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八千字章) 尹星比荔枝更……

關燈
第二十六章(八千字章) 尹星比荔枝更……

正當尹星茫然狐疑時, 卻見玄亦真美目清正澄明,神態平和,她溫涼指腹悄然游離自己眉梢眼角, 柔聲道:“你只要待在身旁即可, 其實不必特意做什麽來尋開心。”

尹星眨巴圓眸望著坦然自若的玄亦真,發覺自己方才想太多, 坦然應:“好,那如果亦真有想要和我一塊做的開心事, 再告訴我吧。”

“嗯, 會有的吧。”玄亦真垂眸視線落在尹星清亮明眸,其間清晰倒映自己面容,視線避諱移開喃喃道。

說罷, 玄亦真自顧收回指腹,偏頭望向水榭外的濃墨夜色, 美目幽靜漆暗,死寂沈沈, 語調卻依舊柔和, 緩緩出聲:“現下時候不早, 本宮該回別院。”

聞聲, 尹星便也撐起身,視線落在玄亦真寬袖之下的左臂,憂慮念叨:“亦真要註意養傷, 如果你有什麽危險的事, 記得同我說一聲。”

如果早知道玄亦真受傷, 其實尹星不會在信裏總是詢問出游的事。

畢竟玄亦真這麽溫柔善良,所以就算遇到麻煩傷害,都不忍告訴自己。

尹星越想都有些擔心, 卻又怕自己貿然探究會給玄亦真帶來麻煩,只得叮囑。

“好。”玄亦真視線落在尹星關切神色,輕頷首,方才起身。

“那我送送亦真。”尹星提著燈盞行走在側,擡手替玄亦真小心撥弄垂落的蜀葵枝條。

夜色深沈,兩人身影踏出水榭,辛管事遠遠隨從,偏頭回望被紅粉蜀葵花團裝扮的景象,心間訝然。

雖知章華公主對待來自西州侯府的尹星頗為照顧,卻還是覺得有些過於特別,實屬罕見。

月移星轉,天光大亮,又是一日艷陽天,國都城內各處熙熙攘攘,繁華依舊。

不過因時日輾轉,大理寺內懸掛的屍首經過曝曬,已然不成人形,來往官員皆是忌憚避諱,只餘蒼蠅蚊蟲纏繞周旋。

正堂樓閣之上,大理寺卿江正明,站在窗旁望向那具幹屍,蹙眉出聲:“他若早聽良言相勸,未必會有今日下場。”

隨侍官員於一旁奉茶道:“大人,吳世傑辦事向來機敏老練,他這回的失手怕是背後不簡單。”

“吳世傑表面是因三公主調查游船事故中殺人毀證而亡,實際他是牽扯進儲君之位的站隊爭鬥,所以這事註定就不簡單,那夜游船看護不力的千戶將領等都以失職之罪流放,未嘗不是在警醒三公主收斂。”

“大人說的是,當朝三位皇子以及諸位公主都在互相角力,近年官員們借此攀附高升的心思太明顯,陛下想來也是有所不悅吧。”

江正明擡手接過茶水,垂眸看著浮沈茶葉舒展變化,漠然道:“聖心難測,你跟在本官身旁有些年月,這般妄自揣度,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隨侍官員面色一驚,誠惶誠恐的跪伏在地,出聲:“下官失言,請大人恕罪!”

語落無聲,江正明斜睨了眼瑟瑟發抖的隨侍官員,自顧飲茶,視線投落堂內各處官員捕快等忙碌身影。

“起來吧,下不為例,陛下的心思遠比本官要更難揣測,凡事要謹言慎行,明白嗎?”

“明白,謝大人!”

江正明將茶盞遞給隨侍官員,悠悠邁步走向案桌前,擡手拿起文書,出聲:“那西州侯府公子尹星,今日也不曾來大理寺?”

隨侍官員以衣袖擦拭額前細汗,恭敬道:“是,自從辭官文書送入閣內,那尹星再不曾來大理寺。”

“這位的事也是個麻煩,看來得入宮面聖。”江正明輕嘆,視線望著文書裏的字跡,遠遠不如當初那封告假書,很顯然這才是尹星的原跡。

想當初,江正明就不願讓尹星入大理寺,總覺這會是危險的導火索。

畢竟尹星的背後是章華公主,而這位是皇室和萬俟世家的唯一血脈,諸位皇子公主沒有比她更尊貴地位。

但凡章華公主是位皇子,哪裏還會有如今的儲君之爭,恐怕皇帝都沒得選。

“大人,這會正是天熱,下官去為您備轎。”隨侍官員按壓疑惑應聲,隨即退離閣內。

因一個西州侯府公子辭官的事特意面聖,未免有些太小題大做。

驕陽當空,國都宮廷大殿內裏,雕梁畫棟間龍盤虎踞栩栩如生,金玉珠簾層層垂落遮掩其間踱步的明黃身影。

江正明靜候於殿下,視線望著殿內地面磚石間繁覆盤紋,心裏卻在探究皇帝的用意。

“愛卿,以為這個西州侯府公子尹星在大理寺任少卿辦差如何?”

“回陛下,微臣不甚了解,只知尹星每日從未有過遲到,別的倒也沒有什麽過錯。”

語落,龍案前的明黃身影,轉而落座龍椅,目光落在辭官文書觀閱,不緊不慢出聲:“可朕怎麽聽聞尹星跟吳世傑常通海兩犯人往來甚密?”

江正明神情微凝,謹慎的思索,緩聲應:“二人曾是負責四處督察辦事院的少卿和寺丞,想來尹星確實會同他們因差事有些往來。”

下意識,江正明以為皇帝是要借此發揮牽連處罰尹星,可轉念又不敢把話說死,只得留有餘地。

“說的也是,這尹星還同宗正卿一道參加三公主的問詢事宜,那份筆錄也是他所註?”

“是,尹星作為大理寺官員協同參與三公主游船事故調查。”

語落,龍案前的筆墨未停,渾厚聲音幽幽響起,“如此說來,尹星盡心辦差也算是有功一件,愛卿覺得當如何嘉獎?”

江正明看著自己投落在殿前的頎長暗影,暗自慶幸沒有輕易下定論,心知皇帝在大理寺絕對另有耳目,額旁微微彌漫細汗,斟酌道:“陛下,微臣以為尹星雖然盡力辦差,但到底年輕,還是當多加歷練,才可成大器。”

“愛卿言之有理,那就命人擬定下詔賞寶劍一柄,如何?”

“陛下聖明。”

言盡於此,江正明已然明白皇帝的決定,不多時,擡手接過內侍待擬的聖旨,徐徐退離金碧輝煌的大殿。

辭官文書,怕是只能回拒,而尹星必須留在大理寺,江正明暗自思忖聖心。

從寬廣幽深的大殿踏出,江正明望著奉寶劍長匣而來的內侍,回想皇帝先前危機四伏的談話。

皇帝對尹星的一舉一動仿佛了如指掌,那顯然應當知道大理寺官員們的輕蔑不滿。

可這些時月皇帝對此一言不發,以至於江正明都誤判形勢,才會遞上辭官文書請示。

現在皇帝要讓尹星留在大理寺,並且毫不掩飾的獎賞,這其中的意圖,絕對不簡單。

午後,江正明回到大理寺,視線看著詔書和寶劍,同隨侍官員道:“你去尹星住處傳達聖令,務必讓他回大理寺。”

隨侍官員猶豫出聲:“大人,四處的那位曾公然驅逐尹星,這問題不解決,往後怎麽安置?”

“此事本官會召集大理寺官員,至於柯玉韜,想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違背聖旨。”

“遵令。”

暮色時分,夕陽西下,洶湧熱意漸而退散些許,而國都街道也多了些人出來夜游納涼。

從馬背翻身而下,來到庭院前的隨侍官員,探目透過大門向內打量庭院景致,暗想這大抵是章華公主賜的私宅。

尋常官員可住不進國都寸土寸金的內城,哪怕是江大人也不行,因為地價實在太高,不過三品官員一般都會賜宅,但也不會這麽大的地界。

“下官來找小尹大人宣讀聖上嘉獎詔令。”

“抱歉,小尹大人今日出門,恐怕一時難以找尋。”

一侍女神色自若的應聲,儼然對於聖令並無多少威嚴肅穆。

見此,隨侍官員微楞,視線望向還有位年長的管事婦人,眼見這人身側佩有紅藍交織的飛羽飾品,當即不敢造次。

聖旨,自然不能假手於人要交給正主,可那尹星又不在庭院,這怕是要白來一趟。

而此時的尹星,正在國都坊市的一處攤前,勤勤懇懇執筆給人代寫信賺錢。

不過老婦說話有些含糊不輕,帶著混雜的口音,尹星聽的險些懷疑人生。

尹星好不容易寫完書信,眼見老婦拮據的拿出三個銅板,有些不好意思收,便只拿了一個銅板,出聲:“今日優惠,您拿信托人去送吧。”

待見老婦感激道謝離開,尹星握著一枚銅板,突然覺得這份新工作也很不錯!

畢竟每日都閑在院裏,真是很無趣。

很快,又有一位年輕婦人抱著孩子上前,將信封遞給尹星,歉意的出聲:“勞煩幫忙念下家書。”

尹星擡手接過皺巴巴的信封,粗略一看,只覺吃到驚天大瓜!

“我家那口子在外好些年不回來,突然有音訊,莫非是出事死了不成?”

“嗯,差不多吧。”

尹星望著這份所謂的家書,實則是拋妻棄子出軌的人渣休書,清亮眼眸糾結的看著滿面凝重的婦人,只得將竹筒裏的銅板倒給她,語重心長的出聲:“節哀,重新找個好人家吧。”

“一個婦人帶著孩子,哪裏能找好人家。”婦人滿眼通紅的接過銅板,神情哀戚而無助,視線望著眼前白凈清秀的年輕人,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殷勤出聲,“好心人,你瞧著挺年輕,應當沒有娶妻成婚吧?”

聞聲,尹星嚇得心臟驟停,根本不敢有半分遲疑的說:“我成婚了。”

救命,病急也不能亂投醫啊,女士!

“真是可惜。”婦人抱著孩童喃喃自語,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街道。

尹星如臨大敵般擡手收拾筆墨紙硯,將用具放進小盒,暗想這個地方不安全,以後換個位置!

夜色朦朧,尹星騎著小乖回到庭院,視線落在多出的馬匹,真稀奇,第一次有客人來訪。

隨侍官員等的饑腸轆轆,趕緊捧著聖旨連忙上前,熱切恭賀道:“小尹大人,總算是回來,下官等著給您下達皇帝的嘉獎詔令和禦賜寶劍。”

“可是我已經辭官了啊。”尹星疑惑,有點不太懂突發情況,難道玄亦真沒有把辭官文書遞交,所以產生信息差?!

“小尹大人,大理寺卿江大人得知你所受的不公,已經嚴厲訓斥處罰四處官員,所以希望您明日能如常赴職。”隨侍官員姿態堪稱卑微。

尹星不懂其中變故,只覺得這說法有些勉強,自己在大理寺經受整月冷嘲熱諷,那位大理寺卿按理不會沒有半點風聲。

再說,自己要辭官的事,這都多久沒去大理寺,大理寺卿才想起處置規訓。

大理寺那些官員一個個鬼精的很,尹星不信那位大理寺卿能這麽遲鈍。

“但是我已經換新工作,而且也不想在大理寺做沒有檔案的閑人。”尹星自從知道自己被吳世傑常通海他們險些害的當替罪羊,從心裏覺得大理寺太黑。

隨侍官員一聽,面露難色,探步跟在身旁喚:“小尹大人,這回不一樣,您要是再在大理寺受到不尊重,下官保證嚴刑峻法伺候他們。”

尹星看著隨侍官員用謙卑的語氣說著懲罰的話語,只覺別扭的很,搖頭應:“你誤會,其實我覺得自己能力有限,無法擔任大理寺要職,還請回吧。”

雖然尹星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但是想起玄亦真多次不讓自己進大理寺,所以只能對不起這位辛苦來訪的隨侍官員。

“可這詔令和寶劍是陛下賞賜之物啊。”

“行,東西我收下,勞煩你跑一趟,要留下吃晚飯嗎?”

隨侍官員看著眼前白凈清秀的小尹大人一幅友好姿態,又看了看那巋然不動的管事婦人肅然模樣,原本還想進一步規勸的話語,只能咽下,敬畏般出聲:“不了,下官還要回去覆命,請小尹大人再多加思量吧。”

萬俟世家的人,輕易不能招惹,這是朝中皆知的規矩。

語落,一行人身形退離堂內,很快消失庭院廊道。

尹星捧著詔書和長匣顧自落座,好奇的打開詔書,其間並沒有提辭官一事,真就是普普通通的兩行嘉獎公文。

隨即,尹星轉而望向樣式精致的長匣,擡手揭開,其間一柄鑲嵌藍寶石劍鞘銀白流光的佩劍,一看就價值不菲。

尹星擡手取出,才發覺有些份量,小心翼翼抽出長劍,錚鳴之聲悠揚回蕩,劍鋒泛著粼粼寒光,不用試探,也可只其必定鋒利無比。

皇帝賞賜的物件,真是非同一般呀。

待將寶劍重新收進劍鞘,辛管事已經命人準備膳食,視線落在寶劍和詔書,示意侍女將其收起。

燭火搖曳,夜色深沈,國都坊市內燈火通明,街道車馬絡繹不絕,各處酒家園內人聲鼎沸。

大理寺內裏卻已燈火黯淡,只餘些許值守捕快,閣內隨侍官員拘謹站在一旁,今日這差事沒辦好,著實有些棘手。

若那尹星只是尋常貴族公子,大可軟硬兼施,恩威並重,偏生背後有章華公主和整個萬俟世家做倚仗,怕就只能供著這尊小佛。

江正明坐在案桌翻看案卷,擡手之間,徐徐出聲:“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現下該如何是好?”

隨侍官員面色蒼白道:“大人,那尹星說是換新的差事,興許章華公主給他安排別的去處,陛下還不知情吧。”

“絕無可能,整個國都是陛下掌控最深的地方,不然你以為柯玉韜怎麽知道常通海受賄,並且讓他甘願赴死立證,名正言順結束三公主游船事故調查。”

“大人說的是,下官愚鈍,此事還請多給些時日,必定竭力勸回尹星!”

江正明面色微沈,揮手道:“行,下去吧。”

須臾間,腳步聲遠,燭火搖曳,閣內落的寂靜,江正明端起茶盞淺飲,視線落在三公主游船事故結案文書。

這樁案件以一幹官員受罰和大公主禁足結束,可江正明知道吳世傑並非大公主的人,所以事情遠不會就此消停。

皇帝讓柯玉韜在大理寺這麽多年,他不可能不清楚這件事,這只是明面的結束罷了。

大公主的禁足受罰是因她手段太過拙劣,而且一個大公主被牽連名聲,總好把三公主大皇子以及二公主這些人都牽扯其間,毀壞天家威嚴,成為笑柄。

這樁案件從一開始就不是依照大理寺的審判,而是依據皇帝的心思。

而現在皇帝要尹星留在大理寺,大抵目的只有一個,他背後的章華公主同萬俟世家,可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江正明緩緩放下茶盞,視線望向窗外弦月,其下懸掛吳世傑屍首若隱若現,柯玉韜會是皇帝的眼線一點都不足為奇。

可柯玉韜那日當眾羞辱尹星,卻有些令人意料之外。

皇帝希望尹星留在大理寺,卻又似乎不希望尹星過的舒坦,這背後的反覆無常,興許是一種試探。

帝王之心,真是深淵一般不可窺測,江正明擡手將三份皇子的密信置於燭火焚毀,眸間火光躍動,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越過危險界限。

否則柯玉韜接任的就不是常通海的四處少卿一職。

想來這種情況不止出現在大理寺,恐怕六部官員都在皇帝的嚴防之下,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

這吳世傑的屍首,不僅是警醒大理寺官員,也是皇帝給江正明的警告。

當今皇帝的手段,哪怕四大世家抗衡較量都未有過敗績,可見心思計謀之深遠。

這些公主皇子們手段遠遠比不得皇帝,若非天家血脈,恐怕早就喪命。

燭火焚燒的煙霧,徐徐騰升,模糊窗外的低懸殘月。

天際間,銀白光輝撒落國都之內,溫熱夜風拂過鬧市,繁華喧囂遮掩國都內的森嚴肅殺,黑暗之下盡是鬼魅魑魎。

翌日清早,一輪驕陽出頭,便已經令人有些燥熱難耐。

冰鑒裏冷霧繚繞悄然,玉盤的飽滿鮮艷荔枝上沾染些許晶瑩霧水,更顯可口。

尹星移開目光,轉而看向近來難得白日來訪的玄亦真,當即打消出門的念頭。

“亦真,今天不忙嗎?”

“嗯,這些貢品荔枝清甜水潤,你應該會喜歡。”

尹星擡手拿起一顆荔枝,剝開薄薄一層果皮,沒想冰涼汁液霎時流淌,連忙含住清透甘甜果肉,以免浪費,清亮眼眸眨巴,滿是驚喜道:“好吃!”

玄亦真視線落在尹星那微微泛著水潤的櫻唇,無聲停留,直至她滿足的吃完果肉,才移開視線,淡淡出聲:“這麽喜歡?”

“嗯,亦真要嘗嘗嗎?”

“好。”

尹星見玄亦真應聲,卻並無動作,便擡手去剝荔枝,指腹捏著小蒂,遞近給她。

公主大人,大抵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吧。

本以為玄亦真會接過荔枝品嘗,可她卻低垂修長玉頸,輕啟薄唇咬住果肉,姿態隨意,卻離的很近。

夏日衣裳多是輕巧薄紗,玄亦真微微俯身,難免會有些白皙肌膚晃入尹星眼簾。

而玄亦真身上清冽幽香混雜荔枝果香,竄入尹星鼻間,帶著涼絲絲的甘甜。

尹星下意識的滾動喉間,心神蕩漾,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才收回懸空的手,面熱道:“亦真覺得好吃嗎?”

玄亦真齒間淺嘗冰涼回甜的果肉,美目幽靜自然,輕聲應:“還好,你吃吧。”

不知為何,荔枝果肉並沒有想象的那般可口誘人,反而甜膩的很。

說罷,玄亦真眸間透著些許遺憾,擡手執繡帕,擦拭唇間過於甜膩的汁液,有些不得其解。

“哦,好。”尹星以為玄亦真不愛吃甜,又想起她連生理期都要臥榻休養,便沒有繼續給她剝荔枝。

當然尹星更不敢去看玄亦真,不止是她美麗的臉,現在連別的地方也不行呢。

尹星自顧嘗著鮮甜可口的荔枝,總覺先前自己似乎有些像癡漢變態!

水榭裏落得安靜,尹星隱隱感覺有目光投落,偏頭去看,卻見玄亦真顧自飲茶,嫻靜淡雅,並沒有在看自己,不免疑惑,錯覺麽。

玄亦真垂眸望向茶水倒映的面容,半晌,視線輕移,重新打量尹星含住荔枝果肉的唇,此刻被凍的紅光水潤,不由得若有所思。

不多時,尹星吃完玉盤的荔枝,只覺得指腹間泛著甜膩,便將兩手浸在水盆,念叨:“夏天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吃各種冰鎮瓜果,可惜亦真身子不好,這些都不能多吃。”

尹星握著手帕擦拭水珠,偏過頭,卻見玄亦真傾身而近,清冷卓絕的容貌逼近,不由得呼吸一滯。

以前尹星總覺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這種詞過於浮誇,可現在尹星覺得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呀!

玄亦真手握繡帕落在尹星唇間,細細擦拭,平緩應聲:“其實看你吃也是一樣的。”

“我吃,怎麽會一樣呢?”

“興許你貪吃的模樣看起來比荔枝果肉更鮮甜可口。”

這話說的認真,卻聽的人面紅耳赤,尹星眨巴圓眸望著眼前溫柔細心的玄亦真,面頰微微發燙,嘟囔道:“亦真,幹嘛拿我說笑呀。”

果然剛才感覺到的註視目光,並非錯覺,而是玄亦真她看自己吃荔枝。

然而,尹星忘記玄亦真的指腹落在自己唇間,說話間,不小心的觸碰,才遲鈍察覺。

可玄亦真卻仿佛沒事一般,指腹隔著繡帕緩緩移動,而後顧自收回手。

徒留尹星臉頰紅撲撲的厲害,不知如何是好,腦袋低垂像只鵪鶉。

嗚嗚,好丟臉!

玄亦真將繡帕放置一旁,垂眸望著自己的指腹,隱隱殘留綿軟觸感,美目清明如鏡,卻又泛著漣漪,疑惑不解。

兩人一時各有心思的安靜,良久,還是尹星忍不住的開口。

“這茶也不錯,有些回甜呢。”尹星試圖假裝無事發生的尋話。

“也許是你吃太多荔枝果肉,所以才覺得白水也甘甜吧。”玄亦真美目輕眨應著話,視線落在尹星唇間,輕笑道。

尹星一聽,垂眸看著茶盞裏的涼白開,窘迫的面熱應:“說的也是,我剛才吃了不少呢。”

因著天熱,尹星只讓辛管事備些涼白開,先前頭腦發熱,簡直語無倫次!

不過眼見玄亦真並沒有把先前插曲當回事,尹星暗自松了口氣。

水榭金燦光芒落入內裏,照的滿室通明,尹星想起皇帝詔書和寶劍,便同玄亦真說起這些事。

玄亦真神情淡然的應:“你想去嗎?”

尹星搖頭應:“我不知道,亦真想讓我做什麽?”

“原本想讓你去國子監或是上林苑監,可現在看起來不太行。”

“為什麽,難道那個大理寺卿這麽厲害?”

玄亦真視線落在尹星腕間紅綾絲帶,擡手握住,思量般出聲:“這事情沒你想的這麽簡單,所以你還是回大理寺吧。”

尹星望著玄亦真那纖長眼睫掠動暗影於沈靜眸間,像是雲霧繚繞的湖光山色,幽遠空曠,腦袋壓根沒註意她的話,呆楞點頭應:“好,我聽亦真的。”

雖然不明白玄亦真說的覆雜,但是她說的肯定沒錯!

語落,玄亦真倏忽之間美目流露淺笑,纖長指腹一寸寸勾住尹星的紅綾絲帶,語調溫柔中帶著些許少見的俏皮出聲:“這麽乖,你不是很討厭大理寺官員嗎?”

“我是討厭大理寺官員,不過亦真肯定有道理,對吧?”尹星被這莞爾一笑看的怪不好意思,回神應道。

“沒錯,不過這事暫且不急,大理寺必定還會來人找你。”玄亦真細細觀察尹星桃紅的面頰,漸漸習慣她臉色不經意的變化。

但玄亦真仍舊覺得尹星看起來比春桃更可口,不禁想起先前嘗過的甜膩果肉滋味,喉間微緊,稍稍移開目光。

尹星並不知玄亦真的心緒,只是視線望見她左臂,似乎不見紗布,關切問:“亦真,你手臂的傷好了?”

“嗯,你要看嗎?”

“我可以看嗎?”

因著上回玄亦真頗為介懷憂慮的樣子,尹星覺得這應該算是她的隱私。

語落,玄亦真沒有應答尹星的話,而是牽引尹星的手,探入寬袖之下的手臂,徐徐深處。

尹星不敢大意更沒敢亂動,生怕碰到傷處,待那寬袖被輕撩起露出一截瑩白修長的手臂,其間繪有兩株纏繞的花枝刺青,桃花與杏花交織如藤落在冷白肌膚,精細而華美,栩栩如生。

“好看嗎?”

“嗯,好看。”

玄亦真平靜的垂眸望著手臂刺青圖紋,若非細看,大抵很難察覺其間有處血肉被削掉。

尹星從刺青上移開目光,好奇的問:“亦真,怎麽會想要刺青?”

“傷疤不好看,所以想用刺青遮掩,你送的花都枯萎,所以刻著最好。”

“原來這樣啊,我也猜亦真應該不會主動想要刺青。”

玄亦真握著尹星的手在刺青圖案間游離,出聲解釋:“萬俟世家一直都保留有刺青習慣,以前只是沒想好罷了。”

尹星指腹小心翼翼觸碰刺青圖案,詢問:“刺青,會很疼嗎?”

“還好,只是需要把顏料一針針的註入肌膚,才可以永久保存,你要是喜歡,可以替你紋一模一樣的圖案,如何?”玄亦真說的頗為鄭重,幽靜美目透著漸濃的興致,不知覺間指腹力道微重,呼吸變沈。

這話一出,尹星感覺手腕有點疼,仿佛已經感受到無數針紮的痛楚,連忙應 :“別,我怕疼,還是不用了。”

雖然刺青很美,但是過程聽起來就很疼,尹星覺得自己一定會發出慘絕人寰般的慘叫!

玄亦真視線落在尹星滿面抗拒模樣,薄唇微抿,不曾言語卻也沒有松開力道,默然而沈寂。

尹星遲鈍的察覺不太對勁,視線望向玄亦真玉白面頰,明明並沒有多少神態變化,她那眼眸卻有著仿佛連盛夏烈日都無法透進半分的黑沈,陌生的令人畏懼。

見此,尹星想起自己那夜瞥見的光景,心間駭人,下意識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腕。

可玄亦真手上力道卻越發緊,尹星倒吸了口氣,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悻悻出聲:“亦真,你弄疼我了。”

語落,手腕力道驀然間松懈些許,玄亦真美目輕眨,神態依舊平靜,指腹替尹星揉著腕間紅印,柔聲道:“抱歉。”

“沒關系,我自己揉揉就好。”尹星聽著熟悉的話語聲,試探的想要收回手。

“別動,很快紅印就會散去。”玄亦真指腹游離在尹星瑩白腕間,專心致志的輕揉,愛惜至極。

尹星心有餘悸的望著玄亦真面頰,她的神態從始至終沒有半點變化,仿佛先前那明顯的慍怒,只是一瞬的錯覺。

可腕間的紅印與微微泛疼的感受卻時刻提醒著尹星,剛才的異常是真切存在的事實。

寂靜處,光亮流轉地面變化,將兩人身影拉長,尹星卻覺盛夏的炎熱,只剩下無盡的寒涼,完全不敢去看玄亦真那總是霧霭籠罩的漆目,仿佛其間隨時都會釋放兇猛惡獸。

-----------------------

作者有話說:感謝52個可愛讀者悄悄點擊收藏支持呦(≧▽≦)

感謝18個可愛讀者追更留評打賞支持呀(≧▽≦)

新文推薦收藏:誤撩偏執皇後的下場(穿書)

絕美野心偏執狂與純愛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點擊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還有超多超多的完結文,請點擊專欄觀看吧,拜托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