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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九千字章) 妻妻過日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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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九千字章) 妻妻過日子要……

春雨細密如針, 淅淅瀝瀝的敲打屋瓦窗臺,夜幕深深,更添濕寒。

不斷落下的雨聲悄然遮掩內裏纏綿的窸窣動靜。

尹星仰頭淺吻溫涼薄唇, 試圖給予暖意, 卻被不斷加深,直到呼吸微急的退離, 面頰泛著燙意,明眸水潤的落向眼前青衣薄裳烏發垂落的玄亦真, 她此刻的淡然神情就像慈悲憫人的菩薩, 正在給予自己無盡的恩賜。

“今夜不能用過長的綾帶,否則待會不方便。”

“好。”

這說話的清潤嗓音裏只有一點點的低啞,卻讓尹星止不住熱血翻湧, 視線落在玄亦真捧住鮮艷紅綾的玉手,蜿蜒而上, 只見她衣帶松垮,薄裳半敞, 流露出瓷白玉像般的玲瓏身段, 半遮半掩間, 飽滿處, 變化微妙,格外勾人心魂。

玄亦真將綾帶放置尹星掌心,指腹在她掌紋摩挲, 沈靜美目透著期待的迎上她灼灼目光, 徐徐道:“通常唇舌的柔軟試探應該會更容易接受, 先試試吧。”

尹星順從的點頭,根本無法聚精會神的去細究玄亦真言語,她的臉, 她的聲音,她的身體,她的一切都充滿無法形容的誘。

將掌中握著紅綾絲帶纏繞兩人腕間,隨著力道漸重,玄亦真的呼吸漸漸有些變化。

這似乎是親吻與擁抱都不能帶給玄亦真的愉悅感受。

雖然尹星仍舊舍不得用力系結,但為了讓玄亦真開心和安全,還是盡量配合她。

畢竟讓玄亦真她自己來的話,通常力道會更重,而且花樣也更危險,相較於四肢,軀體脖頸的纏繞往往會更致命。

“星兒,過來些,好麽?”玄亦真玉身向後依靠軟枕,而纖長指腹早已勾住尹星後頸,動作不容質疑,話語卻極盡柔軟憐人。

“好。”尹星伏身傾斜靠近眼前玄亦真,同她肌膚相貼唇齒相依,視線落在她籠罩薄霧的漆目,隱隱約約透著微光,像是晨霧裏搖曳的孤燈,又像是山嶺裏漂浮的幽火,神秘又引人註目。

或許玄亦真是一團無法控制的火,溫和良善這些都是她鋪設的一層又一層精美易碎的琉璃。

因而尹星知道自己不能半途而廢,否則玄亦真不僅灼燒自己,還會毀滅她自身。

火焰,本身就具有毀滅一切的危險。

紗帳之內,漸漸熱意翻湧,屋外雨聲仿佛不覆存在,纖長指腹摩挲進尹星柔順綿軟發間,帶來窸窣動靜。

玄亦真控制指腹力道,盡量不去傷尹星,卻無法控制身體陣陣痙攣的顫,只得緊緊握住與她交綁的另一只手,仿佛只有如此,才不至於沈溺不可言喻的欲海,窒息而亡。

滿頭烏發紊亂的貼在玄亦真玉白臉頸身前,無數細密薄汗從清冷玉面滑落纖長頸側,黑與白的淩亂,讓此刻的玄亦真看起來更像是被水草纏繞的溺水之人,不得掙紮。

待修長玉足痙攣般蜷縮,足弓繃緊弧度,薄唇抿成細線,呼吸停滯,玄亦真雙目渙散空靈,隱約覺得自己飄蕩空中,搖搖欲墜的失重感,如同無聲綾帶扼住自己脖頸,將要拖拽自己沈入無邊地獄。

玄亦真下意識拉緊交握的手,不願留下尹星。

可因此玄亦真得以緩慢回神,視線從紗帳落在俯首的尹星柔軟發頂,一瞬都不曾移開,才發覺自己如同夜燭般悄然融化她的舌尖,鼻息幽長吐露,困難的獲得些許鮮活氣息。

那處是誕生子嗣的地方,而現下玄亦真看著跪伏乖順的尹星,指腹難耐摩挲她綿軟發間,驀然生起想用自己血肉來滋養她的念想。

從前玄亦真不懂血緣,可現在忽然有些遺憾可惜,如果能同尹星像並蒂蓮般血肉交纏的共存,那該多好。

思緒,隨著潮浪一陣陣席卷而分散,玄亦真落在她發間的掌心力道,不知覺加重。

直至忽地響起的咳嗽聲才召回玄亦真的目光,視線望著尹星狼狽呼吸的面色,流轉在她過於濕潤的唇,歉意道:“抱歉。”

尹星紅著臉看向玄亦真玉面薄紅的緋色景象,搖頭支支吾吾的應:“沒事。”

好險,剛才差點就沒氣了!

“那再來一次吧。”玄亦真稍稍手臂拉近身段,掌心用繡帕體貼的給尹星擦拭鼻尖的水潤,眼眸微暗,滿是溫柔的誘道。

“好。”尹星不太好意思接受玄亦真此刻的註視,總覺自己現在做的事,有點像在褻瀆光潔的菩薩。

但是玄亦真似乎很有興致,尹星便要繼續伏身,可隨之的動作卻被阻止。

玄亦真望著尹星黑亮純粹的眼眸,心神恍惚的翻身,居高臨下的俯瞰她茫然不惑的神態,輕輕的壓下身段,柔聲哄道:“你那樣會很累,所以換種姿勢吧。”

尹星沒想到玄亦真總能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的想象,視線迎上她沈斂幽暗的眼眸,竟然讀出幾分躍躍欲試的雀躍,不免失神。

屋外的雨聲恢覆噪雜不停,紗帳內直起的清麗嫵媚體態,如同在風雨間搖曳的柳枝,柔弱卻又富有韌勁的研磨,玄亦真玉白肌膚漸漸染上薄紅,綻放別樣生機。

玄亦真仰著修長玉頸,閉著眼眸沈浸其中,呼吸紊亂,不禁恍惚的想起,本意是要給尹星做示範,好讓她步步淺嘗的沈溺淪陷。

可現下玄亦真卻發現自己像是食髓知味般泥足深陷。

情ai竟然是這般不可控的存在,實在是危險呢,看來很合適帶尹星一塊沈淪其中。

長夜漫漫,當淅淅瀝瀝的晶瑩雨珠噴灑滑落染濕幹凈的清亮眼眸,尹星就像淚眼婆娑般楚楚可憐,玄亦真垂眸禁不住泛顫輕喘,只覺自己暈眩般的跌入她的眼眸,想同她抵死糾纏,不死不休。

雨夜蒙蒙,這場纏綿月餘的春雨不知覺消停時,國都的日頭漸而晴朗,溫暖許多。

早間,墻角枝頭展露新綠嫩葉,坊市街道內有施粥長隊,粥香甜潤,許多人們都在等著貴人賜福。

“二公主真是仁善之人,每月都有救濟施粥善舉。”

“是啊,這些粥米喝起來比店鋪的貴米還要香稠,價錢必定不便宜。”

“所以才說二公主心善啊,這些年施粥一直不曾更改,才遠近聞名。”

人群之間,稱讚言語不絕,江雲張望施粥的侍者們,疑惑道:“真有這麽好心?”

語落,柳慈於一旁端來粥碗,平靜的兀自淺嘗,沒有藥物,才出聲:“嗯,這粥香稠甜潤,你要吃些嗎?”

江雲收回目光,看了看柳慈,很是配合低頭喝了口她手中的粥。

“味道確實還行,我先前用過早飯,阿慈你吃吧。”

“好,不過阿雲為什麽還要查二公主,明明很討厭牽扯權貴不是嗎?”

柳慈不解的繼續端起手中粥碗,慢慢的喝著粥,等待回答。

江雲看著柳慈一點點喝幹凈粥,只覺她這人有時透著跟小時候一樣的淳樸可愛,調笑道:“我是很討厭權貴,但是根據消息二公主跟失蹤案的易容術勢力有關。”

那麽多女子的性命,如果除卻信陽郡主,還有別的幫兇,自然不能就此放過。

更何況江雲覺得這回或許能查到更重要的確鑿證據。

柳慈看著江雲正義淩然的眉眼,拉住她的手出聲:“那你小心些,我總感覺這位二公主不太好對付。”

“放心,我不會冒險。”江雲回握住柳慈的手,視線望著那些端粥碗感激的人們,笑意消退。

王朝公主們多是驕縱蠻橫,除卻章華公主深居簡出過於神秘,便只有這位二公主名聲算是不錯。

可江雲覺得柳慈說得對,若是做好事不留名,那自然沒有圖謀,反之則必定有更大的利益。

那麽多女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總該有些蛛絲馬跡才對。

哪怕是運送那麽多具屍體也不可能毫無動靜,更何況是大活人,所以用藥的可能性很高。

這位深谙人性的二公主,辦事還真是滴水不漏。

墻上高空暖陽徐徐升起,街道旁車馬絡繹不絕,大理寺堂內忙碌的官員們卻因工部尚書周升泰的來訪而顯得有些寂靜。

“堂堂大理寺竟然這麽久都沒有查出殺害我兒兇手,難道你們那位江大人是覺得本官好欺負不成?”工部尚書周升泰橫眉冷對,憤怒的看著入內的隨侍官員,滿是沈沈威嚴。

“周大人請節哀,令公子的死實在蹊蹺,那些隨從護衛以及好友沒有一個活口,而上元節那夜坊市內人山人海,這事並不好查。”隨侍官員阮騰奉茶安撫道。

周升泰並未接過茶水,視線看著大理寺堂內院落,直白威脅出聲:“天子腳下兇手這般狂妄,全賴大理寺如此無能,本官必定要向陛下參折!”

語落,江正明從外踏入內裏,神態漠然的看向周升泰,徐徐道:“周大人若只是來叫囂鬧事,那就撤下茶水。”

“是。”阮騰應聲退離,暗自松了口氣。

這話卻讓周升泰更是氣惱,視線看向落座的江正明,怒目出聲:“江正明你難道不該給個交待!”

“方才隨侍官員已經交待清楚,令公子與一幹人等的死蹊蹺離奇,周大人還不如先想想招惹哪些仇家?”江正明飲著茶水不緊不慢道。

“不可能,哪個仇家都不敢在國都對我兒下如此毒手。”周升泰想到次子落葬時的屍骨,心間驚駭手段之狠,“這陣子周府上下查過許多地方,得知上元節夜一家觀臺的店小二說有位大理寺官員曾跟我兒有過沖突,你敢說不是在包庇?”

江正明稍稍停頓動作,面露冷笑道:“一個大理寺官員敢殺工部尚書的公子,周升泰你自己信嗎?”

話語間,江正明重重放下茶盞,頗有送客意味。

周升泰面色難堪的起身,怒喝道:“好,你給我等著!”

說罷,周升泰拂袖踏步離開堂內,心想不管真假虛實,必須要讓那店小二找出那名大理寺官員。

這個江正明仗著皇帝的倚重,對於六部尚書都不放在眼裏,這回非得參他一個治下不嚴!

待腳步聲遠,阮騰入內,遲疑道:“大人,這位工部尚書恐怕會找您麻煩。”

畢竟六部尚書皆為正二品重臣,大理寺卿只是三品官階,真要對付起來,多少會是個麻煩。

江正明蹙眉,沈沈出聲:“他那個紈絝兒子行事張狂不擇手段,早晚都會出事,不過若有大理寺官員牽扯其中,按理負責督察此案的二處該有通報,你去召人來問話。”

“是。”阮騰應聲動作,暗想這可是個大紕漏,二處的官員們怕是要挨罰受訓。

不過那個傳聞跟周二公子不合的大理寺官員若屬實,事到如今卻不曾坦白,確實嫌疑很大。

江正明對於下屬向來賞罰分明,對外從不會任人欺辱,因而才會駁斥周升泰。

但也絕不會允許官員平白鬧事,所以這些年從沒有大理寺官員質疑江正明。

而此時全然不知自己成為嫌疑命官的尹星,正在總庫殷勤的曬書曬太陽。

雨停之後的春日暖陽最是難得。

午後,尹星特意搬著躺椅臥坐窗旁光亮處飲茶看書。

沒想,江雲身影一躍而起輕快落入內裏,尹星默默護住自己的茶盞,安靜眨巴圓眸看著她喚:“有事?”

原本正目光張望堂內的江雲,冷不防一怔,偏過身看向蓋著薄毯躺坐在椅中的尹星,尷尬的摸鼻,揶揄出聲:“你可真是悠閑啊,難道不知今日大理寺有熱鬧看。”

這尹星竟然安靜的讓人提不出任何防備,某種程度也是不一般啊。

“大理寺的熱鬧不是處刑就是處罰,我不喜歡。”尹星想著當初那具懸掛的屍體,仍舊有些避諱堂院那塊地。

“你倒是很清楚大理寺的熱鬧,二處官員被罰的不輕,據說是查漏出錯。”江雲嫻熟的倒著茶水飲用閑聊。

尹星看著江雲豪飲的動作,掌心捂緊自己的茶盞,暗驚這人喝茶比喝水還快,疑惑的詢問:“你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江雲頷首,含糊的應:“是啊,今日天氣不錯,所以去外面轉轉。”

關於調查二公主的事,還是不要讓尹星知道的好,畢竟她的那位公主妻子不好惹。

尹星沒多問,小口的喝茶,心想難怪她看起來這麽渴。

“可惜錯過今早工部尚書來大理寺找茬的熱鬧。”江雲把佩劍放在案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工部尚書來大理寺做什麽?”尹星隨意的答話,視線落在江雲黑漆劍鞘繪制的紫蘭花,意外的雅趣,有點有點不符合她大大咧咧的性格。

江雲沒有隱瞞的調侃出聲:“看來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工部尚書的公子在上元節夜失蹤,前些時日才找到他跟狐朋狗友的屍體。”

語落,一聲清脆瓷器聲摔落,茶蓋骨碌的盤旋滾落地面,其間浮現裂紋缺角。

尹星呆若木雞的僵持動作,已經沒心思去心疼這套玄亦真給自己的白玉茶盞,木訥的問:“工部尚書的哪個公子?”

“二公子周雲廷,這人性子卑鄙狠毒,平日替他爹拉攏權錢交易的人物,按理並不是蠢人,那夜也不知發生什麽著了道。”

“那殺他的兇手找到了嗎?”

江雲持劍挑起掉落地面的茶蓋,有些可惜這件價值不菲的茶具,將其放置一旁,出聲:“如果找到兇手周雲廷他爹就不用來大理寺找麻煩,據說還從一個店小二嘴裏查到那夜有個大理寺官員跟周雲廷鬧的不合,這事二處沒查辦利索,所以才遭罰。”

尹星沈默的避開江雲的目光,低頭大口的飲茶掩飾心慌,含糊的應:“那個人也不一定就是兇手吧。”

自己當然不可能是兇手,所以千萬不能慌!

“是啊,不過周雲廷他爹跟大理寺卿不對付,這事可能會被借機發揮,所以有的麻煩。”江雲當然並不擔心那個人無法處理這種事,所以純當看個熱鬧罷了。

“那個周二公子是怎麽死的?”尹星見江雲沒有懷疑自己,才又大著膽子問。

江雲隨手拿起案桌的茶點塞進嘴裏,卻差點被甜膩的齁死,忙喝著茶,清嗓道:“周雲廷是被人一片片的削下血肉,死的很痛苦很慘。”

這糕點簡直摻雜致死量的甜,江雲真是佩服尹星的奇怪口味。

尹星一聽,有點不敢想象死狀,囁嚅出聲:“看來他是跟兇手有仇吧。”

“我也覺得是洩憤的仇殺,而且還有一件更為詭異的事,大理寺搜證官吏,目前沒有找到他們的肉。”

大理寺的搜證官吏雖然官職不高,但是可以拿很高的獎賞,所以極為細致嚴謹。

“肉?”

江雲一臉無所謂的飲盡茶水緩解甜膩,隨即放下茶盞,眼露狡猾的嚇唬應:“是啊,那些公子哥都是肥頭大耳的成年男子,按理他們應該會有很多血肉,難道兇手吃人肉?”

語落,尹星很是後悔詢問江雲細節,面色不太好,連忙擺手道:“你不必說的這麽詳細,我不想聽。”

見此,江雲笑的惡劣又肆意,擡手拿起佩劍,沒再多聊的告辭,暗想欺負小姑娘確實很有意思!

待江雲的腳步聲遠,尹星仍舊覺得有些犯惡心。

那麽多的人肉怎麽可能不見,難道兇手真的吃人!

堂外暖陽當空,卻無法驅散陰寒,而隨著天氣轉暖,別院裏大片花株綠藤漸而恢覆去年的蓬勃生機。

許多侍女在花株間澆灌施肥,懸廊之上的玄亦真,神態平和的餵養山烏,視線看著它們在光亮下散發幽藍光彩的黑亮羽翅,微微失神。

那時尹星的眼睛,美的讓玄亦真生出想要親手挖出保存的念頭。

紀女官同辛管事兩人從懸廊行進,步履蹣跚,齊齊低聲道:“謝主上不殺之恩。”

“萬俟世家需要你們的忠誠,以後別再從中多事阻撓,如今內憂外患之際,本宮的耐心很有限。”

“遵令。”

紀女官如果早知那西州侯府公子是女兒身,其實不會暗中阻攔章華公主。

而辛管事見章華公主如今同那尹星成親,並且已經直接調動萬俟世家的所有勢力,現下只能遵從命令。

皇帝默許章華公主同尹星成婚留在國都,很顯然萬俟世家只能共進退,再不能退回世家領地,偏安一隅。

玄亦真並不在意她們的心神,滿心遺憾,因為尹星很怕疼,她若是沒有眼睛怕是會很不開心。

因而玄亦真只能轉移心神,探目望著滿園含苞待放的嬌艷花株,想著給尹星和自己搭建最美好的寂靜地。

如果尹星開心的話,整個國都都可以是玄亦真給她準備的魚池。

溫暖春風撫動一望無際的花枝,沙沙作響似潮浪,久久不曾消停。

天氣愈發溫暖,斜陽西落,廊道內光亮鋪灑滿地,大理寺內官員們對於督察二處官員被罰一事,議論紛紛。

江雲捧著茶盞,好整以暇的看熱鬧的聽閑話,探究出聲:“難道還沒查到那個官員真假虛實?”

其中二處的一位官員疼的不敢落座,滿頭嘆道:“那周尚書大人非要店小二一個個審視大理寺官員模樣指證,分明就是羞辱,這事不好辦。”

“這麽說他也不知道那官員具體的姓名官職?”

“是啊,那店小二神色慌張也不知是不是被脅迫,只粗略說起那人帶著女子買兩碗不要太甜的湯圓,其餘都是雞毛蒜皮的事。”

語落,一聲清脆瓷器摔落聲響起,茶蓋在地面滾落,江雲神情陷入思索,心想這話怎麽聽著有點耳熟呢?

官員擡手撿起茶蓋,疑惑道:“江捕快,這是怎麽?”

江雲擡手接過茶蓋看到摔出的縫隙缺角,心間恍然,面不改色的應:“沒事,有些燙手,茶具該換新。”

說罷,江雲沒再逗留閑聊,自顧往廊道行進,待一拐角,當即腳步飛快。

早該知道異常,那個尹星對於人際往來一片空白,她怎麽會知道工部尚書有幾個公子!

暮色時分,尹星正踏步出總庫,獨自往前堂行進,沒想忽地被江雲的佩劍攔住,心間一驚!

“你做什麽?”

“我倒想問你做什麽,那個跟周雲廷不合的大理寺官員是不是你?”

這話江雲說的聲音極小,尹星心虛的點頭,忙解釋道:“可我沒有殺人。”

江雲左右觀望的四周,踏步帶著尹星繞道,爽快出聲:“你要有殺人片肉的本領,哪會被我看出端倪,但工部尚書周升泰經歷喪子之痛要找人洩憤,可不會信你。”

如果讓周升泰知道尹星是那個大理寺官員,她必定會被牽扯工部和大理寺的風波。

雖說尹星背後有章華公主罩著尹星,她不會有性命之憂。

奈何,周升泰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指不定忌恨偷襲下黑手,所以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好。

他此次盯上大理寺估計也是因為當初的過節,實在是個非常難纏的惡人。

“那位工部尚書無憑無據,真的敢對朝廷官員這麽可怕?”尹星看著江雲帶自己繞到後門問詢。

“嗯,周升泰也算是皇帝的寵臣,而且手裏有一個店小二人證,如果他一口咬死你有嫌疑,恐怕非得鬧的滿城風雨,所以你最近幹脆躲著些吧。”江雲推開後門探頭觀察巷道,才敢放尹星出門。

尹星看著早就被放出去的小乖,偏頭回看江雲出聲:“不行,我並沒有做過,這樣過度避嫌反而顯得做賊心虛。”

江雲看著尹星不知其中危險,無奈應:“那你有什麽辦法對付周升泰的詰難?”

如果周升泰篤定有大理寺官員,想來早就命人盯著前門守株待兔。

“想不出來,所以這事我要先回去跟章華公主問詢辦法。”

“行,這事你跟你那位公主妻子好生商量。”

江雲突然覺得尹星對章華公主言聽計從也是一件壞事。

不過如果上元節那夜尹星被周雲廷挑事,章華公主不可能不知情,這事或許還真就有點嫌疑。

當然江雲不好同尹星說這些彎彎繞繞猜忌,畢竟這人別的什麽都好相處,唯獨就是對她的公主妻子有點死心眼。

仿佛這世上誰都可能是壞人,唯獨她的那位公主妻子必定是最善良無辜,江雲都懷疑尹星被下咒。

可尹星這麽一個出身背景,章華公主對她下咒有點沒必要,江雲看著尹星騎馬離開巷道,只能祝她平安。

待天際晚霞湮滅殆盡,夜風有些涼人,尹星騎馬回到別院,心裏七上八下。

待從廊道踏步踏入屋內,尹星望著坐在矮榻的玄亦真,她正垂眸翻看書卷,嫻靜淡雅。

“亦真,你知道!今日工部尚書來大理寺說上元節當夜跟他兒子不合的官員有殺人嫌疑的事嗎?”尹星坐在一旁凈手飲茶試探的問。

對於自己發生在身旁的事,玄亦真一向都很了解。

玄亦真緩緩合上掌中書卷,美目倒映尹星忐忑不安的模樣,安撫道:“嗯,不過這事跟你沒關系,工部尚書跟大理寺以前就有過節,所以這只是故意挑事。”

“好,不過周雲廷在上元節當夜出事,實在有些嚇人。”尹星見玄亦真這麽說,稍覺安心,卻仍舊心懷驚恐。

那麽熱鬧的上元節燈會,竟然藏著一個手段狠戾的兇手,自己或許擦肩而過,誰能不心有餘悸呢。

“別怕,你怎麽知道周雲廷的死?”玄亦真掌心輕搭在尹星手背緩緩交握,不甚在意的問。

尹星又喝了口茶壓驚,才應聲:“這件事大理寺許多官員都知道,我大概是最後一個,據說周雲廷的血肉都被一片片削去,兇手一定是很可怕的壞人。”

語落,尹星察覺掌心力道微緊,偏頭看玄亦真,只見她神態如常的出聲:“或許吧,你的手握韁繩似乎有些起繭會不舒服嗎?”

“還好,最近天氣變暖,很適合去踏青,可惜沒有抓到兇手。”尹星指腹觸碰玄亦真柔滑的手,像溫涼的玉。

“這處園裏也有許多的花,等你休沐日可以去逛逛。”玄亦真視線隱晦的壓下暗色漣漪,仿若無事發生的閑聊。

兩人如往常般用膳沐浴,尹星每回都是先出浴房,本就因早起而犯困,再加上得知周雲廷的死,心緒不寧,格外困倦。

不知覺間,尹星沒有等到玄亦真出浴房,便陷入沈睡。

許是因著江雲的那些話語,尹星竟然夢到一個吃著人肉的身影,周遭燈火闌珊,亮的幾乎看不見具體模樣,只有刺眼的光團。

尹星害怕又不受控制的踏步追上去,卻忽地發覺自己耳側傳來濕潤冰涼的觸感,帶著些許的疼痛,像是撕咬!

“啊!”尹星驚得睜開眼,紗帳朦朧,燭火搖曳,自己竟然只是瞇了一會。

“怎麽?”隨即耳畔傳來溫柔話語聲。

尹星偏過頭看著躺在身旁的玄亦真,臉頰貼近著她,不願說出那麽嚇人的夢,含糊軟聲道:“沒什麽,只是夢到有人在咬我。”

語落,玄亦真掌心輕拍單薄身背,像是在照撫稚童,緩聲喚:“這麽膽小,看來以後不能趁你睡著親昵。”

聞聲,尹星不可置信的看著坦蕩如砥的玄亦真,擡手摸向耳側,隱隱殘留痕跡,面熱的沈默。

這要是換做別的人,尹星絕對會覺得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可玄亦真不是那種人,所以她應該是不小心的吧,尹星閉著眼自我說服的入睡。

而那輕拍身背的掌心並未停頓,玄亦真眼眸倒映著尹星過於安靜的睡容,齒尖微微犯癢,卻又只得克制動作,低頭貼著她的額旁,貪婪嗅聞她吐露的氣息,以此平覆無盡的煩躁。

一夜無夢,天光微白,屋院內室裏燭火燃盡,尹星迷糊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玄亦真,下意識驚詫,卻沒有發出聲。

想來無論是誰醒來的第一眼迎上幽靜沈斂的眼睛都會難以鎮定自若。

此刻玄亦真的面頰施著薄薄的脂粉,唇間抹著艷色口脂,烏發高髻,衣著素雅,美麗的挑不出任何瑕疵。

“亦真,你醒的好早啊。”尹星緩慢的起身更衣,心間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

“嗯,昨夜有些睡不著。”玄亦真擡手給尹星系著襟扣,神態如常的應聲。

尹星望著玄亦真清麗秀美的面容,看不出半點頹靡困倦,猶豫的關切問:“莫非頭疾犯了嗎?”

現在關於玄亦真的病,一般情況尹星都不會主動追問。

除非特別的明顯,才會忍不住擔憂。

玄亦真指腹握著帕巾給尹星擦臉,輕柔覆蓋她稠密挺翹的睫羽,緩聲道:“沒有,可能只是癸水將近的緣故吧。”

尹星閉著眼配合玄亦真的擦拭,耳朵聽著她清潤好聽的聲音,仍舊不太放心,念叨:“那亦真可以多休息不用同我這般早起了。”

“每日作息早就習慣,而且睡久會頭疼。”

“那喝點安神藥會不會好些?”

尹星睜開眼看向放下繡帕的玄亦真,她仿佛不甚在意的牽著自己落座鏡前,擡手拿起梳,不急不緩的應:“嗯,早就服用過藥。”

說話間,玄亦真指腹輕移動尹星下頜,使得視線移向銅鏡。

兩人身影投映其間分外親密,尹星看著玄亦真給自己梳發系發帶,她的情緒平和而安寧,卻透著沈沈死寂的機械。

難道是安神藥的緣故嗎?

“你的頭發比去年長了不少,要剪去一些嗎?”玄亦真指腹撥弄柔軟的發詢問,眼底暗藏流動的渴望。

“我也想,否則等夏天會更熱。”尹星應聲,正想說改日尋機會,視線忽地瞥見銅鏡裏泛著鋒利的剪子,一驚!

玄亦真很慢的以指腹挑選長度,利索的剪著烏發,仿佛打理花枝般饒有興致,喃喃道:“你的頭發很軟呢。”

尹星不敢動的看著銅鏡裏的玄亦真,她的神態漸漸有些模糊隱晦,難以分辨。

這種情況,讓尹星莫名想起上元節那夜,心間疑惑不知哪裏惹得玄亦真如此變故。

“亦真,今日時辰有限,不如改日吧?”

“說的也是。”

語落,尹星松了口氣,視線落在自己幾縷長發,暗想幸好玄亦真只是挑選幾縷裁剪,並沒有哢擦一剪,否則怕是要成非主流。

很快尹星起身離開梳妝臺前,眼見玄亦真正專註的收著自己的長發,默默擡手把金剪子藏進櫃臺,才覺安心!

“亦真,這些交給侍女們收拾吧?”

“不行,你的頭發是本宮的物件,豈能交由旁人。”

尹星紅著臉並沒有出聲,可是細想又覺得有點怪,自己的頭發難道不該是自己的東西嘛?!

不過看著玄亦真很是珍惜的收起長發,尹星想起她送給自己那副繡畫,或許贈發是很珍貴的體現吧。

待尹星同玄亦真坐在外間用早膳,下意識看向懸掛繡畫的位置,忽地動作一頓。

當初的兩幅繡畫如今只剩一幅黑沈湖底的並蒂蓮,尹星轉而看著安靜用膳的玄亦真,遲疑喚:“亦真,你的另一幅繡圖換位置了嗎?”

“那幅繡畫 已經命侍女燒毀。”

“……”

尹星滿是匪夷所思的看著優雅進食的玄亦真,險些以為自己聽錯聲,謹慎的詢問:“亦真,為什麽要讓人把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繡畫燒毀?”

玄亦真迎上尹星清亮靈動的眼眸,其間清晰倒映自己的面容,神態越發溫婉,美目含笑的耐心道:“因為本宮跟你都更喜歡這幅繡圖,自然另一幅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難道有什麽問題?”

這似乎不是有沒有問題的事,而是有沒有這個必要才對吧。

可此刻的尹星一個字都不敢說,眼眸眨巴的艱難應:“沒問題,亦真的繡圖當然是由亦真處置。”

如果那時自己說喜歡另一幅連理枝繡圖,玄亦真也會這麽處置她自己喜歡的並蒂蓮繡圖麽。

尹星不太確定,因為玄亦真的心思不同常人,她也有可能會處置不喜歡並蒂蓮繡圖的自己,突然有些不敢深想危險的話題。

興許過日子都是要學會對自己的伴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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