麽拒絕,只得避諱目光的頷首,而後埋頭扒拉米飯,心想以後再也不能直視吃這個字!

屋外雨水依舊不曾停歇,滴滴答答至深夜,燭火朦朧處,尹星拘謹的盤坐榻旁,仿佛新婚般緊張忐忑。

不多時,玄亦真沐浴更衣入內裏,裙擺微晃間,高挑身形落座榻旁,周身清幽冷香中夾雜溫熱的水息,違和又迥異的感受。

尹星紅著臉探身去放紗帳,熟練中透著一點生疏,視野漸昏暗時,更增添莫名旖旎氣氛。

明明兩人什麽都沒做,連視線都有意避諱,尹星卻面紅耳赤的心跳如雷。

待尹星將低垂的視線從玄亦真盤旋身後的柔軟烏發,緩緩移動的迎上她那如漆點綴的美目,心神恍惚。

見此,玄亦真莞爾一笑的稍稍偏頭,任由幾縷烏發從她耳旁垂落,仿佛墨線勾勒般精細,無聲垂落緩慢滑進寬松的衣領,隱隱露出起伏,可偏生她的美目清幽,神態溫和,卻仍舊自有一番難以言喻的媚。

尹星下意識的呼吸停滯,暗想玄亦真她好像越來越會勾起自己的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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