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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溝溝 賣了我也不會賣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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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溝溝 賣了我也不會賣了你的

溫念著實沒想到這偏地能偏成這樣。

下飛機後, 三人又乘坐了一輛大巴車。

眼見周圍越來越荒蕪,只有無盡的山頭,溫念默默抱緊了手中包, 眼神飄忽地望著窗外。

許曉雨看出了她的緊迫,探頭問:“姐姐, 你是不是怕被賣了啊?”

“啊?”溫念慢吞吞扭回頭, 看著她遲鈍地點了兩下。

這番舉動引得一旁的許知簡笑出聲, 向她保證:“放心吧,賣了我也不會賣了你的。”

他靠在椅背上, 聲音透著懶意。

溫念沒理, 聽坐在二人中間的許曉雨說:“悄悄告訴你哦,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這樣想,那時候有我爸媽跟著我還不放心呢,老怕他們是不想要我了。”

“是嘛?”溫念笑起來,心情也放松許多。

“是呀是呀。”許曉雨遞給她一支棒棒糖,“我當時才三四歲, 見過最多的山就是在景區裏面,突然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簡直嚇個半死……”

小孩子慣常具備將一件小事描繪到驚天動地的能力,溫念很快被她的情緒感嘆。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 時間也好熬了些。

等到下午, 雙雙睡去。

某一刻, 許知簡將許曉雨叫醒, 示意她往旁邊去。

迷迷糊糊間,許曉雨打了個哈切,只想再次入睡,悶悶不樂地起身。

很快, 許知簡成功坐到二人中間。

他小心翼翼將靠在窗戶上睡覺的溫念攬到自己肩膀上,另一邊,許曉雨也在他腿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當枕頭繼續睡。

車上空調開的很足,溫度有些低。

一挨到熱意,睡夢中的溫念本能就抱住了他的手臂,充實感的到來,令她忍不住饜足地蹭了兩下。

許知簡輕笑,看起來比她還要滿足。

他很喜歡溫念纏著他,像小貓一樣,或者也可以說,他喜歡黏著她。

搖搖晃晃一路。

車子忽然停下來時,溫念立刻驚醒,一睜眼發現已經到達目的地。許知簡不知何時又回到原位,沒被她察覺。

天色已臨近旁晚。

乘客紛紛下車。

透過車窗可見一眼望不到頭的平房,外圍則是大片的森林,仿佛被隔絕在此。

這就是……山溝溝嗎?

溫念睜著迷茫的大眼睛,跟著起身。下車時,許曉雨遞給她一個口罩。

“帶上吧,姐姐,待會有用。”

她不明所以,接過,“好。”

直到進了小鎮子,才知道口罩的用處。

街道上隨處可見聚集在一團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許是無聊,也不嫌熱,拿著扇子在樹下聊天,見了稀罕的人或事物就要盯著看好久,甚至不等人走遠就在身後討論起來。

一路走下來,溫念發現這地雖偏,但和她之前見的農村也差不多,沒什麽大超市,卻也有幾個小賣鋪,水電都正常,就是環境差了點,地形也比較覆雜。

許知簡祖父家在一個小巷子深處。

差不多走了二十分鐘才到。

門外已經掛上白幡,依稀可聞吊唁聲。

進門前,許知簡蹲在許曉雨面前,囑咐:“待會進去,你直接領著姐姐去我屋知道嗎?有事電話聯系我。”

他現在突然有後悔讓溫念跟著來了。

到了這,才切實回想起那些糟心的過往。

罵罵咧咧一路,許曉雨現在口幹舌燥,懨懨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在外面瞎逛的。”

二人的聲音很快引來人。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婦女,皮膚蠟黃,白發斑駁。

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女孩看起來二十多歲,男孩則和許曉雨差不多大。

“哎呦餵,知簡!你可算回來了!”婦女看見他就好像見了大救星,也沒多寒暄半句,拉著他就往院子裏走。

許知簡又回頭看了溫念一眼:“有事聯系我。”

“為了讓你見你爺爺最後一面,我們到現在還沒拉去火化……”

聲音漸行漸遠,門外只剩下那名小男孩和溫念二人。

“嘿,小雨。”那小男孩直勾勾盯著許曉雨背後的包,兩眼放光,搓著手上前:“這次給我帶了什麽好吃的?”

許曉雨後退兩步:“帶你妹啊!神經病!”

見他一副賊兮兮的模樣,溫念立馬護在許曉雨身前,“你幹嘛?”

“哎?”男孩這才註意到有陌生人,停下腳步問:“你哪位?”

“跟你有什麽關系?”許曉雨握拳瞪了他眼,拉著溫念進門,“再擋你姑奶奶的路,信不信我把你牙打掉!”

“別理他,姐姐,這就是個小土匪。”

溫念:“……好。”

這個院子很大,有五間水泥蓋的大房子,還有些廁所羊圈之類的小屋。

現下院裏站了不少人,應是街坊領居,在一陣陣堂屋傳來的哭聲下,唏噓不已。

溫念和許曉雨乍一進門,就引來不少視線。

許曉雨他們是認得的,每年都能見一次,那小孩身上的富貴氣一眼就能認出來,至於旁邊的大姑娘……

幾人面面相覷,都是些人精,目光相接間自以為猜了個大概。

許老二家只有兩個娃,這和許知簡差不多大的女孩跟著一起回老家,就只能是他兒媳婦了。

……還真沒聽說過這事。

於是落在溫念身上的目光便成了不加掩飾的打量。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許曉雨不客氣吼道,直接越過幾人,扯著溫念進了許知簡屋。

身後傳來一陣數落。

“嘿,這小孩,越大越沒禮貌了。”

“大城市來的就這樣啊,真是開了眼了。”

“你爸見了我還得客客氣氣叫嬸子呢,你在這擺什麽臉。”

“砰——”許曉雨把門重重一砸,那嘰嘰喳喳的聲音便被隔絕在屋外。

“一群老烏鴉,吵死了。”她打開燈和空調,又開始翻背包:“姐姐,你等下,我先收拾收拾。”

“這屋子一年沒住人了,還好我帶了新床單。”

“我家以前附近也有很多這種多舌的人。”溫念幫忙把床上的舊被子搬到沙發上,也沒多在意,“估計是太閑了。”

許曉雨:“應該是吧,來到這地就莫名煩躁。”

想到她從下車就板著臉,溫念笑了下:“你很討厭這裏?”

“當然。”許曉雨嫌棄道:“幹什麽都不方便,還有很多神經病。”

嘴上閑著,她一邊收拾著屋子,一邊開始講述:“我爺爺奶奶總共生了三個兒子,我老爸排第二,最不招待見。”

“小時候就沒少受過罪,好東西沒多得,活倒沒少幹,生病自己硬扛,還要被老大老三欺負壓榨,到現在身上還有好幾道傷疤呢。”

“後來我爸出息了,賺了大錢,這一大家子立馬換了副面孔,總想著沾我們家光,花言巧語說個不停,但其實背地裏肯定也沒少說我們壞話。”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我爸媽這次出國,沒能及時回來,指不定怎麽敗壞他們呢。”

溫念靜靜聽著,想了想,沒說什麽。

不管到哪,這種見風使舵的虛偽人都不稀罕,職場和大家族尤為常見。

只是沒想到,許知簡家竟是半道發家。

他父親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能在後來帶領山海公司闖出那麽一番名堂,必定耗費了不少心血,亦可見其才華非常人所有。

這間小屋不算大,一張床一個沙發,櫃子,書桌,幾乎就沒別的家具,收拾起來也很方便。

許曉雨去外面打了水。

回來又想到什麽,再次嘆氣,磨著牙悶悶吐槽:“剛剛門口接我哥的那個就是我三嬸,跟著她的一男一女是她倆孩子,那女孩現在正在上大學,學費都是我們家出的,那男孩和我差不多大,學費也是我們家出的。”

溫念想起剛剛那男孩耀武揚威的模樣:“他是不是以前經常欺負你?”

“他?欺負我?開什麽——”許曉雨脫口而出,說到一半又收住,不屑的語調立馬變了個味:“對啊,姐姐,所以我才讓你來陪我嘛,這家夥不僅欺負我,還每次都要殘害我的寶貝零食們,非常的可惡!”

“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我呀。”

低頭看著那雙望向自己的無辜眸子,溫念眨了眨眼。

嗯……該說不說,情緒轉變速度這一塊她和許知簡那家夥還真是像的很。

都不帶鋪墊的。

她無奈抿唇,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謝謝姐姐~”許曉雨嘿嘿兩聲,這才開心地松開抱著她胳膊的手,話鋒又轉了回去:“說起來,我爺爺之前一直戀老家,他們也只能陪著他待在這,這下他老人家走了,估計後續還要我爸給他們安排搬家呢。”

“但願不會搬到我家附近,我可不想經常看到他們,一個個跟倀鬼似的。”

話音剛落,門就被大力拍了兩下。

這扇門似乎不是很結實,明明上了鎖,這麽兩下子也給拍出了一道縫。

“餵!許曉雨!”是剛剛那男孩的聲音。

乍聽到,許曉雨楞了兩秒,而後回過神來,迅速躲到溫念身後,可憐兮兮喊她姐姐。

溫念摸了摸她頭,溫聲安撫:“沒事。”

許曉雨:“嗯嗯。”

隨後溫念開了門,看著門前掐著腰的男孩問:“有事?”

小男孩盯著她端詳了會,有些無措,撇見躲在她身後的許曉雨時,神色又傲慢起來:“我媽讓你去堂屋看爺爺。”

許曉雨:“我不去。”

“你敢!”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拒絕,他突然發怒,指著她譴責:“親爺爺都不去看,你果然是只白眼狼!”

“怎麽著?我看了他就能活過來嗎?”

“你們家不是跟老爺子最親嗎?你去看不就好了?最好日日夜夜去他身邊守著,他可待見你這大胖孫子了。”許曉雨朝他做了個鬼臉,分明半點也沒有怕的樣子。

“你!”

眼見那男孩就要沖進來,溫念立馬攔住他,“你幹嘛?怎麽亂闖別人屋?”

畢竟是個大人,有了溫念的庇護,男孩多少有點發怵,沒敢上前,咬牙切齒留下句:“等著吧許曉雨!到了晚上爺爺肯定托夢嚇死你!”

“略略略,誰怕呀。”許曉雨對著他背影無謂道:“我連他長什麽樣都快忘了,夢到我也認不出來。”

她得瑟極了,待人走遠,對上溫念狐疑的眼神後,立馬又撇嘴,搖著她胳膊:“嗚嗚,看吧,他就是這樣欺負我的,我就是嘴上厲害點,其實心裏可難受可難受了,還好有姐姐在我面前保護我。”

“……”溫念笑而不語。

天漸漸暗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沒人再顧得上她們。

屋外熙熙攘攘,吊唁的人一個接一個,來了又走。

許曉雨躺在沙發上看平板,溫念則坐在床邊挨個回不同人的消息。

沈皖已經前往美國,怕她在飛機上無聊,她陪著她聊了會,字裏行間可以看出沈皖心情好了不少。

她朋友圈也逐漸活躍起來,分享著各種美景美食。

有段時間沒見阿月了,她最近似乎在忙著趕稿,聊幾句又沒了消息。

節目組導演轉來片酬,溫念看到的瞬間,立馬點了收款。心裏暗自雀躍了一小會,她又往下翻,看到了楚喻軒的消息。

懷著對他的專屬緊迫感,點進聊天框。

楚喻軒:【你回去了?】

想到前天醫院的場景,溫念還有點不適應。

非常奇怪,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關心?記得以前恨不得見面半句話都不說的。

難不成是一年前在他面前表現的太過狼狽,竟讓這冰塊似的人對自己產生了憐憫之心?

溫念搖搖頭,依舊覺得古怪。

算了,懶得琢磨,她回:【嗯。我在那沒什麽事幹,就先回來了,抱歉,忘記和你道別了。】

楚喻軒:【沒事,我兩天後回去,說好的要請你吃飯,什麽時候有時間?】

怎麽還要吃?

不是已經吃過一次了?

難道不算?

也是,說好了在京市來著。

兩天後……

他們正好訂了兩天後回去的票。

溫念考量了下,覺得當天去也行,還恰好在請假期,也省的再撥出周末的時間,畢竟,那時候她只想躺在家裏享受追劇,擼貓,吃零食的快活日子。

溫念:【可以呀,那就周二吧。】

楚喻軒:【好,到時候看情況再定中午還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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