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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葬禮 他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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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葬禮 他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空間內安靜至極, 沈危已經先行躺下。

標記後的高熱還在持續。

那股恥辱感,減輕了很多,或許是完全標記的原因。

嗅到江淵身上的味道, 沈危會覺得舒心。

甚至可能產生了一種名為“依賴”的心態。

沈危無數次告誡自己,這只是標記的作用。

等到江淵真正靠近的時候, 床墊深陷,熱量裹著信息素一起靠近, 沈危還是下意識地往江淵身邊挪了挪。

江淵十分自然地貼近沈危。

前段時間, 沈危被關起來的時候,他很少和江淵同床睡覺。

除了吃飯和標記的時候,沈危幾乎看不見江淵人影。

似乎很忙的樣子。

他猜,應該是江淵在忙著兼職。

事實也是如此,所以每次江淵給完標記, 給沈危清理完, 他就會離開。

兩人真正平靜地同枕而眠的日子, 眼下是第一次。

雖然沈危仍然覺得這個行為有一種怪異感, 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貼近江淵。

他汲取著江淵的信息素, 似乎這樣就能被撫慰。

在雨水味的包裹之下,沈危意外地睡了一次好覺。

-

沈危睜眼時,江淵正在收拾東西。

他的錢, 只夠住一天的。

沈危躺在床上,他不用做任何事情。

這是第一次,他能夠這麽平靜地觀察江淵。

眼下哪裏也去不了,倒不如先信著江淵。

江淵不愧是頂級Alpha, 就算是受了很重的傷,不接受任何醫治,此刻他的行動也無異常。

就和沒受過傷一樣。

沈危垂眼, 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傷痕。

之前是Alpha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把這點傷口放在心上,頂多一周,傷口就可以自動愈合。

眼下,不管是身體,還是標記,都明明白白地提醒著沈危。

他已經分化成了Omega,沈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二次分化這件事釋懷。

之前還沒被江淵關起來的時候,調查那個襲擊對象的事情,本來就有了突破。

只是被突如其來的事況打斷。

沈危回想起之前那段時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江淵。

但是還沒有證據。

目前看來,江淵對他似乎並無惡意。

應該是.....可以信任的人。

沈危決定,這段時間好好養養身體,再想辦法把當時的事情調查清楚。

針對目前的狀況,他可能會需要江淵的幫助。

沈危的視線沒有從江淵的身上移開過。

直到江淵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沈危才移開視線,避免和江淵直接對上視線。

說是行李,也沒什麽東西,連幾件衣服也沒有,都是江淵昨天去買的藥。

沈危的藥,占了他們行李的大頭。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說:“我在城區邊緣,有一套還沒竣工的房子。”

江淵扭頭看他。

“是我名下的,位置比較偏,那裏的安全性比較高。”

之前沈危手中的錢花不完,就會用來買房子,畢竟眼下的這個星球確實宜居,他也比較滿意這邊的樓盤,沒想到曾經揮霍過的金錢,現在也能在他落難之際,幫助他。

他的意味明顯,就是在說,兩人可以去那兒躲躲風頭。

於是,江淵采納了沈危的建議。

他帶著沈危去到了他口中的房子。

整個小區都沒竣工。

似乎爛尾了,沒人入住。

沈危拒絕了江淵的攙扶。

兩人從小路進入位於小區最頂端的那棟房屋。

很大。

沈危的住宅就沒有小過。

整個房間有三樓,從房間的窗子外望去,由於地理位置很好,景色也優於之前的任何樓盤。

整個屋子位於山坡上,山的背後,是一片海,他們所在的星系最為宜居,因此,山河湖海分布都非常適宜。

從樓上的視角望去,能看到大部分的下城區。

確實要比之前的租房好。

大部分該有的家具也有,保證正常生活,是沒問題的。

整個樓盤不在他的名下,所以沈霆譽想查,一時半會也查不到這兒來。

既然這樣,沈危就有了足夠的時間養身體,調查襲擊的對象。

只是整個房間太久沒有人的居住,房間內已經落灰。

江淵率先把臥室做了清掃。

雖然房屋很大,但是也就只有一間臥室,餘下的都做了功能房。

無法作為休息的地方。

沈危從小到大,都是獨居生活,除了在核心城區的那套房子,有幾間客房用來供Omega居住之外,別的房子,他都只設計了一個臥室。

江淵從臥室內出來,沈危正坐在地下。

表情痛苦。

又是二次分化留下來的後遺癥。江淵把人帶回臥室。

沈危躺在已經收拾得無比幹凈的臥室。

頭頂是有些刺眼的燈光,沈危一掀眼皮,又被迫閉上眼睛。

江淵說:“你好好休息。”

話有些模糊,聽不真切。

沈危又昏睡過去。

二次分化的後遺癥是會不斷地陷入高溫,發.情期也會失序,這個時候的信息素正是最不穩定的時候。

意識逐漸模糊,耳邊的噪聲逐漸遠了。

沈危昏睡過去。

他久違地做了噩夢。

夢裏,他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整個葬禮都是白色,所有來賓都身著白色素衣,人不太多,裏面的面孔大多都不熟悉,至少他沒在以前看到過。

所有人和他擦肩而過。

無論他怎麽呼喊、動作,都沒有人註意他的存在。

方洋旭捧著花,在他的棺材前哭。

其他的朋友,神色一片凝重。

恍然間,還有一位穿著白色裙子的Omega,黑發挽起,背對著他,站在他的棺材前,幾乎哭到暈厥。

沈危看不清她的面容,卻想要觸碰她。

他輕聲道:“媽媽......”

畫面又跳轉,沈霆譽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神色凝重道:“你為什麽要回來?”

“我的一切計劃都被你毀了!我不會放過你!!”

夢裏的沈霆譽忽然暴起,有些神經質,想要掐住他的脖頸。

他撲上來抓住沈危。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淹沒沈危。

沈霆譽碰到了他的後頸,又猛地松開手,表情扭曲,“你......你是個Omega?”

沈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視線投射過來。

就像是被那些審視的目光所淩遲。

“丟人!”

四周的議論聲響起。

周遭的人轉而又開始聲討他。

巨大的噪音往沈危的耳朵裏鉆。

回神間,沈霆譽舉起一把槍。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他,大腦一片空白。

“砰”——

沈危醒了。

他猛然坐直身體,大喘著氣,胸膛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耳鳴還沒消失。

沈危單手捂著耳朵。

天已經黑盡了。

房間內的燈沒有開,周遭是一片黑暗。

噩夢裏的窒息感還沒有消失。

四周的黑暗籠罩他。

......江淵呢......?

房間內t安靜無聲,沒有任何人存在的跡象。

沈危掀被下床,赤腳開了臥室門。

他喊著江淵的名字。

“江淵!”

沒人回答。

房屋太大,聲音回蕩。

“江淵。”

沈危腳下的動作快了,他從樓上走到樓下。

他摸黑,開了房間裏的燈。

整個房間驟然亮如白晝。

沈危閉上眼,又緩慢睜開。

房屋裏沒人。

整個房間已經被人收拾得幹幹凈凈。

但是就不見江淵的身影。

或許是噩夢帶來的心悸,他現在急迫地想看見人——

一個活人。

這能證明,他沒有死,他還活得好好的!

江淵去哪了?

沈危找了整個屋子,沒有看見江淵的身影,並且,有關於他的東西一點也沒留下!

哪怕房屋比之前大了。

可這種不安全感,始終包裹著沈危。

只有見到江淵,他才能放心。

這種詭異的念頭升起。

他有些脫力。

沈危勉強扶墻走路。

整個房間亮得有些過分。

沈危還沒有太適應。

他動手把房間內的燈關了,家裏又恢覆一片黑暗,他失神地走回房間。

或許是被關得太久,他還沒有太適應在明亮、寬敞的地方活動。

他緩慢縮回房間,思維遲鈍。

江淵會去哪裏?

沈危無意識地摩挲著傷口,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發癢。

夢裏的那股窒息感還纏著他。

他意識到,一個人,有點太孤單了。

沈危倒回床上。

黑暗中的時間過得漫長。

沈危沒有通訊器,也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只能在黑暗中煎熬。

腦子裏全都是噩夢中的畫面。

他被迫在社會上死亡了。

除了江淵,還會有人來幫助他嗎?

沈危不知道答案。

噩夢中的畫面反覆出現,折磨著沈危的心性。

放作以前,他肯定不屑於其他人對他的關註。

因為他有資格不屑,他是頂級學府的頂級Alpha,手裏握著自己的產業,錢、權都不愁,在哪裏都享受著Omega 的青睞,想要的人,動動手指,就能自己送上門來,哪怕頭頂上還有個沈霆譽無法抗衡,但日子還算滋潤。

他享受著許多人的註視和艷羨。

然而,從分化之後,一切都變了。

沈霆譽要殺掉他,外界輿論四起,以前紙醉金迷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夢。

黑暗中,沈危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沒有人關註著他。

除了......江淵,他還能見到的人,是江淵。

腦海裏蹦出這個人的名字,他第一時間感到的居然不是厭惡,而是想看見這個人。

輕微的一聲響。

密碼鎖解開。

沈危聽見了。

有人回來了。

沈危有些急迫,他拉開臥室門,沖了出去。

臥室在二樓,沈危在樓上,和江淵對上視線。

江淵進門後開了燈。

他的視線和沈危對上。

沈危扶著樓梯往下走。

他有些急切,問:“你去哪兒了?”

江淵把手中的菜放好。

他沈聲說:“我買菜去了,給你留了晚飯。”

他的餘光一掃,飯桌上的菜還沒有動。

江淵問:“不合胃口嗎?”

沈危沒有穿鞋,下樓。

隨後停在飯桌前,說:“不,我沒註意到。”

“冷了,熱熱再吃。”

江淵提著菜進了廚房,順便放了一雙拖鞋在沈危的腳邊。

隨後,江淵系上圍裙,為沈危熱了飯菜。

這是一種,沈危從未設想過的畫面。

暖黃的燈光映在江淵的背影上,發白的襯衫映著光,Alpha的後背很寬大。

他能看見Alpha動作時晃動的發絲,也能看到Alpha的好看側臉,整個人的氣質和之前初見時,全然不同。

沈危想,這個時候的江淵,和“瘋”完全沾不上邊。

可能之前的江淵,也是被自己逼的。

沈危移開視線。

鍋碗瓢盆相撞的聲音響起。

是江淵在熱飯菜。

一顆心忽然落地。

沈危罕見地感覺到踏實。

之前的生活讓他有些虛浮,經歷了這些事之後,沈危過上了和從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卻不感覺到恐慌。

沈危想起,他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

他坐在餐桌前,媽媽為他熱著飯菜。

氤氳的熱氣上飄,飯菜香被盡數吸入鼻腔。

他有些恍惚。

沈危忽然開口問:“你當時怎麽不早說外面的局勢?”

說完,他又感覺到一陣別扭。

“我不是馬後炮的意思。”

還是不太習慣和江淵交流。

“因為說了,你也不會相信。”

江淵從一旁的抽屜中抽出餐具,熟練至極。

沈危的視線隨之落在江淵的手背上,骨節凸起,皮肉下覆著青筋。

他動作熟練得仿佛是呆在自己家裏。

沈危收回視線,噤聲了。

江淵說的也是。

之前,他確實沒有相信江淵的話。

或許內心深處早已信了,只是不願意承認事實,才為自己找著“不信”的借口。

直到沈危真正見到了沈霆譽給自己辦了葬禮,聽到了有人在討論他的所作所為。

沈危才不得不面對現實。

他現在已經無法在社會上露面。

不管是民眾還是沈霆譽,應該都不會放過他。

江淵把飯菜放在他的面前。

碗筷和桌子相撞,發出輕微響聲,拉回沈危的思緒。

“謝......謝謝。”

沈危拿起餐具,一點一點地吃飯。

一個月前的沈危,肯定想不到在一個月後,他能居然能和江淵就這樣,詭異且平和地相處在同一屋檐下。

一種異樣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江淵居然能以德報怨。

他的手藝很不錯。

這也是沈危第一次仔細地嘗到了他所做的飯的味道。

是好吃的。

吃到一半,沈危擡眼看江淵。

他頗為誠懇地說:“過去的事情,抱歉。”

“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補償你。”

江淵沈默著,沒有說話。

他站在燈光下,暖黃的燈光映著他的眉眼。

整個人氣質卓然,長相周正,沈危都已經相信,江淵就是這麽天生正義的人了。

過去的他,對江淵太無禮,太冒犯了,才讓江淵不得不做出那些反應。

看著江淵沒有波瀾的表情。

沈危也第一次明白了,何為“愧疚”的情緒。

他似乎不太適應現在的這種氛圍,於是又垂頭開始吃飯。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江淵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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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枚在老婆面前裝成以德報怨的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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