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你 寶寶，真想抱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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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想你 寶寶，真想抱著你睡
夜色漸濃, 大概晚上八點鐘時，屋外傳來一陣哄鬧聲。
聽著像是要帶老人去火葬場。
溫念透過窗子，看到了許知簡在大門口一閃而過的背影。
隨著逝者被合力擡出門, 鬧騰的聲音也慢慢遠去。
許曉雨玩累了，就打開背包, 找出兩份自熱火鍋, 從床上蹦下來, “終於走了，我去接點水咱們吃火鍋呀！”
“好呀。”怕她再燙到, 溫念也跟了上去。
沒一會, 二人捧著各自的火鍋回來。
溫念走在前面提醒：“小心一點，別燙到了。”
“嗯嗯，放心吧。”
“呼，好香好香。”許曉雨將火鍋放在桌上，又去包裏翻出幾根香腸兩顆鹵蛋加進去，開了兩瓶罐裝飲料。
“給你姐姐, 幹杯！”
溫念失笑：“難怪你的包這麽沈。”
許曉雨嘿嘿兩聲，有要討讚賞的意味：“怎麽樣, 我是不是特別有先見之明吶？帶著我，肯定餓不著姐姐。”
“嗯。”溫念摸了摸她腦袋, 配合地誇獎了兩句。
之後便一邊吃飯一邊陪著她用平板看動畫片。
吃飽喝足, 二人又組隊打了會游戲, 就上床睡下了。
第一次在這種場景下過夜, 溫念睡得不是很踏實。
比起來荒郊野嶺，有很多陌生人的地方更可怕。因為要給許知簡留門，所以也沒鎖。
越睡越頭疼。
怕吵到裏側的許曉雨，溫念也沒敢多翻身。
夜色暗湧,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響起些許細微的腳步聲，她立刻警醒。
聽聲音，有幾個往院子裏面去了，還剩一個朝這邊走來。
越來越近，直到開了門。
果不其然，是許知簡。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手裏還提了袋從外面買的食物。
在門口站了會，見床上二人已經熟睡，沒想打擾，便壓低腳步走進來將袋子放到桌上。
溫念閉著眼，聽他本來好像要出去了，卻又在門口停住。
過了兩秒折返回來，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
但還是沒走。
一秒，兩秒，三秒……
不用睜眼，溫念就知道他現在肯定在盯著她看。
果然，又過了幾秒，鼻尖就被輕輕戳了兩下。
她強壓下馬上要皺起的眉，勉強裝睡，等他徹底離開才睜眼。
手機緊接著彈出兩條消息，溫念翻身去看。
許知簡：【我買了晚飯，但是好像有點晚了，放桌上了，你們要是醒來覺得餓就吃點。】
許知簡：【我明天可能一整天都不在，辛苦你了，不然給你發個工資？】
發個工資，可以啊，她沒意見。
呼出口氣，剛準備放下手機，又彈出條消息。
許知簡：【好想你啊，寶寶，真想抱著你睡。】
溫念：“……”
有病吧。
還沒罵完，又來：【他們都欺負我，有點難過，怎麽辦啊。】
這下溫念楞住，還沒完全升起的火氣霎時煙消雲散。
他……被欺負了？
眨巴兩下眼睛，她緩緩坐起身，透過床頭窗戶往外看。
不遠處的石桌前，許知簡正孤零零趴在那，單手把玩著兩枚硬幣。
因為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概是不高興的。
他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過了會敲了幾下。
後兩條信息便被撤了回去。
溫念捏著手機，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有些茫然，心口悶悶的，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感覺。
欺負他……
誰能欺負的了許知簡……為什麽要欺負他呢。
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這晚，溫念沒什麽睡意，便趴在窗前盯著他玩了好久的硬幣……
—
清晨，屋外傳來幾聲嘹亮的雞鳴。
溫念和許曉雨起床洗漱了一番，重新回到屋裏，剛坐下，門就被猝不及防推開。
“嗐呀，你就是知簡女朋友吧！”三嬸臉上掛著笑，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下，上來就拉著溫念左摸右摸，“長得真漂亮，哪裏的人啊？叫什麽名字？”
險些被這突然闖進來的人嚇懵，溫念訕訕將胳膊從她懷裏拽出來。
三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噗嗤一聲，束手束腳起來：“哎呦，看我，太激動了。”
許曉雨冷哼：“老人家剛走，你倒是高興上了。”
“嘿，這小孩，瞎說什麽，是一回事嗎這。”她沒顧許曉雨，轉頭又重新笑看著溫念，輕拽她胳膊，熱情邀請：“閨女，我做了早飯，一塊吃點吧，昨晚光顧著忙活，忘了你們倆了，沒餓壞吧。”
溫念：“不用了，謝謝。”
任她如何推辭，三嬸還是一個勁要拉她出去，“來嘛來嘛，就在外頭，我專門多做了兩個人的，不來就浪費了。
“還大早去鎮裏買了你們年輕人愛吃的大肉包子，咱們一家人第一次見面正好熱絡熱絡，來來來，小雨也去。”
到底是莊稼人，她力氣格外大，推推嚷嚷間竟把二人都拉了起來。
免得再起不必要的沖突，溫念最後還是妥協了，但許曉雨依舊不願意，一臉氣呼呼地瞪著三嬸，溫念撫了撫她背，這才消了點氣，跟著出來。
要不是因為她哥不在家，姐姐一個人應付不了這些老油條，她半個眼神都不想給他們這一家子人。
“其他人啊，都跟著出去看墓地，準備喪禮了。”三嬸一邊說一邊領著她們往石桌那走，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桌邊坐著她的兩個孩子。
“大家都說這老人走了是個傷心事，我卻覺得這對我們家老爺子來說倒稱得上是個好事，娘走的早，他老人家一個人活了大半輩子，怪孤單的。”
“九十多歲的壽命，享了兒孫的福，走的時候也沒受太大罪，這輩子也算值了，落葉歸根，世道如此嘛，所以咱們啊，其實沒必要那麽傷心。”
三嬸喋喋不休，安排溫念二人坐下，給她撐了碗粥，“來，閨女，嘗嘗，我加了好些蜜棗呢，可甜了。”
溫念接過，“謝謝。”
“小雨也來點吧！嬸嬸記得你最愛吃甜食了。”
“隨便，我不吃也行。”許曉雨懨懨。
打點好，三嬸才坐下，指了指身旁的女孩，向溫念介紹：“這是我女兒，小秋，和閨女你差不多大，今年大四了，你們應該得有好多話題可以聊。”
說著，便動了動胳膊，示意小秋說話。
小秋性子軟，剛剛一直在走神，稀裏糊塗哦了聲，脫口問：“姐，你跟我哥是怎麽認識的啊？”
“嘿。”三嬸嗔她：“你這孩子，怎麽老愛八卦這些個事。”
一旁的男孩正埋頭幹飯，聞言差點笑噴出來，被她一瞪立馬又變安生，半句話也不敢說。
許曉雨小聲嘀咕：“什麽你哥，那明明是我哥。”
溫念倒不甚在意，用勺子轉了轉粥，回她：“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同一個社團的。”
小秋從三嬸的眼神下逃脫，淺淺一笑：“這樣啊，那應該挺浪漫的。”
話止於此，溫念也沒多說什麽。
眼見安靜下來，三嬸嘆小秋不爭氣，見了生人就變啞巴。
有事還得自己上，便又扯了個話題，“閨女是幹什麽的啊？也是在京市工作嗎？”
“嗯，算是個剪輯師吧。”
“剪輯師啊！那是不是要玩電腦？”三嬸眼睛一亮：“巧了不是，小秋學的是計算機，也是玩電腦的。”
溫念抿唇笑笑。
“你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以後遇到問題還能一塊討論討論呢。”
大人之間的話術，溫念以前沒少聽過，更何況她爸媽都是教師，平時要接觸各種各樣的家長。
從一出來，她就看出了這人對她有所圖，本來還以為是和許家有關系，想通過她再撈點好處，現下看來竟是打她的主意。
問工作，介紹女兒，加聯系方式，下一步估計就要說目的了。
果不其然，在她禮貌加了對方微信後，三嬸明顯高興很多。
立馬給溫念夾了個大肉包，和她說說笑笑幾句，又扯回小秋身上。
她搭上溫念胳膊，稱讚道：“不過呀，我秋還是沒閨女你厲害，這麽年輕就進了大企業，未來一片光明啊！”
她笑得合不攏嘴，語氣好似在開玩笑：“以後啊，我們還得多仰仗你吶，要是哪天公司缺人，看看能不能推薦推薦你妹妹，這小妮子，每次放假回來就在家閑著，凈給我惹是生非，可愁人了。”
喔，原來是這樣。
可惜，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應，尤其是對這類貫不愛講理的人，說不定哪天就化身討債鬼找上門了。
所幸反應迅速，溫念面露歉意：“抱歉啊，我也是誤打誤撞得到了貴人相助，在公司沒什麽地位，可不敢輕易向您許諾。”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拒絕的如此幹脆，甚至可以說不留絲毫情面，三嬸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很快壓下，遲鈍啟唇：“……害，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呀，不用往心裏去，來，多吃點。”
哪能不知道這老狐貍肚子裏裝的什麽心思，許曉雨嘖嘖搖頭。
還好姐姐聰明，不過就算她不拒絕她也會幫忙拒絕的，這要是答應了，依三嬸的行事作風，肯定時常去騷擾她，遇上撒潑打滾的情況，姐姐這麽乖巧的女孩肯定應付不了。
她爸心軟，大概率過段時間還會給他們安排去京市住。
這事完後，三嬸果然沒再那麽熱情地尋找話題。
桌前有片刻安靜。
忽而，從屋裏走出一個男人，渾身淩亂，大概是剛起，瞇著眼打哈氣。
連手都沒洗，就坐下，拿起個包子往嘴裏塞。
三嬸拋了個嫌棄的眼神，也沒說什麽。
又是這人見人煩的東西。
正是老大家的獨苗，快三十歲了還一事無成，整日閑在家裏啃老，左領右舍沒少背地裏蛐蛐。
不過一分鐘，包子就沒了影。
許林打個嗝，滿足地揉揉肚子，這才睜開眼，“早啊。”
一說話，醬肉香立馬飄出來。
許曉雨沒忍住嘔了下，“惡不惡心，能不能不要對著人。”
對方滿不在乎，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目光落至溫念身上時頓了下，“呦，這誰家的大姑娘，長得還挺漂亮哈。”
極度輕浮的語氣，連三嬸都聽得眉毛一橫，斥他：“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這是知簡女朋友，說話放尊重點，都這麽大人了，也不懂得禮貌。”
“許知簡女朋友？”一聽這話，他神色乍變，盯著溫念看了好幾秒，等她忍不住怒視回來時，才移開目光，不屑地喝了口水。
“也沒那麽好看，沒胸沒屁股的。”
“你！”三嬸拍桌而起，“許林！你要再給我說一個字就滾！誰允許你吃我做的飯了！”
“切。”他懶懶起身，“不吃就不吃唄，誰稀罕。”
許曉雨也氣了個夠嗆，脫了鞋就猛地朝他扔去，“王八蛋！”
“砰！”
正中後腦勺。
許林腳步一頓。
覺得這人不是什麽善茬，溫念連忙將許曉雨拉過來。
許林站在原地，緩慢回頭。
昏暗的眸子看了眼許曉雨，嘴角抽了抽，“許曉雨，呵，你跟你哥一樣，欠揍。”
說完，再次朝屋裏懶洋洋走去。
“你說誰欠揍！信不信我找人打死你！”許曉雨朝他喊。
“好了好了，消消氣。”溫念給她順毛，“別理這種神經病。”
“哼，我回去就存錢，雇一堆保鏢揍死他！”
“呸，糟心玩意。”三嬸轉身對溫念說：“別跟他一般見識，老大家的，這人就是混蛋慣了。”
溫念：“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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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 大概晚上八點鐘時，屋外傳來一陣哄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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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透過窗子，看到了許知簡在大門口一閃而過的背影。
隨著逝者被合力擡出門, 鬧騰的聲音也慢慢遠去。
許曉雨玩累了，就打開背包, 找出兩份自熱火鍋, 從床上蹦下來, “終於走了，我去接點水咱們吃火鍋呀！”
“好呀。”怕她再燙到, 溫念也跟了上去。
沒一會, 二人捧著各自的火鍋回來。
溫念走在前面提醒：“小心一點，別燙到了。”
“嗯嗯，放心吧。”
“呼，好香好香。”許曉雨將火鍋放在桌上，又去包裏翻出幾根香腸兩顆鹵蛋加進去，開了兩瓶罐裝飲料。
“給你姐姐, 幹杯！”
溫念失笑：“難怪你的包這麽沈。”
許曉雨嘿嘿兩聲，有要討讚賞的意味：“怎麽樣, 我是不是特別有先見之明吶？帶著我，肯定餓不著姐姐。”
“嗯。”溫念摸了摸她腦袋, 配合地誇獎了兩句。
之後便一邊吃飯一邊陪著她用平板看動畫片。
吃飽喝足, 二人又組隊打了會游戲, 就上床睡下了。
第一次在這種場景下過夜, 溫念睡得不是很踏實。
比起來荒郊野嶺，有很多陌生人的地方更可怕。因為要給許知簡留門，所以也沒鎖。
越睡越頭疼。
怕吵到裏側的許曉雨，溫念也沒敢多翻身。
夜色暗湧,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響起些許細微的腳步聲，她立刻警醒。
聽聲音，有幾個往院子裏面去了，還剩一個朝這邊走來。
越來越近，直到開了門。
果不其然，是許知簡。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手裏還提了袋從外面買的食物。
在門口站了會，見床上二人已經熟睡，沒想打擾，便壓低腳步走進來將袋子放到桌上。
溫念閉著眼，聽他本來好像要出去了，卻又在門口停住。
過了兩秒折返回來，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
但還是沒走。
一秒，兩秒，三秒……
不用睜眼，溫念就知道他現在肯定在盯著她看。
果然，又過了幾秒，鼻尖就被輕輕戳了兩下。
她強壓下馬上要皺起的眉，勉強裝睡，等他徹底離開才睜眼。
手機緊接著彈出兩條消息，溫念翻身去看。
許知簡：【我買了晚飯，但是好像有點晚了，放桌上了，你們要是醒來覺得餓就吃點。】
許知簡：【我明天可能一整天都不在，辛苦你了，不然給你發個工資？】
發個工資，可以啊，她沒意見。
呼出口氣，剛準備放下手機，又彈出條消息。
許知簡：【好想你啊，寶寶，真想抱著你睡。】
溫念：“……”
有病吧。
還沒罵完，又來：【他們都欺負我，有點難過，怎麽辦啊。】
這下溫念楞住，還沒完全升起的火氣霎時煙消雲散。
他……被欺負了？
眨巴兩下眼睛，她緩緩坐起身，透過床頭窗戶往外看。
不遠處的石桌前，許知簡正孤零零趴在那，單手把玩著兩枚硬幣。
因為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概是不高興的。
他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過了會敲了幾下。
後兩條信息便被撤了回去。
溫念捏著手機，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有些茫然，心口悶悶的，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感覺。
欺負他……
誰能欺負的了許知簡……為什麽要欺負他呢。
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這晚，溫念沒什麽睡意，便趴在窗前盯著他玩了好久的硬幣……
—
清晨，屋外傳來幾聲嘹亮的雞鳴。
溫念和許曉雨起床洗漱了一番，重新回到屋裏，剛坐下，門就被猝不及防推開。
“嗐呀，你就是知簡女朋友吧！”三嬸臉上掛著笑，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下，上來就拉著溫念左摸右摸，“長得真漂亮，哪裏的人啊？叫什麽名字？”
險些被這突然闖進來的人嚇懵，溫念訕訕將胳膊從她懷裏拽出來。
三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噗嗤一聲，束手束腳起來：“哎呦，看我，太激動了。”
許曉雨冷哼：“老人家剛走，你倒是高興上了。”
“嘿，這小孩，瞎說什麽，是一回事嗎這。”她沒顧許曉雨，轉頭又重新笑看著溫念，輕拽她胳膊，熱情邀請：“閨女，我做了早飯，一塊吃點吧，昨晚光顧著忙活，忘了你們倆了，沒餓壞吧。”
溫念：“不用了，謝謝。”
任她如何推辭，三嬸還是一個勁要拉她出去，“來嘛來嘛，就在外頭，我專門多做了兩個人的，不來就浪費了。
“還大早去鎮裏買了你們年輕人愛吃的大肉包子，咱們一家人第一次見面正好熱絡熱絡，來來來，小雨也去。”
到底是莊稼人，她力氣格外大，推推嚷嚷間竟把二人都拉了起來。
免得再起不必要的沖突，溫念最後還是妥協了，但許曉雨依舊不願意，一臉氣呼呼地瞪著三嬸，溫念撫了撫她背，這才消了點氣，跟著出來。
要不是因為她哥不在家，姐姐一個人應付不了這些老油條，她半個眼神都不想給他們這一家子人。
“其他人啊，都跟著出去看墓地，準備喪禮了。”三嬸一邊說一邊領著她們往石桌那走，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桌邊坐著她的兩個孩子。
“大家都說這老人走了是個傷心事，我卻覺得這對我們家老爺子來說倒稱得上是個好事，娘走的早，他老人家一個人活了大半輩子，怪孤單的。”
“九十多歲的壽命，享了兒孫的福，走的時候也沒受太大罪，這輩子也算值了，落葉歸根，世道如此嘛，所以咱們啊，其實沒必要那麽傷心。”
三嬸喋喋不休，安排溫念二人坐下，給她撐了碗粥，“來，閨女，嘗嘗，我加了好些蜜棗呢，可甜了。”
溫念接過，“謝謝。”
“小雨也來點吧！嬸嬸記得你最愛吃甜食了。”
“隨便，我不吃也行。”許曉雨懨懨。
打點好，三嬸才坐下，指了指身旁的女孩，向溫念介紹：“這是我女兒，小秋，和閨女你差不多大，今年大四了，你們應該得有好多話題可以聊。”
說著，便動了動胳膊，示意小秋說話。
小秋性子軟，剛剛一直在走神，稀裏糊塗哦了聲，脫口問：“姐，你跟我哥是怎麽認識的啊？”
“嘿。”三嬸嗔她：“你這孩子，怎麽老愛八卦這些個事。”
一旁的男孩正埋頭幹飯，聞言差點笑噴出來，被她一瞪立馬又變安生，半句話也不敢說。
許曉雨小聲嘀咕：“什麽你哥，那明明是我哥。”
溫念倒不甚在意，用勺子轉了轉粥，回她：“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同一個社團的。”
小秋從三嬸的眼神下逃脫，淺淺一笑：“這樣啊，那應該挺浪漫的。”
話止於此，溫念也沒多說什麽。
眼見安靜下來，三嬸嘆小秋不爭氣，見了生人就變啞巴。
有事還得自己上，便又扯了個話題，“閨女是幹什麽的啊？也是在京市工作嗎？”
“嗯，算是個剪輯師吧。”
“剪輯師啊！那是不是要玩電腦？”三嬸眼睛一亮：“巧了不是，小秋學的是計算機，也是玩電腦的。”
溫念抿唇笑笑。
“你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以後遇到問題還能一塊討論討論呢。”
大人之間的話術，溫念以前沒少聽過，更何況她爸媽都是教師，平時要接觸各種各樣的家長。
從一出來，她就看出了這人對她有所圖，本來還以為是和許家有關系，想通過她再撈點好處，現下看來竟是打她的主意。
問工作，介紹女兒，加聯系方式，下一步估計就要說目的了。
果不其然，在她禮貌加了對方微信後，三嬸明顯高興很多。
立馬給溫念夾了個大肉包，和她說說笑笑幾句，又扯回小秋身上。
她搭上溫念胳膊，稱讚道：“不過呀，我秋還是沒閨女你厲害，這麽年輕就進了大企業，未來一片光明啊！”
她笑得合不攏嘴，語氣好似在開玩笑：“以後啊，我們還得多仰仗你吶，要是哪天公司缺人，看看能不能推薦推薦你妹妹，這小妮子，每次放假回來就在家閑著，凈給我惹是生非，可愁人了。”
喔，原來是這樣。
可惜，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應，尤其是對這類貫不愛講理的人，說不定哪天就化身討債鬼找上門了。
所幸反應迅速，溫念面露歉意：“抱歉啊，我也是誤打誤撞得到了貴人相助，在公司沒什麽地位，可不敢輕易向您許諾。”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拒絕的如此幹脆，甚至可以說不留絲毫情面，三嬸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很快壓下，遲鈍啟唇：“……害，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呀，不用往心裏去，來，多吃點。”
哪能不知道這老狐貍肚子裏裝的什麽心思，許曉雨嘖嘖搖頭。
還好姐姐聰明，不過就算她不拒絕她也會幫忙拒絕的，這要是答應了，依三嬸的行事作風，肯定時常去騷擾她，遇上撒潑打滾的情況，姐姐這麽乖巧的女孩肯定應付不了。
她爸心軟，大概率過段時間還會給他們安排去京市住。
這事完後，三嬸果然沒再那麽熱情地尋找話題。
桌前有片刻安靜。
忽而，從屋裏走出一個男人，渾身淩亂，大概是剛起，瞇著眼打哈氣。
連手都沒洗，就坐下，拿起個包子往嘴裏塞。
三嬸拋了個嫌棄的眼神，也沒說什麽。
又是這人見人煩的東西。
正是老大家的獨苗，快三十歲了還一事無成，整日閑在家裏啃老，左領右舍沒少背地裏蛐蛐。
不過一分鐘，包子就沒了影。
許林打個嗝，滿足地揉揉肚子，這才睜開眼，“早啊。”
一說話，醬肉香立馬飄出來。
許曉雨沒忍住嘔了下，“惡不惡心，能不能不要對著人。”
對方滿不在乎，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目光落至溫念身上時頓了下，“呦，這誰家的大姑娘，長得還挺漂亮哈。”
極度輕浮的語氣，連三嬸都聽得眉毛一橫，斥他：“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這是知簡女朋友，說話放尊重點，都這麽大人了，也不懂得禮貌。”
“許知簡女朋友？”一聽這話，他神色乍變，盯著溫念看了好幾秒，等她忍不住怒視回來時，才移開目光，不屑地喝了口水。
“也沒那麽好看，沒胸沒屁股的。”
“你！”三嬸拍桌而起，“許林！你要再給我說一個字就滾！誰允許你吃我做的飯了！”
“切。”他懶懶起身，“不吃就不吃唄，誰稀罕。”
許曉雨也氣了個夠嗆，脫了鞋就猛地朝他扔去，“王八蛋！”
“砰！”
正中後腦勺。
許林腳步一頓。
覺得這人不是什麽善茬，溫念連忙將許曉雨拉過來。
許林站在原地，緩慢回頭。
昏暗的眸子看了眼許曉雨，嘴角抽了抽，“許曉雨，呵，你跟你哥一樣，欠揍。”
說完，再次朝屋裏懶洋洋走去。
“你說誰欠揍！信不信我找人打死你！”許曉雨朝他喊。
“好了好了，消消氣。”溫念給她順毛，“別理這種神經病。”
“哼，我回去就存錢，雇一堆保鏢揍死他！”
“呸，糟心玩意。”三嬸轉身對溫念說：“別跟他一般見識，老大家的，這人就是混蛋慣了。”
溫念：“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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