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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步試探 躺著露出一半大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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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步試探 躺著露出一半大腿,像……

吃過早飯, 院子裏的藥材鋪成一片,被暖洋洋的日光曬著。像蓬松的鳥羽那樣的味道散開了。

秦濃玉吸了吸這木頭味,飄散的木屑落在樹影底下, 如同漫天灑落的金雨。

她幫著擡起木棍尾端, 對面的少女垂著眼, 認真用砂紙打磨木棍表面,磨去那些凸起紮人的小刺。

看了一會, 她忽然說:“白姐姐,你和小沈姑娘長得一點也不相像。”

宋蘿頭也沒擡, 張口就胡謅:“我是正房所生, 他是妾室所生, 那妾室美艷動人,他自然生的比我好看多了。”

秦濃玉卻搖搖頭,眉心的紅痣晃了晃:“我覺得你才好看,端端正正的好看, 人也溫柔,十分親切。”

她雖然家中沒有妾室,但看過那些戲本子, 男子被那勾欄樣的美貌女子纏上,便再也看不上家中正妻。這些時日見宋蘿為那美貌妹妹忙前忙後, 卻沒得到過一個好臉色, 想必在家中就是如此被欺壓。

別人家事不好置喙,可姐姐在太陽底下盡心盡力地做拐杖,妹妹卻在屋裏頭睡大覺, 實在是太懶了!

秦濃玉面露不滿:“我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姐姐,肯定比她殷勤多了,至少不會讓你一個人來做拐杖。”

宋蘿停下動作, 這才擡起眼看她。

相比上次在縣衙通緝令前,形銷骨立的模樣,秦濃玉如今面色紅潤,尖消的下巴也圓了起來,像是養的極好,綻放的花。

這幾日陸雲風一大早就出門,直到傍晚才披著寒涼夜色回來。白日裏也不將秦濃玉關在房子裏了,她顯得自在許多,惦記著要讓宋蘿帶她走,便日日黏著她。

真像養了兩個妹妹。

相處下來,秦濃玉也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狀態好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日日發瘋,夜夜哭泣,真誠地靠近她,宛如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

“多謝玉娘。”宋蘿笑了笑,放下砂紙,擡頭看了眼熱灼的天,“你想不想喝冰甜湯?我出去買兩份,瞧你熱的臉都紅了。”

秦濃玉眼眸一亮:“可以嗎?謝謝白姐姐!”

她出不去,這裏的夏天又來得早,粗茶淡飯吃得心中生熱。以往陸雲風總會在晌午時,到她家的燒餅鋪裏來,送上一碗冰酥酪。

明明自己也沒銀子,過的那麽窮苦,卻還是要為她買一碗。

想到這裏,秦濃玉眼眶有些發酸,垂下腦袋,遮掩住神色。

宋蘿打量她,緩緩用帕子拭手,試探問:“這幾日陸大夫都去哪裏了呀,總是大早不見人。”

秦濃玉捏了捏手指,郁悶地說:“不知道。”

這副模樣,明顯是情意未消。

宋蘿栗色雙眸溢出一點笑意,她樂得見有情人在一起,若在話本中,這兩人便是互相誤會糾纏的階段了吧,最終會跨越重重困難,相知相守。

她站起身:“那我出門啦。”見秦濃玉乖巧點頭,她又囑咐道,“若有人敲門別應,等我回來。”

碧色裙擺在門邊晃動,消失了。

秦濃玉坐在樹蔭下,宋蘿走的時候沒收制到一半的拐杖,砂紙就放在旁邊。

想著自己在這裏等她,還白吃人家的甜湯,心中升起幾分愧疚。她想了想,拿起砂紙,幫著繼續做了起來。

*

宋蘿走進書齋,每隔兩日就來一回,店主還記得她,放下毛筆迎了上來,穿過攤在桌上被風吹揚的書卷。

“姑娘,有你的回信。”

他遞來一封信,信紙潔白,觸手光滑,摸一摸便知是上好的紙,猶帶香氣。又轉身取出個包裹,沈甸甸地墜在她掌心。

宋蘿左右望了望,沒見到上次那個夥計:“林許江不在嗎?”

賣花燈的小販還是他給她介紹的,今日本想順道來道謝。

店主悲嗆地嘆了聲:“我昨個讓他去外縣送貨,結果到今天也沒回來,怕是遇到土匪了!這山路忒不太平了,今早我去報官,他們也不管,這孩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宋蘿安慰了幾句,門前一暗,進來個客人。

青年身形修長,黑色圓領長袍,長靴跨進門檻,腰背挺直,慢慢走近,無端生出幾分貴氣。

她不由得側目多看了幾眼,店主瞬時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她抱著包裹和信越過青年,走出書齋。

尋了個沒人的地方打開包裹,是一個小木箱,裏面裝著白花花的銀子,粗略地數了數,估計有幾十兩。拆開信,裏面只寫了三個字:千金坊。

千金賭坊。

骰盅在空中碰撞發出響聲,隨即“鐺”一聲落在賭桌。

“諸位,買定離手了!”

人群爭先恐後地押定,從這縫隙中伸出一只素白纖細的手,將兩顆碎銀壓在了“小”那一頭,腦袋上的雙髻抵到身旁人的手肘,那人不耐煩地低頭,瞧清了臉,驚道:“哪來的小娘子啊!”

宋蘿擡起眼,笑盈盈地說道:“小哥,要不要隨我押小呀。”

“我呸!”那人啐了聲,滿臉不屑,“老子才不跟娘們押一頭,晦氣!”

他將自己的銀子放到“大”上,來賭錢的多是男子,輕蔑地看著中間的少女,紛紛效仿那人,過了一會,“小”上竟只有她的兩枚碎銀。

宋蘿手撐在桌上,被圍著面色未變,十分熟稔悠然的模樣,栗色眼眸掃了一圈。

那人看著十分不高興,上下打量她,“娘們來什麽賭坊,別壞了老子財運。”

宋蘿揉了揉耳朵,仍是笑:“若你的財運這麽容易就破掉了,那你還賭什麽錢呀,盡早回家算了。”

那人額上青筋凸起,瞪著她,正要發作。

“開!”前方的莊家打開骰盅。

宋蘿目光落過去,揚起眉,像是一片清淩的溪水,碧色在擁擠的人群中亮起來:“是小,我贏啦。”

莊家將銀子撥過來:“恭喜姑娘。”

那人不可置信地退後一步,見自己白花花的銀子到了少女身前,雙目湧上赤紅,指著她:“你......你和這管事是一夥的,故意合夥騙我們的錢!”

“怎麽,你輸不起嗎?”宋蘿拾起賭桌上一枚簪子,在手心轉了轉,望過去。

莊家皺了皺眉:“坊內禁止尋釁滋事。”

那人只好悻悻放下手指,忽然聽到少女說:“其實我也是碰巧才贏的啦,沒想到大家都避諱我押了另一頭,我能贏也有大家的功勞,那這些銀子就給大家平分吧。”

眾人一靜,原先的仇目變成了互相覷望。

閃著銀光的簪子拋向那男人,他怔怔接住。

“你的簪子還給你,你夫人還在門口等你,可她卻不敢進來。”宋蘿收回手,語調低下去,“寧願搶妻子的首飾也要賭......”

這聲音淹沒在人群哄搶中,她從賭桌上退下來。

*

“原來姑娘是崔大人的人。”

賭坊的管事笑得討好,推過去一盞茶。

他打量著桌前坐著的少女,臉頰紅撲撲的,鬢間冒了些汗,栗色雙眸望過來時柔軟又無害,頭上雙髻立著投下尖尖的陰影,一身碧色襦裙在日光下微微發亮。

怎麽看都是個明媚的小姑娘,和那位大人的死士毫不沾邊。

不過方才在賭桌上那副步步算計,操控人心的從容氣勢,還真有點大人的影子。

把銀子平分,那些下註的人便會將怒氣引到那男人身上,恨他帶錯了頭,這番怨念下,那男人幾天內怕是不敢再來賭坊了。

他從櫃子找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大人留給姑娘的。”

宋蘿接過信,當著他的面拆開了。管事忐忑地坐著,風從支起的窗子吹進來,他額前一片涼。

這封信才是崔瑉真正想給她的。

“卿卿:

見字如面,吾很想你。幼妹一切都好,每日都寫字畫畫,她也很想你。

長安最近有些風波,阿蘿在商縣正好,幫我做件事。商縣縣丞周臨宇府中有本賬冊,裏面記載著這幾年春闈考生的交易明細,過幾日周府即將被抄家,在那之前幫我取出燒毀,燒毀之後速往汴州,再幫我殺一個人。

多謝阿蘿,多謝卿卿,我和幼妹在長安等你。”

如若不看內容,這堪稱一封情意綿綿的家信。

筆劃勾纏,纏綿悱惻。

宋蘿問:“有火嗎?”

管事連忙奉上火折子。

火苗卷上滿是字跡的信紙,逐漸吞噬成一片薄薄的灰,輕輕一抖,就散開了。黑色的灰塵浮在燭光下,像是密密麻麻的飛蟲。

“啪。”宋蘿打死了一只蟲子。

她挪開扇子,扇面上的蚊屍成了美人額心的一顆痣,繃著白紗的團扇映著燭火,顯出暖黃,她翻來覆去看了看,小心拂去這個黑點。

沈洵舟摸著這把新拐杖,黑潤潤的眸子猶如春水般蕩了起來:“這是你親手給我做的嗎?”

宋蘿頓了頓,心虛地“嗯”了一聲。

她回來的時候,秦濃玉已經把拐杖做好了,帶有小刺的部分也細心地磨平了,但前面大體是她做的,這麽說也沒毛病吧?

沈洵舟反覆撫摸,這模樣像得了個新奇的玩意,愛不釋手。好半晌,他才停下來,將拐杖小心地放在椅上,湊過來。

“你在畫什麽?”

宋蘿捂住宣紙上的美人畫像,手肘壓著扇面,更心虛了,眼神閃躲:“就是要畫在燈上的美人,我提前練練。”

沈洵舟仿佛還沒從喜悅中回神,如玉面頰泛起粉,眉眼蕩漾而柔軟,語氣輕緩:“我幫你。”

君子六藝,他自然是會畫的。

宋蘿猶猶豫豫:“不用了,哪敢勞煩大人呀,您去睡吧。”

沈洵舟盯著她半晌,目光落在被她手臂擋住的扇子,伸出手指搭上扇柄。宋蘿慌忙去攔,他指尖用力,一下將那團扇抽出來。

扇面上赫然是他自己的臉,長發披散,衣冠不整,眼帶春情,躺著露出一半大腿,像是勾引人的男倌。

“......”宋蘿不敢擡頭看他的神情,感覺燙意竄上了臉頰。

都怪那個小販!

說什麽接到了個大單,那個人出大價錢,要定制一個特別的花燈。

誰知道那人竟然是要在四個燈面上畫沈洵舟的春宮圖啊!還給了這把扇子給她,讓她照著畫。

這下被本人抓包了吧!

沈洵舟擡起眼,盯著少女垂落的雙髻,像兩只耷拉下去的耳朵。他指尖在扇柄上輕敲兩下,冷笑一聲,問:“你喜歡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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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阿蘿私下煙酒都來(bushi)

希望到四十章可以結束這個副本,想寫點刺激的

因為有抽獎剩下的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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