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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八千字章) 本宮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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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八千字章) 本宮很不喜歡……

水榭外池面因明媚日光的照映而流淌斑駁光芒, 猶如碎金,其間靜臥大小不一的青綠睡蓮隨之漂浮,漣漪陣陣。

水聲潺潺, 案桌前的茶盞熱霧繚繞漸散, 那玉白修長的手倒著茶湯,動作嫻熟而雅致, 唯有腕間紅綾絲帶隨之飄動,增添幾分鮮艷, 引人註目。

尹星眨巴圓眸,心神恍惚,半晌才將視線轉而落向螓首蛾眉的玄亦真素雅清麗面容,此刻她那沈靜美目像是映襯池外流光的清透水鏡, 讓人看不真切其間神思,卻又那麽清晰倒映自己。

當即尹星乖巧的一動不敢動,任由沈靜視線掠過周身,目光望著玄亦真比光亮更白皙的肌膚, 宛若凝脂玉膏, 清透瑩白,心間艷羨, 軟聲喚:“亦真,這是在看什麽?”

“沒什麽, 只是初見你穿官袍戴官帽的模樣, 頗有幾分新奇。”話語間,玄亦真稍稍停頓動作, 將一杯茶盞放置對面,“落座吧。”

話語溫柔繾綣,動作親和隨意, 可玄亦真周身帶著天然令人命令般氣場,一個眼神,一句尾音,微妙變化間都帶有難以言喻的清貴倨傲。

若非這是尹星平日裏的住處,大抵都要懷疑自己是在玄亦真的別院。

“這樣啊,我還以為今日亦真是有什麽事呢。”尹星聽從的踏步上前落座,擡手摘下官帽放置一旁,方才端起茶盞淺飲,忽地動作微頓,暗自驚詫好燙!

玄亦真雲淡風輕般問:“這茶如何?”

尹星立即撤回原本吐舌呼氣的小動作,一本正經的應:“嗯,挺好喝的。”

其實尹星不怎麽懂品茶,更何況現下天熱,平日裏多喝涼白開,所以大意了。

“是麽,你今日隨同宗正卿去三公主府邸問詢游船事故的相關事宜,一切可還順利?”

“唉,這事恐怕很難有結果,三公主說是煙花出問題,不過沒有查到幕後主使,現在毫無頭緒。”

說罷,尹星鼓著腮幫吹涼茶水,方才小口飲用解渴。

說起來,那三公主都沒有命人備杯茶盞,真是傲慢無禮。

不過尹星想到這裏,腦袋才遲鈍反應過來,玄亦真她怎麽知道的自己跟宗正卿去三公主問詢案件?!

尹星前腳才從三公主府邸出來,後腳回水榭就見到玄亦真,這好像並不是巧合呢。

玄亦真視線幽幽望著尹星面目神態變化,不緊不慢道:“莫非三公主沒有認出你是失約宴會的貴族公子?”

尹星收斂心神看向神態溫和的玄亦真,又看不出她的太多情緒,如實應:“本來沒有,結果有個侍者指認我,今日差點就被三公主宰掉做花肥呢,亦真怎麽知道如此快啊?”

現在想想,那三公主是個狠人,以後還是要多遠離多遠吧。

玄亦真鎮定自若的看著尹星後怕模樣,擡手給她續茶,茶水聲潺潺,清潤嗓音緩緩出聲:“本宮收到護送你的暗衛飛信,原本以為你會吃些苦頭。”

尹星聽到話語,了解情況,得知玄亦真時刻關切自己動向,又想起她昨夜悶悶不樂的說不管自己死活,分明言不由衷,簡直不要太可愛。

“我就知道亦真是天底下最善良溫柔的人,所以今日是關心我才來的,對吧?”尹星禁不住彎眉憨笑,清靈眸間笑意盈盈,遠比水榭外金燦池面更耀眼。

“你說是就是吧,所以到底是怎麽安然無恙的離開三公主府邸?”玄亦真迎上尹星灼灼目光,有些晃眼,幽靜眸間映出些許淺淺笑意,配合道。

尹星望著玄亦真溫婉柔美神態,又見她直白承認關切自己,頓時面熱心跳的厲害,老老實實的應:“其實我也不知那性情狠辣的三公主怎麽就願意放過我,不過我擔心牽扯亦真,所以對於三公主的問話都避開亦真。”

說罷,尹星一五一十將自己跟三公主對話覆述給玄亦真,以免她擔心自己禮數不周得罪三公主。

待尹星絮絮叨叨把話語說完,才想起自己回水榭的原因,出聲:“當時我都被三公主嚇出一身冷汗,所以就回院換衣衫呢。”

隨即,尹星便起身去內裏更衣,雖然那個三公主說自己是臟東西,非常的莫名其妙。

但如果玄亦真也覺得自己很臟,那對尹星而言,無異於一頓傷心暴擊!

玄亦真聽著尹星的話語,心有疑惑,踏步跟隨行進,視線落在她輕快步伐,詢問:“三公主她就這般放過你,沒有別的苛刻要求麽?”

“沒有,三公主很奇怪呢。”應完話,尹星從櫃中取出衣衫,轉過身,才發覺玄亦真悄無聲息跟進內裏,可她的神態如常,仿佛並沒有別的在意,只是閑逛而已。

“怎麽?”玄亦真回神,視線迎上尹星眨巴的圓眸,不明所以。

尹星看向玄亦真清明澄凈的美目,猶豫的出聲:“我想擦洗換身幹凈衣衫,亦真不如去外邊坐坐吧?”

玄亦真美目輕眨,視線打量尹星的古怪反應,隨即腳步輕移至屏風外不遠處的軟榻,悠然落座,輕聲道:“無妨,來人備浴湯。”

原本只是想簡單擦洗的尹星,想要勸阻的話語,根本來不及說出口。

因為辛管事很快領著侍女進入內裏,氤氳水霧繚繞,水聲嘩啦作響。

不多時,眾人退離內裏,尹星望著閑坐軟榻的玄亦真,她側目望向窗欞外池景,很顯然好像沒有聽懂自己忸怩的客套話。

因而,尹星只得踏步進入屏風,轉過身自顧更衣,雖然並不懂玄亦真的心思,但是也不好讓她等太久啊。

寂靜處,衣衫外袍搭在屏風,纖細抽長的輕盈身影,若隱若現,玄亦真視線追隨移動,試圖探尋一二。

待一截紅綾絲帶搭在屏風,尹星入水,擡手撥弄水面,掌心擰著帕巾擦洗。

玄亦真目光投落屏風內裏,並不見尹星任何異常,心思更是不明她先前的避諱,仿佛像是有意隱瞞。

半晌,尹星光溜溜鉆出浴桶,擡手用帕巾擦拭水珠,便利索的穿上衣衫,總隱隱感覺有目光。

不多時,尹星踩著木屐從屏風出來找尋外衣,便見玄亦真垂眸看著軟榻旁擺放的一些文集。

因著尹星最初不認字,所以隨手的地方都會放些文集,用於勤勉翻翻。

尹星看著玄亦真垂眸翻閱書卷,嫻靜淡雅,像是專心致志的學者,不禁懊惱自己方才疑神疑鬼。

偷窺什麽的,玄亦真才不是那種惡作劇的性子呢。

“亦真,這裏面有水氣會很悶熱,不如去外面看吧?”

“好。”

玄亦真緩緩偏頭看著白凈面頰泛著桃紅的尹星,青春朝氣,氤氳水霧並未暈染她的亮眸,反而更顯漆亮,唇紅齒白,分明就是遮不住的少女嬌態。

斜陽投落光輝,熱霧無聲翻湧,變化清晰,因著些許水珠的浸染,少女單薄衣衫透出些許輕盈身段的變化,光照之下更是明顯。

玄亦真指尖微緊的握住書卷,纖長眼睫遮掩眸底不明神色,自顧放下書卷,起身向外行進,腳步微急。

尹星望著玄亦真似一輪冷月穿過水霧遠去,視線落向擺放的文集,圓眸眨巴,有點懵。

待尹星穿戴整齊,識趣擡手把書卷捧在懷裏,跟隨踏步,心間暗嘆公主大人可能沒有自己拿東西的習慣吧。

難怪王朝公主們身旁有諸多的侍女隨從,看來都是用來打下手的呢。

兩人一前一後從較為暗處來到光明處,水榭外的風吹動紗簾微晃,將潮濕悶熱驅散不少。

尹星見玄亦真獨自坐在矮榻,身姿端正,神色淡然,美目映襯水光瀲灩,平靜而空幽,宛若一尊靜謐幽美的玉像,便將文集擺放她面前小桌,又去倒茶水,端糕點,可以說是體貼周到。

待一切歸置齊全,尹星便要落座,沒想卻聽玄亦真淡淡道:“香爐。”

尹星動作一頓,目光望著神態安寧隨和的玄亦真,暗嘆公主大人的靜坐,看來不簡單啊。

於是尹星殷勤的去搬那制作精細繁紋的香爐,將其小心的放置案桌,彎眉笑問:“公主大人,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坐吧。”

“好的。”

雖然玄亦真仍舊並沒有擡眸看尹星一眼,不過她倒是一點都不介意稱呼玩笑。

尹星盤坐在一旁喝茶解渴,眼見玄亦真垂眸安靜翻閱文集,仿佛不打算說話,頗有幾分清傲淩然風骨。

見此,尹星便也不好打擾,擡手轉而打開小盒,取出紀錄文書翻看。

寂靜處,只餘書頁翻動聲,尹星擡手拿起松軟甜香糕點塞進嘴裏咀嚼,一塊又一塊,待再度伸手,卻驀然落了空。

尹星疑惑的探目觀望,才發現糕點碟被移至另一處,而玄亦真不知何時放下文集,神態平和的出聲:“你很餓麽?”

“嗯,有一點。”尹星其實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呢。

“那就用膳,總貪吃這些甜食,很容易讓人懷疑你的身份。”玄亦真地心緒漸而平覆,眼底清明,才坦然看著尹星稚氣未脫的眉眼,語氣透著無奈的提醒。

尹星一聽,悻悻笑應:“放心,我在外面不怎麽吃甜食,不過今日院裏的飯點已經過時,辛管事一般不會特意準備飯菜,還是別麻煩。”

對於飯點這件事,尹星過去提過幾句,因知道是玄亦真的安排,哪怕古怪卻只得慢慢適應。

“可本宮先前得知你乘馬車要回院,便已經命辛管事準備膳食,看來你不餓,那就作罷。”

“別,我餓!”

玄亦真迎上尹星眼巴巴目光,雖介懷先前莫名的不 適,但到底沒再戲謔捉弄她,擡手將文集歸置一旁,視線略過那蓋有大理寺印章的文書,不緊不慢的出聲:“辛管事上膳。”

尹星開心的幫忙整理案桌物件,視線瞥見很快入內的辛管事,鼻尖已經嗅到香味!

很快各樣碗碟入桌,香氣四溢,辛管事退離內裏,心間暗自驚訝章華公主對尹星的縱容,兩人同榻而坐,幾乎沒有尊卑之分。

而尹星目不轉晴的看著各樣菜肴,才發現玄亦真面前也有碗筷,稍稍停頓動作,詢問:“亦真也沒吃午飯嗎?”

玄亦真見尹星眼睛亮閃閃的望著膳食,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心思,淡笑應:“嗯,你不必拘謹,用膳吧。”

“好。”尹星執筷先嘗帶有荷葉鮮香的雞肉,軟爛可口,而後又小口吃著粉蒸牛肉,清香滑嫩,頓時顧不上慢條斯理,埋頭幹飯!

原本因著沒有胃口只飲參湯的玄亦真,眼見清瘦單薄的尹星大快朵頤進食,仿佛眉梢都透著滿足雀躍,臉頰鼓鼓囊囊的咀嚼,明明瞧著安靜卻又那麽繁忙。

玄亦真饒有興致的執筷,同她依次嘗一樣的菜肴,不緊不慢品嘗滋味,卻覺很是尋常,不禁失落。

池面睡蓮上白鷺高擡長頸,輕巧的飛撲水中小魚,引得水面漣漪陣陣,模糊其間水榭倒影。

待尹星心滿意足的停筷,辛管事入內撤下碗碟,備上清茶,添上熏香,知趣領著人退離。

“你不喝茶水嗎?”

“不,我有點撐。”

哪怕尹星已經漸漸習慣清淡口味,仍舊覺得鹽放的太少,所以並不會覺得渴。

玄亦真見此,沒有多言,顧自淺飲茶水,視線掠過她那隨意晃悠的赤足,粉白小巧,單手可握,倒是很適合佩戴些物件。

尹星閑著無聊,擡手翻著紀錄的文書,思索不得,嘀咕道:“亦真,你說誰會想要狠心害三公主毀容出醜呢?”

那夜尹星被三公主的兵馬全城搜捕,可見她的周圍必定守備森嚴,尋常人肯定無法悄無聲息達到目的。

“或許你可以查誰跟三公主有仇怨?”

“不行,這一查可能會牽扯到亦真呢。”

聞聲,玄亦真停頓動作,美目輕眨,閃過幽光,視線望著小臉發愁的尹星,不解道:“此言何意?”

尹星稍稍探近的出聲:“亦真,你都不知道呀,現在國都流言有多可怕,大家都說因為我而引起公主爭端,當初明明是大公主和三公主的較勁,不知怎麽換成亦真被推上風口浪尖,實在太可惡。”

“這樣麽,本宮早就有所聽聞,你很擔心?”玄亦真目光審視著尹星白凈面目上神態的變化,眸間閃過幽光,渾不在意般的應聲。

“當然擔心啊,那夜事故傷亡達數百,動靜之大,國都人盡皆知,這等惡事若栽贓到你的身上,必定傳的很難聽,說不定還會招來處罰呢。”尹星看著玄亦真仿佛不知事態嚴重的模樣,心間更是著急。

或許就是因為玄亦真太過溫柔善良,所以才會總是被陷害潑臟水。

玄亦真輕笑,擡手落在尹星額旁,指腹輕觸她發際那道泛白傷疤,掌心相貼面頰安撫,柔聲喚:“星兒,你這也是在關心本宮,對吧?”

尹星望著眼前淡然處之的玄亦真,清晰感知貼在臉頰的溫涼掌心動作,面熱的頷首應:“嗯,我不想亦真被別的壞人欺負,所以還是得盡快去查清事實。”

“可三公主都沒有辦法查到誰想要害她,大理寺的證據又被燒毀,你現下怎麽查?”

“雖然煙花的事三公主藏的嚴實,不許別人幹涉,但是我覺得還有兩個發現可以嘗試去查。”

說話間,尹星稍稍退離,不太好意思接受玄亦真像安撫小孩般的動作,擡手轉而輕握住她的手,解釋道:“檔案庫失火,常少卿引咎辭官,但是吳世傑卻相安無事,他很可疑。”

“你還是懷疑他跟游船事故的幕後主使有關?”玄亦真指腹劃過尹星綿軟掌心,仿佛不甚在意的應聲。

“嗯,另外還有三公主的游船曾經歷大修,也許跟游船四分五裂會有關聯,只可惜三公主像是很抵觸探查問詢,並不願交代更多,實在不明白。”

“王朝公主的用度向來都有規制,小到金玉銀銅,大到船的長度重量,所以有專門的制造司坊,或許三公主是違規修繕,所以她才不想朝廷經手吧。”

尹星一聽,眼眸眨巴的望著閑散姿態的玄亦真,傾佩般的出聲:“難怪大理寺總是用游船殘骸跟原本的圖紙對比,想來大修是私人船廠經手,所以內部面目全非,亦真你可能幫了大忙!”

玄亦真迎上尹星滿眼喜色,指腹輕點她挺翹鼻頭,慢悠悠道:“你別高興太早,本宮沒想助你探查,更何況已知游船事故的關鍵是煙花摻假,那幕後主使何必再去動游船手腳,豈不多此一舉?”

語落,玄亦真指腹並未離開尹星鼻頭,玩弄般的游走在她的鼻尖眉心,宛若繪畫般描繪。

尹星眨巴眼眸,擡手握住玄亦真作亂的手,出聲:“雖然三公主只說煙花造成火星子引發火勢,而百鳥爭鳴的第二批煙花是放在船頭,所以游船內部頃刻之間四分五裂,感覺還是跟大修很可疑呢。”

或許就是因為游船被修的面目全非,結構大改,所以禁不起煙花火勢的摧毀。

“行,那你珍惜時間,國都大型的私人造船坊足有數十家,另外他們必然不敢承認無詔改造皇家游船,就怕你竹籃打水一場空,吃力不討好。”玄亦真沒有再逗弄尹星,神態平和的抽回手,“本宮還有事,你自己思量去吧。”

語落,裙裳忽地被扯住一角,玄亦真停頓動作,垂眸望著尹星滿眼討好的嬌憨神態,故作不知情道:“你這是作甚?”

尹星彎著眼眉賣乖的喚:“亦真,不如再給些提示吧?”

“本宮的提示,你就想這麽白白索取討要?”

“那亦真有什麽想要的嗎?”

玄亦真不言,垂眸寧靜的看向尹星,宛若一汪幽深池水,悄無聲息間,足以將人溺斃其中。

尹星看的有些不太敢直視,隱隱感覺玄亦真氣場太強,指腹扯住裙裳的力道漸弱。

這時玄亦真卻緩和道:“或許你可以去國都東南方向查查。”

尹星乖巧點頭,暗自記下,詢問:“那亦真要我做什麽?”

玄亦真微微彎身而來,清冷目光帶著些許侵略般強勢,語調卻溫柔道:“本宮要你以後不許再跟三公主有任何往來。”

“好,這個要求亦真不說,我也會離三公主要多遠有多遠。”尹星欣然答應,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亦真,為什麽不想要我接觸三公主?”

玄亦真眼眸低垂看著尹星熠熠生輝的漂亮眼眸,仿佛可以折射世間所有灰暗,偏過頭,喃喃道:“這並不需要什麽理由吧,總之本宮很不喜歡。”

說罷,玄亦真自顧離開水榭,只餘尹星遲鈍的看著身影消失眼前。

許久,尹星滿面通紅的捂著臉,暗想這回答確實很有玄亦真的風格。

盛夏熱浪不停,此後數日裏尹星都沒再見到玄亦真來訪。

每夜的飛信玄亦真也不回,但是尹星卻一點都不灰心,自我感覺她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月中過後,天氣越發燥熱,尹星從大理寺簽到,便帶領護衛往東南坊市去查造船坊。

早間,四處辦事院內吳世傑捧著茶盞,視線落在三公主的問詢文書,蹙眉嘆:“這小子看著文弱書生,沒想艷福不淺,竟然真從三公主府邸安然無恙的出來。”

往日裏大理寺派去的官員,不是被毒打驅趕,就是閉門不見,那尹星倒是有些能耐。

“今日小尹大人還是去找造船坊?”

“是,小尹大人這些天都在查國都東南一片的造船坊。”

吳世傑擡手揮退小吏,滿眼鄙夷,暗想尹星查造船坊,那可就相差十萬八千裏,南轅北轍。

烈日當空,尹星用繡帕擦拭面頰細汗,站在一處造船坊的船只甲板,視線落在雕刻其間繁覆花紋,偏頭看向季老板喚:“你們聽說過三公主的游船事故嗎?”

季老板面不改色應:“這事據說是放煙花造成的事故。”

“你們這裏有儲存以往修繕船只的檔案圖冊嗎?”尹星從袖中掏出拓印的圖卷商標一對,雖然沒有字,但是花紋極其相似。

“自然是有的。”

“那就勞煩帶來看看圖冊吧。”

季老板神情一頓,遲疑應:“大人,您這是要找什麽?”

尹星主動亮出拓印的圖卷商標,彎眉出聲:“你可以不承認,但是官府會封存搜查,難免影響生意,所以只要交出那艘三公主游船的圖冊,別的不會為難。”

語落,季老板臉色微沈,很是堅定道:“大人,這種圖紋多的是造船坊仿制,再者三公主的游船是朝廷造船廠監督,私自修繕就是死罪,誰敢知法犯法?”

“我都說只要圖冊,你為什麽不肯配合呢?”尹星沒想到季老板這麽能扛事,很是無奈。

看來還是只能先命人去搜查,尹星擡手便要下令。

誰想大火在眼前冒出濃煙,造船坊裏木材齊齊燃其大火,火勢異常兇猛。

“快救火,不能燒我的祖業啊!”季老板心疼的想要去救火。

尹星連忙命護衛將人帶走,視線回望多處火光,暗想不會有這麽巧吧。

夕陽西下,季老板呆若木雞的跌坐在地,尹星輕嘆道:“你現在交代所知道的一切,或許還能安然無恙,否則就難說了。”

季老板滿目渙散的應:“大人,當初監工的人都死光,圖冊被盜,小的真不知情,原本只是想掙筆修繕費,誰知道鬧出這麽多事。”

“游船負責修繕監工的人,他們都是什麽時候死的?”

“大約在剛修完游船沒多久,他們都在一次修繕檢查船只下水情況,莫名其妙的被淹死船艙。”

尹星心間驚駭,煙花和游船都有問題,那豈不是驗證玄亦真的猜測。

或許並非是多此一舉,而是雙管齊下的害人計策,幕後主使可能有兩批。

黃昏時候,暮色蒼茫,血色染紅國都,尹星牽著小乖有些精疲力盡。

馬蹄聲噠噠,尹星掌心摸著馬背,徒步走在國都街道。

明明幕後主使已經殺人滅口,卻還要又一次縱火焚燒,真是猖狂。

尹星回到水榭倒在矮榻一動不動,心裏有些想玄亦真,便洋洋灑灑寫著想念話語。

睡前,尹星朦朧的想,也許自己該聽玄亦真的話,自己這般行為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翌日,尹星踏步進入大理寺,規矩的待在辦事院,哪裏都沒去。

吳世傑稀奇的張望尹星坐在桌前木訥神態,有些捉摸不透心思。

午時,吳世傑起身出辦事院。

尹星眼眸眨巴的瞅著吳世傑,探步跟著出辦事院,心想游船沒有消息,那就只能盯著笑面虎。

於是這般又過數日的功夫,尹星跟著吳世傑從大理寺到住宅,近乎熟門熟路的了解他的行程。

可尹星卻面露難色,因為笑面虎每天的行程都非常的固定,他除了去書齋,幾乎就是兩點一線。

如果這是真的,那笑面虎簡直就是清正廉明。

如果這是假的,尹星很顯然已經暴露。

這日尹星看著笑面虎進入書齋,便鼓起勇氣跟著進去閑逛,翻翻他看過的書,停留的位置。

眼見笑面虎拿起一本忽然轉過身,尹星心跳驟停,窘迫的隨機拿起一本遮擋臉。

吳世傑瞥過尹星拙劣的偽裝,搖頭不忍直視,邁步去櫃臺。

若非尹星這小子跟章華公主和三公主都有牽扯,吳世傑早就不耐煩。

不多時,尹星悄悄移開目光,眼見笑面虎今日比昨天出來的早,有些疑惑。

待見著笑面虎離開,尹星下意識要跟出去,書齋掌櫃是個富態的婦人,手裏握著團扇,忙出聲道:“小公子這幾日每天都來,不會是偷書吧?”

“沒有,您誤會,請找錢。”尹星眼見笑面虎走遠,只得窘迫的從佩囊裏取出碎銀。

這是玄亦真體貼讓辛管事給自己的零花錢,平日裏都舍不得花呢。

尹星接過銅板,視線望著婦人,好奇問:“掌櫃,剛才那人也是店裏常客,他一般是一個人嗎?”

掌櫃不語,一味伸著指腹摩挲動作,尹星以前不懂,後來看到大理寺小吏都這樣討賞,才明白。

尹星拮據的數落三個銅板,心生警惕道:“您不會是黑店吧?”

這話一出,掌櫃險些背過氣昏厥,深呼吸道:“小子,三個銅板打發叫花子都沒人要,你沒錢就別穿這麽華貴衣袍裝闊氣,那位可是官老爺,往日裏都是一個人,不過他偶爾會有個書友,最近不怎麽常見。”

“這樣啊,那多謝。”尹星恍然大悟的答謝,隨即收起三枚銅板以及那本書,匆匆離去。

掌櫃氣的猛搖團扇,從未見過如此摳門的小公子,難怪要買艷書,這樣窮酸,哪家姑娘看的上!

夜幕低垂,明月低懸,尹星沐浴盤坐在矮榻,眼見時日不多,心思低落,擡手磨墨,準備給玄亦真寫信。

風吹燭火,無聲吹拂那本被冷落的書,尹星下意識去收拾,視線瞥見其間寥寥數筆勾勒的畫面,頓時小臉通紅,連忙啪地一下按住書面,嘀咕道:“難怪這本書賣的這麽貴!”

語落,尹星正要把壞書毀屍滅跡,沒想剛下榻,卻見玄亦真步履從容踏入內裏,當即只得把書本藏在案桌上的文集。

“亦真,你怎麽來了?”

“怎麽,難道你在信中說想本宮是假的麽?”

尹星望著玄亦真落座榻旁,才想起自己那些書信,怪不好意思的忸怩應:“沒有,我只是最近都不常見亦真,所以有些意外。”

玄亦真視線落在案桌未收起的筆墨,很顯然她是在準備寫信,出聲:“你可以繼續寫,本宮不打擾。”

“啊?”尹星神情微怔,不明所以的看著玄亦真擡手去拿文集,心驚的抓住她的手,結結巴巴的喚,“亦真你都來了,我還要寫嗎?”

“當然,你答應要寫,豈有言而無信的道理?”話語間,玄亦真並未掙脫尹星的手,視線落在她滿面漲紅的模樣,掌心搭在光潔額前,“這麽燙,你不舒服?”

尹星視線看著眼前的玄亦真,又看向那文集裏的書,很是艱難出聲:“沒有,我現在只是有點熱,不過亦真的手很涼快呢。”

玄亦真視線望著反應古怪的尹星,掌心仔細摸了摸她的臉檢查,蹙眉出聲:“你就算要在大理寺辦差也不必如此拼命,若是得暑熱昏迷,那可就藥石無醫。”

這話語相比較平時稍微多了些急躁,尹星不太適應的望著玄亦真蹙眉姿態,心生自責,臉頰貼著她的掌心,示好道:“亦真,我絕對沒生病,你別擔心吧。”

不過那本壞書的存在,簡直就是顆定時炸dan,可能會要自己的小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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